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中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110年度訴更一字第3號
110年10月21日辯論終結
原 告 蔡素玉
訴訟代理人 劉喜 律師
複 代 理人 黃邦哲 律師
被 告 財政部中區國稅局
代 表 人 吳蓮英
訴訟代理人 吳昱瑩
上列當事人間因特種貨物及勞務稅事件，原告不服財政部中華民
國107年10月3日台財法字第10713934420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
訴訟，前經本院107年度訴字第337號判決駁回，原告不服，提起
上訴，經最高行政法院109年度判字第665號判決廢棄，發回本院
更為審理，本院更為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本審及發回前上訴審訴訟費用均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爭訟概要：
被告以原告利用訴外人劉馨雯名義，分別於民國101年4月3日 及101年6月21日，銷售持有期間在1年以內之臺中市○區○○ 里○○路00巷0號6樓之11房地（下稱東成路房地），及臺中市 ○○區○○路0段000巷00號6樓之3房地（下稱興安路房地）， 未依規定於訂約之次日起30日內報繳特種貨物及勞務稅（下稱 特銷稅），經被告查獲，系爭東成路房地銷售總價新台幣（下 同）2,550,000元，原告取得1,000,000元，其配偶曾允立（註 ：與原告合稱原告夫妻）取得1,550,000元，及興安路房地價 金4,000,000元，遂適用稅率15％，核定補徵應納稅額750,000 元【（1,000,000元＋4,000,000元）15％＝750,000元】。 原告不服，申請復查，未獲變更，提起訴願，亦遭決定駁回， 續提行政訴訟，經本院107年度訴字第337號判決（下稱前審判 決）駁回。提起上訴，經最高行政法院109年度判字第665號判 決（下稱上訴審判決）原判決廢棄，發回本院更為審理。原告起訴主張及聲明：
㈠主張要旨：
⒈興安路房地：
⑴係訴外人杜芳玉（下稱杜芳玉）向原告借款300萬元購 買，並借用劉馨雯為人頭作為借款之擔保並據以規避特 銷稅。
⑵101年5月間，杜芳玉向曾允立告知其向訴外人王志松（ 下稱王志松）購買興安路房地，並於購買後尚未過戶前 即委託訴外人宓蕙芝（下稱宓蕙芝）代為出售，且委託 出售後數日即有買方欲向其購買興安路房地，並表示買 方已支付斡旋金，希能盡速簽約過戶。然，杜芳玉購買 興安路房地之買賣價金如係向銀行申辦貸款支付，則其 尚須等待銀行核貸等冗長程序方能辦理過戶，恐致買方 不耐等待而影響後續買賣之意願。是杜芳玉親自致電原 告，詢問是否可向原告借款300萬元，嗣其過戶後即會 將借款返還，並請曾允立委託一名下無不動產之親屬作 為登記名義人以為借款之擔保。
⑶嗣原告及曾允立同意借款予杜芳玉，故該借款之金額係 由原告之帳戶匯出；至興安路房地出售並取得售屋款項 後，曾允立即在杜芳玉之指示下，於101年7月12日將購 屋之「成本及利潤」約100萬元分別以「匯款65萬5,400 元至杜芳玉所指定訴外人成碧君（下稱成碧君）之銀行 帳戶」及「提領現金34萬元之方式杜芳玉」取得，所餘 300萬3,270元之尾款則由曾允立分次匯回原告之帳戶內 返還杜芳玉向原告之借款。
⑷上開買賣過程之事實及過程均係杜芳玉一人主導，劉馨 雯僅係出名人，曾允立亦僅係代理劉馨雯之橡皮圖章， 經由杜芳玉之指示辦理而已。
⒉東成路房地：
⑴訴外人劉家宏（下稱劉家宏）向法院標售取得，惟因劉 家宏資金不足，方向原告及曾允立借款，原告並非東成 路房地之實質買家。
