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侵訴字第1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竣翔
選任辯護人 張順豪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
字第2741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戊○○犯乘機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參年貳月。
犯罪事實
一、戊○○於民國109年5月23日於探探交友軟體認識AB000-A10926 5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甲 ），嗣戊○○以通訊 軟體LINE邀約甲 外出遊玩，甲 應允後於109年6月3日21時 許，騎乘機車前往戊○○友人位於臺中市西區向上路1段之住 處會合，改由戊○○騎乘甲 之機車載甲 前往吃宵夜，於同日 23時許，與甲 一同前往臺中市○○區○○街00號之18TC夜店飲 用調酒，復於翌日（4日，起訴書誤載為24日）0時許，一同 步行前往附近之X-CUBE夜店，繼續飲用調酒。甲 因飲用多 杯調酒，因此不勝酒力而意識模糊，戊○○遂於109年6月4日3 時許，騎乘甲 之機車，載甲 離開X-CUBE夜店，並於同日3 時45分許，載甲 前往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之富帝大飯店 202號房投宿。詎戊○○見甲 進入廁所嘔吐並自行脫去衣物後 躺於床上，處於酒醉致意識不清陷入與精神障礙、身體障礙 或心智缺陷相類之情形，竟基於乘機性交之犯意，利用甲 處於不能抗拒之狀態之際，將陰莖插入甲 之陰道直至射精 為止，以此方式對甲 性交得逞。甲 之友人丁○○於同日5時 許，經由定位軟體Zenly發覺甲 行蹤有異，邀約甲 另名友 人丙○○一同前往富帝大飯店202號房察看，並要求戊○○先行 離開，戊○○遂於同日6時許，騎乘甲 之機車離去富帝大飯店 （戊○○事後已歸還機車與甲 ）。甲 於同日10時許醒來後， 由丁○○及丙○○帶其返家。甲 返家後以通訊軟體LINE詢問戊○ ○是否有與其發生性行為，戊○○坦承有此情事。嗣經甲 報警 處理，因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 、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 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裁判及其他必 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如確 有記載之必要，得僅記載其姓氏、性別或以使用代號之方式 行之，法院辦理性侵害犯罪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3點規定甚 明。故本件判決書關於被害人甲 之姓名、年籍、住處，均 有揭露足以識別甲 身分資訊之虞，爰依上開規定不予記載 ，而以代號為之或遮掩之，先予敘明。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經查，本案辯護人於準備程序中爭執證人即甲 、己○○、丙○ ○於警詢時陳述之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56頁），是證人甲 、己○○、丙○○於警詢時之陳述，因屬被告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言詞陳述，經查尚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所定之例 外情形，依上開規定，證人甲 、己○○、丙○○於警詢時之陳 述，應無證據能力。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 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而是否「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係由法院依該偵查中陳述之外部情況以為判斷。再者， 刑事訴訟法並無檢察官於偵查中訊問證人時，應予被告詰問 機會之規定，故證人於檢察官偵查中訊問時未經被告進行詰 問，仍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786號判決意 旨參照）。是該未經被告詰問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 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係屬有證據能 力，但為未經完足調查之證據。