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145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翁國睿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犯湮滅證據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
年度原易字第32號，中華民國110年2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6968號、108年度偵字第
11713號、108年度偵字第1764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就被告翁國睿被訴犯刑法第165條湮 滅隱匿證據罪，原審認為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而諭知無罪判決 ，經核並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原審判決書所記載之理 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原判決認定警方係於107年10月30日凌晨1時19分許，接獲臺 北馬偕醫院駐衛警王德勝報案後，始成立專案小組，派員調 閱監視器、通聯紀錄，再報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指 揮偵辦，須相當作業時間，方開啟關於另案被告蕭恩傑、林 庚緯傷害致死犯罪之偵查，而被告係於同日凌晨1時許，即 已完成起訴書所指購買漂白水、取回搬運被害人屍體之手推 車、清理被害人所留血液及收拾另案被告石尉廷、蕭恩傑用 以毆打被害人之椅墊等物品並以黑色大型垃圾袋搬運下樓之 行為，且於同日凌晨1時4分許搭乘計程車離去本案大樓，最 後在新北市板橋區長江路下車並丟棄垃圾，以臺北市、新北 市凌晨時分之交通狀況，自本案大樓至新北市板橋區長江路 之車程時間，若行駛市民大道高架橋等快速道路、橋樑，預 估最短僅須12分許，是無法證明被告為起訴書所指湮滅證據 之行為時，另案被告蕭恩傑、林恩緯所涉傷害致死案件已經 開始偵查，惟衡諸常情，證據湮滅有其時效性，犯人多係在 犯案後馬上自行或命人湮滅證據，原判決以此些許時間差認 定被告所為起訴書所指湮滅證據之行為時，另案被告蕭恩傑 、林康緯所涉傷害致死案件可能未開始偵查，即認被告之行 為不構成湮滅證據罪，此實足以妨害刑事司法功能，且實務
上亦不乏將開始偵查前之煙滅證據行為認定為構成刑法第16 5條湮滅證據之案件。
㈡本案被告於案發後前往案發現場，被告已自承見到地板有血 跡，還有壞掉的椅墊就整理，證人黃克偉亦證稱伊有告訴人 被告剛剛有人打架等語，再觀諸現場照片，該處廁所垃圾桶 及客廳內均有菸蒂未清理，可見被告顯非其所述之例行清理 ，而係為整理犯罪後之現場及丟棄犯案工具，是被告確實知 悉有鬥毆或傷害，實質上業已發生刑事案件，卻將地上血跡 以漂白水清除，並將犯案工具帶走丟棄，顯見其確有湮滅證 據之犯行及故意等語。
㈢是原判決認事用法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請求將原判決撤銷， 更為合法之判決等語。
三、按刑法第165 條湮滅刑事證據罪規定：「偽造、變造、湮滅 或隱匿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之證據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 刑、拘役或500 以下罰金。」。所謂「刑事被告案件」指因 告訴、告發、自首等情形已開始偵查之他人刑事案件。於偵 查開始前並無所謂刑事被告，自也無刑事被告案件可言（最 高法院75年台上字第5108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故刑法第 165條之湮滅證據罪，該條所稱之「刑事被告案件」，係指 因告訴、告發、自首等情形，已開始偵查後之案件，行為人 若對於已開始偵查之他人案件為湮滅證據之行為時，始該當 該條之犯罪。雖有論者認湮滅刑事證據對於國家司法權之妨 害，無論在開始偵查前或偵查後，實無不同，是本罪在解釋 上應及於「實質上已發生之刑事案件」，始合乎立法本旨， 惟條文既已明定「刑事被告案件」，前亦有基此而為之修法 建議及討論，基於罪刑法定原則，在尚未修法之前，尚難透 過釋釋認為於有犯罪發生之際，即符合前開刑法第165 條湮 滅刑事證據罪之「刑事被告案件」之構成要件。經查: ㈠蕭恩傑於民國107 年10月29日晚間10時6 分至22分許間，在 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5樓與張大偉因故發生口角，進而 衍生肢體衝突，石尉廷因上前勸阻然竟亦遭張大偉不慎毆擊 ，石尉廷、蕭恩傑大為光火，竟然基於教訓張大偉之普通傷 害之犯意聯絡，分持置於該處之黑色鐵製折疊椅朝張大偉身 體、四肢等多處接續猛力毆擊，張大偉因不堪遭石尉廷、蕭 恩傑猛力持續毆打，疼痛難耐而跌倒在地，身受多處傷害外 ，該等傷勢劇痛引發張大偉原有擴張性心肌病或高血壓性心 臟病，造成急性左心衰竭而引發心臟性休克，終於當日（29 日）晚上10時30分許起至翌（30）日凌晨1 時9 分許間之某 時許死亡，石尉庭、蕭恩傑涉犯共同傷害致死罪嫌部分，業 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08年度原訴字第7號判決有罪，本院
以108年度原上訴字第80號判決上訴駁回，最高法院以109年 度台上字第19號判決上訴駁回而告確定，此業據 該案被告蕭恩傑於警詢、偵查中之供、證述、該案被告石尉 廷於警詢、偵查、原審審理中之供、證述（偵6968卷一第25 至26、29至32、61至70、71至74頁、卷二第369至377、385 至393頁、卷三第33至41、45至53、55至60、113至117、125 至133、137至138、143至150、153至155頁、卷四第207至20 8頁、原審卷一第292至300頁）；證人林庚緯於警詢、偵查 中之證述(偵6968卷一第143至165、卷二第355至361頁、卷 三第5至13、19至23、25至27頁)明確，並有本院全國前案紀 錄表1份在卷足憑，此部分自信屬實。
