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簡上字第249號
上 訴 人 曾琳榛
訴訟代理人 沈崇廉律師
馬啓峰律師
被 上訴 人 廖顯訓
訴訟代理人 吳政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
年2月26日本院臺中簡易庭109年度中簡字第1863號第一審簡易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0年10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基 礎事實同一，或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 限；前開規定，於簡易程序第一審裁判之上訴程序，準用之 ，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 1項第2款、第3款分別規範明確。上訴人起訴時，係以不當 得利、合夥契約或委任契約、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或侵權 行為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為請求權基礎，嗣於上訴後，僅主 張以合夥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為請求權基礎，請求本院擇 一為勝訴判決（見本院卷第72頁），核屬減縮本件訴訟之請 求權基礎，揆諸前揭規定，自應准許。
乙、實體方面：
壹、上訴人主張：
一、兩造及訴外人廖運進、廖景釧、顏清山、黃孟竑、李德林、 汪國源於民國102年5月20日共同出資並簽立合夥契約書，共 同購買坐落臺中市○○區○○段○○○○○○段○0000○0000號地號土地 及同區三和段20、22之2地號土地，並共推李德林與被上訴 人登記持分各1/2。其後，上開土地中之上楓段1484地號土 地，分割為1484、1484之1、1484之2地號土地，1484之2地 號土地再分割出1484之3地號土地（約20坪）；上楓段1489 號地號土地則分割出1489之5、1489之7、1489之8、1489之1 2地號土地。又廖運進經本院107年度訴字第1406號判決確認 廖運進與兩造及李德林、黃孟竑、汪國源、廖景釧、顏清山 等8人間，就該判決附表所示土地合夥之合夥事業關係，自1 06年2月2日起不存在，則合夥人僅剩兩造及李德林、黃孟竑
、汪國源、廖景釧、顏清山（下稱系爭合夥）。二、嗣107年7月27日7名股東中有5名股東同意限價授權李德林與 被上訴人代表系爭合夥於107年11月19日與訴外人黃相博簽 立土地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將上楓段1484之 3、1489之5、1489之7、1489之8、1489之12地號等5筆土地 （下稱系爭土地）出賣予訴外人賴東聘，為供上楓段1474地 號土地通行使用，而被上訴人實際出售系爭土地予賴東聘之 價金為新臺幣（下同）360萬元，卻向含上訴人在內之其他 合夥人謊稱僅以255萬6,000元出售，進而委託訴外人康世爵 代理被上訴人取得差額104萬4,000元。雖前開售價360萬元 已超出所授權之限價，然被上訴人執行合夥事務，準用民法 關於委任之規定，所得利益仍應歸於合夥全體，是依上訴人 之投資比例計算，上訴人因此受有22萬9,074元之損失。況 所謂吃紅紅包亦係被上訴人違背所有合夥人之委託，私下向 買方所收取，已不法侵害全體合夥人之權利，或故意以違背 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全體合夥人，被上訴人自應依民 法第184條第1、2項規定，對全體合夥人負損害賠償之責。 為此，上訴人爰依合夥契約或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22萬9,074元等語。參、被上訴人則以：
一、被上訴人及李德林代表系爭合夥出售系爭土地所簽立之系爭 買賣契約第2條約定，可知買賣價金為255萬6,000元，非為 上訴人主張之360萬元。而買方賴東聘所購買上楓段1474地 號土地為裡地，對外無道路可資通行，欲建築房屋使用自須 有對外之水、電及瓦斯等管路，管路則須通行鄰地，自須鄰 地所有權人之使用同意書及協議書，故賴東聘與康世爵協議 由其協助處理通行道路範圍所裝設台電、天然瓦斯、自來水 、有線電視公共管線，康世爵並與眾多地主洽簽同意書及協 議書，此勞務對價即為系爭差額。是系爭差額係賴東聘要給 予處理路權之人即康世爵，並非給予土地之出賣人即系爭合 夥，此從康世爵於原審109年9月29日之證詞及賴東聘、李德 林於原審110年1月5日之證詞亦可知悉。
二、又被上訴人與康世爵、黃相博僅有討論到系爭土地之買賣價 金，從未討論過任何處理路權之事情，被上訴人僅係單純之 土地所有權人，系爭合夥係單純出售土地產權，被上訴人不 懂也無從處理複雜之路權問題，自無可能討論路權幫忙處理 路權之事，且系爭差額係由黃相博請康世爵前去向賴東聘收 取，非被上訴人請康世爵去收取。再者，被上訴人與康世爵 並無交情及利益關係，故康世爵事前並未與被上訴人約定如 何分配系爭差額，被上訴人事後亦無獲取分毫，自無不當得
利可言，更無所謂違反合夥契約或委任契約及侵吞款項之情 形等語，資為抗辯。