當事人對於詰問權既有處分 之權能，則此項詰問權之欠缺，非不得於審判中由被告行使 以補正，而完足為經合法調查之證據（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 字第187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證人甲 、己○○、丁○○於 檢察官偵訊時係以證人身分接受檢察官訊問，並已依法具結 (見偵卷第127至130頁、第107至109頁、第109至110頁)，且 被告及辯護人就證人甲 、己○○、丁○○偵訊之證述欠缺可信 性外部保障之情形，復未提出其他證據以實其說，雖屬傳聞 證據，但並無顯不可信之情形，因此自具有證據能力，且證 人甲 、己○○、丁○○於本院審理中業已到庭接受交互詰問， 被告對質詰問權之保障亦已獲實踐，而完足為經合法調查之 證據，依照上開說明，證人甲 、己○○、丁○○於偵查中經具 結之證述，均應有證據能力。辯護人辯稱證人甲 、己○○、 丁○○於偵查中之證述無證據能力云云(見本院卷第56頁)，尚 難憑採。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於前揭時、地，以陰莖進入甲 陰道內之 方式，對甲 為性交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乘機對甲 為性 交之犯行，辯稱：伊與甲 是合意性交，伊與甲 發生性行為 時是屬於清醒狀態云云，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案發當日 甲 所喝酒量並未超出平日飲用調酒的酒量，且甲 還能跨上 機車，故甲 離開夜店時是否已陷入無意識狀態有疑問，況 甲 能回答證人己○○「我很醉」，及能接收證人丙○○穿衣指 令表示甲 是有意識的。甲 稱知悉與被告發生性行為後很憤 怒，但於6月10日與被告間對話紀錄，甲 顯然係對被告欺騙 感情部分感到憤怒，甚至將被告暱稱改成渣男，故甲 案發 當日是否有無不能或不知抗拒與被告發生性行為，實有疑義 ；另證人己○○證述甲 很醉之證詞顯係個人主觀臆測之詞； 證人丁○○、丙○○之證述亦屬跟被害人同一之累積證據等語。 經查：
㈠、被告有於上開時、地，以前揭方式，對甲 為乘機性交等情， 業據證人甲 分別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述如下：⑴ 於偵查 時證述：109年6月3日21時許，伊騎機車去被告的朋友家與 被告碰面後，換被告騎機車載伊去吃爌肉飯，接下來一起去 18TC，之後去X-CUBE，有喝調酒，喝哪些酒忘記了，伊去X- CUBE後，跳舞後被餵到酒，吧檯有位姐姐也請喝酒，伊在那 邊喝到醉完全沒有意識，不知道怎麼離開X-CUBE，怎麼到飯 店樓上、房間幾號都不知道，伊於109年6月4日凌晨中間一 小段時間有醒來，看到證人丙○○、被告坐在旁邊，不知道他 們在幹嘛，又昏過去了。後來整個醒來時，已經是白天，只 有看到證人丙○○、丁○○而已，被告已經離開了。回家後，發 覺下體癢癢的，便以通訊軟體LINE聯絡被告，要被告還車， 順便問被告那天是否有幹嘛，被告說有發生性行為，伊與被 告性行為當時，醉到什麼都不知道，沒有能力同意要不要跟 與被告發生性關係等語（見偵卷第127至129頁）；⑵於本院 審理時證述：伊於109年6月3日晚上騎機車在被告朋友家與 被告碰面後，換被告騎機車載伊至松香爌肉飯吃宵夜，吃完 約23時許，被告載伊到第1間夜店18TC，我們各自1人1張酒 票，就各自去換酒，伊喝2杯VodkaLime，喝起來甜甜的，不 知道酒精濃度多少，後來覺得18TC太無聊，就換到隔壁的夜 店X-CUBE，我們各自1人1張酒票，伊有喝奶姬泡泡，喝起來 甜甜的，酒精濃度不知道，後來在X-CUBE遇到男性友人，請 伊喝野格BOM，伊去舞池跳舞，有被餵到1口酒，感覺酒是甜 甜辣辣的口感，不知道酒的名稱，酒精濃度也不知道，伊當
時已經有點醉了，走到吧檯那邊有2名女生喝酒，伊跟其中1 名有刺青的女生搭訕，印象就停留在這裡，後面都沒有印象 。之後怎麼從夜店吧檯離開、讓誰載走、如何到飯店過夜等 ，因為喝很醉所以導致伊都沒有印象及意識了。伊於109年6 月4日幾點醒來，其實沒有印象，在酒店房間內，有印象是 看到有1名男性友人及被告在房間，伊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穿 衣服，就又醉死了，後來真的有印象是於109年6月4日10時 許醒來，當時全身都有穿衣服，發現證人丁○○及丙○○在場， 便跑去房間内的廁所嘔吐，吐完後2名男性友人就帶伊下樓 退房回家。伊有問證人丁○○及丙○○，他們說是看到Zenly定 位才趕過來這邊，但是發現伊完全醉死沒有意識，也不知道 伊發生什麼事，說進到富帝大飯店202號房時看到被告坐在 角落，伊躺在床上。