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上更一字第25號
上 訴 人 黃雪卿
黃雪容
訴訟代理人 陳貴德律師
複 代理 人 石振勛律師
上 訴 人 黃雪莉
訴訟代理人 呂秋𧽚律師
複 代理 人 王弘熙律師
上 訴 人 黃憲文
訴訟代理人 楊昀芯律師
許博凱律師
上 訴 人 黃陳富美
黃雪貞
訴訟代理人 楊傳珍律師
上 訴 人 黃貝瑜
兼上列1人之
訴訟代理人 黃貝玲
黃貝琪
被 上訴 人 李貴美
訴訟代理人 林世芬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贈與契約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
年10月13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年度重訴字第411號判決提起上
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被上訴人並為聲明之減縮，本院於11
0年10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訟 人中1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 不利益者，對於全體不生效力，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 款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在原審以黃固榮之全體繼承人黃 陳富美、黃憲文、黃雪卿、黃雪貞、黃雪容、黃雪莉、黃貝 瑜、黃貝玲、黃貝琪為被告，起訴請求履行黃固榮對其所負 贈與土地及金錢之義務，故本件訴訟標的對於原審被告必須 合一確定。原審判決後，雖僅黃雪卿、黃雪容、黃雪莉提起 上訴，然形式上有利益於其他共同訴訟人，效力應及於全體 ，依上開規定，未上訴之原審共同被告黃陳富美、黃憲文、 黃雪貞、黃貝瑜、黃貝玲、黃貝琪亦應視同上訴，爰併列為
上訴人。又被上訴人在原審請求上訴人應就坐落新北市○○區 ○○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辦理繼承登記（見原審 北司調字卷第4頁反面），嗣因上訴人已於民國107年1月15 日辦理繼承登記（見本院卷一第255-260頁之土地建物查詢 資料、異動索引查詢資料），被上訴人在本院減縮此部分聲 明（見本院卷二第69頁），依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 及第255條第1項第3款規定，應予准許。 二、被上訴人主張：伊與黃固榮育有3女即黃貝瑜、黃貝玲、黃 貝琪（下合稱黃貝瑜等3人），但因伊與黃固榮無法律上之 婚姻關係，黃固榮為照顧伊晚年生活及履行道德上之義務， 於103年8月23日在意識清楚狀況下，書立贈與契約書2紙（ 下合稱系爭贈與契約），將系爭土地及新臺幣（下同）5000 萬元贈與伊。嗣黃固榮於103年9月9日死亡，上訴人為黃固 榮之全體繼承人，並於107年1月15日登記為系爭土地之共有 人，伊自得依系爭贈與契約及繼承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將 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並於繼承黃固榮遺產範圍內 ，連帶給付伊5000萬元（被上訴人關於利息之請求，經原審 判決駁回，未據其聲明不服）。
三、上訴人抗辯：
㈠黃陳富美、黃憲文、黃雪卿、黃雪貞、黃雪容、黃雪莉（下 合稱黃陳富美等6人）以：黃固榮於103年8月23日在病房內 簽署系爭贈與契約時，被上訴人並未在場，雙方意思表示未 達合致。且黃貝玲、黃貝瑜未得黃固榮之授權，亦未事先溝 通確認其真意，擅自擬定系爭贈與契約，趁黃固榮年事已高 ，臥病在床，深夜時分之精神狀態不佳，無為意思表示能力 之際，提出系爭贈與契約引導黃固榮簽署，見證人李政中以 國語朗讀內容，使黃固榮無法充分理解，欠缺為意思表示之 能力，且黃固榮當場表示若欲贈與，將另立遺囑由黃勝吉見 證，顯無為贈與之意思。況當時黃固榮帳戶內存款僅367萬 元，另負有7500萬元之借款債務，多年來從未表示欲將系爭 土地贈與被上訴人等情，可見其並無贈與系爭土地及現金50 00萬元之意思。縱認系爭贈與契約已成立，惟被上訴人係黃 固榮之婚外情對象，黃固榮對被上訴人並無道德上義務，且 系爭贈與侵害黃固榮全體繼承人之權益，違反誠實信用，黃 固榮得依民法第408條第1項前段規定撤銷系爭贈與。黃固榮 已於103年9月3日另立代筆遺囑（下稱系爭遺囑）為撤銷系 爭贈與契約之意思表示，不因黃固榮死亡而失效，經伊等於 本件訴訟中將系爭遺囑送達被上訴人而生撤銷之效力，被上 訴人不得依系爭贈與契約為請求。
