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591號
上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賴耀南
選任辯護人 蘇慶良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瑞擇
蔡秀家（原名：蔡佩旂）
張惠如
陳郁樺
上 四 人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吳常銘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9
年度易字第35號中華民國110年4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5764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緣賴○○與陳○○之父陳○○係隔壁鄰居。蔡○○為陳○○配偶、陳○○ 為陳○○胞妹、張○○為陳○○母親。於民國107 年10月7 日上午 9 時許，因陳○○所有坐落南投縣○○市○○路000 號1 樓住家與 賴○○相鄰之牆壁滲水嚴重，賴○○於其位於南投縣○○市○○路00 0號址騎樓路側與陳○○就漏水緣由發生口角爭執後，賴○○竟 基於公然侮辱犯意，在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上址住家前
騎樓，以臺語對陳○○辱稱「你是狗生的嗎？你怎麼都聽不懂 」等語辱罵陳○○，足生損害於陳○○之名譽。二、因賴○○與陳○○就漏水原因無法達成共識，賴○○即向陳○○、陳 ○○及張○○等人以臺語表示：「你們現在進來看，現在有水嗎 」等語後，即於賴○○同意下，由賴○○在前引導，陳○○、陳○○ 、張○○等人尾隨其後，進入賴○○上開住處內（陳○○、陳○○及 張○○所涉無故侵入住宅罪嫌部分，業經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 以107年度偵字第5764號、108年度偵字第3909號為不起訴處 分確定），欲至位於該址後側庭院水池處查看原因。詎賴○○ 因心有不甘，趁陳○○最先抵達水池旁察看之際，竟基於傷害 犯意，拿取置放於其住處某處，無法證明為賴○○所有之鋁棒 朝陳○○後腦毆打，嗣後，又於雙方發生拉扯推擠時，徒手劃 傷陳○○兩臂，致陳○○受有右側前臂擦傷之初期照護、左側手 部擦傷之初期照護、頭部未明示部位鈍傷之初期照護、右側 前臂挫傷之初期照護及腦震盪、未伴有意識喪失之初期照護 等傷害。
三、賴○○與陳○○推擠同時，見甫進入賴○○住處之陳○○配偶蔡○○（ 所涉侵入住宅罪嫌，亦經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以107年度偵 字第5764號、108年度偵字第3909號不起訴處分確定）抵達 後院欲將賴○○與陳○○分開之際，竟另行起意徒手抓傷蔡○○， 致其受有右側前臂擦傷、右側腕部擦傷及左側前臂擦傷等傷 害。
四、陳○○、張○○、蔡○○及隨後進入賴○○住家之陳○○（ 所涉侵入住宅罪嫌，亦經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以107 年度偵 字第5764號、108 年度偵字第3909號不起訴處分確定）等4 人見其等已具人數優勢，且賴○○當時已躺倒在地，未對陳○○ 及蔡○○有攻擊及傷害行為之際，其等4人竟共同基於傷害之 犯意聯絡，由陳○○先徒手壓制賴○○並掐住其頸部，再由張○○ 、蔡○○及陳○○環繞在賴○○身側，以腳踢賴○○腹部方式，致賴 ○○受有右側頸部挫傷併紅腫及腹壁挫傷等傷害。五、賴○○之女賴○○於該址樓上聽聞爭吵聲後，手持雞毛撢子下樓 ，見賴○○遭陳○○等人包圍傷害，欲持雞毛撢子驅離陳○○等人 ，陳○○見狀因恐賴○○對其家人不利，另基於傷害犯意，徒手 掐住賴○○頸部，致賴○○受有頸部擦傷之初期照護及挫傷之初 期照護等傷害。