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169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富仲
選任辯護人 李慶松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賴心嵐（原名賴玉芬）
選任辯護人 周平凡律師
陳淑卿律師(於110年4月27日解除委任)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1081號中華民國108年4月30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5673、5674、8
342、8730、1524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⑴丙○○（原名賴玉芬）有罪部分【即起訴書犯罪 事實五後段所述丙○○（原名賴玉芬）於民國102年10月間及 同年12月間對於公務員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交付賄賂部分】 ，及⑵乙○○有罪部分【即起訴書犯罪事實五後段所述乙○○於1 02年10月間及同年12月間為有調查職務之公務員對於違背職 務之行為收受賄賂，及起訴書犯罪事實五後段之㈡所述乙○○ 洩漏國防以外秘密及包庇他人犯意圖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 猥褻之行為而容留以營利部分】，均撤銷。
二、丙○○（原名賴玉芬）、乙○○上開撤銷改判部分，均無罪。三、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甲、本案審判範圍：
壹、起訴書犯罪事實三前段、起訴書犯罪事實四、起訴書犯罪事 實五前段、起訴書犯罪事實六所述關於被告丙○○（原名賴玉 芬，下稱賴玉芬）共同犯圖利容留性交及猥褻罪部分，均業 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下稱臺中地院）103年度訴字第1081 號之105年6月29日判決判處罪刑，並已判決確定在案（見本 院卷一第3、200至201頁；本院卷二第185至195頁），不在 本案審判範圍。至於起訴書犯罪事實七所示妨害風化部分，
並非起訴被告賴玉芬、乙○○2人犯罪，亦不在本案審判範圍 。
貳、原判決即臺中地院103年度訴字第1081號之108年4月30日判 決（下稱原判決）：①就起訴書犯罪事實三後段所述關於被 告蔡仲富自100年10月間起至101年10月間止（其中101年4月 份除外），按月收受林○○、黃○○所交付之賄賂，每月3萬元 ，違背其職務未予積極查緝，更於知悉警方有查緝計畫時， 將警方查緝訊息洩漏予林○○、黃○○知悉，使林○○、黃○○事先 防範，避免遭警方查緝，使渠等之犯罪不易被發覺，而包庇 林○○、黃○○經營上開色情護膚店部分【被告乙○○此部分係被 訴涉犯違背職務收受賄賂罪、公務員洩漏國防以外秘密罪、 公務員包庇他人犯圖利容留性交及猥褻罪】，判決被告乙○○ 無罪（見原判決第1、35至43頁）；②就起訴書犯罪事實五後 段之㈠所述關於被告乙○○洩漏偽裝為計程車之法務部調查局 偵防車之車籍予被告賴玉芬部分【原判決誤載此部分為起訴 書犯罪事實五後段之㈡，被告乙○○此部分係被訴涉犯公務員 洩漏國防以外秘密罪】，判決被告乙○○無罪（見原判決第1 、45至48頁）；③就起訴書犯罪事實五後段所述關於被告賴 玉芬自102年3月至同年9月、同年11月，按月違背職務交付 賄賂3萬元予被告乙○○，及自103年1月起至同年2月止，按月 違背職務交付賄賂5萬元予被告乙○○部分【被告賴玉芬此部 分係被訴涉犯對公務員違背職務行為交付賄賂罪】，及關於 被告乙○○自102年3月至同年9月、同年11月，按月違背職務 收受賄賂3萬元，及自103年1月起至同年2月止，按月違背職 務收受賄賂5萬元部分【被告乙○○此部分係被訴違背職務收 受賄賂罪】，判決被告賴玉芬、乙○○均無罪（見原判決第1 、43至45頁）；④就起訴書犯罪事實五後段所述關於被告賴 玉芬於102年10月、同年12月，交付賄賂予被告乙○○部分， 及被告乙○○於102年10月、同年12月違背職務收受賄賂部分 ，分別對被告賴玉芬、乙○○判處罪刑（見原判決第1至33頁 ）；⑤就起訴書犯罪事實五後段之㈡所示被告乙○○為公務員洩 漏國防以外秘密、為公務員包庇他人犯圖利容留性交及猥褻 部分，認均係被告乙○○收受賄賂後所為違背職務行為，與前 揭所述違背職務收受賴玉芬賄賂部分，具有階段關係，不另 論罪（見原判決第32頁）。而查：