㈡黃貝瑜等3人則同意依系爭贈與契約約定，將系爭土地移轉登
記予被上訴人，並於繼承黃固榮遺產範圍內，與其他繼承人 連帶給付5000萬元予被上訴人。
四、原審判決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 及於繼承黃固榮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被上訴人5000萬元 ，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除減縮部分外）不利於上訴人部分 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 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五、兩造不爭執（見本院前審卷第432-433頁）：㈠黃固榮與配偶 黃陳富美育有黃憲文、黃雪卿、黃雪貞、黃雪容、黃雪莉， 與被上訴人育有黃貝瑜等3人，但與被上訴人並無婚姻關係 ，黃固榮於103年9月9日死亡，上訴人為其全體繼承人等情 ，有遺產稅核定通知書、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等在卷可稽 （見原審北司調字卷第8、24-32頁、原審卷第65頁）；㈡被 上訴人先在系爭贈與契約之受贈人（乙方）欄簽名後，再由 黃固榮於103年8月23日在新光醫院病房內，在贈與人（甲方 ）欄親自簽名、捺印，經訴外人李政中、饒慧美、楊適在場 見證簽名、捺印，系爭贈與契約內容為黃固榮願將系爭土地 及現金5000萬元贈與被上訴人等情，有系爭贈與契約、系爭 土地登記謄本、地籍圖謄本（見原審北司調字卷第6-7、9-1 0頁）、錄影檔案光碟2片（置於本院前審證物袋）、法院就 錄影光碟之勘驗筆錄為證（見原審卷第115-120頁、本院前 審卷第182頁），並經原審核對系爭贈與契約原本與影本相 符（見原審卷第140頁正反面）；㈢黃固榮於103年9月3日由 訴外人簡維能、黃勝吉、黃信義為見證人，簡維能兼筆記人 書立系爭遺囑，內容為：「立遺囑人黃固榮於民國103年9月 2日午夜於新光醫院所書立、委託他人或其他任何方式所製 作之任何文件（包括但不限遺囑）皆予已撤銷。民國103年8 月5日至今之期間，立遺囑人於新光醫院所書立、委託他人 或其他任何方式所製之任何文件，皆予以撤銷，但黃憲文委 託或指示之文件，不在此限。指定遺囑執行人為簡維能、黃 勝吉、黃信義。以上是按照立遺囑人的口述意旨筆記而成， 並當場宣讀講解，經見證人及立遺囑人一致認為與口述意旨 完全相符」等情，有系爭遺囑可稽（見原審卷第30頁），堪 認上開事實為真實。
六、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依系爭贈與契約及繼承法律關係，將系 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其，及連帶給付其5000萬元等語， 為黃陳富美等6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爰就本件爭執事 項：㈠系爭贈與契約是否已成立生效？㈡系爭贈與契約是否經 黃固榮撤銷而失效？析述如下：
㈠系爭贈與契約已成立生效：
