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57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劉嘉堯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9年度易
字第229號中華民國109年12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雲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801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於民國108年5月6日16時3分許前之 不詳期日，在雲林縣○○鄉○○路000 巷0 號之住處（下稱本案 建物），意圖為自己之不法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以不詳 之工具，將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電公司）設置於 上開住處之編號00-00-0000-00-0 號電表（下稱本案電表） ，於表後負載端跨接單相110 伏特電感性負載，致使電表圓 盤不轉、反轉或轉慢，計量失效不準。以此方式竊電並減少 電費支出共新臺幣（下同）19萬8,136 元。嗣於108 年5 月 6 日為警方會同台電公司稽查人員梁烱明查獲，並當場扣得 封印鎖1 個，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23 條 、第320 條第1 項之竊取電能罪嫌等語。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 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 。另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 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 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23 條、第320 條第1 項 之竊取電能罪嫌，係以被告之陳述、證人即台電公司稽查人 員梁烱明證述、雲林縣警察局北港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 目錄表、責付保管條、台電公司用電實地調查書、追償電費 計算單暨明細表、現場照片、雲林縣臺西地政事務所109 年 5 月13日台西地一字第1090002046號函檢附建物及坐落土地 第一類謄本及地籍異動索引、台電公司提出之109 年6 月23 日陳報狀、7 月31日陳報狀檢附用電資料曲線圖及接電感性 負載器具位置圖等為主要依據。
四、經查：被告固坦承其於96年間有標得本案建物及土地，且拍 定後房客有與其重新簽訂租約等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竊電 之犯行，辯稱：本案建物是法拍時標到的，其沒有重新拉線 ，交給伊時就是這樣，伊沒有竊取台電公司之電力，伊不知 情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細觀用電曲線圖，明顯可 見用電度數乃隨季節變換而有所起伏，並非長期呈現單一穩 定直線狀態，何來證人梁烱明所述「電表遭更動已持續很長 一段時間」之情事存在。且證人梁烱明另稱「查獲後用電度 數有明顯拉高」乙節，此乃季節步入夏季之因素，隨著天氣 日趨炎熱，冷氣使用頻率亦漸趨頻繁，用電度數當然拉高， 此顯屬事理之常。再者，本案建物乃被告於96年透過法院拍 賣購得，取得後台電公司亦不定期委派員工前往檢驗用電裝 置，最近一次為108 年，結果為檢驗合格，若被告真有不法 竊電，為何本案電表未於台電公司員工前往檢驗時便遭查獲 。又被告前雖有一次違反電業法之前科，並於104 年2 月9 日與台電公司達成和解，惟尚難以此逕斷被告定涉犯本案不 法犯行，蓋前案竊電手法（即虛接電源後再以遙控器及接收 器控制使用，使電表圓盤不轉）與本案竊電手法（即表後負 載端跨接單相110 伏特電感性負載，使電表圓盤不轉、反轉 或轉慢）兩者截然不同，是被告並無上開所述之犯行，請求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等語。
五、本院之判斷：
（一）被告於96年間標得本案建物及土地，且拍定後房客有與其 重新簽訂租約等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者（見本院卷第19 1頁），並有雲林縣臺西地政事務所109年5月13日台西地 一字第1090002046號函檢附○○鄉○○路000巷0號建物及坐落 土地第一類謄本及異動索引（見原審卷第37至54頁）、被 告所提之房屋租賃契約書（見原審卷第207至235 頁）等 在卷可證，並經本院調閱臺灣雲林地方法院96年度執字第 1811號民事執行卷核閱屬實。而證人梁烱明等於108年5月