⑵因劉家宏購屋之資金不足，故訴外人王仁宏（下稱王仁 宏）即向劉家宏建議其可先向曾允立借款作為投標系爭 房屋之保證金，再以其名下之土地設定抵押權借款以支 付東成路房地之尾款，劉家宏亦認同，適因曾允立有一 原欲用作購買股票之元大銀行本票，即將之出借與劉家 宏作為投標之保證金。嗣劉家宏標得東成路房地後，其 旋於翌日至南投縣水里地政事務所辦理抵押權設定，而 辦理抵押權設定事宜後，王仁宏告知劉家宏抵押權設定 耗時冗長，恐不及繳納房屋尾款，故又建議其改向原告 商借尾款，是以原告及曾允立、原告之姊妹等人即共同 湊足134萬1,000元交由曾允立代劉家宏持之至法院繳納 尾款，並請劉家宏提供土地之所有權狀作為擔保，亦口 頭約定借款之利息為年息百分之15。
⑶至東成路房地交屋後，劉家宏始知該屋周邊環境不佳不
願入住，是故劉家宏即請劉馨雯簽立委託書委託王仁宏 代為出售。而東成路房地出售之款項係因劉家宏長期居 住於南投縣信義鄉山區，交通往來不便，加之購屋之款 項多由曾允立及原告出借，是以方委託曾允立代收，再 於結算借款金額後由曾允立與其會算，是故東成路房地 出售所得之價款支票始會由曾允立存入原告之帳戶內， 併與敘明。
⑷綜上所陳，系爭房屋之買賣情形，原告及曾允立僅係因 與劉家宏之親戚關係而借貸款項與其購買房屋，並非系 爭房屋之實質經濟利益之享有者。
⒊由興安路房地買、賣之資金流程而言，興安路房地之實質 經濟利益享有者確為杜芳玉：
⑴興安路房地之購買總價為331萬元。
①杜芳玉於101年5月26日與王志松簽約時，有以現金交 付簽約用印款5萬元；另於同年月28日匯款28萬元共 33萬元（原處分卷第51-52頁），並有簽發票面金額 265萬元之本票1紙。
②另購買房屋之部分款項300萬元，為原告借款與杜芳 玉，並由劉馨雯名下台新國際商業銀行民權分行之帳 戶（下稱台新銀行帳戶）匯入杜芳玉所開立之安信建 築經理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安信公司）履約保證專戶 。
③其餘費用均由杜芳玉出資（含簽發265萬元之本票） 。
⑵興安路房地出售總價400萬元。
①杜芳玉與成碧君2人共同取得售屋之本金加利潤約100 萬元（含匯款至成碧君帳戶之65萬5,400元、現金交 付杜芳玉之34萬元及後續履約保證帳戶之雜支4,650 元）。
②原告取回借款約300萬元。
A.曾允立101年7月30日提領200萬元（曾允立分別匯 款150萬元及40萬元至原告郵局帳戶及訴外人江阿 邁〔下稱江阿邁〕國泰世華帳戶）。
B.曾允立101年8月8日匯款100萬2,370元至原告郵局 帳戶。
⒋由以下證人之證述，可證東成路房地確為劉家宏所購買： ⑴王仁宏證稱：「（問：是否有介紹臺中市東成路房子給 劉家宏購買？）答：有，那不是購買，是法院標售。」 、「（問：為何介紹房子給劉家宏購買？）答：劉家宏 說常有山上土石流問題，想要在臺中買間房子給子女住
。」、「（問：劉家宏在你介紹之後就去標售？買賣過 程你是否清楚？）答：當時我向劉家宏建議說法院標售 要現金，他說他現金不夠，他說他有土地可以借款，那 時候要標的時候，他有準備30萬元，我跟他說押標金要 60萬元，不夠的話我建議他向曾允立借，後來房子有標 到，要繳尾款的時候，他說已經把土地設定給他的一個 親戚。我跟他說如果以土地借貸的話，可能會來不及， 我建議他找曾允立借，辦理貸款後再還曾允立。」（前 審卷108年1月24日開庭筆錄第3頁）。