一、原審判決後，檢察官就原判決諭知無罪部分【即上開①、②、 ③所示部分】，提起上訴（見本院卷一第131至141、269至27 4頁之檢察官上訴書及上訴補充理由書；本院卷三第9頁）。二、被告賴玉芬、乙○○及檢察官對原判決諭知其等有罪部分【即 上開④、⑤所示部分】提起上訴（見本院卷一第41、53至65頁
之被告賴玉芬刑事聲明上訴狀及上訴理由狀；本院卷一第71 至144、240、342頁之被告乙○○刑事聲明上訴狀；本院卷一 第239頁；本院卷三第9頁）。
三、綜上所述，前開上訴部分即為本案審判範圍，以下分別稱為 審判範圍①、②、③、④、⑤。
乙、證據法則之說明：
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 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 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丙、認應諭知無罪之理由：
壹、關於起訴書犯罪事實三之後段所示被告乙○○被訴違背職務收 受林○○所交付之賄賂、向林○○洩露中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祕密 之消息、包庇林○○等人犯圖利容留性交或猥褻行為部分【即 審判範圍①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自97年5月8日起，擔任臺中市政府 警察局第一分局民權派出所（下稱民權派出所）警員，並自 101年2月6日起至102年12月31日止，支援臺中市政府警察局 第一分局行政組（下稱第一分局行政組）執行正風正心專案 工作查處，亦即負責查緝轄區內色情、賭博行業勤務之職務 ，依刑事訴訟法、警察法及警察職權行使法等規定，在轄區 內分別負有協助偵查及調查犯罪之職務，且應詳實瞭解勤區 內住戶、商家情形，並視治安狀況，對公共場所或指定處所 實施臨檢，以預防犯罪，維護公序良俗，為依法令服務於地 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人員。而林○○( 業經判處罪刑確定)、黃○○(已歿)陸續在臺中市○區○○路0段0 00號9樓、臺中市○區○○○○街00號(起訴書誤載為27號，業經 檢察官於原審更正)1、2樓、臺中市○區○○○○街00號1、2樓等 地經營無店招色情護膚店(被告賴玉芬亦出資15萬元入股投 資臺中市○區○○○○街00號護膚店，據以牟取每月7000元至2萬 元不等之股金紅利，被告賴玉芬所涉妨害風化部分，業經判 處罪刑確定)，林○○經營上開色情護膚店，為求長久經營， 避免遭警察機關取締查緝，乃基於對公務員關於違背職務之
行為行求、交付賄賂(起訴書原另贅載洩漏中華民國國防以 外應秘密之消息及包庇林○○等人犯意圖使女子與他人性交或 猥褻行為，業經檢察官於原審蒞庭時予以刪除)之犯意，自1 00年10月間起至101年10月間止(其中101年4月份除外)，親 自或透過其女友黃○○以每月3萬元之代價，行賄斯時支援第 一分局行政組警員即被告乙○○，央請被告乙○○於知有警方查 緝訊息時能予事先通報，以便防範，而被告乙○○明知林○○、 黃○○所經營之上開色情護膚店，係以容留、媒介女子與他人 為性交易之犯罪行為，本應依刑事訴訟法、警察法及警察職 權行使法等法律規定予以查緝，竟基於違背職務之行為而收 受賄賂、洩露中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祕密之消息及包庇林○○等 人犯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行為之犯意，於上開期 間，按月收受林○○、黃○○所交付之賄賂，每月3萬元，違背 其職務未予積極查緝，更於知悉警方有查緝計畫時，將警方 查緝訊息洩漏予林○○、黃○○知悉，使林○○、黃○○事先防範， 避免遭警方查緝，使渠等之犯罪不易被發覺，而包庇林○○、 黃○○經營上開色情護膚店。