待賴○○掙扎後跑向對面富貴世家大樓時，陳 ○○仍追至該處與賴○○發生拉扯，另行基於毀損犯意，徒手損 壞賴○○所穿著價值約新臺幣（下同）500 元洋裝。六、案經賴○○、陳○○、蔡○○及賴○○訴由南投縣政府警察 局南投分局報告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做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經查，本案證人陳○○、張○○、蔡○○、陳○○及陳○○於警詢中 所為之陳述，皆為上訴人即被告賴○○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 之言詞陳述，均屬傳聞證據，被告賴○○之辯護人於原審及本 院均表示此部分陳述無證據能力，經核無法定傳聞法則例外 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證人陳○○、張○○ 、蔡○○、陳○○及陳○○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均認無證據能力 。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 明文。本判決除上開所述之陳述外，本院下述所引用被告以 外之人之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賴○○、陳○○、蔡○○、張○○ 及陳○○及其等辯護人於知悉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 為證據之情形，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原審卷第212 頁、 本院卷第207至209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 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 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規定， 均有證據能力。
三、本院以下所引用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有出於違法取得 情形，復經本院依刑事訴訟法踐行調查程序，亦認均有證據 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賴○○部分：
被告賴○○固坦承曾於前揭時、地與告訴人陳○○一家因漏水問 題發生口角及肢體衝突，然否認有公然侮辱及傷害犯行，辯 稱：我沒有用鋁棒打人；我是在我家說我們都是人生的不是 狗生的等語，辯護人為其辯護稱：⑴就妨害名譽部分：被告 賴○○是在自宅內說你是不是狗生的，該句是問句，且未達公 然程度，不構成公然侮辱；又當時是被告1家5人擅自侵入住 宅，並擅自認定其住處水管漏水問題源於被告賴○○，完全不 顧被告賴○○不斷告訴人住處4樓漏水問題與其住處1樓後院水 池無關，終發生爭吵，被告賴○○應有符合刑法第311條第1款 「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者，不罰」之免責事由； ⑵就傷害部分：①倘被告賴○○已同意告訴人等進入屋內察看水 池與漏水關連，何必在家中1樓客廳起意傷害；況被告賴○○
是屋主，當會走在前方引領，無法臨時往右前方角落拿鋁棒 ，於眾人在場情形下毆打告訴人陳○○；而被告賴○○為80歲老 者，如何動作迅速馬上找到鋁棒舉起毆擊對方；又如何可一 人徒手推擠、持黑色鋁棒毆打告訴人陳○○，及另行徒手抓傷 告訴人蔡○○；且如被告賴○○確實手持鋁棒，為何其女兒賴宥 君不手持該鋁棒，而係拿摩托車邊的雞毛撢子；②被告賴○○ 係因告訴人一家無故侵入住宅，且於阻擋其等進入、發生肢 體口角時，遭告訴人陳○○一家壓制、攻擊，始誤傷陳○○及蔡 ○○，應屬正當防衛；③如告訴人陳○○已有自己宣稱之頭部很 痛，及頭部受有未明示部位鈍傷及腦震盪，為何非馬上就醫 ，反於驗傷前先與家人同遊，可認該診斷證明書上所示傷勢 ，應係當日外出遊玩時所致等語。經查：