⑵曾允立證稱：「（問：知道劉家宏有購買系爭東成路房 屋？）答：他法拍標的。」、「（問：是否清楚買賣過 程？）答：我對買賣過程清楚。因我與王仁宏去劉家宏 家泡茶，聽劉家宏說他子女都20幾歲在臺中讀書，要購 買臺中的房子，要找便宜的房子。王仁宏本身做房屋仲 介，就介紹劉家宏一間法拍屋的房子，王仁宏約劉家宏 去看房子，看了房子後他找我，說資金不夠，說如果標 到房子後要去借款繳尾款，他要以土地設定抵押借款； 但王仁宏說這樣怕來不及，王仁宏來找我說，是否可幫 劉家宏，將資金借給劉家宏，劉家宏說要以土地做擔保 ，我同意，我借他134萬元，幫他繳尾款。後來系爭東 成路房子法院有點交，因為系爭東成路房屋位於屠宰場 旁，他女兒來看房屋，聞到豬的味道就不喜歡，後來又 委託王仁宏把系爭東成路房屋賣掉。賣屋的時候，好像 簽約那天劉家宏沒有來，原本叫王仁宏代替簽約，但王 仁宏說不行代替簽約，就叫我去，當時簽立2張支票，1 張支票是軋在我配偶名下帳號，另1張支票軋在我名下 的帳號。後來我去山上找劉家宏結帳，將賣房的款項扣 除劉家宏向我的借款後，我再支付劉家宏約15、16萬的 現金，因時間久遠，正確金額忘記了。」（前審卷108 年1月24日開庭筆錄第6-7頁）。
⑶基上王仁宏、曾允立2人之證述，可知東成路房地確實係 王仁宏介紹劉家宏至法院拍賣標售取得，惟因原告及曾 允立與劉家宏為親屬關係，對於金錢往來之紀錄不甚嚴 謹細膩，而致被告誤以為原告及曾允立為東成路房地之 實質利益享有者，原告甚感無奈。
⒌杜芳玉因無固定收入且信用不佳，故經常借用他人名義投 資房地，是以杜芳玉並無以其個人名義持有房屋，然被告 竟辯稱杜芳玉名下無房產、符合免徵特銷稅身分云云，據 以推論原告方為實質經濟利益享有者，認事用法顯有誤解 ，因杜芳玉長年以不動產投資為業，故無固定收入且無法
向銀行辦理貸款，是以縱使其名下並無房產、符合免徵特 銷稅之條件，其仍會借用他人名義購買房屋，有杜芳玉另 案與出名人間之判決可證（甲證3）；該判決中杜芳玉亦 自承：「原告（按：為杜芳玉）以不動產投資為業，無固 定收入證明，但自備款不足，為向銀行辦理貸款支付部分 價金，乃經訴外人曹怡（已逝世）介紹其前妻即被告可擔 任人頭，兩造間即成立借名登記契約」等語，是故，縱使 杜芳玉名下並無其他房屋、符合免徵特銷稅之條件，其亦 有借用他人名義購買房屋之需要，然被告不察，率以上開 理由辯稱杜芳玉無借用他人名義之需求，事實之認定顯然 有所違誤。
⒍杜芳玉、成碧君2人曾多次共同利用他人名義購買不動產 投資獲利，其中1筆即係興安路房地：
⑴杜芳玉與成碧君多次共同投資不動產，然因他等無固定 收入、無法辦理銀行貸款等諸多因素，故亦係將購買之 房屋借名登記於他人名下，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下稱 臺中地院）109年度簡字第1108號刑事簡易判決（甲證4 ）可證。依該判決之事實欄「因其年齡問題無法辦理貸 款，遂透過成碧君介紹，以5萬元代價，與成碧君之女 婿張志仲約定，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與張志仲，旋成碧 君取得張志仲之授權，以張志仲之名義，於107年4月13 日，向廖晏萱購買系爭房地，並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 ，於107年6月12日，將系爭房地過戶登記與張志仲，而 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則由杜芳玉持有」等語。
⑵基此，足證杜芳玉、成碧君2人確有多次共同購買不動 產投資、並借用他人名義登記為買受人之事實，本件興 安路房地即係杜芳玉、成碧君2人所共同出資購買，是 以興安路房地出售之所得方分配取得。