其具體情形為：乙○○於101年間 ，知悉行政組警員林○○鎖定林○○所經營之上開色情護膚店欲 進行查緝，即多次以督導辦案為由探詢案件進度，並於不詳 時、地，將上開訊息洩漏予林○○，致林○○之查緝之計畫始終 功虧一簣，影響取締查緝之效果。嗣第一分局偵查隊經該署 檢察官指揮，於101年10月31日，欲對林○○、黃○○所經營臺 中市○區○○○○街00號1、2樓之色情護膚店（下稱大墩護膚店 ）執行搜索查緝，第一分局行政組組員乙○○、林○○、吳○○、 鄒○○等人奉命配合第一分局偵查隊執行搜索(各組員於支援 執行搜索行動前，尚不知執行搜索之對象、地點)。詎被告 乙○○於當日搜索前刻，知悉此次任務之搜索地點為林○○、黃 ○○所經營之大墩護膚店後，竟違背職務藉故離去，未親至搜 索現場，故意逃避其職務上應對轄區色情行業取締查緝之行 為。因認被告乙○○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第1項第5款之違 背職務收受賄賂罪、刑法第132條第1項之公務員洩漏關於中 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秘密之消息罪、刑法第231條第2項之公務 員包庇他人犯圖利容留性交及猥褻罪云云。
二、公訴人認被告乙○○涉犯此部分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乙○○之供 述及證述、證人即同案被告賴玉芬之供述、證人林○○、林○○ 、吳○○、黃○○之證述；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1年度 偵字第23539、24041、27585號起訴書、證人林○○提供之談 話錄音光碟譯文(時間：102年1月2日上午11時許，地點：臺 中市○○○街00巷00號黃○○之辦公室，在場人：林○○、黃○○、 黃○○及葉進雄等人)等，資為論據。
三、訊據被告乙○○堅決否認有此部分犯行，辯稱:伊對林○○一直 有查緝行為，林○○一直持續檢舉伊，就是亂檢舉，檢舉市長 信箱等，伊沒有收過林○○的錢。101年10月31日那天，在向 上路、東興路口集合時，伊根本不知道要去那裡取締，那時 伊跟林○○、吳○○說要取締時隨時告訴伊，伊隨時會到場，但 是伊打電話問他們，他們說不用，現場有十幾個人，人夠多 ，不用伊到場，伊也有持續在聯絡，並沒有要規避查緝的行 為，又如果伊有洩漏查緝消息的話，為何林○○當天沒有事先 離開，還留在該應召站內當場為警查獲等語。被告乙○○之辯 護人則辯護稱:起訴書一開始認定被告乙○○是101年2月6日才 支援第一分局行政組查緝轄區內色情行業，但又認100年10 月開始，證人林○○就透過他的女友黃○○，以每月3萬元代價 來行賄被告乙○○，時間顯然錯誤。由證人黃○○於原審之證詞 可知，被告乙○○確實不知道也沒有投資證人林○○所經營的色 情護膚店，更沒有收取每月3萬元的賄賂，且證人黃○○也證 述被告乙○○曾經查獲林○○所經營 的色情護膚店好幾次，在 這種情形之下，被告乙○○怎麼可 能向證人林○○收賄，證人 林○○在檢察官前的不實指控是因為他曾經被被告乙○○臨檢造 成損失，心有不甘狹怨來誣告，證人林○○都說是經由黃○○去 行賄，但黃○○在本案一開始時就過世，證人林○○把責任都推 給黃○○，證人林○○提出的談話光碟是他跟黃○○在有心理準備 之下的錄音，證人黃○○不知道有錄音，證人林○○為了要把被 告乙○○拖進來一直故意講副總，如果被告乙○○真的有參與入 股或有收受賄賂的話，證人黃○○就會跟證人林○○做對應，但 證人黃○○都一直講賴玉芬，所以是證人林○○故意錄音設局要 把被告乙○○拉進來，這部分應該與被告乙○○完全無關。而林 ○○於原審作證時稱交付賄款給被告乙○○都是黃○○告訴他的， 證人林○○怕被起訴誣告，所以他都推給黃○○，依證人林○○所 述，他本身根本沒有當面看過。另由證人陳益增於原審之證 詞可知，證人陳益增於95年就曾經就被告乙○○有沒有收受證 人林○○賄賂乙事進行調查，被告乙○○怎麼可能不心存戒心， 怎麼可能在這種情形下，之後再來向證人林○○收取賄賂，由 此可以看出證人林○○本身是因為被被告乙○○多次查獲，心生 不滿而故意來設局，對於101年10月31日要去查大墩護膚店 時，被告乙○○是因為另外要查電動玩具，要跟線民來做處理 而先行離開，且在第一分局行政組支援搜索當時，都不知道 搜索對象、地點，到了現場才知道到哪裡，被告乙○○怎麼可 能在當日搜索之前就知道要搜索大墩護膚店，證人吳○○也證 稱當天執行任務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故公訴意旨認為被告乙 ○○沒有前往取締而影響查緝，與事實不符等語。