㈠有關妨害名譽部分：
⒈被告賴○○曾於前址住家前騎樓，以臺語對告訴人陳○○辱罵 「你是狗生的嗎？你怎麼都聽不懂」等語乙情，業據證人 即當時在場之告訴人陳○○父親即陳○○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被告賴○○有在騎樓罵我兒子，罵我兒子是狗生的；他就講 說我兒子是狗生的嗎等語（原審卷第273 頁），核與證人 即告訴人陳○○於原審時證述當日遭被告賴○○辱罵之場所及 內容相符（原審卷第246至247頁），另審酌被告賴○○亦不 否認與告訴人陳○○於爭執時，曾口述「我們是人生的，不 是狗生的」等與前揭告訴人陳○○及證人陳○○證述內容有高 度相關性之言語，實認證人陳○○及陳○○前揭證述非空穴來 風，被告賴○○嗣後就實際用詞內容，所為辯解，實係事後 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⒉又被告賴○○以臺語「你是狗生的嗎？你怎麼都聽不懂」辱 罵告訴人陳○○，該句含有告訴人陳○○智商不足意思，無論 是否係疑問句，均有貶抑告訴人陳○○人格及社會評價，並 妨礙其名譽；又被告賴○○係在上開地點即住處騎樓外辱罵 告訴人陳○○乙情，業據證人陳○○及陳○○證述如前，該地點 乃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場所，顯達公然之程 度甚明。
⒊被告賴○○及辯護人雖以前詞辯解，然查： ①本案爭執地點係在屋內並非騎樓，已據證人陳○○及陳○○2 人證述在卷，亦據被告賴○○於107年10月8日警詢時先陳 稱：當時係在住家外騎樓與鄰居發生爭吵等語（警卷第 4頁）；嗣於107年10月31日警詢時，經司法警察以「被 害人陳○○稱於107年10月7日上午9時，在南投市○○路000 號騎樓前，與你發生爭執，爭吵過程中，你當著陳○○、 張○○、陳○○、蔡○○及陳○○面前辱罵陳○○『你是狗生的嗎
？你怎麼都聽不懂』」等情，詢問被告賴○○是否實在時 ，被告賴○○亦僅陳稱：當時我是說「我們是人生的，不 是狗生的。」等語（警卷第13頁），未曾就其口出前詞 之地點，係在其住處內，而非屋外騎樓乙情有何相異陳 述，被告賴○○嗣後始改辯稱其口出前詞係在屋內等語， 應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②被告賴○○與告訴人陳○○當時係在爭辯漏水問題，被告賴○ ○所陳前詞「你是狗生的嗎？」等語，顯與其等爭辯漏 水問題毫無任何關連，實屬被告賴○○個人發洩情緒之不 當言論，尚難認與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利益有何關 連。
③告訴人陳○○及證人陳○○、張○○等人進入被告賴○○住處， 乃因被告賴○○稱「你們現在進來看，現在有水嗎」等語 ，始進屋察看乙情，除據證人陳○○證述此情外，亦據被 告賴○○於偵訊時自承上情（偵卷第37頁），而告訴人陳 ○○及其家人即陳○○、張○○、蔡○○及陳○○等人被訴侵入住 宅罪嫌，經告訴人賴○○提出告訴後，均據臺灣南投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以107年度偵字第5764號、108年度偵字第 3909號為不起訴處分，有該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參（偵 卷第58至61頁），從而，就當時客觀情境下，並未存有 何告訴人陳○○先為不法行為，被告賴○○始以前詞反擊之 正當防衛情狀，辯護人為被告賴○○辯稱應符合正當防衛 乙情，亦難採信。
④從而，被告賴○○及辯護人上述就其被訴妨害名譽犯行之 辯解，均屬無據。
㈡有關傷害告訴人陳○○及蔡○○部分：
