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家上字第277號
上 訴 人 甲ＯＯ
訴訟代理人 許恒輔律師
被 上訴 人 乙ＯＯ
訴訟代理人 廖克明律師
複 代理 人 李怡馨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婚姻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8月
17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8年度婚字第53號）提起
上訴，本院於110年10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確認婚姻無效、婚姻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事件，為家事事件 法第3條第1項第1款所定甲類家事訴訟事件；依同法第39條 第2項規定，由第三人提起者，除別有規定外，以訟爭身分 關係當事人雙方為共同被告；其中一方已死亡者，以生存之 他方為被告。上訴人以第三人身分，訴請確認被上訴人與上 訴人之父段ＯＯ間之婚姻無效，因訟爭身分關係之一方即段ＯＯ 已於民國110年7月17日死亡（見本院卷二第123、125頁死亡 證明書、個人基本資料），上訴人僅以生存之他方為被上訴 人續行訴訟，於法並無不合，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伊為段ＯＯ與前配偶即訴外人施ＯＯ之子。被上訴 人乙ＯＯ知悉段ＯＯ與施ＯＯ離婚後，乘其年老且意識狀況不佳， 於105年7月14日欺騙段ＯＯ與之辦理結婚登記，惟其二人並無 結婚真意，證人莊安富亦未親自見聞其等有此真意。被上訴 人於婚後隨即攜同段ＯＯ赴大陸地區，隔絕其與在臺子女之聯 繫，且未妥適照顧段ＯＯ，致其跌倒受傷，於107年6月12日經 醫院開立病危通知書，嗣更失去音訊，伊經財團法人海峽交 流基金會協助始尋獲段ＯＯ。段ＯＯ名下不動產於婚後均以夫妻 贈與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且於院檢均禁止被上訴人處 分段ＯＯ財產之情況下，被上訴人仍出售段ＯＯ所有坐落大陸地 區ＯＯ市ＯＯ區ＯＯＯＯ街道OO街坊OOOO即門牌號碼ＯＯ路OOO號倫敦 閣房屋，顯見其與段ＯＯ結婚僅為謀奪財產，爰求為確認被上 訴人與段ＯＯ間婚姻無效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確認 段ＯＯ與乙ＯＯ間之婚姻無效。
三、被上訴人則以：伊與段ＯＯ婚前交往10餘年，彼此相愛，嗣施
ＯＯ對段ＯＯ提起離婚訴訟（案列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3年度婚 字第94號，下稱另案），法院判命段ＯＯ給付剩餘財產分配款 新臺幣（下同）1,235萬元予施ＯＯ，因段ＯＯ年事已高，銀行 要求其以親人名義借款並以不動產為擔保，伊願為其承擔債 務，以一己之力助其度過難關，乃與段ＯＯ結婚，雙方確有結 婚真意，且為證人莊安富親見親聞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 明：上訴駁回。
四、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 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 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又過去不 存在之法律關係，經延至目前仍繼續不存在時，即不失為現 在之法律關係，如對於該法律關係存在與否，有即受確認判 決之法律上利益者，非不得提起確認之訴。本件上訴人主張 被上訴人與段ＯＯ間之婚姻無效，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則被上 訴人與段ＯＯ間之婚姻效力存否不明確，攸關段ＯＯ繼承人之認 定及遺產之繼承，此得以對被上訴人之確認判決除去，應認 上訴人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先予敘明。五、本院之判斷：