四、經查：
㈠關於違背職務收受林○○所交付之賄賂部分： ⒈按刑事訴訟法除於第156條第2項明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仍 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而具對向 共犯(正犯)關係之單一供述證據，例如行賄者指證公務員 行 求、期約或收受賄賂，雖非屬明文規定之共犯(共同正犯 、教唆犯、幫助犯)，但因自首或自白向公務員行求、期約 或收受賄賂者，依貪污治罪條例第11條第5項得邀免除其刑 或減輕其刑之寬典，因而有關行賄者指證公務員行求、期約 、 收受賄賂之陳述，本質上亦存在較大之虛偽危險性，為 擔保 其陳述內容之真實性，基於相同法理，仍應認有補強 證據之 必要性。
⒉證人林○○固證稱：伊自100年10月間起至101年10間止(其中10 1年4月份除外)，親自或透過伊女友黃○○以每月3萬元之代價 ，行賄第一分局行政組警員即被告乙○○，央請被告乙○○知有 查緝訊息時能予事先通報等情。然查：證人林○○①於101年12 月27日調詢時證稱：於100年9月至101年10月期間，我每月1 8日至20日固定會拿行賄金額3萬元現金予黃○○，由黃○○親自 或透過黃○○轉交蔡副總(即被告乙○○)和王○○朋分，其中我曾 有一次親自到黃○○公司，交付3萬元的賄款予蔡副總（即被 告乙○○）本人等語(見偵5674號卷一第42頁)；②於102年1月2 1日調詢時證稱：於101年元月至101年10月間，我每月都會 固定到黃○○位於臺中市○區○○○街00巷00號之住所，交付每月 行賄被告乙○○及王○○等員警之新臺幣5萬元賄款予黃○○，由 黃○○轉交其中3萬元現金予被告乙○○，另外2萬元轉交予王○○ ，在此段期間以前，都是由友人黃○○處理交付賄款的事宜等 語(見聲搜卷第21頁)；③於103年5月9日調詢時證稱：但我說 那一次親自到黃○○公司，我是跟黃○○一起到黃○○公司，我親 眼看黃○○拿3萬元賄款交給被告乙○○，主要是因我開設色情 護膚店，我為尋求警方包庇，才會同意黃○○拿賄款交予被告 乙○○，為了避免遭轄區員警查緝，黃○○才會跟被告乙○○洽談 好，事後黃○○告知我，店每月營收需扣除3萬元用來交付給 被告乙○○等第一分局員警，至於他們是如何洽談、過程為何 我就不清楚，只是曾親眼看過黃○○交付3萬元賄款給被告乙○ ○等語(見偵5674卷四第102頁反面至第103頁)。由證人林○○ 前揭證述可知，證人林○○就其第一次賄賂被告乙○○的賄款究 竟係由其本人親自交給被告乙○○或由黃○○交給被告乙○○?交 付之金額究竟係3萬元或5萬元?交付之賄款係由被告乙○○單 獨取得或尚須與其他警員朋分等節，其前後所述歧異甚大， 有諸多不一致之處，顯有瑕疵，已難盡信。
⒊依卷附臺中地院101年度訴字第3030、3034號林○○妨害風化案 件刑事判決犯罪事實之記載可知：⑴證人林○○所經營臺中市○ 區○○路0段000號9樓色情應召站之經營期間係自100年8月底 起至100年10月13日止（約只經營不到2個月即為警查獲）； ⑵證人林○○所經營臺中市○區○○00街00號1、2樓色情應召站之 經營期間係自100年9月中旬起至100年12月8日止（約只經營 不到3個月即為警查獲）、自101年3、4月間某日起至101年4 月12日止（約只經營最多不到2個月即為警查獲）、自101年 5月14日起至同年月21日止（約只經營1星期即為警查獲）、 自101年8月初起至101年8月27日止（約只經營不到1個月即 為警查獲）；⑶證人林○○所經營大墩護膚店之經營期間係101 年9月中旬起至101年10月30日止（約只經營1個半月即為警 查獲）等情，有證人林○○上開妨害風化案件之刑事判決(見 偵5674卷五第117至133頁反面；偵17468卷第150至171頁)在 卷可參。