⒈被告賴○○有前述傷害告訴人陳○○及蔡○○等情，業據證人 陳○○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我家漏水地方大概是被告賴○○ 家後院，我要走過去看漏水，就被陳○○用黑色鋁棒打到 頭，我有將被告賴○○壓制在桌子上，後來我太太蔡○○要 把我們拉開，我太太手就被告賴○○劃到，我的手也被告 賴○○手抓傷等語（原審卷第250 、252頁），且據證人 即告訴人蔡○○於原審審理時證述：他們就突然起爭執， 我想要把我先生陳○○跟被告賴○○分開，我就被被告賴○○ 推倒，手去劃到等語（原審卷第259 頁），及證人陳○○ 於偵查時證述：我是看賴○○拿鋁棒打我哥哥等語（偵卷 第22頁），並觀案發當日告訴人陳○○受有右側前臂擦傷 之初期照護、左側手部擦傷之初期照護、頭部未明示部 位鈍傷之初期照護、右側前臂挫傷之初期照護及腦震盪 、未伴有意識喪失之初期照護等傷害，告訴人蔡○○則受
有右側前臂擦傷、右側腕部擦傷及左側前臂擦傷等傷害 等情，此有告訴人陳○○、蔡○○107 年10月7 日衛生福利 部南投醫院診斷證明書2 份及現場照片5 張在卷可查（ 警卷第114 至115 、119 、131 至132 頁），診斷證明 書上所載傷勢位置，與告訴人陳○○、蔡○○及證人陳○○上 開證述均符合，可知被告賴○○確實有以鋁棒毆打告訴人 陳○○並抓傷告訴人陳○○、蔡○○等情；且證人即到場警員 林家弘於原審審理時證稱：107 年10月7 日我有到上開 地址處理糾紛，記得當時他們都已經分開，那時雙方都 有受傷，我記得都是擦、挫傷或是抓傷，我問陳○○有沒 有受傷，他說有，頭部被打，他說他被球棒打到頭部等 語，更可證告訴人陳○○及證人蔡○○、陳○○指證被告賴○○ 曾以鋁棒毆打告訴人陳○○乙情為真。
⒉被告賴○○及其辯護人雖執前詞辯解，然查： ①辯護人所指告訴人陳○○、蔡○○指證遭被告賴○○毆打情 節，實與其等另指證當日係經被告賴○○同意始進屋、 進屋後主人應行走在前、被告賴○○高齡無法遂行上開 傷害犯行部分：
⑴依被告賴○○及告訴人陳○○等人所述，被告賴○○雖同 意告訴人陳○○等人進屋察看漏水情事，然當日雙方 就漏水問題產生不小爭執，實無法排除被告賴○○因 過度氣憤，趁告訴人陳○○察看水池時，一時惱怒憤 而持拿鋁棒傷害告訴人陳○○之可能。
⑵本件事發地點乃在被告賴○○住處，被告賴○○對於屋 內物品擺設位置當極清楚，而被告賴○○於行為時雖 已高齡77歲，然以本院開庭時目視被告賴○○之身體 及精神狀況，再酌以鋁棒相較於木棒為輕，被告賴 ○○於對方毫無防備下，並非毫無持拿鋁棒攻擊他人 之能力。
⑶據告訴人陳○○於本院審理時陳稱：當天進屋後，賴○ ○走在我右前方，房子很長，進到裡面有個水池， 我在那邊察看漏水的地方，當時球棒放在水池右前 方，我家人還在後面，我的後腦就被攻擊等語（本 院卷第305頁），從而，被告賴○○係於告訴人陳○○ 探頭確認水池未加防備情形時，突持鋁棒朝告訴人 陳○○毆打，該時應已不具備辯護人所述被告賴○○在 前引導帶路之客觀情狀。
⑷本院並未認定被告賴○○係同時一手持鋁棒傷害陳○○ ，同時抓傷告訴人蔡○○，故辯護人質疑被告賴○○無 從同時傷害告訴人陳○○、蔡○○等情，亦難認有據。
另依後述，證人賴○○係下樓時即手拿雞毛撢子，並 非另行前往摩托車邊拿雞毛撢子，故辯護人質疑證 人賴○○為何不直接拿其父親即被告賴○○手上鋁棒防 衛反擊，卻是拿摩托車旁雞毛撢子之前提事實，既 與本院認定有異，其前開所疑亦屬無據。
⑸況被告賴○○於107年10月31日警詢時陳稱：當天我走 在最前面，他們5個人跟著我進來，我因為當天已 被他們打了，怕他們5個人再打我，才想要拿鋁棒 ，但最後我沒有去拿鋁棒打他們等語（警卷第13頁 ），即被告賴○○於警詢時自述當日確實曾有想拿鋁 棒之念頭。倘被告賴○○與告訴人陳○○等人於被告賴 ○○住處發生衝突爭執時，完全沒有任何人曾持拿鋁 棒攻擊，焉有可能告訴人陳○○等人屢屢指證被告賴 ○○拿鋁棒攻擊告訴人陳○○；而被告賴○○恰又回應當 日確曾欲拿鋁棒防衛乙情。從而，告訴人陳○○等人 指證當日事發當時，被告賴○○曾手持鋁棒乙情，應 可認定。
②辯護人所指被告賴○○係因防護告訴人陳○○一家無故侵 入住宅，且於阻擋其等進入、發生肢體口角時，遭告 訴人陳○○一家壓制、攻擊，始誤傷告訴人陳○○及蔡○○ ，應屬正當防衛部分：