6日16時3分許，前往本案建物執行違規用電稽查工作，發 現本案電表之表後負載端跨接單相110伏特電感性負載， 致使電表圓盤不轉、反轉或轉慢之情形，業經證人梁烱明 證述明確（見警卷第7至8頁、偵卷第26至29頁、原審卷第 137至138頁），並有台電公司用電實地調查書、追償電費 計算單暨明細表（見警卷第23至33頁）、現場照片（見警 卷第55至73頁）、台電公司提出之109年6月23日陳報狀、 7月31日陳報狀檢附用電資料曲線圖及接電感性負載器具 位置圖各1份（見原審卷第161至162頁、第177至181頁） 在卷為憑，是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二）又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具結後證稱：本案建物是其母親 （余林月雲）於62年蓋的，那時當豬舍，大概88、89年間 再修建過，後面的是91年左右才增建的，修建完才出租， 先租前面的，才蓋後面的，那時候前面有一家KTV，給服 務人員使用，沒有出租給被告使用過，其母親與被告有簽 房屋租賃契約，是為了法院拍賣，因為怕土地被別人拿去 ，但實際上沒有租給被告，實際上都是伊在出租的，實際 管理人也是伊，法院拍定後，才由被告管理，前面這6顆 每戶有單獨的電表。後面再蓋的也有8顆電表，但是用前 面的1顆來分接給後面6戶用，是伊分的，就一個總表給用 戶用，交給被告管理後，被告有拆過，他說看不懂，因以 前台電用的是指針型的，後來改成數字型的，是在96年拍 定之後好像有過一段時間，分表不用經過台電，被告於96 年拍定後把伊裝的拆掉，自己改裝成這樣，但改應該不會 讓電表反轉，分表沒有用，分表跟客戶收的是固定的錢， 是總表的問題，後面的沒有差，這是客戶要付錢的。被告 換表的原因，是他說看不懂指針，他要看數字型的。在拍 賣之前，這些房間的用電都是伊在管理。那6間是分租給 房客使用，裡面有冰箱，冰箱以前是伊買的，伊本來的接 法，也是220過去，因為冷氣是用220的，110也有，就是2 20跟110都過去，伊本來的接法是前面三相電表，後面是6 個小電表，被告96年是換分戶，就後面的小電表，他沒有 錯，沒有叫台電的來而是自己分，是因為後面是違章的， 無法叫台電來，伊是做電力分析的，要如何節電這類，伊 知道被告有換電表是因為被告電表有拿來給伊，伊當時把 豬舍改成出租時，把七五電表分出6顆，是用表後負載端 跨接單相110伏特的方式接，伊是用兩個110的去接，就是 從表後，它會有高低電價的問題，它希望你做變壓器，而 變壓器有節損的損失，因變壓器還是會有耗電的量，評估 會有10-15％的電價等語（見本院卷第147至155頁）。此外
，上開建物於96年10月30日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執行第三 次拍賣時，是由被告拍定，該次本案建物之使用情形記載 為：拍賣之不動產為第三人乙○○（即本案被告）租用中等 情，此有臺灣雲林地方法院第三次拍賣公告附表上使用情 形之記載可資佐證（見臺灣雲林地方法院96年度執字第18 11號民事執行卷第154頁）。故上開建物早在被告96年10 月拍定前，即已由所有權人即屋主余林月雲之子甲○○，將 前面之三相電表，分表至後面6個小電表（包括220與110 伏特都有過去），且即是用表後負載端跨接單相110伏特 的方式，從表後去接，因此可能會產生高低電價的問題， 且被告拍定前即是由甲○○實際將該6間分表之房間出租他 人使用，而6間出租房間內即設有冰箱等電器，亦是在甲○ ○實際管理時即已存在，被告拍定後，僅有將指針型電表 改為較容易看的數字型電表，且被告實際上並未曾向余林 月雲承租該建物等情，均堪認定。
（三）故檢察官上訴意旨以：為因應6間出租房間房客電量之計 算，屋主私設6個藍色小電表，且為達出租套房營利之需 求，此6間房間均違規私拉N線至各套房，並與屋內所拉之 A線配合成為電壓110V之電流，以供房客使用一般家用電 器使用，此時電流迴路一般為A去N回，正常仍會使電表處 於正轉狀態，然因各出租房間均設有冰箱此類電感性負載 器具，當冰箱壓縮機進行運轉時，即會造成本案三相電表 圓盤產生反轉（電流迴路會改為N去A回）之狀態，此時即 會發生電表度數減少之情形，除可依小電表顯示度數向房 客收取電費，亦可使三相電表之計算度數減少，節省電費 ，形成「雙重獲利」云云，然既然最早違規私拉N線至6間 套房，以供房客得使用220V及110V之一般家用電器使用， 以及最早於6間套房設置冰箱等電感性負載器具者，均並 非被告為之，而是早在被告拍定前即由證人甲○○改裝、設 置完成，而被告在拍定後僅有將指針型電表改為較容易看 的數字型電表，應無改變上開分表之裝置，故縱果真是因 本案三相電表有分表至後面出租房間之6小電表使用，且 因出租房間內設有冰箱等電感性負載器具，致造成本案三 相電表圓盤產生反轉，致電表度數減少，而得達到「雙重 獲利」之情形，自仍難認是被告所為。
（四）再查，證人梁烱明於原審審理中具結證稱：本案建物距離 本案查獲之108年5月6日前最近一次更換電表是在107年7 月6 日。是定期換表，電表有使用壽命，時間到公司就會 發包請承攬商去施工把電表換掉，本件的竊電手法是表後 電線的非法轉接，故107年7月6日去換電表時，不見得會