足見證人林○○所經營之前揭色情應召站，最長經營 不到3個月，最短經營1星期即頻頻為警查緝，顯與公訴意旨 所指為求長久經營，避免遭警察機關取締查緝，乃自100年1 0月間起至101年10月間止(其中101年4月份除外)，親自或透 過其女友黃○○以每月3萬元之代價，行賄被告乙○○，央請被 告乙○○知有警方查緝訊息時能予事先通報，以便防範之情節 ，有所未合。酌以證人林○○所經營之上開色情應召站，頻頻 為警查緝，各次經營期間不到3個月，衡情，殊難想像證人 林○○在其所經營之色情應召站屢屢頻繁遭警查獲蒙受重大損 失而無法長久繼續經營之情形下，林○○豈有甘受損失繼續按 月交付賄款予被告乙○○之可能，是證人林○○所述其按月行賄 被告乙○○之證言，顯然悖於常理，是否屬實，亦有可疑。 ⒋證人林○○於調詢及偵訊時，除自首(或檢舉)伊向被告乙○○行 賄外，亦同時自首(或檢舉)伊向黃○○、邱○○、羅○○、王○○等 警員行賄，惟均查無實據等情，有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下 稱臺中地檢署）106年4月6日中檢宏重100他445字第37120號 函(見原審卷五第35頁)、該署100年度他字第7643號及101年 度他字第197號案件之檢察官簽呈(見原審卷五第38至39頁反 面)在卷可憑，足見 證人林○○自首(或檢舉)行賄多位警員部 分，始終未經證實，自無從採憑。復酌以當時證人林○○因所 經營之大墩護膚店為警查獲，致遭逮捕且經檢察官聲押獲准 後，於在押期間，隨即自首(或檢舉)伊向上開多位警員行賄 ，檢察官訊畢旋於101年12月28日當庭釋放，未再聲請延長 羈押，衡情，亦無法排除證人林○○係為求早日獲釋而為不實 自首(或檢舉)之可能性。
⒌至於證人林○○所提出於102年1月2日上午11時所錄之談話錄音
光碟，係證人林○○於羈押獲釋後第5日所錄，錄音當時在場 之林○○、黃○○雖多次提及被告乙○○之綽號「副總」，惟被告 乙○○並未身處現場，無從就在場人之談話內容加以回應，此 部分仍屬在場人之片面之詞，亦無從逕為被告乙○○不利之認 定。
⒍綜上，證人林○○所述其按月行賄被告乙○○之證詞，有悖於常 理之處，且所述前後歧異甚大，復無法排除證人林○○係為求 早日獲釋而為不實自首(或檢舉)之可能性，其所提出之談話 錄音係羈押獲釋後第5日所錄，且被告乙○○並未身處現場， 乃在場人之片面之詞，有如前述，尚無從逕予採憑而為不利 被告乙○○之認定。
㈡關於向林○○洩露中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祕密之消息，及包庇林○ ○等人犯圖利容留性交或猥褻行為部分：
⒈公訴意旨認被告乙○○有此部分犯行，無非係以證人林○○證述 ：被告乙○○知悉伊要查緝林○○所經營應召站之事，伊偵辦過 程中，被告乙○○均未參與搜索，且藉故推託支援筆錄及整理 扣案物等工作，林○○因涉嫌妨害風化案件遭法院羈押禁見後 ，伊曾經與被告乙○○在餐廳用餐時，看見林○○的太太找被告 乙○○談話，故懷疑是被告乙○○將伊於101年8月至12月間查緝 妨害風化案件等情告知林○○，以致查緝過程遭遇相當多阻礙 等語（見偵5674卷四第173至176、206頁至反面）為據。 ⒉惟查：
⑴證人林○○證述其懷疑是被告乙○○洩密，乃證人林○○推測之詞 ，尚無具體明確之證據可資佐證被告乙○○確有洩密之情事， 且證人林○○當時查緝之計畫始終功虧一簣之原因，亦無法排 除係出於應召站店家自發性警覺所致。酌以林○○所經營之前 揭色情應召站，最長經營不到3個月，最短經營1星期即頻頻 為警查緝，有如前述，衡情，倘被告乙○○確有洩露警方查緝 的消息給林○○，林○○經營之應召站當不致頻頻為警查緝，最 後林○○甚至當場為警逮獲，是本案尚難僅以證人林○○上開推 測之詞，逕予推認被告乙○○確有洩露警方查緝的消息給林○○ 之洩密行為。
⑵按刑法明文處罰之公務員各種包庇他人犯罪之行為，所指「 包庇」，即包攬庇護之意，與單純不舉發之消極縱容實屬有 別，須有積極掩蔽庇護之行為，始能成立。而查：被告乙○○ 未參與行政組之現場查緝，乃屬消極行為，此外，並無證據 足證被告乙○○另有掩蔽庇護林○○經營色情應召站之積極行為 ，核與包庇罪之構成要件不符，尚難認被告乙○○有包庇林○○ 等人犯圖利容留性交或猥褻行為之犯行。
五、綜上所述，公訴意旨所指被告乙○○違背職務收受林○○所交付