依照前述，告訴人陳○○等人進入被告賴○○屋內，乃係 經被告賴○○同意邀約，並不存在辯護人所指告訴人陳 ○○一家無故侵入住宅，被告賴○○阻擋進入而發生肢體 口角衝突之情；且除被告賴○○所指外，並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資證明於被告賴○○出手傷害告訴人陳○○及蔡○○ 前，被告賴○○有何於自宅遭告訴人陳○○及其家人攻擊 之行為，本院審酌告訴人陳○○等人進入被告賴○○住處 ，僅係欲確認漏水起因，其等於無法確信被告賴○○住 處尚有何人在家情況下，實無無端攻擊被告賴○○之必 要。從而，被告賴○○辯稱係因先遭告訴人陳○○等人無 端攻擊始回擊等情，尚難採信。從而，本案尚無證據 足以證明被告賴○○持鋁棒及徒手攻擊告訴人陳○○、蔡 ○○前，被告賴○○有何遭受現在不法侵害，自無從主張 正當防衛免責。
③辯護人另質疑告訴人陳○○並未於案發後立即驗傷，其 傷勢應係於案發後當日出遊所致部分：
⑴依照衛生福利部南投醫院110年10月6日投醫社字第1 100008154號函示內容（本院卷第265頁），告訴人 陳○○就醫時頭部因無外傷，故未拍攝頭部外傷照片
，然經本院勘驗衛生福利部南投醫院該次函覆所檢 附光碟，乃拍攝頭部及手部X光影像，有該光碟1片 及本院勘驗筆錄可參（本院卷第295頁及證物袋） ，本院認倘非醫師於診斷當時，確實可見告訴人陳 ○○自述頭部曾遭鋁棒攻擊所導致生理跡證例如紅腫 等情，醫師當無僅因告訴人陳○○請求，即耗費醫療 資源為告訴人陳○○從事完全無關之檢查；而告訴人 陳○○倘非因頭部確曾受重擊，恐腦部損傷，亦無承 擔此輻射影像檢查之必要。
⑵告訴人陳○○於本院審理時陳稱：雙方衝突警察到場 後，我就有跟警察表示我頭部被打，當時我頭有腫 起來，警察也有看到。我因為覺得大家都是鄰居， 就想說算了，警察要我去驗傷，我就跟警察說如果 對方有提告我再去驗傷。傍晚時，因警察告知對方 已提告，我才去驗傷；就醫時，我的頭部確實有腫 脹，醫師才會幫我拍X光，且醫師有拿冰塊給我冰 敷，還叮囑我回去需注意有無噁心、想吐的情形等 語（本院卷第295至296頁），此情核與證人林家弘 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到場處理時，陳○○當時有說 頭部被打，也有說被球棒打頭部；我跟他說如果你 要告對方要記得去驗傷，陳○○說他應該是不會告， 也就是陳○○說對方如果沒有告他，基本上他是不會 告等語相符（原審卷第276至277頁），從而，告訴 人陳○○於警察到場處理時，即已向員警表明曾遭被 告賴○○持球棒毆擊頭部，且當時並無提告之意，始 未立即前往醫院驗傷。故尚難僅因告訴人陳○○於事 發後並未立即前往驗傷，及於前往驗傷前曾與家人 依照原訂行程出遊，即認告訴人陳○○診斷證明書上 所載傷勢，係告訴人陳○○事後刻意捏造栽贓被告賴 ○○。
④綜上，被告賴○○及辯護人此部分辯解，亦均難認可採 。
㈢從而，被告賴○○被訴妨害名譽及傷害告訴人陳○○、蔡○○部分 ，均事證明確，被告賴○○前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
二、被告陳○○、張○○、蔡○○及陳○○部分： 被告陳○○固坦承曾於前揭時、地壓制告訴人賴○○；被告張○○ 、蔡○○及陳○○亦均坦承於發現被告陳○○遭告訴人賴○○攻擊後 ，有靠近阻止等情，然被告陳○○、張○○、蔡○○及陳○○均否認 有傷害告訴人賴○○犯行，分別辯稱：我沒有傷害告訴人賴○○
等語；其等辯護人則辯護稱：告訴人賴○○及其女兒即證人賴 ○○屢有避重就輕之情，且告訴人賴○○所受右側頸部及腹壁傷 害，無法排除係被告陳○○為避免告訴人賴○○攻擊時所採取連 續行為所致，尚無法憑該傷勢認定確有數人對告訴人賴○○為 攻擊行為；縱認被告陳○○、張○○、蔡○○及陳○○等有對告訴人 賴○○為攻擊行為，亦應符合正當防衛或防衛過當等語。至被 告陳○○就傷害告訴人賴○○及毀損其衣物部分則坦承全部犯罪 事實。經查：
㈠就被告陳○○、張○○、蔡○○及陳○○共同傷害告訴人賴○○部分：
