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258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鄭暐霖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9年度
訴字第967號，中華民國110年2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9582號、第12804號、第1340
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丁○○犯恐嚇危害安全罪及定應執行刑部分撤銷。丁○○共同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
上開撤銷改判及上訴駁回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捌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丁○○因不滿乙○○對外指稱其涉有毒品案件，竟夥同翁偉珉（ 此部分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8月確定）共同基於剝奪他人行 動自由之犯意聯絡，由翁偉珉出面邀約乙○○於民國108年12 月1日0時許，至新北市○○區○○路0段00號之「雙口組檳榔攤 」見面，待乙○○抵達後，翁偉珉、丁○○合力將乙○○強押至丁 ○○所駕駛車牌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內，載往新北市○○區○○ 路00號法務部○○○○○○○○後方山區某處，以揚言殺害並徒手毆 打之方式不讓乙○○離去。接著丁○○又與黃祐謙（經原審判處 有期徒刑6月確定）電話聯絡，並於同日2時許，續將乙○○強 行帶至臺北市○○區○○街00號之嚐鮮樓熱炒店，在場之黃祐謙 、王建勳（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繼而與丁○○、翁 偉珉共同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丁○○以塑膠桶 、王建勳以椅子及徒手、黃祐謙手持生魚片刀作勢及徒手方 式攻擊乙○○，翁偉珉則徒手將乙○○抱起，使其呈現頭下腳上 之姿勢而將乙○○摔落地面，過程中丁○○、王建勳並要求乙○○ 下跪，且與黃祐謙揚言乙○○必須與其等任一人單挑獲勝才可 離去，其等以上揭方式剝奪乙○○之行動自由（丁○○、翁偉珉 、王建勳、黃祐謙所涉傷害罪嫌，均未經告訴及起訴），再 於同日7時許至下午，丁○○、翁偉珉前往臺北市南港區成福 路255巷內之鐵皮屋2樓、新北市○○區○○街000○0號之修車廠 、新北市三峽區中正路2段496巷內之汽車工廠處理私務時， 仍繼續強行帶同乙○○而不讓其離去，同日16時許一行人返回
新北市新店區，丁○○先返家休息，仍命翁偉珉繼續看管乙○○ ，直至同日19時許，始同意讓乙○○離去。
二、丁○○因不滿乙○○返家後又避不見面，竟夥同翁偉珉（此部分 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聯 絡，先由翁偉珉於108年12月2日16時許，在新北市新店區安 康路之某處，以Facebook Messenger通訊軟體（下稱臉書訊 息）傳送「開了喔」文字訊息恫嚇乙○○，並於同日20時許， 丁○○、翁偉珉一同前往新北市新店區乙○○住處（地址詳卷） 找乙○○未果，丁○○隨即以不詳方式製造出槍枝射擊之聲響（ 無證據證明持具殺傷力之槍枝發聲）、翁偉珉以丟擲打火機 製造聲響，以此等加害乙○○及居住上址之丙○○之生命、身體 惡害通知，使渠等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 三、案經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供述證據，檢察官同意有證據能力 ，上訴人即被告丁○○表示就證據能力無意見，迄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均無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亦 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非供述證據部分，核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且與本 案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均認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就犯罪事實一部分，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 諱（原審訴字卷第123至134頁、第180頁、第201至204頁， 本院卷第138頁、第147至149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乙○○ 之證述（109年度他字第2510號卷〈下稱他卷〉第19至31頁、 第33至35頁，109年度偵字第12804號卷〈下稱偵12804號卷〉 第81至83頁，原審訴字卷第313至第319頁）、證人即同案被 告翁偉珉於偵查中之證述（他卷第177至182頁）大致相符， 且有108年12月13日耕莘醫院乙診字第乙0000000000號乙種 診斷證明書、乙○○傷勢照片、108年12月1日2時5分許在新北 市安康路1段和莒光路段之監視器擷取照片、臺北市南港區 成福路255巷鐵皮屋2樓照片在卷可參（他卷第41至43頁、第 83至85頁、第87頁），又經原審勘驗案發當時嚐鮮樓熱炒店 之錄影光碟並擷取圖片，有勘驗筆錄及圖片在卷可稽（原審 訴字卷第206至224頁、第227至256頁），是被告上開任意性 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至於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稱 其在南港時就先離開，並未隨同前往三峽云云，但證人乙○○