⒈按贈與契約之成立，須當事人之一方有以財產無償給與他方 之意思表示，經他方予以允受，為其要件。而受贈人允受之 意思表示，只須於贈與人有受贈與要約之拘束之意思時為之 即可（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73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系爭贈與契約已載明黃固榮願無償贈與被上訴人系爭土地及 5000萬元之意，經被上訴人預先簽名，由見證人李政中持向 黃固榮朗讀內容後，黃固榮及3位見證人在契約上簽名、按 捺指印，由黃貝玲於翌日交給被上訴人等情，業經原審及本 院前審、本院當庭播放錄影檔案勘驗明確（見原審卷第115- 120頁、本院前審卷第182頁、本院卷二第70頁），並經在場 證人即系爭贈與契約之見證人李政中及黃貝玲具結證述明確 （見本院前審卷第243-252、253-259頁），是黃固榮已明示 以系爭土地及現金5000萬元無償給與被上訴人之意思，且經 被上訴人預為允受之意思表示，依上開說明，應認雙方就贈 與契約必要之點已達成合致，依民法第153條第1項規定，系 爭贈與契約已於103年8月23日成立生效。 ⒉黃陳富美等6人雖抗辯：黃固榮無為系爭贈與之意思云云，惟 查：
⑴黃固榮簽署系爭贈與契約時，全程坐在病床上，一邊聽李政 中朗讀系爭贈與契約內容，一邊戴著眼鏡注視著前方桌上之 紙本契約書，隨後親自簽名、捺印，並注視3位見證人依序 在其面前簽名、捺印（見原審卷第115-120頁），且過程中 ，其與在場人言談自若，有稱：「（國語）甲方無償贈與對 方以下財產現金5000萬元，以上，應該有以上，（台語）50 00萬哪夠用？」、「不然實在是5000萬哪夠？」、「簽不多 字不要緊，當然簽是有好沒壞」、「啊他第三人，第三人， 這樣公證歹勢啦」、「這實在等於好像遺書一樣」、「贈與 跟，啊這跟遺書也差不了多少啦」、「我若同意贈與，幾元 給她」、「還還還，讓你們跑一趟」、「3個就可以了嗎？ 」、「現在拿一支筆比拿一支鋤頭還吃力」、「真不好意思 呢」、「這這都要預備」、「今天明天會怎樣都不知道，對 吧」、「我這個年紀，快80了」、「啊說不定還能夠撐一兩 年啊，也不一定」、「還麻煩你們來」、「歹勢啦，啊這這 這」、「人家幫我們忙，妳要報答」等情，業經原審及本院 前審、本院當庭播放檔名「VIDEO0042」及「VIDEO0043」錄 影檔案，並製作勘驗筆錄可稽（見原審卷第115-120頁、本 院前審卷第182-183頁、本院卷二第70頁），足認黃固榮當 時意識清楚，對談流暢，已明示贈與之意思，難認其有因罹 病或深夜而致神智不清之狀態。
⑵黃陳富美等6人雖以黃固榮不諳國語，不理解系爭贈與契約之 內容，係在黃貝瑜等人引導下簽署云云。惟查，黃固榮當場 自行以國語唸出系爭贈與契約上無償贈與等字，並親自簽名 、捺印，再注視著3位見證人逐一簽名、捺印，已如前述， 堪認係出於其自由意志而簽署系爭贈與契約。且黃固榮與在 場人閒聊時，一再明確表示要贈與被上訴人5000萬元，恐其 他繼承人爭執而興訟，又表示5000萬元不夠，打算再簽1份 贈與1億元，請八叔來見證，八叔會幫忙作主等情，亦有檔 名「VIDEO0044」及「VIDEO0045」錄影檔案及黃雪卿所製作 之譯文可徵（見原審卷第101-103頁），足認黃固榮當時確 有主動明示贈與被上訴人5000萬元之意思，並非受旁人引導 始為之。至黃固榮雖習用台語，但其可以國語念出系爭贈與 契約上之文字，益證其識讀文字及聽講國語並無障礙。黃陳 富美等6人既不能證明黃固榮無法理解國語，亦不能證明黃 固榮不識字義，自難僅因李政中係以國語朗讀，即遽認黃固 榮不解系爭贈與之內容而無贈與之真意。
⑶黃陳富美等6人雖以黃固榮當場表示如果有同意贈與，會另寫 一份遺書由其弟弟見證，可見其要另立遺囑始生效力云云。 惟黃固榮有明示贈與之意思，並未表示應待其另簽遺囑始生 效力，已詳述如前，至於其所稱：「這實在等於好像遺書一 樣」、「我若同意贈與，幾元給她」等語（見原審卷第117 頁反面、本院前審卷第182-183頁），綜觀上述4個錄影檔案 之勘驗結果，應係黃固榮認其既同意贈與，即生給與被上訴 人之效力，並非其認系爭贈與契約無效，應另立遺囑始生效 力之意。
⑷黃陳富美等6人又以：黃固榮帳戶僅有3百餘萬元，另有7500 萬元之借款債務，且從未表示欲將系爭土地贈與被上訴人， 可見其無贈與之意思云云，並提出金錢消費借貸契約及公證 書為證（見本院前審卷第293-297頁）。惟查，黃固榮之遺 產總額為15億7078萬2070元，課稅遺產淨額為7億0219萬678 4元，未償債務僅1330萬元，有105年8月18日遺產稅核定通 知書在卷足憑（見原審北司調字卷第8頁），堪認黃固榮確 有贈與被上訴人系爭土地及5000萬元之資力。至該金錢消費 借貸契約及公證書，縱記載黃固榮有於103年5月至7月間向 黃勝吉借款7500萬元，然該契約約定之還款期限為105年7月 7日，而105年8月之遺產稅核定通知書並未再列載此項債務 ，可見該借款債務應已清償完畢，況縱扣除此項債務，黃固 榮之遺產淨額仍有數億元，故難僅憑此借款契約逕認黃固榮 無能力贈與系爭土地及5000萬元予被上訴人。再查，被上訴 人為系爭土地相鄰地即新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之共有