㈡被告係於107年10月30日凌晨0時38分許，前往便利超商購買 漂白水後前往上址，由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綽號「蟲蟲」接 應搭乘電梯，先至地下1樓取回石尉廷、蕭恩傑用以搬運張 大偉屍體之手推車，再一同返回本案房屋，由被告負責清理 張大偉所留之血液，收拾石尉廷、蕭恩傑用以毆打張大偉之 椅墊等物品；嗣於同日凌晨1時許，被告將所收拾之椅墊等 物品以黑色大型垃圾袋裝袋搬運下樓，於同日凌晨1時4分許 搭乘計程車離去，嗣將該黑色大型垃圾袋丟棄在新北市板橋 區某處等情，業據證人黃克偉於警詢、偵查、原審審理中之 證述可憑（偵17646卷第23至35、115至120頁、原審卷一第2 37至249頁），復有本案大樓、前開便利商店、路口監視器 影像擷圖，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此部分基礎事實，首堪認定 。
㈢而就本案檢警究係何時發動偵查乙節:
證人即臺北馬偕紀念醫院（下稱馬偕醫院）駐衛警王德勝於 警詢中證稱：我在馬偕醫院急診室上班，於107年10月30日 凌晨1時9分許，門口保全進來說有人要掛急診，我看見1輛 黑色自小客車後車廂躺臥1名無意識男子，車上下來兩名男 子，聲稱朋友被打需要協助，我即與其他同仁上前，將該無 意識男子抬上病床、推進急診室。嗣護士給我司法相驗通報 單，說該無意識男子已死亡，我始於同日凌晨1時19分許， 撥打電話至中山分局中山二派出所報警等語（偵6968卷一第 183至187頁）。而卷附中山分局108年3月5日北市警中分刑 字第10830064741號刑事案件報告書所載該傷害致死案之查 獲經過略為：「…經證人王德勝察覺被害人張大偉異狀，遂 報請警方處理…。嗣本分局據報成立專案小組，派員調閱監 視器、通聯等偵查作為，報請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指揮偵辦， 於107年10月31日20時34分、22時30分，在臺北市○○區○○○路 0段0號，出示拘票將犯罪嫌疑人蕭恩傑、林庚緯拘捕到案」
等情（偵6968卷一第8頁），堪認有關該傷害致死案件，警 方最快係於107年10月30日凌晨1時19分許接獲報案後，始成 立專案小組，派員調閱監視器、通聯紀錄，再報請臺灣臺北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偵辦，此際方開啟本件傷害致死犯罪 之偵查，應可確認。
㈣然則，被告於107年10月30日凌晨1時前，即已完成起訴書所 指購買漂白水、取回搬運張大偉屍體之手推車、清理張大偉 所留之血液、收拾石尉廷、蕭恩傑用以毆打張大偉之椅墊等 物品並以黑色大型垃圾袋裝袋搬運下樓之行為，且於同日凌 晨1時4分許搭乘計程車離去本案大樓乙節，業據本院認定如 前，則被告此部分隱匿證據行為，均顯非上開傷害致死案件 「開始偵查後」所為。
㈤至檢察官上訴意旨就被告嗣再行棄置上開物品亦即湮滅證據 部分，質以被告於該日凌晨1時4分許自臺北市○○區○○○路0段 000號址出發，其原目的地係新北市中和區員山路，途中更 改目的地為為新北板橋區長江路，依google地圖所示，顯不 可能僅花費如原審判決書推論之12分鐘，是於警方於107年1 0月30日凌晨1時19分成立專案小組之際，被告應尚未棄置上 開證物等語，故被告棄置上開證物之湮滅之舉應係在檢警成 立專案調查之後始行為之等語。是本案之爭點厥為被告究否 係於檢警成立專案小組調查後始棄置上開物品。然依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第1項，要求檢察官應負舉證責任以說服法院形 成有罪之確信心證，而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 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 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 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 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本件檢察官既主張「檢 方開始偵查之行為早於被告之煙滅證據之行為」乙節，檢察 官就此即應負積極之舉證之責任以說服法院。然檢察官就此 ，除提出google 地圖質以原審推論之時間有誤外，並未提 出任何積極證據以為證明。至原審確有以google地圖為推論 本案可能發生之時間，然此係原審用以說明可能有利於被告 之狀況，亦即其無法形成確信為真實之理由，故檢察官就此 ，既未提出任何證據以證其說，自難認已善盡舉證之責。 ㈥至檢察官有提出查詢相同路徑之google地圖結果，認所需時 間遠超過12分鐘，而請求法院就此部分再為調查，然每日之 交通狀況均不同，不同駕駛人、不同車種、不同氣候等，均 有可能導致不同之結果，google 地圖查詢結果，致多僅足 以為一概略之可能性，或可做為日常生活之推測、參考所用
，然實難單以現今google 地圖查詢結果即遽論案發當日之 交通狀況，實難單以此項即足以使法院形成確切之心證，故 本院認此部分無調查之必要，併此敘明之。
四、綜上所述，詳觀卷內事證，檢察官並未舉證證明被告為起訴 書所指湮滅證據之行為時，同案被告蕭恩傑、石尉廷所涉傷 害致死案件已開始偵查，揆諸上開說明，被告所為自與刑法 第165條湮滅證據罪之構成要件有間。原審同此見解，於法 自無違誤，檢察官仍執前詞提起上訴，自難認為有理由，應 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易萱提起公訴，檢察官鄭雅方提起上訴，檢察官李叔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25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筱珮
法 官 羅郁婷
法 官 柯姿佐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蔡於衡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