之賄賂、向林○○洩露中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祕密之消息、包庇 林○○等人犯圖利容留性交或猥褻行為部分【即如起訴書犯罪 事實三之後段部分（審判範圍①部分）】之犯行，檢察官之 舉證無法說服本院為此部分被告乙○○有罪之心證，依前揭證 據法則之說明，不能證明被告乙○○此部分之犯罪，應就此部 分均為無罪之諭知。
貳、關於起訴書犯罪事實五後段所述被告賴玉芬被訴自102年3月 至同年12月止按月違背職務交付賄賂3萬元，及自103年1月 起至同年2月止按月違背職務交付賄賂5萬元予被告乙○○；被 告乙○○被訴自102年3月至同年12月止按月違背職務收受賄賂 3萬元，及自103年1月起至同年2月止按月違背職務收受賄賂 5萬元部分【即審判範圍③、④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迄至102年3月13日，臺中市政府警 察局第五分局（下稱第五分局）查緝被告賴玉芬所經營臺中 市○區○○路00號5、6樓之色情護膚店（即王品店，下稱五權 護膚店）後，已然知悉被告賴玉芬所經營之五權護膚店，係 以容留、媒介女子與他人為性交易之犯罪行為，本應依法予 以查緝，竟基於違背職務之行為而收受賄賂、洩漏中華民國 國防以外應秘密之消息及包庇賴玉芬等人犯意圖使女子與他 人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而容留以營利之犯意，自102年3月 起至102年12月止按月收受被告賴玉芬所交付之賄賂3萬元， 及自103年1月起至同年2月止按月收受被告賴玉芬所交付之 賄賂5萬元，而違背其職務未予積極查緝，使被告賴玉芬所 經營之五權護膚店於行賄被告乙○○期間，除102年12月17日 ，因該店配合警方查緝交代績效，而遭查獲違反社會秩序維 護法外，直至本案發動搜索前，均未遭轄區之第一分局查獲 妨害風化犯行。因認被告賴玉芬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11條第 4項（漏載）、第1項之非公務員對於公務員違背職務之行為 交付賄賂罪；被告乙○○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第1項第5款 之違背職務收受賄賂罪云云。
二、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此部分罪嫌，無非係以證人林○○、何○○ 及徐祟昊之證述、法務部調查局測謊鑑定說明書及相關資料 、被告2人於102年10月9日之通訊監察譯文、在被告乙○○住 處查扣現金5萬元等，為其論據。
三、訊據被告乙○○、賴玉芬均堅決否認有此部分犯行，其二人 之辯護人亦為被告乙○○、賴玉芬為無罪之辯護。四、經查:
㈠被告乙○○、賴玉芬二人均否認有此部分犯行，參以證人即五 權護膚店之股東林○○、何○○、甲○○均證稱：五權店雖然有編 列3萬元及5萬元之預算做為公關費，但該筆預算均由被告賴
玉芬自行處理，其等只知道該筆預算是編列為吃飯錢，對於 被告賴玉芬如何打點警察，並不清楚等語明確（⑴證人林○○ 之證詞：見偵5673卷一第196至197、200、206頁；偵5674卷 三第200頁；原審卷二第180頁至反面、第202至203頁。⑵證 人何○○之證詞：見偵5673卷一第7頁反面、第24、27頁；偵5 674卷二第54頁；原審卷三第28頁至反面。⑶證人甲○○之證詞 ：見偵8730卷第8、17至19頁反面；原審卷三第44頁反面、 第47頁）。且依證人林○○、何○○、甲○○之證詞，被告賴玉芬 不曾對其等說過這些錢是用來行賄交付給被告乙○○，其等亦 無目睹被告賴玉芬有何將上開公關費以行賄交付給被告乙○○ 之情事。證人林○○、何○○、甲○○縱有猜測懷疑被告賴玉芬打 點員警之方式可能是將公關費用來行賄打點員警，然其等既 不清楚被告賴玉芬如何運用上開公關費，復未親自見聞行賄 員警情事，有如前述，尚無從僅以其等臆測之詞，逕認賴玉 芬定有行賄員警或被告乙○○定有收受賄賂。