伊因為醒來後覺得陰道口有搔癢的感覺 ，便以通訊軟體LINE通知被告把機車騎回來還伊，並詢問被 告說：「我們是不是那天有幹嘛（幹嘛指做愛）？」，被告 在通訊軟體LINE回伊說：「有。」，伊知道後傻眼，感到憤 怒。伊在富帝大飯店202號房投宿時，被告與伊為性交行為 時沒有徵得伊同意，伊已經失去意識，完全醉死等語(見本 院卷第127至136頁、第144至145頁、第153至155頁)。㈡、綜觀證人甲 就遭被告性侵害之時間、地點等主要事實及基本 情節，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前後證述大致相符，且無重大 瑕疵可指，若非其親身經歷而確有前開被害經驗，實難為如 此清楚具體之指證，顯見甲 指訴洵屬有據，可以信實。況 甲 於本院審理時亦證述：事後為什麼不想對被告提告，是 因為自己沒有控制好，喝到沒意識，所以不能完全怪被告等 語(見本院卷第154頁)，甲 自責之創傷反應，益徵甲 應無 虛構攸關自身名節之事而無端設詞誣陷被告之必要，其指證 之受害過程堪值採信。
㈢、性侵害被害人之證述，固須補強證據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 ；然此所謂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 為必要，倘得以佐證其證言非屬虛構，能予保障所陳述事實 之真實性，即已充足，且得據以佐證者，雖非直接可以推斷 該被告之犯罪，但以此項證據與被害人之陳述為綜合判斷， 若足以認定犯罪事實者，仍不得謂非補強證據。而法院認定 事實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必要，其綜合各項調查所得之直接 、間接證據，本於合理之推論而為判斷，要非法所不許（最 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62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性侵害犯 罪具有隱密性質，未必有第三人親見其事，若加害人否認犯 行，往往淪於雙方各執一詞之困境，故若有證人陳述其於案 發後親見被害人之身體跡證暨相關當事人對該性侵害事件之
反應，足以增強被害人證述之憑信性者，自非不得作為被告 犯罪之補強佐證（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6571號判決意旨 參照）。經查：
1、證人即富帝大飯店櫃檯人員己○○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述： 109年6月4日凌晨3時許，被告騎機車載甲 入住，當時是被 告先進來問有無房間，伊說有，被告說好，就帶甲 一起進 入，甲 是頭低低的走進來，看起來很醉，說話有點遲鈍， 還能走路，但意識不太清楚，被告有稍微扶著甲 等語(見偵 卷第107至108頁，本院卷第157至159頁、第164頁、第166至 168頁)。
2、證人即甲 友人丁○○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述：109年6月4日 凌晨4時許，伊有到富帝大飯店找甲 ，因為甲 住富帝大飯 店附近，卻沒有回家，伊覺得奇怪便到富帝大飯店察看，發 現甲 的機車停在飯店門口，上面有2頂安全帽，便以通訊軟 體LINE撥打電話與甲 很多通，但甲 都沒有接，伊在那邊等 了一下後先回家，到家門口以通訊軟體LINE撥打電話與證人 丙○○，伊後來改騎機車去載證人丙○○後一起去富帝大飯店， 到門口證人丙○○以通訊軟體LINE撥打電話與甲 ，伊記得打 了幾通就接了，伊不確定甲 有無接電話，只記得後來是被 告接，我們問被告房號，證人丙○○說被告支支吾吾的，過一 下才講。伊忘記跟櫃檯人員講了什麼，伊跟證人丙○○就上樓 了，上樓後，是被告開門，我們看到甲 只穿胸罩跟長褲在 馬桶嘔吐，甲 很醉且意識不清，有詢問甲 為何喝這麼多， 但甲 沒有回話，伊覺得甲 是喝醉了所以沒有辦法正常回答 我們的問話，回得都怪怪的，沒頭沒尾，我們便讓甲 在床 上休息，並將被告支開，伊要被告一起下樓，伊在樓下全家 便利商店領錢將住宿錢交給被告後，請被告回家，被告就騎 甲 的機車離開了。後來我們就在旁邊玩行動電話及睡覺等 甲 醒來，甲 是快中午才清醒，伊有詢問甲 是否遭到性侵 害，甲 說不知道等語(見偵卷第109至110頁，本院卷第173 至178頁、第180頁、第184至186頁)。 3、證人即甲 友人丙○○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於109年6月4日早上 證人丁○○有來找伊，說定位甲 的位置竟然在富帝大飯店， 覺得很奇怪，伊請證人丁○○騎機車載伊去富帝大飯店，到了 之後，伊用通訊軟體LINE打電話與甲 ，打了很多通，後來 才接，伊記得被告有接，我們問被告房號，被告支支吾吾不 太敢說，過一下才講，伊跟證人丁○○進去富帝大飯店房內， 看到甲 僅穿內衣和長褲在廁所馬桶嘔吐，伊有問甲 到底是 什麼情形，但是當時甲 很醉，並沒有辦法回答問題，也無 法與甲 正常聊天，甲 吐完就到床上，因為不認識被告，後