⒈被告陳○○、張○○、蔡○○及陳○○於前揭時、地，在告訴人賴○ ○已倒地遭被告陳○○壓制情況下，被告陳○○、張○○、蔡○○ 及陳○○仍徒手、腳傷害告訴人賴○○乙情，業據證人即告訴 人賴○○於警詢至原審審理時均證稱：當時陳○○的父母、太 太及妹妹都進到我的後院，陳○○他們把我推倒，陳○○掐我 脖子，陳○○的母親、太太及妹妹都踢我腰部，也就是張○○ 、蔡○○及陳○○3人等語（警卷第4、6至8頁、原審卷第242 頁）；且據證人即賴○○女兒賴○○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下 來時，看到我爸爸躺在後院地上，他們5 個人圍著他，他 們傷害我爸爸身體等語（原審卷第236 至237 頁），而告 訴人賴○○於案發當日前往驗傷時，受有右側頸部挫傷併紅 腫及腹壁挫傷等傷害，有告訴人賴○○107 年10月7 日衛生 福利部南投醫院診斷證明書1 份及現場照片5 張在卷可稽 （警卷第113 、130 頁），前揭傷勢亦與告訴人賴○○及證 人賴○○指證傷害部位相符，應可認被告陳○○、張○○、蔡○○ 及陳○○確有以前揭方式，共同傷害告訴人賴○○。 ⒉被告陳○○、張○○、蔡○○、陳○○及其等辯護人雖以前詞置辯 ，然查：
①有關辯護人指稱告訴人賴○○就事發經過之陳述，係就有利 於己部分選擇性陳述，證詞憑信性有疑部分：
⑴本案告訴人賴○○不僅係被害人，同時亦係妨害名譽及傷 害罪之被告，確實無法排除其為免己身遭追訴處罰，而 就事發經過予以誇大渲染，然本院亦不得僅因此緣由， 即認告訴人賴○○所述，全與事實相違，仍應佐以其他證 據資料，合理判斷當時客觀情狀。
⑵辯護人雖指出告訴人賴○○於警詢初詢時，僅稱被告蔡○○ 有用腳踢其腹部（警卷第4頁）；待知悉被告蔡○○就其 所受傷勢提出告訴後，即改稱被告蔡○○亦有毆打其臉（ 警卷第10頁），然其所指被告蔡○○攻擊其臉部之陳述， 顯與告訴人賴○○之驗傷傷勢不合；另就被告陳○○、張○○
、蔡○○、陳○○，及被告陳○○父親陳○○進入屋內是否經其 同意乙情，前後陳述亦有不一，足認告訴人賴○○指證與 事實不符。然查，告訴人賴○○前揭經辯護人指明前後不 一之陳述，實均係告訴人賴○○欲就其遭訴妨害名譽及傷 害蔡○○部分欲卸免該部分罪責所為辯解，然告訴人賴○○ 就其倒地後，遭被告陳○○掐其脖子及被告張○○、蔡○○、 陳○○圍在其身側踢其腰部，證述始終一致，並無何明顯 矛盾瑕疵，亦與證人賴○○證述曾目睹被告陳○○、張○○、 蔡○○及陳○○等人包圍在告訴人賴○○身邊並傷害告訴人賴 ○○乙情相符；況證人賴○○自警詢起，雖指證被告陳○○之 父親即陳○○亦有於前揭時間非法進入其住處後院，然始 終未曾指證陳○○曾參與對其毆打，並於偵訊時陳稱：陳 ○○有無傷害我我沒有看到，陳○○我就不要告等語（偵卷 第19頁），倘告訴人賴○○確有挾怨報復及刻意渲染事實 之意，實無於指訴行為人時，刻意排除同時在場之陳○○ 之必要。
⑶從而，本院認告訴人賴○○指證曾遭被告陳○○、張○○、蔡○ ○及陳○○傷害之詞，應屬可信。
②有關辯護人所指告訴人賴○○陳稱係遭被告陳瑞澤徒手推倒 在地，則告訴人之身體與地面實際接觸部位，應會留有明 顯紅腫或擦挫傷，然依照賴○○診斷證明書，並無臀部或雙 掌紅腫或擦挫傷情形，顯見賴○○跌落於地的衝擊並非過大 ，故是否被告陳瑞澤主動將賴○○推倒，亦屬有疑。然因被 告陳○○亦自承於遭告訴人陳○○先持鋁棒攻擊後，頭部感到 暈眩不適，故無法排除告訴人陳○○因不甘遭毆打欲反擊傷 害告訴人賴○○時，無法確實施力致推擊告訴人賴○○之力道 非猛；且一般人遭推擊跌落於地時所造成傷勢，可能與原 本站立高度、姿勢及穿著均有關聯，告訴人賴○○身型並非 極為高大，當日身著長褲，均可減少倒落於地所造成衝擊 。故辯護人所指前情，尚難認有必然關聯。
③有關辯護人指稱證人賴○○憑信性有疑部分： ⑴辯護人雖稱賴○○就被告等人「傷害」賴○○細節例如被告5 人與賴○○之相對位置，究有無持武器攻擊賴○○身體何部 位；被告張○○、蔡○○及陳○○係以何方式攻擊賴○○；被告 陳○○之父親陳○○有無攻擊賴○○等情，於原審審理時多未 能正面回覆，甚而，告訴人賴○○自己都說陳○○並未攻擊 他，但證人賴○○卻證稱是5個人傷害告訴人賴○○，並多 以自己遭受被告等人攻擊含糊帶過，足見賴○○自始即未 見聞被告傷害賴○○實際經過等語。