㈡被告賴玉芬於102年6月至11月自五權護膚店每月撥3萬元作為 聚餐的支出，於102年12月提高為5萬元，這3、5萬元就是讓 大家吃吃喝喝，沒有全部用掉，就是我自己所有等情，業據 被告賴玉芬供述在卷(見偵聲卷第15頁反面)，核與證人林○○ 於偵訊時證稱:「(問：月報表中每月都有編列多少錢的費用 為空白項目?)3萬、5萬，一開始『阿賓』還沒有加入為股東時 ，由被告賴玉芬獨資，是編列3萬元，項目是寫『總會』，這 筆費用是公關費用，據我所知這筆費用是打點 給警員跟吃 飯」等語相符(見偵5673號卷一第206頁)，堪信屬實。酌以 被告賴玉芬於102年9月13、14日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 話與案外人林○○(已改名林○○)使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 話互傳簡訊，其簡訊內容業據原審勘驗屬實，有原審勘驗筆 錄(見原審卷五第61頁反面至第67頁反面)在卷可稽，由其中 ，林○○【即林○○，使用門號0000000000號】提及「妳不是要 開第三家」(見原審卷五第62頁)、「若全部一起處理3-4家3 -4不含年節禮是正常公關費」(見原審卷五第64頁)、「三家 就不一樣照禮(『理』之誤繕)還可以降問題他們會白吃白喝」 、「妳直結(接之誤繕)跟我算當公關多少會不會被他們常抓 大頭喝酒打的過去嗎」(見原審卷五第64頁反面)等語，及被 告賴玉芬【使用門號0000000000號】提及「開店錢不是問題 」、「問題是公關」(見原審卷五第62頁)、「公關5萬」(見 原審卷五第64頁)、「有收聚(『據』之誤繕)一定報」(見原審 卷五第64頁反面)等語，足見被告賴玉芬前開自五權護膚店 之盈餘中提撥之3萬元、5萬元公關費，係含有與警員相互熟 識建立交情之聚餐飲宴費用在內，則被告賴玉芬供稱其由公
關費中支付餐費等語，並非無稽，是公訴意旨逕認上開按月 列帳之3萬元、5萬元之公關費，係行賄交付被告乙○○之賄賂 款項，顯與前揭事證不符，已難認可採。又被告賴玉芬以公 關費支出餐費一節，經核本案通訊監察譯文及證人何○○等人 之證述，被告賴玉芬除經常與被告乙○○一同出現在被告乙○○ 與第一分局行政組警員同事聚餐的場合【含七股風味海產店 、凱悅KTV等】，有時亦邀集何○○、林○○同往餐敘。衡以， 其等餐會之處所均為海產店、KTV之一般消費，並非高級消 費之處所或有女陪侍、性招待之酒店，而被告賴玉芬亦不時 邀集證人何○○、林○○等五權店的股東、現場幹部同往，則被 告賴玉芬基於其與被告乙○○互為男女朋友之情誼，招待被告 乙○○與其同事為一般飲宴，應係以相互熟識建立交情為目的 ，欠缺相對待違法行為之對價性，亦難認構成不正利益之行 賄或受賄行為。
㈢經比對卷附之所有通訊監察譯文結果，僅能證明被告賴玉芬 曾於102年10月9日通話前、102年12月11日通話前曾分別交 付2萬元、1萬元予被告乙○○之事實（見聲搜卷第35頁反面、 第36頁反面），除此之外無從比對出有何關於被告2人交付 及收受金錢之紀錄，已無從認定被告賴玉芬有公訴意旨所指 自102年3月至12月按月交付賄賂款項3萬元，及自103年1月 起至2月止按月交付賄賂款項5萬元予被告乙○○收受之情。又 依被告2人於102年10月9日、102年12月11日之通話內容，雖 可證明被告賴玉芬曾於102年10月9日通話前、102年12月11 日通話前曾分別交付2萬元、1萬元予被告乙○○之事實，然上 開交付款項之緣由為何？是否與被告乙○○之職務行為有關？ 由上開通話內容無從知悉，而依被告2人所述，其2人上開通 話內容提及2萬元、1萬元，是因為其2人交往期間有金錢債 務往來，縱其2人間就金錢往來之說詞不完全相符，然本案 並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證明被告2人上開通話內容所提及的2 萬元、1萬元係賄賂款項，亦無從憑此即認被告2人有公訴意 旨所指按月以3萬元或5萬元交付賄賂款項、收受賄賂款項之 情事。
㈣而被告賴玉芬經法務部調查局鑑識科學處中部地區測謊組於1 03年4月10日對其施以測謊鑑定結果，其對下列問題之回答 ：⑴就「關於本案，妳有拿錢(月報表上之『會計及總機欄位』 金額)給乙○○嗎?」提問，回答「沒有」；⑵就「關於本案， 乙○○有沒有收妳給的錢(月報表上之『會計及總機欄位』金額) ?」之提問，回答「沒有」，雖均呈不實反應等情，此有卷 附法務部調查局103年4月11日調科參字第10323505730號測 謊鑑定說明書(偵17468卷第85至99頁)可稽。惟上開測謊鑑