⒎原告於興安路房地之買、賣過程中，並無因房地之買、賣 而獲有利益；於金錢之流向中，可見原告僅有「出借」及 「取回」300萬元，而出售房屋所獲得之利益雖然係先匯 入劉馨雯之帳戶（按：因劉馨雯為出名人，故出售房屋之 價款匯入劉馨雯之帳戶內為當然之理），惟後續所獲得之 利益均係依照杜芳玉之指示分別以匯款及提領現金之方式 由杜芳玉、成碧君2人取得。依稅捐稽徵法第12條之規定 本件興安路房地買賣所生實質經濟利益之歸屬與享有者並 非原告，而係杜芳玉及成碧君，而被告明知此情卻視而不 見，胡亂指稱原告為興安路房地之實質經濟利益歸屬及享 有者，認事用法顯然有違誤，且未盡客觀舉證之責。 ㈡聲明：
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含復查決定及原核定處分）均撤銷。被告答辯及聲明：
㈠答辯要旨：
⒈劉馨雯為原告胞妹之女，案經被告查獲其於101至102年間 多次提供名義供原告家族成員登記為不動產所有權人，短 期買賣交易不動產，以符合免徵特銷稅之外觀形式，逃漏 稅捐，其中原告之子曾登堂（下稱曾登堂）特銷稅事件經 本院107年度訴字第217號判決駁回確定，另原告與曾允立 共同利用劉馨雯名義短期買賣交易本件系爭東成路房地， 曾允立特銷稅事件業經臺中地院107年度稅簡字第22號判 決駁回確定，合先陳明。
⒉興安路房地：
⑴該購買價款3,310,000元，資金來源係101年6月14日自 原告國泰世華銀行帳戶匯款2,900,100元至劉馨雯母親 蔡素珠（下稱蔡素珠）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信義和 社郵局帳戶（下稱信義和社郵局帳戶），同日自該帳戶 轉匯2,900,000元至劉馨雯台新銀行帳戶，併同原告於 同日以現金100,000元存入劉馨雯台新銀行帳戶，合計 3,000,000元匯款至安信公司履約保證帳戶（玉山銀行 大墩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餘額則以現金支 付。另興安路房地銷售價款4,000,000元，係存入僑馥 建築經理股份有限公司履約保證專戶（中國信託商業銀 行帳號：00000-000000000），該帳戶分別於101年7月1 2日、同年月30日及同年8月7日匯出1,000,000元、2,00 0,000元及997,771元至劉馨雯台新銀行帳戶後，旋即由 曾允立於101年7月12日匯款655,400元至成碧君合作金 庫商業銀行西臺中分行帳戶，並於同日領現340,000元 與杜芳玉；同年7月30日提領2,000,000元，並分別匯款 1,500,000元至原告雙十路郵局帳戶及400,000元至江阿 邁國泰世華銀行崇德分行帳戶；同年8月8日匯款1,002, 370元至原告雙十路郵局帳戶，有興安路房地買賣契約 書、原告國泰世華銀行存摺明細、蔡素珠信義和社郵局 帳戶客戶歷史交易清單、安信公司專戶資金交易及利息 結算明細表、異動索引查詢資料、戶籍資料查詢清單、 原告雙十路郵局客戶歷史交易清單、劉馨雯台新銀行帳 戶交易明細、台新銀行106年7月12日台新作文字第1065 1848號函、原告106年6月21日說明書、曾允立107年1月 19日說明書可稽，是以，興安路房地購買之資金，超過 9成（買入價款3,310,000元中之3,000,000元）係由原 告所提供，而原告迄今未提示任何證據資料或如何約定
相關借貸清償條件等證明文件，以資證明其僅係借款予 杜芳玉。依原告主張，其自買賣價金取回款項3,002,37 0元係杜芳玉返還借款3,000,000元，數額雖相當，仍非 同額，倘2,370元係借款報酬，則以原告將購買房地超 過9成資金出借與杜芳玉、供杜芳玉買賣交易該房地獲 利超過50萬元，卻僅給付借款孳息報酬2,370元，換算 出借款項之年利率僅為0.5149％（2,370元/3,000,000 元56天365天100％)，顯屬偏低。 ⑵又依原告主張杜芳玉無資金購買該房地，則以原告近全 額之出資，縱依黃秀緞及陳國彥證稱簽約時買受人確為 杜芳玉，然查興安路房地買賣交易期間（101年6月18日 至同年月21日），杜芳玉名下並未持有其他房地，換言 之，杜芳玉係符合免徵特銷稅之條件，從而興安路房地 買賣交易事實可能為房地原為杜芳玉屬意買入，而以買 受人身分簽約並支付簽約款330,000元（依原告主張係 杜芳玉支付），並以其本人名義簽立載有「禁止背書轉 讓僅供擔保使用」之本票2,650,000元為擔保，嗣杜芳 玉因故轉而讓與原告出資3,000,000元實質購買，原告 因不符合免徵特銷稅之條件，乃藉劉馨雯名義登記，興 安路房地購入後，所有權狀、劉馨雯之存摺帳戶等物件 ，由曾允立保管，曾允立於101年6月21日代理劉馨雯出 售該房地，其自買賣價金領現340,000元付與杜芳玉部 分，屬返還杜芳玉簽約金330,000元，並支付報酬10,00 0元，估算其獲利報酬超過年利率20％（10,000元/330, 000元46天365天100％)，較原告主張係出借3,00 0,000元與杜芳玉之詞，估算其報酬僅年利率0.5149％ ，更符合一般經驗法則。至曾允立於101年7月12日匯款 655,400元與成碧君係基於何種法律關係所為之給付， 亦無礙本件原告實質出資購買房地並享有出售價款之運 用及支配權利。
⑶綜上，原告空言主張其借款與杜芳玉，保障其對杜芳玉 之借款，故興安路房地購入後，所有權狀、劉馨雯之存 摺帳戶等物件，由曾允立保管，此係保障該筆借款不致 於血本無歸，並由曾允立以劉馨雯代理人名義，簽約出 售興安路房地，此係民間保障借款之方式云云，迄未提 示借貸契約或約定償還及利息支付方式等相關證明文件 以實其說。又原告給付買入價款超過9成，僅獲利2,370 元，且倘興安路房地係由杜芳玉所購買，該房地卻登記 於劉馨雯名下，房屋所有權狀及劉馨雯銀行存摺等物卻 均由曾允立保管，並由曾允立簽訂出售契約，所獲全部
出售房地價款皆須透過原告及曾允立同意始得運用，杜 芳玉顯無系爭興安路房地使用、買賣等權利，有違一般 經驗法則，益證原告享有興安路房地之運用及支配權利 。是原告主張興安路房地係由杜芳玉所簽約購買及出售 ，其僅借出款項，核無足採。
⒊東成路房地：
⑴東成路房地係以劉馨雯名義得標買受，而投標書係曾 允立以代理人身分，代理劉馨雯填寫，有100年度執字 第73548號臺中地院強制執行投標書可稽，而投標保證 金740,000元，亦由曾允立所支付，得標後之尾款係由 原告所支付，東成路房地出售價款，亦由原告及曾允 立所得支配運用，是該屋自投標起，皆未有東成路房 地為劉家宏購買之證明文件，縱依王仁宏證稱，東成 路房地最初係其介紹給劉家宏買給女兒居住，亦無礙 事實應係由原告及曾允立實質出資並享有東成路房地 買賣價金之運用及支配權利暨利益者，原告並未提示 足以證明借貸事實之相關證明文件，其主張尚難採據 。況查，原告與曾允立分共同利用劉馨雯名義短期買 賣交易本件系爭東成路房地，出售價款由原告與曾允 立各收取1,000,000元及1,550,000元，其中曾允立特 銷稅事件業經臺中地院107年度稅簡字第22號判決駁回 已告確定。
㈡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爭點：原處分核認原告係利用他人名義，銷售持有期間未滿1 年之系爭房地，未依規定報繳特銷稅，核定補徵特銷稅應納稅 額75萬元，是否適法？
本院的判斷：
㈠前提事實：
如爭訟概要欄所示之事實，業經兩造分別陳明在卷，並有興 安路房地買入合約（乙證7）、興安路房地出售合約（乙證8 ）、臺中地院100年度司執七字第73548號不動產權利移轉證 書（乙證2）、東成路房地出售合約（乙證3）、核定通知書 及補徵計算表（乙證19）、復查決定書（乙證22）、訴願決 定書（乙證25）附卷可稽，應堪認定（乙證2、3、7、8、19 、22、25，本件判決相關證據之編號詳附表）。 ㈡原處分核認原告係利用他人名義，銷售持有期間未滿1年之 系爭興安路房地、東成路房地，未依規定報繳特銷稅，核定 補徵特銷稅應納稅額75萬元，應屬適法：