、翁偉珉證稱一行人一同前往南港鐵皮屋、三峽修車廠，之 後返回新店地區，被告返家休息，乙○○仍遭看管，到當日19 時許方得離去等情明確（偵12804卷第82頁，他卷第179頁） ，被告於偵查中亦稱其等有前往南港友人之鐵皮屋，之後其 有去三峽汽車廠並與翁偉珉、乙○○一同回到新店等情（109 年度偵字第9582卷第249頁），被告前開所述與事實不盡相 符，且不論被告是否始終在場，均無礙於被害人乙○○確實係 剝奪行動自由直到晚間7時許始得自由離去之事實認定。 ㈡有關犯罪事實二部分，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 （原審訴字卷第123至134頁、第201至204頁，本院卷第138 頁、第147至149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乙○○、丙○○之證述 大致相符（他卷第27至28頁、第61至65頁，第12804號卷第8 2頁），且有108年12月2日20時許在新北市○○區○○路00號外 之監視器翻拍照片、乙○○與翁偉珉間臉書訊息之對話紀錄擷 圖在卷可參（他卷第49至53頁、第71至73頁），被告上開任 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
㈢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
㈠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02條第1項、第305條於108年12月25 日修正公布，同年月27日施行生效，刑法第302條第1項原規 定「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 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0元以下罰金。」，經修正為「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 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000元以下罰金。」；刑法第305條 原規定：「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 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 元以下罰金。」，經修正為「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 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 年以下有 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觀其修正理由均係以 ：「本罪於72年6月26日後並未修正，爰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 之1第2項本文規定將罰金數額修正提高30倍，以增加法律明 確性，並使刑法分則各罪罰金數額具內在邏輯一致性」，顯 見此僅係法條文字修正，無涉實質規範內容之變更，非屬刑 法第2條第1項所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之情形，自不生 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逕行適用裁判 時法即修正後刑法第302條第1項、第305條規定。 ㈡核被告就犯罪事實一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 人之行動自由罪。被告自108年12月1日凌晨零時許強行將被 害人乙○○押往法務部○○○○○○○○後方山區某處，再帶往嚐鮮樓 熱炒店，繼又帶往前述臺北市南港區之鐵皮屋及新北市三峽
區之修車廠、汽車工廠等處，直至同日19時許始同意被害人 離去，此剝奪被害人乙○○之行動自由，係屬繼續犯性質之單 純一罪，應僅成立一罪。至於過程中之恫嚇舉動為妨害自由 之部分行為，不另論罪。被告與同案被告翁偉珉、王建勳、 黃祐謙就上開妨害自由犯行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應論以 共同正犯。
㈢核被告就犯罪事實二所為，係犯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 ，且與同案被告翁偉珉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 正犯。又其係出於恐嚇之單一決意於密接之犯罪時間而為數 個恐嚇舉動，各行為之獨立性薄弱，在刑法評價上，應視為 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屬接續犯，而應以一行為論之。又被 告以一行為，同時侵害被害人乙○○及居住該處之丙○○之法益 ，為同種想像競合，依刑法第55條規定，應從一重之共同恐 嚇危害安全罪處斷。至於公訴意旨以被告此部分所為，同時 恐嚇被害人甲○○云云，但查當日被告前往該處之目的係為找 出乙○○，由乙○○之母親丙○○應門，案發時甲○○不在家等情， 業據證人丙○○、甲○○證述甚明（他卷第56頁、第61至65頁） ，甲○○並非被告恐嚇之對象，被告亦未對其為惡害之通知， 此部分恐嚇犯行不能成立，然與前揭有罪部分有想像競合之 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諭知。
㈣被告就犯罪事實一、二之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 分論併罰。