來有要求被告先離開，甲 大概11時許才清醒，有詢問甲 當 天發生什麼事，但甲 說也不知道當天發生何事等語(見本院 卷第186至192頁、第195頁)。
4、綜觀上開證述，可見甲 飲酒後不僅需人攙扶、於異性友人 前自行脫衣、或僅著胸罩等失態動作，對於與被告性交的過 程無甚記憶，堪認其飲酒後已達泥醉狀態，而證人己○○、丁 ○○及丙○○之前揭證述均屬該等證人親身經歷與聞之事，其等 就該部分事實作證陳述，自非傳聞，足以作為甲 前揭證述 憑信性之補強證據。另佐以被告於偵查時供稱：甲 在夜店 有喝酒，從X-CUBE喝完離開時，甲 已經醉了無法騎車等語( 見偵卷第118頁)，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稱：本院卷第111頁 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截圖，甲 與伊聊到月經到現在還 沒來，不知道是亂經還怎樣，伊回答說「你放心」、「你那 時候那個來」，是指案發當日與甲 性交時有看到甲 出血， 但甲 那時候不知道，甲 可能有點醉等語(見本院卷第203頁 )，足認甲 案發當時已呈酒醉狀態，始無法騎車，亦不知悉 案發時處於生理期，益見被告於案發時，明確認知甲 屬酒 醉不能抗拒之狀態下而為性交甚明。
㈣、綜上所述，被告確有於上開時、地，以前揭方式對甲 為乘機 性交行為，除據證人甲 指證明確外，並有證人己○○、丁○○ 、丙○○之證述，足以擔保甲 所述並非虛妄。此外，復有性 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富帝大飯店旅客登記表照片1張、富 帝大飯店202號房外觀及室內照片共5張、甲 手繪被害地點 環境狀況、位置圖、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見偵查不公開 卷第7至8頁，偵卷第19頁、第21至25頁、第41頁、第43至47 頁)等補強證據得以佐證甲 指證之憑信性，上開犯罪事實， 應堪認定。
㈤、被告及辯護人所辯不足採之理由
1、被告辯稱：伊與甲 發生性行為時屬於清醒的狀態云云；辯 護人為被告辯稱：案發當日甲 所喝酒量並未超出平日飲用 調酒的酒量，且甲 還能跨上機車，故甲 離開夜店時是否已 陷入無意識狀態有疑問，甲 能回答證人己○○「我很醉」及 能接收證人丙○○穿衣指令表示甲 是有意識的云云，惟查： ⑴按刑法第225條第1項乘機性交罪，所謂相類之情形，係指被 害人雖非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但受性交時，因昏暈 、酣眠、酒醉等相類似之情形，致無同意性交之理解，或無 抗拒性交之能力者而言，不以被害人已全無意識，或其辨識 能力或依其辨識而為行為之能力有欠缺為必要，而以被害人 因上開精神障礙等情形，達於「無法或難以清楚表達其性自 主意願之程度」者即足(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23號、
第1553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針對酒醉是否足認已達不能 或不知抗拒而為性交之程度，固應綜合各種客觀情狀以為判 斷，惟僅需客觀上足認被害人當時並無同意性交之理解，或 無抗拒性交之能力即為已足，並不以必達於昏迷、呆滯、木 僵、甚至呼吸中樞麻痺之程度為必要。又酒醉對於人體各項 功能之影響本有不同，如步行、對話等日常生活反覆進行之 事務，酒醉可能僅會影響其運作之順暢程度，但不至於完全 喪失其能力，然依社會常情，性交有其隱密性、慎重性，甚 至牽涉道德，且決定性交行為對象、是否同意為性交行為而 行使性自主權所需之意識程度，顯然較單純身體移動、動作 等活動要高出甚多，核與步行、對話等每日均需反覆進行之 日常事務顯然有別，是酒醉對於被害人是否能理解並同意性 交、或反對並抗拒性交之影響程度，允非步行、對話所能當 然類比，自不能以被害人酒醉後尚未完全喪失對話、步行或 肢體活動之能力，即認被害人必有理解並同意性交之能力， 或必有抗拒性交之能力。是辯護人徒以甲 尚能跨坐機車、 回答證人己○○「我很醉」及能接收證人丙○○穿衣指令之客觀 情狀，而認與被告為性交行為時並非處於不能抗拒之狀態， 尚難憑採。
⑵又一般人受酒精影響之程度，本即會因各次飲酒時之身心狀 況等因素而不同，例如身體不適之情況下飲酒、是否有進食 之狀況下飲酒、飲用之酒類品項、量等等，要難僅以案發當 日甲 所喝酒量並未超出平日飲用調酒的酒量，遽認其不可 能發生飲酒後因酒精影響導致意識不清之情況，是辯護人上 開辯詞，要屬率斷，委無足取。