⒈應適用的法令：
⑴行政訴訟法第260條第3項。
⑵行為時特銷稅條例第2條第1項第1款、第3條第1項第1款 、第3項、第5條第1款、第7條、第16條第1項、第22條 第2項。
⑶稅捐稽徵法第12條之1第4項（詳附錄）。 ⒉按特銷稅條例之立法目的，在實現居住正義、健全房屋市 場，有效遏止以房屋及土地作為商品短期投機炒作，防止 高房價帶動物價上漲，故對在我國境內銷售持有期間在2 年以內之房屋及坐落基地之原所有權人，課徵特銷稅，惟 對家庭核心成員僅有1戶房地，辦竣戶籍登記且持有期間 無供營業使用或出租者，則准予排除課稅。準此，如係利 用他人名義銷售第2條第1項第1款規定之特種貨物，以規 避特銷稅者，自應予補徵稅款。惟稅捐稽徵法第12條之1 第4項規定可知，稅捐稽徵機關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即規範稅捐稽徵機關應就實質上經濟利益之歸屬與享有的 要件事實，負舉證責任，方符租稅法律主義之要義。又本 證與反證，所謂本證係指當事人就其負有主張及舉證責任 之事實所提出之證據方法，以積極的使法院確信其主張事 實之存在。就稅務撤銷訴訟而言，關於課稅或處罰要件事 實，基於依法行政及規範有利原則，應由稽徵機關負擔提 出本證的舉證責任。至於減稅或免稅有關事由，則應由主 張此有利事實的納稅義務人負擔提出本證的舉證責任。所 謂反證係指當事人為否認本證所欲證明之事實所提之證據 ，亦即當事人為反對他造主張之事實，而主張相反的事實 ，為證明相反的事實而提出的證據，以妨礙法院對於本證 形成確信，使他造主張之事實陷於真偽不明的狀態，或使 法院確信其不存在。兩者區別之實益在於：本證必須使法 院之心證達到完全確信之程度，始可謂其已盡舉證之責， 若未能達到完全確信之程度，事實關係即陷於真偽不明之 狀態，則法院仍應認定該待證事實為不實，其不利益仍歸 於應舉本證的當事人。而提反證之目的在推翻或削弱本證 的證明力，防止法院對於本證形成確信，故只要使法院對 於本證的心證未達到確信的程度，其待證事項陷於真偽不 明之狀態，即可達到其舉反證之目的，其不利益應歸屬舉 本證的當事人（參考司法研究年報第35輯<行政類>第1篇- 稅務訴訟的舉證責任分配與案例分析）。又法院依職權調 查之證據，其證明程度至少應達到「高度蓋然性」（蓋然 率75％以上），始能認為真實，若僅使事實關係陷於真偽 不明之狀態，仍應認定該課稅要件事實為不存在，而將其 不利益歸於稽徵機關。至於納稅義務人雖有協力義務，但
其履行必須在客觀上及主觀上具有期待可能性，且僅屬輔 助稽徵機關調查的性質，並非舉證責任，故協力義務之違 反，無法倒置課稅要件事實的客觀舉證責任，法院僅能於 調查困難時，容許將稽徵機關原本應負擔的證明程度，予 以合理減輕而已，惟最低程度仍不得低於優勢蓋然性（超 過50％之蓋然率，或稱較強的蓋然性）。
⒊按受發回或發交之高等行政法院，應以最高行政法院所為 廢棄理由之法律上判斷為其判決基礎，行政訴訟法第260 條第3項定有明文。本件為經最高行政法院發回更審之案 件，本院在此個案中，應受發回判決所表示個案法律意見 之拘束，並依其提示之法律意見，據以為解釋法律之基礎 。本件上訴審判決理由：