發現他表後電線有非法轉接，這件可能在107年7月前就已 經有在竊電了，等語（見原審卷第142、149、151頁）。 又證人梁烱明前於偵查中亦證稱：自電表計量看來，電表 遭更動已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等語（見偵卷第27頁），故本 案電表究竟何時遭人以在電表表後負載端跨接單相110 伏 特電感性負載之方式竊電？證人梁烱明亦無法確認，僅知 已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且本案電表曾於107年7月6日經台 電公司更換過新的電表，於該時並未能檢驗出本案電表有 遭人以上開方式竊電，亦屬無疑。故上訴意旨雖以：台電 公司針對本案三相電表之更換，並非由台電公司內部專職 檢驗人員或稽查人員進行更換，而係由外包之承攬商進行 施作，而本案竊電手法高明之處，即在於查驗時正轉及反 轉之現象會因當時單相電感性器具是否正處在運轉狀態造 成流量差異而有不同（以本案而言係各出租房間冰箱壓縮 機之運作），難以期待「外包」電表更換之承攬商能於換 表時看出異常狀況云云。然本案三相電表分流至出租房間 及有冰箱運轉等情，均是在被告拍定前即已存在，既已如 前述，則若竊電已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甚至於107年7月6 日台電公司外包廠商換表時均未能檢驗出，則本案電表遭 人以於表後負載端跨接單相110伏特電感性負載之方式竊 電，是否確為被告於拍定後所為？自仍非無疑。（五）又被告於台電稽查人員查緝時，曾經向台電公司稽查人員 表示「那天在改線路時，有跟他說明給我改好，差不多1 個多月前改的」等情，業經原審勘驗稽查當日之錄影過程 ，勘驗結果為：「被告先指著屋外電線桿上的裝電表的鐵 箱子，問『這個電表是不是吃那裡的（手指著屋外）』，台 電人員表示『這個（指著外面的電表）吃後面棟的，剛剛 去跟你看，是吃後面棟的』，於影片時間40秒的時候被告 有講到『那天在改時，有跟他們說要給我改好，差不多一 個月前改的』，台電人員說『這樣你就知道沒有錯』，被告 說『對啦，你這樣說正確』，被告指著外面電線桿上的電表 說『我這就是要吃柱子，我也寫的很清楚，這就是要吃這 裡的（指著電線桿上面的電表），我怎麼聽得霧煞煞的』 」，此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證（見原審卷第257頁）， 且證人梁烱明亦於原審審理中具結證稱：其在偵查中說「 現場還有另外一個電表在供應房子用電」，是指被告有另 外一個單三表，就是一般家庭用的，經查證，他那個電表 是拉到另外一處在使用，跟現場用電範圍沒有關係，跟本 案這個有被改過的電表，二者是沒有關聯性的等語（見原 審卷第151至152頁）。故被告雖有於稽查現場陳稱「那天
在改線路時，有跟他說明給我改好，差不多1個多月前改 的」等詞，惟其所指究竟為本案電表，亦或現場其他之電 表？與本案有何關聯性？等，均容屬有疑，自難僅以被告 之上開陳述，逕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且原審既已勘驗上 開光碟影片，並詢問證人梁烱明，以為調查，業如前述， 自難認有應調查未調查之違法。故上訴意旨仍以：被告於 影片中稱有於一個月前委人至該處修改本案三相電表旁位 於電線桿上另一電表線路，不知有無因此影響到，實有啟 人疑竇之處，應有加以釐清必要，原審就此部分證據調查 容有不完備，致事實未臻明確，有應調查未調查之違法云 云，自屬無據，難以採信。又檢察官原雖聲請再傳證人梁 烱明，以釐清被告竊電手法及當日稽查之狀況，然業於本 院審理時捨棄傳喚證人梁烱明（見本院卷第188頁），亦 併此敘明。
（六）另上訴意旨指被告前於103年3月間，即曾與從事水電工作 具有水電技術之人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竊 電之犯意聯絡，在被告位於雲林縣○○市○○里○○○街000號之 住處，以AB相控制電表供電電壓之方式，使電表圓盤不轉 ，計度失效，達到減少電費支出之目的，經臺灣雲林地方 法院以103年度訴字第49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緩刑2 年確定，因認被告確有本件竊電行為云云，然查被告之前 案，其竊電之時間、地點、與手法，均完全不同，自亦難 以此逕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六、綜上所述，依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此外，本院依卷 內現存全部證據資料，復查無其他積極具體證據足資認定被 告確有檢察官所起訴之犯行，即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 前開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七、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 ；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立宇提起公訴，檢察官李承桓提起上訴，檢察官王全成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2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郭玫利
法 官 陳金虎
法 官 林臻嫺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楊宗倫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