三、撤銷改判部分（即原判決關於被告犯恐嚇危害安全罪部分） ㈠原審以被告犯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事證明確，並依法 論科，固非無見，惟原判決於事實及理由均論述此部分被告 與同案之翁偉珉為共同正犯，但於判決主文漏未記載共同犯 恐嚇危害安全罪，即有主文與事實、理由不符之矛盾。又甲 ○○案發時不在家，且非被告恐嚇之對象，原判決將之認作為 受恐嚇之被害人，以為論罪科刑之依據，即有違誤。被告上 訴僅爭執此部分之量刑，雖未具體指摘及此，但原判決此部 分有上揭可議之處，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此部分及原審所 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㈡審酌被告於本案之犯罪動機、手段、目的、共同參與犯罪之 分工、被害人法益受損害程度，及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之態度 ，且與被害人乙○○達成和解，被害人乙○○不予追究（偵1280 4號卷第29頁，原審訴字卷第186頁），兼衡被告自述國中肄 業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又依刑事訴 訟法第370條第1項之規定，本件並無該條項但書之情形，且 係被告提起上訴，第二審法院不得諭知較重於原審判決之刑 ，故就所犯恐嚇危害安全罪部分量處有期徒刑3月，並諭知
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四、駁回上訴之理由（即原判決關於共同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 罪部分）
㈠原審以被告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 事證明確，且論以共同正犯，並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 被告法治觀念偏差，所為造成被害人乙○○法益受侵害程度， 及考量被告之犯罪動機、手段、目的、在本案犯罪中所扮演 之角色及分工情形、犯後坦承犯行之態度，且與被害人乙○○ 達成和解，被害人乙○○不予追究（偵12804號卷第29頁，原 審訴字卷第186頁），及被告自述國中肄業之智識程度、家 庭經濟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6月，並諭知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核其認事用法無誤，量刑亦無不當，應 予維持。
㈡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係因被害人乙○○對外指稱被告涉有 毒品案件，侵害被告之隱私權及工作機會，始為本案犯行， 故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無非係被告受到刺激，欲阻絕被害 人非法侵犯被告之隱私及工作機會。況且比較同案被告王建 勳、黃佑謙亦為妨害自由之共同正犯，又為累犯，及其等使 用手段與攻擊態樣相較於被告以塑膠桶攻擊之方式更為嚴重 ，但原審同樣量處有期徒刑6月，被告所受之刑可謂重於同 案被告王建勳、黃佑謙。又被告始終坦承犯行，且與被害人 乙○○和解，有和解書可憑，其他同案被告則未和解及支付賠 償金，原審量處相同之刑，有悖罪刑相當原則。末以被告須 扶養生病之母親，且要照顧未成年子女，請求從輕量刑云云 。惟按關於刑之量定，係實體法上賦予法院職權裁量之事項 ，倘無逾越法律規定之範圍，或濫用裁量權限之情形，即不 得任意指摘為違法。且量處具體之宣告刑係以各行為人之責 任為基礎並參酌第57條各款事由量處，不同的行為人就各項 量刑因子評量而得之具體內涵自有不同，不得無視其間差異 ，徒以量刑結果與他人比較輕重而指摘法院量刑失當。查原 審於量刑時已就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犯後坦承犯 行並已與被害人和解之態度、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等一切情 況予以綜合審酌，並於理由欄內具體說明，顯已斟酌刑法第 57條各款事由，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而為刑之量定，並未逾 越法定刑度，客觀上不生量刑失出失入之情形，且雖同為共 犯，但被告係自一開始即將被害人乙○○帶往新店戒治所後方 山區妨害其自由，同案被告王建勳、黃佑謙僅參與在熱炒店 部分之犯行，被告犯罪行為繼續之時間、參與程度遠高於同 案被告王建勳、黃佑謙，原審所量處有期徒刑6月，仍屬可 易科罰金之低度刑，並無不當。被告上訴指原判決量刑不當
云云，並無可採，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五、上開經撤銷改判部分及駁回上訴部分，審酌被告所犯上開各 罪，均屬刑法妨害自由罪章之犯罪，但具體犯罪態樣、手段 及所侵害被害人之法益仍然有別，斟酌其責任非難重複程度 及對全體犯罪為整體之評價，暨前述各罪定應執行刑之外部 界限（即各宣告刑中刑期最長之有期徒刑6月以上，各刑合 併有期徒刑9月以下），定應執行有期徒刑8月，並諭知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05條、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8項、第51條第5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建宏提起公訴，檢察官李豫雙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17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朱嘉川
法 官 許曉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恐嚇危害安全罪部分不得上訴；其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徐仁豐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1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