⑴就興安路房地部分：①原告取得3,002,370元，並非出 售總價4,000,000元。據此，原告主張其匯款原因係杜 芳玉向其借款3,000,000元，其於興安路房地出售後取 得3,002,370元，與其匯入金額3,000,000元相當，其非 買賣利益之歸屬者，似非全然無據（上訴審判決理由 ㈢⒉⑴參照）。②杜芳玉於101年5月26日簽約買受興安 路房地時簽立本票作為擔保，該本票金額高達2,650,00 0元（見前審卷第36、38頁），若興安路房地係原告利 用劉馨雯名義買受，杜芳玉僅為他人出面簽約，其竟以 自己名義簽立2,650,000元本票，實與經驗法則有違（ 上訴審判決理由㈢⒉⑴參照）。③杜芳玉從未表明或 提出足以證明代理他人之文件，則原告於原審主張係杜 芳玉借用劉馨雯名義買受興安路房地，似非全然無據。 故原審判決未依職權調查證據，探究興安路房地出售總 價4,000,000元，除原告取得3,002,370元外，為何要將 其餘款項其中655,400元匯至成碧君帳戶及交付杜芳玉 現金340,000元？該款項是否為出售利益？（上訴審判 決理由㈢⒉⑴參照）。④杜芳玉106年8月1日書面說 明所述與卷證不相符合，而成碧君尚無法證明其所述屬 實；且興安路房地於買入後10天內，尚未完成登記為劉 馨雯名義就已經賣出，與後手之買賣不動產說明書中載 明「現況交屋」，原告爭執既然不動產說明書中已約定 現況交屋，怎有可能再於短短10日內花費34萬元裝潢， 花費鉅資購買傢俱、櫥櫃、更換燈飾？並非全然無理。 再依杜芳玉於106年11月3日被告民權稽徵所之陳述及劉 馨雯於另案即臺中地院107年度稅簡字第22號特銷稅事 件（下稱另案特銷稅事件）之證述（見前審卷第352、3 53頁），似未證述係原告借用劉馨雯名義買受興安路房
地。而本件爭執在於原告究係貸與杜芳玉款項或係利用 他人（姪女劉馨雯）名義購買興安路房地。⑤原告與杜 芳玉為立場對立之利害關係人，原審判決採用杜芳玉、 成碧君於被告所屬民權稽徵所的談話筆錄，認原告利用 劉馨雯名義買受興安路房地，但未說明利害關係人杜芳 玉、成碧君之談話筆錄為可採信之理由及如何斟酌證據 力，據認原告為出售興安路房地之利益歸屬者，有不備 理由及未盡調查義務之違背法令（上訴審判決理由㈢ ⒉⑵參照）。⑥又原告並未取得興安路房地出售之全部 價金，且於原審主張係杜芳玉借用劉馨雯名義登記，杜 芳玉為真正的權利人，而興安路房地出售之價金確有部 分由杜芳玉、成碧君取得，其2人取得的原因攸關興安 路房地出售利益歸屬者之認定，原審本不待聲請即有依 職權調查必要（上訴審判決理由㈢⒉⑵參照）。 ⑵就東成路房地部分：證人王仁宏於原審108年1月24日準 備程序及另案特銷稅事件（另案特銷稅事件，原告為曾 允立）之證述（見前審卷第171-175頁之準備程序筆錄 及第326至329頁之另案特銷稅事件筆錄），相互對照可 見，並無前後不一致之情形。依其證言，東成路房地係 劉家宏經證人王仁宏介紹要買給女兒劉馨雯住，而劉家 宏標得後，因其女兒劉馨雯說該房地旁邊是屠宰場環境 不好，劉家宏乃請證人王仁宏賣屋；證人王仁宏又證述 因劉家宏自備款不夠，經其建議向原告借款，且於投標 前曾經帶劉家宏去看系爭東成路房地外觀，得標後劉家 宏也支付原屋主60,000元搬遷費。若證人王仁宏之證言 可採，原告似係貸與劉家宏資金，供劉家宏購買系爭東 成路房地，可否以原告貸與資金認其利用他人名義購買 房地，即有疑問。故原審判決認為證人王仁宏證詞縱屬 實，無法為原告有利之證據，未敘明理由，有判決不備 理由之違背法令（上訴審判決理由㈣參照）。 ⒋就興安路房地部分，依上訴審發回之意旨，下列事項本院 已再予調查並認定如下：
⑴系爭興安路房地應無裝潢整修、購置傢俱費用之支付： ①原告配偶曾允立於出售興安路房地後提領現金340,00 0元交付予杜芳玉一事（原處分卷1第80頁及第140頁 ），杜芳玉說明34萬元為興安路房屋之整修油漆、浴 室更換馬桶、磁磚、洗檯，燈飾更換及購買傢俱、櫥 櫃、流理台等費用（原處分卷1第123頁）。惟查，10 1年5月26日杜芳玉簽訂買賣契約購入興安路房地，至 同年6月18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名義人劉馨雯，