定結果僅能就實施測謊單位所給予被告賴玉芬之上開特定題 目為有或是沒有之回答，並無法檢測出被告賴玉芬究係於何 時？如何？或交付何種性質之款項予被告乙○○收受等細節。 是上開測謊鑑定結果，既無法勾稽出被告賴玉芬有公訴意旨 所指「自102年3月至12月按月交付賄賂款項3萬元」及「自1 03年1月起至2月止按月交付賄賂款項5萬元」予被告乙○○收 受之細節過程，即不得憑此逕為被告賴玉芬、乙○○不利之認 定。
㈤至於在被告乙○○住處查扣現金5萬元（見聲搜卷第189至192頁 ；原審卷一第108頁、第113頁反面），是被告乙○○之配偶或 岳母有關保險業務的錢，此據被告乙○○供述在卷（見偵5674 卷一第23頁；原審卷七第83頁反面），並無證據足證與本案 有關，亦無從據以認定被告2人有公訴意旨所指交付賄賂款 項或收受賄賂款項之情事。
五、綜上所述，公訴意旨所指被告賴玉芬被訴自102年3月至12月 止按月違背職務交付賄賂3萬元暨自103年1月起至2月止按月 違背職務交付賄賂5萬元予被告乙○○之犯行，及被告乙○○被 訴自102年3月至12月止按月違背職務收受賄賂3萬元暨自103 年1月起至2月止按月違背職務收受賄賂5萬元之犯行部分【 即起訴書犯罪事實五後段（審判範圍③、④部分）】，檢察官 之舉證無法說服本院為此部分被告賴玉芬、乙○○有罪之心證 ，依前揭證據法則之說明，不能證明被告賴玉芬、乙○○此部 分之犯罪，應就此部分均為無罪之諭知。
參、關於起訴書犯罪事實五後段之㈠所述被告乙○○洩漏偽裝為計 程車之法務部調查局偵防車之車籍予賴玉芬部分【即審判範 圍②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明知車籍等資料，屬須防止洩漏之 中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秘密之消息，非因公務不得擅自查詢 洩漏，竟基於洩漏國防以外應秘密消息之犯意，因法務部調 查局臺中市調查處調查官，於102年10月14日晚上8時許， 駕 駛偽裝成計程車之車牌號碼○○○-00號(車號詳卷)偵防車 ，針對林○○進行行動蒐證時，為林○○發覺有異，旋於同日晚 上8時48分許，向賴玉芬反應上情，斯時賴玉芬正與被告乙○ ○、洪○○(時任一分局公益派出所警員，並支援第一分局行政 組，所涉洩密部分，業經原審以104年度易字第338號刑事判 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緩刑2年，並應於緩刑期間內向公庫支 付6萬元確定在案)等人，在位於臺中市漢口路某水餃店聚會 ，被告賴玉芬遂將上情告訴在場之被告乙○○、洪○○，並央請 渠等查詢上開車輛是否為偵查機關之偵防車以便防範，嗣洪 ○○返回公益派出所後，隨即由洪○○於102年10月15日凌晨0時
4分8秒及18秒，透過不知情之警員易伯恩以易伯恩帳號(帳 號詳卷)登入警政知識聯網查詢上開車輛之車籍資料，發覺 查無資料後，甚感疑惑，接續於同日凌晨0時11、12、14分 許，再以其職務上所配屬使用之自己帳號(帳號詳卷)，連續 3次登入警政知識聯網查詢上開車輛之車籍資料，發現仍查 無資料後，遂將查詢結果告知被告乙○○，被告乙○○再轉知被 告賴玉芬，以此方式洩漏國防以外應秘密之消息。因認被告 乙○○係共同涉有此部分刑法第132條第1項之公務員洩漏關於 中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秘密之消息罪嫌等語。
二、訊據被告乙○○堅決否認有此部分犯行，其辯護人亦為被告 乙○○無罪之辯護。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乙○○有此部分犯行，無非係以證人洪○○之證 述為據。惟查：
㈠證人洪○○⑴於103年4月2日調詢時證稱：「(問：賴玉芬、林○○ 平日以何綽號稱呼你?)他們都叫我『小白』。」、「依我記憶 所及，應該是當天乙○○向我表示車牌號碼○○○-00這台車怪怪 的，所以要我查詢車牌號碼○○○-00的車籍資料，也有可能是 賴玉芬要乙○○幫忙查詢該車牌」、「我記得當時的聚會，但 賴玉芬在席間並未馬上要求我幫她查詢車牌號碼○○○-00車籍 資料，應該是林○○告知賴玉芬車牌號碼後，於聚會結束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