人，其上同段711建號建物亦為被上訴人所有，有土地及建 物查詢資料、地籍圖可稽（見本院卷一第251、261頁、原審 北司調字卷第10頁），而系爭土地向來係作為711建物之後 院使用之事實，據黃貝玲陳述明確（見本院卷一第187頁） ，其他上訴人未予爭執，則黃固榮將系爭土地贈與被上訴人 ，使被上訴人得依現狀繼續合併使用兩筆土地及建物，亦合 於情理，難認黃固榮無贈與之意思。
⑸從而，黃陳富美等6人執前詞抗辯黃固榮並無系爭贈與之意思 云云，均難認可取。
㈡黃固榮並未為撤銷系爭贈與契約之意思表示： ⒈按代筆遺囑，由遺囑人指定三人以上之見證人，由遺囑人口 述遺囑意旨，使見證人中之一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 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及代筆人之姓名，由見證人全 體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應按指印代之， 民法第1194條定有明文。代筆遺囑未依此法定方式製作者， 自屬無效（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484號判決意旨參照） 。所謂「口述」，乃以口頭陳述，用言詞為之，不得以其他 舉動表達，倘遺囑人完全省略「言語口述」之程序，僅以點 首、搖頭或擺手示意判斷記載或以記號文字表示遺囑意旨者 ，均不能解為遺囑人之口述，以防止他人左右遺囑人之意思 或誤解遺囑人之舉動（最高法院97年度台抗字第645號裁定 意旨參照）。查系爭遺囑係由見證人簡維能預先擬定，於10 3年9月3日逐字朗讀，惟黃固榮全程躺臥床上，手上未持紙 本，並未逐字核對內容，僅以「嗯」、搖頭、點頭方式回應 等情，業經本院勘驗錄影檔案明確（見本院卷一第488-493 頁），則系爭遺囑並非黃固榮由口述意旨使簡維能筆記，依 上開說明，自難認符合民法第1194條所定代筆遺囑之要件。 被上訴人雖於本院前審程序中表示不爭執系爭遺囑之效力（ 見本院前審卷第134頁）。惟按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所 謂「自認」，係指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訴訟上承認 其為真實者而言，其對象僅以事實為限，至法律問題非為自 認之客體，當事人就此所為之陳述，並無當然拘束法院之效 力（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057號、102年度台上字第21 0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本院不受其拘束，仍得判認系 爭遺囑不生代筆遺囑之效力。
⒉黃陳富美等6人雖稱：黃固榮簽署系爭遺囑時，即已為撤銷系 爭贈與之意思表示云云，惟查：
⑴系爭遺囑記載：「民國103年8月5日至今之期間，立遺囑人於 新光醫院所書立、委託他人或其他任何方式所製之任何文件 ，皆予以撤銷」（見原審卷第30頁），僅泛指任何文件，並
未特定撤銷之標的包括系爭贈與契約。又黃固榮簽署系爭遺 囑前，黃勝吉、黃信義雖一再提及前晚即105年9月2日深夜 有人來找黃固榮簽立書面一事，但黃固榮及其他在場人均未 提及其於105年8月23日簽立之系爭贈與契約，難認系爭遺囑 所載「撤銷」之標的包括系爭贈與契約。