⑵觀諸證人賴○○於原審審理時先證述：我下樓時面對的是
我家客廳，當時客廳沒人，我到後院看，看到5個人圍 著賴○○傷害他，賴○○躺在地上等語；嗣經詰問：妳有無 看到他們出聲或是用腳，或是什麼東西打時，證人賴○○ 沉默不答；再經詰問：是用什麼傷害時，證人賴○○稱： 用手打；又經詰問：你說有看到他們5個人圍住你爸爸 且有動手，是否確定時，證人賴○○又沉默不回答；再經 詰問詢問：5個人圍著妳爸爸賴○○做什麼，妳有無當場 看到時，證人賴○○稱：5個人就是在傷害他，我爸爸就 是躺在後院的地上等語（原審卷第234至237頁）。蓋證 人賴○○就事發經過之陳述，雖偶有沉默不語之情，然細 繹證人賴○○於交互詰問前後過程所為證述，應可理解為 證人賴○○於進入後院時，目睹陳○○及被告陳○○、張○○、 蔡○○及陳○○均圍在告訴人賴○○身邊，並看見數人未持工 具對賴○○實施傷害行為，然或因證人賴○○與陳○○及被告 陳○○、張○○、蔡○○及陳○○僅為鄰居並非熟識，事出突然 又見年邁父親即賴○○倒臥在地，證人賴○○嗣後又遭被告 陳○○徒手掐住頸部受傷（詳如後述），以當時被告陳○○ 、張○○、蔡○○及陳○○等人明顯人數優勢、告訴人賴○○已 倒地遭多人包圍，告訴人賴○○隨後又遭勒頸攻擊等情， 實難期待證人賴侑均就當時在場眾人：何人確實有出手 ，究係出手抑或動腳，每個人站立之相對位置，能如同 攝影機般無誤地留下記憶，並於嗣後作證時肯定無疑地 證述。從而，證人賴○○於原審作證時，無法確認陳○○及 被告陳○○、張○○、蔡○○及陳○○5人均有動手，及究竟是 動手抑或動腳此情，實符合人之觀察、記憶有其極限之 現實狀態。從而，實難僅因證人賴○○於證述過程中，於 詰問者要求其就「是否被告5人均有出手」及「究竟係 出手或出腳傷害」等情未予積極肯定回答，即否認證人 賴○○證述曾目睹被告5人圍在告訴人賴○○身邊，且有數 人未持工具傷害賴○○此客觀情節。
④本院綜合證人賴○○、賴○○證述及證人賴○○之診斷證明書等 證據資料，已足認定告訴人賴○○所受傷勢係被告陳○○、張 ○○、蔡○○及陳○○共同所為，從而，縱辯護人指出告訴人賴 ○○所受右側頸部及腹壁之傷害，無法排除係由一人於不同 時間所為乙情，因與前述證據判斷相左，即難採信。 ⑤有關辯護人所指構成正當防衛或防衛過當部分： 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 過去，即無正當防衛可言。至彼此互毆，又必以一方初無 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 正當防衛論。故侵害已過去後之報復行為，與無從分別何
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蓋因互毆 係屬多數動作構成單純一罪，而互為攻擊之傷害行為，縱 令一方先行出手，還擊之一方，在客觀上苟非單純對於現 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因其本即有傷害之 犯意存在，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被告陳○○於原審審理 時自承：我在爭奪中把他壓制住，賴○○被壓制還是可以動 等語（原審卷第250 頁），顯見告訴人賴○○以鋁棒毆打被 告陳○○後，被告陳○○已壓制住告訴人賴○○，被告陳○○之家 人即陳○○及被告張○○、蔡○○及陳○○等人亦均包圍在側。衡 以當時告訴人賴○○並無任何家人在旁，告訴人賴○○又高齡 77歲，體型亦非壯碩，無論在年齡、體型及人數方面，告 訴人賴○○明顯居於劣勢，也已無任何攻擊傷害行為，被告 陳○○、張○○、蔡○○及陳○○於上開情況下，仍分以掐脖及踢 腹部等行為傷害告訴人賴○○，已非屬排除對方不法侵害所 為還擊，自與正當防衛要件不合。辯護人此部分辯稱難認 有據。
⑥綜上，被告陳○○、張○○、蔡○○及陳○○及其等辯護人上開就 傷害告訴人賴○○之辯解，均難採信。