㈠經查，上訴人為段ＯＯ與施ＯＯ所生之子，段ＯＯ與施ＯＯ於105年4 月25日經裁判離婚，於同年7月12日為離婚登記，嗣段ＯＯ與 被上訴人於同年月14日在桃園○○○○○○○○○申請為結婚登記等 情，有戶籍謄本、結婚證明書、身分證影本、結婚登記申請 書、結婚書約、結婚證明書、另案判決及確定證明書在卷可 稽（原審卷一第23、25、82、83-1、227、228、233至239、 281至296頁、卷二第57頁），且為兩造所不爭（本院卷一第 101至102頁），堪信真實。
㈡按結婚為身分行為，須雙方當事人具備真實之結婚意思表示 ，如其意思表示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或有通謀虛 偽之情形，該意思表示即屬無效，縱已完成法律規定之法定 方式，婚姻亦難認有效。所謂無意識，係指全然無識別、判 斷之能力；所謂精神錯亂，係指精神作用發生障礙，已達喪 失自由決定意思之程度；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 為虛偽意思表示者，該第三人應就其所主張有利於己之此項 積極事實負舉證之責。經查：
⒈段ＯＯ於與被上訴人結婚時，為成年人且未受監護宣告，所為 意思表示除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者外，自屬有效。其 於104、105年間身體健康，意識清楚，有證人即段ＯＯ於另案 第二審委任之律師林辰彥、證人即段ＯＯ友人林永和之證述可
證（本院卷一第181、294頁），且觀段ＯＯ於105年8月2日與 其友人張華對話之錄音內容（原審卷二第357頁、本院卷二 第152頁勘驗筆錄），其對話、應答流暢，意識甚為清楚， 核與上開證人所述相符，足見段ＯＯ於105年7月14日心智狀況 並無不佳，自非無意識或精神錯亂。次查，被上訴人與段ＯＯ 共同洽請段ＯＯ於另案第一審委任之律師李宏文為結婚證人， 經李宏文確認雙方有結婚真意，並在結婚書約上簽名等情， 有證人李宏文證述可憑（原審卷二第17頁）；衡酌李宏文為 專業律師，知悉結婚當事人須有結婚真意，且就此節與被上 訴人及段ＯＯ確認無誤，始為證婚，足認段ＯＯ與被上訴人結婚 時均確有結婚之意。再者，證人李宏文及林辰彥均證稱：段 ＯＯ與乙ＯＯ貌似男女朋友，且稱要結婚等語（原審卷二第17至 18頁、本院卷一第181至182、184頁）；再觀被上訴人所提 其與段ＯＯ於104、105年間至杉林溪遊玩之照片（原審卷二第 51至55頁，下稱系爭照片），二人有相互勾手，在月下老人 亭拍照等動作，當時在場之證人林永和亦證稱其二人確像情 侶，並在月下老人亭簽名等語（原審卷二第213至214頁）， 足見其二人於婚前交情匪淺，感情甚佳，上訴人亦不否認被 上訴人與段ＯＯ曾交往（本院卷一第102頁），益徵其二人婚 前確實情感親密，應有共營生活之結婚真意；被上訴人已自 承系爭照片拍攝時間並非89年7月15日（本院卷一第103頁） ，其固因一時失慮而於沖洗該等照片時顯示錯誤之日期，究 不能以此推論其無與段ＯＯ結婚之真意。上訴人無法提出任何 證據證明段ＯＯ於105年間有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之情形，其主 張被上訴人乘段ＯＯ意識狀況不佳與之結婚云云，自屬無據。 又段ＯＯ雖曾向張華及甲ＯＯ稱「毒婚」、「怎麼什麼婚姻啊」 等語，表示係遭被上訴人以購買機票為由騙取證件及簽名而 為結婚登記（見原審卷二第357、359頁譯文），惟結婚登記 須由雙方當事人親至戶政事務所辦理，無法僅由被上訴人持 段ＯＯ證件為之，段ＯＯ對張華及甲ＯＯ所為陳述難認與事實相符 ，自不足證明其無結婚真意。
⒉段ＯＯ嗣於107年6月13日因跌倒而腦部受傷，之後經診斷為血 管性失智症、中重度失智，認知功能缺損而有認知障礙症， 經法院為監護宣告等情，有病危通知書、疾病診斷書、臺灣 新竹地方法院109年度家聲抗更字第5號、最高法院110年度 台簡抗字第67號裁定可憑（原審卷一第29至31頁、本院卷一 第152至159、451至453頁），堪認其於107年6月13日受傷後 ，意識逐漸不佳，識別能力遽降，此觀其於原審準備程序期 日稱呼甲ＯＯ為「姪子」（原審卷三第133至134頁），即屬明 瞭；上訴人亦於書狀及本院訊問時自承段ＯＯ係在107年6月間