⑵且黃固榮針對黃勝吉、黃信義之提問，並未承認其有簽署系 爭贈與契約或其他文書之事實，其稱：「（黃勝吉：昨晚誰 來找你？）嗯？」、「（黃勝吉：昨晚誰來找你？）（黃固 榮搖頭）」、「（黃勝吉：有人來找你？）蛤？」、「（女 聲問：半夜啊，晚上，誰來找你？）（黃固榮沒回答）、「 （黃勝吉：昨晚的事沒關係；簡維能：對啊，你有同意就好 ……）昨晚哪有誰來找我做什麼？」、「（黃信義：你可能忘 了啦）」、「（黃信義：就是說喔，現在第二點就是說你8 月初5來住院，中間不知道跟誰簽有什麼變更有什麼財產變 更我們都不知道，是不是你這中間有簽……因為我以後幫你處 理這些事情，你如果沒變卦，實際上簽什麼我不知道你也不 知道忘記了）（黃固榮點頭）」、「（黃信義：所以那東西 都作廢）昨晚誰去？（黃信義：昨晚，還有你住院這兩個禮 拜……有變動什麼我也不知道，你也忘記了）」、「（黃固榮 轉頭）有嗎？誰去？」、「（黃勝吉：不知道，你這個先講 ，等下我再跟你解釋）應該要先解釋」、「（黃勝吉：先解 釋跟這沒關係。你過去想的跟這個沒關係，那跟這沒關係） 哪沒……前晚哪有人要找我？」、「（黃勝吉：前晚有兩個男 的一個女的來找你，半夜。應該是超過12點，門都關著一兩 個小時，我不知道做什麼事，有講話有簽什麼嗎？）」、「 （黃勝吉：有簽什麼？那是誰啊？我不知道）」、「（簡維 能：那我問你喔，所以你同意這樣，我們先寫好，這不影響 ，如果沒有就沒有，如果有，我們寫這個比較好，所以你有 同意寫這些資料嗎？）（黃固榮點頭）」（見本院卷一第48 8-491頁），則無論黃固榮係故意裝傻隱瞞其有簽署其他文 書之事，或當真不記得曾經簽署其他文書之事，均堪認其當 時主觀意識所欲撤銷之標的並不包括系爭贈與契約。 ⑶又黃固榮與黃勝吉、黃信義上開對話中所稱前一晚所簽署之 文件，係標的為新北市林口區、淡水區土地之遺囑，有黃貝 玲所提103年9月2日遺囑可稽（見本院前審卷第303-305頁） ，並非系爭土地及現金5000萬元贈與契約。再由見證人簡維 能朗讀系爭遺囑後，向黃固榮說明：「其實是說最主要是說 ，這段期間你可能不知道說簽什麼文件，怕說……」，黃勝吉 稱：「這只是補充、補充而已」，簡維能：「對，補充，都 沒什麼變，那你同意喔？」，黃信義：「那你先簽，啊阿伯
，我以後幫你排解這些事情，我剛剛說的是照你在事務所說 的意思。你在醫院這段時間如果有跟人簽什麼，不管跟誰都 不算數」、「那你那時在事務所的意思如果不同也不算數。 你以後如果要改變意思，你叫他們請我來，我幫你處理」、 「我才有辦法知道你的意思」、「不然你私底下跟人家簽什 麼，我們都不知道，以後怎麼幫你處理這些事情，好嗎？」 ，黃固榮方點頭、簽字（見本院卷一第492頁），黃固榮亦 有表示：「意思就是說在事務所……才會圓滿」，黃信義：「 對嘛，那時你在事務所跟卡茲（指黃勝吉）跟我交代……」（ 見本院卷一第493頁），堪認黃固榮所謂「撤銷」之真意， 乃回復依照其前在事務所委託黃勝吉、黃信義辦理事務之本 旨，與此本旨相斥之其他文書均予撤銷。然黃陳富美等6人 既未舉證證明黃固榮先前在事務所委託黃勝吉、黃信義辦理 事務之內容，有包括系爭土地及現金5000萬元之處理方法， 自不能證明系爭贈與契約有違反黃固榮先前委託事務之本旨 ，而屬撤銷之標的。
⑷綜上，黃陳富美等6人既不能證明黃固榮於103年9月3日有為 撤銷系爭贈與契約之意思表示，則系爭贈與契約仍屬有效， 被上訴人自得依系爭贈與契約為請求。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贈與契約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 求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及於繼承 黃固榮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被上訴人5000萬元，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從而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 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23 日 民事第二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謝碧莉
法 官 楊惠如
法 官 林晏如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24 日
書記官 簡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