㈡就被告陳○○傷害告訴人賴○○及毀損衣物部分： 此部分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陳○○於本院審理時坦承在卷，且 據證人即告訴人賴○○指證遭被告陳○○傷害及毀損衣物等情（ 警卷第87頁，偵卷第37至38頁、原審卷第237頁），並有證 人賴○○107 年10月7 日衛生福利部南投醫院診斷證明書1 份 、照片4 張、現場照片共3 張、監視錄影器翻拍畫面8 張及 勘驗筆錄2份在卷可稽（警卷第121、124、122 、126 頁、 原審卷第186 至189、193 至201 頁），被告陳○○此部分不 利於己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上開事實應堪認定。 ㈢從而，有關被告陳○○、張○○、蔡○○及陳○○傷害告訴人賴○○， 及被告陳○○傷害告訴人賴○○及毀損其衣物之犯行，均可認定 ，上開犯行均事證明確，應予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及對原審判決暨上訴理由之說明：一、法律適用部分：
㈠被告賴○○、陳○○、張○○、蔡○○及陳○○行為後刑法第277 條於1 08 年5 月29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31日起生效。修正前 之刑法第277 條第1 項原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 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 之條文則為：「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 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是新法提高法定刑上限不 利於行為人，故本案經新舊法比較之結果，應適用被告賴○○ 、陳○○、張○○、蔡○○及陳○○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之刑法第
277 條第1 項規定論處。
㈡被告賴○○及陳○○行為後，刑法第309條及354條雖於108 年12 月25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27日生效施行。惟此次修正， 僅係將相關刑法分則條文中之罰金刑，依刑法施行法第1 條 之1 第2 項之罰金刑提高標準通盤換算後予以明定之結果， 其構成要件、法定刑並無變動，尚非法律變更，自無新舊法 比較問題，爰逕行適用修正後之規定。
㈢按刑法第354 條毀損罪所稱之「毀棄」，係指以銷毀、滅除 、拋棄等方法，使物之效用或價值全部喪失；「損壞」，係 指損害、破壞物之外觀形貌，使其效用或價值喪失或減損； 至於「致令不堪用」，則指以毀棄、損壞以外之方法，使物 不堪通常使用而言。查被告陳○○就犯罪事實五所為，造成告 訴人賴○○洋裝破損，使其效用或價值喪失，應屬損壞。 ㈣綜上，核被告賴○○就犯罪事實一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公然侮辱罪；就犯罪事實二對告訴人陳○○及犯罪事實三 對告訴人蔡○○所為傷害行為，均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 1 項傷害罪；被告陳○○、張○○、蔡○○及陳○○就犯罪事實四所 為傷害告訴人賴○○行為，均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 傷害罪；被告陳○○就犯罪事實五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 7 條第1項傷害罪及刑法第354 條毀損他人物品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