以後始出現明顯失智、心神喪失狀況（原審卷一第301頁、 本院卷一第303頁），自無法以段ＯＯ在107年6月13日後之陳 述認定其於105年7月14日無與被上訴人結婚之真意；從而， 原法院為段ＯＯ選任之程序監理人於109年6月6日、同年月21 日訪視段ＯＯ後，出具訪視報告書認段ＯＯ與被上訴人間婚姻真 實性甚為可疑，其二人應僅為朋友（原審卷三第101至127頁 ）等情，係訪視心智狀況不佳之段ＯＯ後所為推論，無從逕採 為認定被上訴人與段ＯＯ有無結婚真意之依據。此外，上訴人 提出段ＯＯ手寫「千言萬語不賣房子，乙ＯＯ趁火打劫」等語之 字條（原審卷一第27頁），其字跡歪斜，與證人林永和證述 段ＯＯ神智清楚下簽名之字跡（見本院卷一第315頁授權書） 顯然有別，足見乃段ＯＯ身體狀況欠佳後所書寫，自不能援為 認定其結婚真意之依據。
⒊至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於婚後與段ＯＯ同赴大陸地區後，隻 身返台，無與段ＯＯ共同生活之意云云；然依入出境紀錄（原 審卷一第99至115頁），其二人於105年7月14日至同年8月4 日、同年12月13日至同年月14日、106年4月11日至同年5月1 3日、同年6月9日至同年月30日、同年7月7日至同年8月7日 、同年8月10日至同年月23日、107年5月24日至同年8月17日 、同年10月16日至同年11月15日均同在大陸地區，顯然關係 甚為緊密而有共同生活之事實，被上訴人縱曾因事獨自返台 ，亦不足證明其無與段ＯＯ共營婚姻生活之意。又上訴人所指 被上訴人於107年9月間後處分段ＯＯ名下不動產、提領其存款 、將相關款項用於己身等情，均係段ＯＯ跌倒傷及腦部後所發 生，距被上訴人與段ＯＯ結婚已時隔兩年許，尚無從以此等婚 後財產處分事宜，回推其結婚真意存否。
⒋被上訴人於90年間曾與鄭宗明、謝定榮等人有婚姻關係，有 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可參（原審卷一第95至97頁），惟其所述 與段ＯＯ開始同居之89年7月15日係另案在監執行，有被告前 案紀錄表可佐（本院卷一第437頁），堪認其所述同居日期 有誤，依常情容係因時隔日久誤記日期，亦無從以其前有其 他婚姻關係即認無與段ＯＯ結婚之真意。此外，被上訴人固於 書狀陳稱為辦理房屋貸款而與段ＯＯ結婚等語（原審卷一第69 頁），惟通觀其書狀全文，係稱與段ＯＯ相識多年，於105年7 月14日挺身相助段ＯＯ而辦理結婚登記，而陳述其二人有共同 患難而共營生活之結婚目的，自不能擷取其書狀片段陳述， 謂其無結婚真意。
㈢按結婚應以書面為之，有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由雙方 當事人向戶政機關為結婚之登記，民法第982條亦有明定。 查，李宏文、莊安富為段ＯＯ與被上訴人結婚之證人，於其二
人之結婚書約上簽名（原審卷一第228頁）；李宏文曾親見 親聞其二人有結婚真意，已如前述（見五、㈡⒈），證人即莊 安富之配偶徐金妹證述莊安富於105年7月間精神意識狀況均 正常，嗣因車禍死亡，結婚書約上「莊安富」之簽名似為莊 安富所簽等語（本院卷一第178、179頁），其所述莊安富身 體狀況有天成醫療社團法人天晟醫院110年2月23日天晟法字 第110022301號函可佐（本院卷一第361頁），足見莊安富並 無上訴人所稱身體虛弱無法擔任結婚證人之情形。從而，段 ＯＯ與被上訴人既有結婚真意，且經李宏文、莊安富見聞其結 婚真意並於結婚書約上簽名見證，經段ＯＯ與被上訴人執該書 約向戶政機關辦畢結婚登記，即與民法第982條規定結婚之 要件相符，自發生結婚之效力，則上訴人主張其二人間婚姻 關係無效，即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與段ＯＯ間之婚姻無效， 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所持理 由雖與本院不同，惟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意旨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 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 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3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松鈞
法 官 李昆曄
法 官 楊舒嵐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3 日
書記官 常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