翌日即同年月19日始由杜芳玉與賣方點交房地。然早 於點交前、甫簽約購入系爭房地後之同年6月5日，杜 芳玉即以代理劉馨雯之賣方名義，對下一手承買方劉 弘民出具興安路房屋之不動產現況說明書，記載房屋 無滲漏水情形、供水及排水系統均正常，附贈之傢俱 用品等設備亦以「現況交屋」，表示就當日雙方所見 之現有屋內設備情形點交。依時間判斷，6月5日杜芳 玉與下一手承買方劉弘民簽發不動產現況說明書時點 ，興安路房地尚未移轉及點交予杜芳玉，無可能自行 進屋整修及更換設備；就不動產現況說明書內容判斷 ，亦顯示6月5日當日杜芳玉與下一手承買方劉弘民達 成協議不需整修及更換設備。又關於原告配偶曾允立 於出售興安路房地後提領轉匯655,400元至成碧君之 合作金庫商業銀行西臺中分行帳戶事（原處分卷1第8 5頁），杜芳玉說明簽訂契約日訂金31萬元，買屋仲 介費約132,400元、賣屋仲介費80,000元，代書費、 契稅、印花稅、各項規費計約13萬元，均為成碧君支 付，因此還給成碧君（原處分卷1第123頁）。惟查， 卷內可查得上揭支出項目數額者為簽約金33萬元（原 處分卷1第51頁)、買進時契稅（賣出時為買方負擔） 15,300元（原處分卷1第44頁)、印花稅（買進時及賣 出時均需於公契上貼印花，雙方平均分攤，本件需負 擔者，即可單以買進時計算）822元（原處分卷1第42 頁）、代書費11,000元（原處分卷1第50頁），各項 規費主要是地政規費，依常情判斷至多約為2,000元 。杜芳玉說明代書費、契稅、印花稅、各項規費計約 13萬元，惟據上計算應約為29,122元，近3萬元。杜 芳玉說明買屋仲介費約132,400元，經查此為買屋時 賣方負擔之數額總價款4％（原處分卷1第50頁），而 依買方負擔為總價2％估算應為66,200元。諸此事證 顯示興安路房地係以買入時之現況再行售出，應無裝 修及添購設備費用支出之可能。
②次查，證人即信義房屋仲介人員陳國彥於本院110年4 月20日準備程序時證稱：「（原告複代問：興安路房 地有無借屋裝修的紀錄？）如有借屋裝修照理講也會 附在上面，因借屋裝修有分兩種，當下要求屋主寫借 屋裝修單，或是簽完契約再去找屋主簽借屋裝修單。 如果簽約當下有寫，就會附在合約書上，如果沒有附 在上面就比較不容易確認是否有借屋裝修的狀況。」 ，另「原告複代問：原審卷第67頁是當時杜芳玉與另
外一個買方所簽的不動產標的現況說明書，買方當時 在知悉房屋狀況時，這種通常簽訂的是預約，等於簽 契約時在尚未形成正式的契約時，該現況說明書下方 有買方劉弘民，賣方劉馨雯，有杜芳玉蓋章簽杜代， 上面第9點記載現況交屋，是否買賣雙方於簽約當下 確認以簽約時的現況交付該房屋？）證人陳國彥答： 如果字義上而言是這樣子。」，又查本件卷附之買賣 合約書確實未附有借屋裝修單（原處分卷1第46至63 頁），故實難認有借屋裝修之事實。故可知，101年5 月26日杜芳玉簽訂買賣契約購入興安路房地，至同年 6月18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名義人劉馨雯，惟早 於甫簽約購入系爭房地後之同年6月5日，杜芳玉即以 代理劉馨雯之賣方名義，對下一手承買方劉弘民出具 興安路房屋之不動產現況說明書，記載房屋無滲漏水 情形、供水及排水系統均正常，附贈之傢俱用品等設 備亦以「現況交屋」，表示就當日雙方所見之現有屋 內設備現狀為買賣交易標的。依時間判斷，6月5日杜 芳玉與下一手承買方劉弘民簽發不動產現況說明書時 點，僅向前手交付第1期簽約款，第2期完稅款6月14 日始交付，且未取得借屋裝修單，無可能自行進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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