⑶被告雖辯稱：與被害人甲 性交時為清醒云云，核與被告前揭 供述：案發時，從X-CUBE喝完離開時，甲 已經醉了無法騎 車，與甲 性交時有看到甲 出血，但甲 那時候不知道，甲 可能有點醉等語，前後供述不一，已有可疑，況甲 事後尚 詢問被告有無發生什麼事情，足見甲 就性交之事全無記憶 ，益徵被告當時確係利用甲 酒醉、意識不清，處於不能抗 拒之狀態而對之性交，被告前揭辯稱顯係畏罪卸責之詞，不 足憑採。
2、辯護人復為被告辯稱：甲 稱知悉與被告發生性行為後很憤 怒，但於109年6月10日與被告間對話紀錄，甲 顯然係對被 告欺騙感情部分感到憤怒，甚至將被告暱稱改成渣男，故甲 是否有無不能抗拒與被告發生性行為，實有疑義云云，然 甲 對被告欺騙感情憤怒與是否遭被告乘機性交核屬二事， 尚難以甲 事後仍與被告以通訊軟體聯繫，並質疑被告欺騙 感情乙節反推被告即無本案乘機性交之犯行。
3、辯護人再為被告辯稱：證人己○○證述甲 很醉之證詞顯係個 人主觀臆測之詞，及證人丁○○、丙○○之證述述亦屬被害人同 一之累積證據云云，然依證人己○○之前揭證述，係依其案發 當日親眼見聞甲 之神情、走路及講話方式之實際經驗所為 判斷之證述，乃就親身體驗見聞之事項所為之描述，當非主 觀臆測之詞，另證人丁○○及丙○○前揭證述均為案發當日如何 聯繫、發現甲 之經過，為其等之親身體驗、見聞，並非轉 述聽聞自甲 之陳述，自非屬累積證據而得以補強甲 之證言 ，辯護人前揭所辯，核與證據法則相悖，實屬無據。㈥、綜上所述，被告所辯核屬事後卸責之詞，均無可採，辯護人 所為之辯護，亦不足採為有利被告之認定依據。本案事證明 確，被告前揭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221條第1項強制性交罪與第225條第1項之乘機性交 罪間，其主要區別在於犯人是否施用強制力及被害人不能抗 拒之原因如何造成，為其判別之標準。如被告未施以強制力 ，且被害人不能抗拒之原因，非出於犯人所為，且無共犯關 係之情形，應僅成立乘機性交罪（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 第1609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 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性 交者，刑法第225條第1項設有處罰之明文。其所謂相類之情 形，係指被害人雖非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但受性交 時，因昏暈、酣眠、泥醉等相類似之情形，致無同意性交之 理解，或無抗拒性交之能力者而言；至被害人之所以有此情 狀，縱因自己之行為所致，仍不能解免乘機對其性交者之刑 責（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4376號判決意旨參照），故核 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5條第1項之乘機性交罪。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被告前未有犯罪前科，此 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憑，素行尚稱良 好，乘甲 酒醉陷入昏睡，處於不能抗拒之狀態，對甲 為性 交，顯不尊重甲 之身體自主權利及心裡感受，且犯後砌詞 否認犯行，無有愧色，難認有悔意，兼衡被害人甲 於審判 中表示願意原諒被告、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年齡、自述 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207頁）等一 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5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洪瑞君提起公訴，檢察官李濂、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24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簡佩珺
法 官 鄭咏欣
法 官 張雅涵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曾惠雅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2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25條第1項。
中華民國刑法第225條
（乘機性交猥褻罪）
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猥褻之行為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