肆、原審斟酌兩造之攻擊防禦方法後，認為上訴人主張之事實， 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復未能提出確實客觀之證據以 實其說，其主張難認屬實。從而，上訴人依不當得利、合夥 契約或委任契約、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或侵權行為損害賠 償，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2萬9,074元，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並聲明：⑴原判 決廢棄。⑵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29,074元 ，及自109年9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 息。⑶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 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伍、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72至74頁；本院依判決格式修 正或增刪文句，或依爭點論述順序整理內容）：一、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及李德林、黃孟紘、廖運進、汪國源、廖 景釧、顏清山等8人，前於102年間共同出資並簽立系爭契約 ，共同購買上楓段1484、1489號地號土地、臺中市大雅區三 和段20及22之2等土地。上訴人出資比例為1857/10000、被 上訴人出資比例為1179/10000，並約定登記在李德林及被上 訴人名下持分各1/2，且於102年5月20日於本院所屬民間公 證人陳勇仁事務所做成公證書。
二、關於系爭合夥財產：
㈠臺中市○○區○○段00○0地號土地為路地。 ㈡上楓段1484地號土地，嗣後分割為1484、1484之1、1484之2 地號土地。
㈢上楓段1489地號土地，嗣後分割出1489之5、1489之7、1489 之8、1489之12地號土地，且此四筆地係做路地使用。 ㈣107年11月19日簽立之系爭買賣契約所記載之上楓段1484之3 地號土地（約20坪）係從同段1484之2地號土地分割出來， 上楓段1484之3地號土地亦係作為路地使用。三、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及李德林、黃孟紘、汪國源等5人於106年 2月間，承擔代廖運進貸款繳納責任，由此5人「平均（各1/ 5）分配」廖運進的利潤分配比例【1686/10000】。故自106 年3月起，系爭合夥之合夥人之損益分配比例變更為： ㈠上訴人【1857/10000+337.2/10000】。 ㈡被上訴人【1179/10000+337.2/10000】。 ㈢李德林【1044/10000+337.2/10000】。 ㈣黃孟紘【1283/10000+337.2/10000】。 ㈤汪國源【1225/10000+337.2/10000】。 ㈥顏清山1026/10000。
㈦廖景釧700/10000。
四、上楓段1484之1地號土地，於106年1月23日與訴外人臺中市○ ○○○○○○○段0000○0地號土地。
五、兩造合夥之土地，經分割成數筆土地出售，嗣廖運進經本院 107年度訴字第1406號判決確認廖運進與上訴人與被上訴人 及訴外人李德林、黃孟紘、汪國源、廖景釧、顏清山等8人 間，就該判決附表所示土地之合夥事業關係，自106年2月2 日起不存在，於本院107年度訴字第1406號民事判決時，僅 剩該判決附表所示土地。
六、李德林與被上訴人及黃相搏約定於107年11月19日，在黃相 博之辦公室一樓簽立系爭買賣契約，將系爭土地之持份出賣 予買方賴東聘，黃相博為買方賴東聘之代理人，當日經買方 代理人黃相博、賣方其中一人李德林及見證人簽名後，隔一 二天賣方另一人即被上訴人方在系爭買賣契約賣方欄位簽名 。
七、系爭土地之買賣價金係以面額140萬元、115萬6,000元支票 給付予李德林簽收後存入合夥人共同帳戶並提示兌現（見原 審卷第123-125頁）。
八、買方購買系爭土地，是要作為供上楓段1474地號土地通行使 用。
陸、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民事訴訟如係由上訴人 主張權利者，應先由上訴人負舉證之責，若上訴人先不能舉 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上訴人就其抗辯之 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上訴 人之請求（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15號裁判要旨參照）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出售系爭土地予賴東聘之價金為360 萬元，被上訴人卻向上訴人及其他合夥人稱僅以255萬6,000 元售出，不當取得系爭差額，固據提出存證信函、合夥契約 書、本院107年度訴字第1406號民事判決暨確定證明書為證 （見原審卷第27-41頁、第133-141頁），惟已據被上訴人否 認，並以前詞置辯，依前揭說明，自應由上訴人就系爭土地 以360萬元售出，被上訴人取得系爭差額之事實先負證明責 任，上訴人如不能舉證其主張屬實，其請求自無從准許。二、李德林及被上訴人代表系爭合夥與賴東聘就系爭土地所簽訂 之系爭買賣契約第2條約定：「總價款：本約土地雙方議定 每坪為新台幣【（a）每坪新台幣陸萬貳元正（此乃含工程 受益費）（b）每坪新台幣捌萬元正】，即總價款為新臺幣 【貳伍拾伍萬陸仟】元整。」，有系爭買賣契約在卷可稽（
見原審卷第117頁），參以證人李德林於原審審理中具結證 稱：黃相博找我談要買地要開五米路，是我們股東所有的土 地，所以我召集股東出來協議，有開個價錢，黃相博出價是 路地一坪7萬2,000元，股東開會授權交給我處理，股東決議 平地是一坪5萬8,000元，路地是一坪7萬2,000元。系爭土地 是路地。我和黃相博最後議定的價格是平地6萬2,000元，路 地8萬元，所以系爭土地議定總價為255萬6,000元。簽約當 天有約被上訴人，但被上訴人很晚才到，所以我和黃相博及 汪國源、黃孟紘就先簽，當天被上訴人很晚到所以沒有簽契 約，被上訴人何時簽署，我不清楚。股東內部都知道系爭土 地的買賣總價如買賣契約書所記載之金額，我有跟股東報告 。當時買方並未要求我們必須負責處理水電瓦斯或其他打點 的事項等語（見原審卷第478、479頁），核與證人黃相博於 原審審理中證稱：其與李德林談的價金是225萬6,000元等語 （見原審卷第110、442頁），大致相符，並有記載路地每坪 7萬2,000元，148之2地號視承購戶所須坪數，單價每坪5萬8 ,000元，授權李德林、被上訴人處理協議之系爭合夥107年7 月27日第14次股東會會議紀錄、108年6月28日第18次股東會 議紀錄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381、379頁），堪認被上訴人 辯稱系爭土地買賣總價為225萬6,000元，洵非無據。三、雖證人黃相博於原審初次作證時證稱：系爭土地買賣付了36 0萬元，賣方股東怎麼衝，跟買方沒有關係，也可以說250幾 萬，見仁見智，這是事情的原貌，買方不介入，我們的帳是 360萬等語（見原審卷第110頁），及證人賴東聘於原審初次 作證時證稱：系爭土地買方實際支付360萬元，扣除面額255 萬6,000元支票，剩餘104萬4,000元現金即系爭差額，我是 以現金支付予被告找來之康世爵等語（見原審卷第154至155 頁）。然稽之證人康世爵於109年9月29日在原審證稱系爭差 額中之10萬元是黃相博要給我幫忙處理上楓段1474地號土地 的吃紅，94萬4,000元是讓賴東聘就1474土地的建設無虞， 包含蓋房子、台電、自來水、瓦斯、有線電視的公共管線等 事情，不是系爭土地的對價等語（見原審卷第307至308頁） ，與證人黃相博於110年1月5日證稱：原本價金是225萬6,00 0元，因為被上訴人有付出一些辛苦，所以私底下給他多一 點，他就會協助我們。被上訴人與康世爵就額外的費用是一 起和我談好後，再由證人賴東聘和被上訴人及康世爵洽談， 額外的費用主要是為了讓被上訴人不要反對我們購買土地， 當時也有提到將來如果有電力、自來水、瓦斯等管線埋設障 礙也會幫我們處理等語（見原審卷第441-442頁）；及證人 賴東聘於110年1月5日證稱：賣方跟我們說這個價錢，被上
訴人跟我說360萬元的價錢。255萬6,000元是過戶簽約金， 有100多萬是紅包的費用，是談妥的費用，就是給我們路權 的要求，被上訴人、康世爵都有跟我談這個事情，時間大約 是107年11月間，但是簽約前或簽約後洽談，我不記得。紅 包的費用是要給處理路權的人，並不是要給地主的錢等語（ 見原審卷第440頁），參以證人賴東聘之筆記本記載「104.4 萬（紅包）11.21付清」（見原審卷第321頁），及被上訴人 於107年11月19日拒絕簽立系爭買賣契約，後於同年月21日 簽立系爭買賣契約，賴東聘即交付系爭差額現金予黃世爵等 情，足見證人黃相博、賴東聘於110年1月5日證稱系爭差額 是紅包，係要讓被上訴人不要反對買方購買系爭土地及被上 訴人與康世爵幫忙處理水電等管線埋設問題，應屬真實可採 。再者，就賴東聘、黃相博買方之立場而言，此紅包猶如仲 介費或稅金般均屬購買系爭土地之成本支出，故證人賴東聘 、黃相博雖於原審初次證稱實際上支付360萬元，亦無從依 此即推認系爭差額亦屬買賣價金。是上訴人主張系爭差額為 買賣價金之一部分，依系爭合夥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其 價金22萬9,074元，並無理由。
四、又依被上訴人提出系爭合夥第14次股東會議決議記載：路地 每坪72,000元，148之2地號視承購戶所須坪數，單價每坪58 ,000元，授權李德林、被上訴人處理協議，且李德林代表系 爭合夥以高於上開股東會決議之價格出售系爭土地，已如前 述，則系爭合夥並未受有損害，而黃相博、賴東聘雖為使被 上訴人不要反對出售土地及與康世爵將來為買方處理上楓14 74地號土地處理電力、自來水等管線埋設障礙問題，而交付 系爭差額紅包予康世爵，然買方既與系爭合夥代筆人李德林 合意以225萬6,000元購買系爭土地，對系爭合夥財產並未造 成損害，是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 償其損害22萬9,074元，亦無理由。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合夥契約、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2萬元9,07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 ，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出之 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 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19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宗賢
法 官 劉正中
法 官 廖純卿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22 日 書記官 楊雯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