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824號
原 告 楊水盛
即反訴被告 (請本人親收)
被 告 楊美華
即反訴原告 (請本人親收)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房屋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10月8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反訴原告之訴駁回。
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即反訴被告甲○○（下稱原告）主張：原告於民國92年 6月1日以新臺幣（下同）200萬元之價格，向兩造之母楊林 彩梅購買其所有之高雄市○○區○○○段○○段0000地號土 地及其上同小段5758建號建物（門牌號碼高雄市○○區○○ 街000巷00號）（下稱系爭房屋、系爭房地）。因原告自備 款不足且債信不良，為順利向銀行貸款，乃徵得被告同意， 於92年6月3日將系爭房地借用被告名義登記。原告業以向兩 造之妹丁○○借貸之100萬元及以被告名義向高雄銀行貸款 之100萬元（下稱系爭房貸）支付系爭房地價金。復因被告 恐原告拖延繳納系爭房貸，兩造乃於96年8月12日簽立協議 書（下稱系爭協議書）載明系爭房地暫時登記在被告名下， 系爭房貸本息（含房屋稅、地價稅、房屋保險）應全部由原 告償還等語。原告業於109年12月28日清償系爭房貸，且系 爭房地辦理過戶之相關稅費、代書費、保險費、每年地價稅 、水電費等，均由原告繳納，系爭房地亦由原告管理、使用 、處分，可見兩造間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原告業以本件起 訴狀繕本向被告送達終止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被告應將系 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縱認」兩造間無借名登記 契約存在，原告因誤認兩造間有借名登記關係，而為被告繳 納系爭房地價金及房貸合計200萬元，被告受有同額之不當 得利或無因管理之利益。又系爭房地既為原告借用被告名義 登記，被告反訴請求原告遷離系爭房地，自無理由等語。爰 ㈠就本訴部分，依據終止借名登記、不當得利、無因管理之 法律關係，先位聲明：被告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
原告；備位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200萬元，暨自原告110年 5月5日追加備位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算之利息。㈡就反訴部分，聲明：反訴原告之訴駁回。二、被告即反訴原告丙○○（下稱被告）主張：原告並未向楊林 彩梅買受系爭房地，且丁○○證稱係楊林彩梅向其借100萬 元，可見原告主張其向丁○○借款100萬元向楊林彩梅購買 系爭房屋，並非事實。實係原告掛名楊林彩梅擔任高成、高 超、高崴公司負責人，利用她借錢，把債務推到她頭上，楊 林彩梅恐受原告債務牽連，將來系爭房屋不保，乃打算賣屋 給兩造之弟己○○，但己○○不同意，楊林彩梅轉而向被告 遊說，被告乃於92年5月13日在陳姓代書見證下，與楊林彩 梅簽訂系爭房地之買賣契約書，當時並無其他兄弟姊妹在場 ，代書費等由被告於92年5月間匯款7萬元予楊林彩梅繳納， 房屋保險費亦係由被告帳戶內款項扣繳。被告取得系爭房地 所有權後，為協助原告清償其對花旗銀行之欠款，遂於92年 6月6日用首次購屋優惠利率向高雄銀行貸款100萬元（即系 爭房貸）清償原告積欠花旗銀行之款項，並請原告簽發面額 100萬元之本票交付被告為憑，詎原告後來強行遷入系爭房 地居住後，前揭本票即不翼而飛，被告乃要求原告按月清償 系爭房貸抵償，惟原告有時未繳，有數個月均由被告給付， 嗣原告為強佔系爭房地，始迅速將系爭房貸餘額繳清。原告 於96年間雖曾邀兄弟姊妹來家協談，但當時兩造父母並未在 場亦無授權，原告要求兩造之妹乙○○照著原告意思寫「草 稿」，寫完後匆促要求大家簽名，當時被告精神不濟，未詳 閱內容即予簽署，惟經楊榮森叮囑，馬上要求修改「草稿」 ，原告卻私自先影印此「草稿」，翌日被告自乙○○處取回 該草稿正本，並請有簽名者將其簽名撤銷。且原告向丁○○ 借貸之100萬元，係由兩造之父母替他償還。被告自92年向 楊林彩梅購買系爭房地後，始終持有權狀正本，房屋修繕、 水電費用，均由被告支付，原告無權占有被告所有之系爭房 屋，並於屋內強裝監視器騷擾、監控被告，侵犯被告隱私， 兩造實不宜在共居一屋，被告反訴請求原告遷離系爭房地等 語。爰㈠就本訴部分聲明：原告之訴駁回。㈡就反訴部分依 所有權關係，聲明：反訴被告即原告應遷離系爭房屋。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之母親「楊林彩梅」於92年6月3日以92年5月13日買賣 為原因，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本院卷一 第23頁至第29頁、第93頁）
㈡被告於92年6月6日以系爭房地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向高雄銀 行貸款之100萬元，全數清償以系爭房地為擔保向花旗銀行
之貸款。
㈢兩造曾經於96年8月12日簽立協議書（即系爭協議書）載明 ：「座落高雄市○○區○○里○○街000巷00號，此房屋為 母親楊林彩梅所有，現為丙○○名義向高雄銀行貸款新台幣 壹佰萬元整，替甲○○償還債務，並暫先將房屋土地暫時變 更在丙○○名下，以丙○○名下向高銀貸款新台幣壹佰萬元 整之貸款，連同利息應全部由甲○○全部償還（含房屋稅、 地價稅，及有關房屋保險）。若甲○○無償還貸款，丙○○ 有權處置房屋償還貸款，家族成員均不得異議。（房屋售後 應還丁○○15萬）若房屋金額不足以償還貸款，由父楊崑山 、母楊林彩梅及家族成員兄弟姐妹代為補齊償還。房屋貸款 償還完畢，房屋應無條件歸還母親楊林彩梅。協議人：丙○ ○、甲○○。見證人兼保證人：楊崑山、楊林彩梅、乙○○ 、己○○、丁○○、戊○○。（本協議書一式兩張）中華民 國96年8月12日」等語。（本院卷二第33頁至第34頁）（但 是系爭協議書是否有效，兩造有爭執）
㈣兩造之母親「楊林彩梅」於102年10月9日死亡，其繼承人均 已拋棄繼承，現無遺產管理人。（高少家102年12月27日公 告）
㈤被告於92年6月6日以系爭房地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向高雄銀 行貸款之100萬元之本息，業經於109年12月28日全數清償。 （本院卷一第99頁）（但由何人清償，兩造有爭執）四、本件之爭點：
㈠本訴部分：
⒈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是否成立借名登記關係？
⒉如⒈為是，原告終止借名登記關係並請求被告移轉系爭房地 所有權登記，有無理由？
⒊如⒈為否，原告依不當得利及無因管理關係，請求被告給付 200萬元，有無理由？
㈡反訴部分
⒈被告「實質上」是否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 ⒉如⒈為是，被告依所有權關係，請求原告遷離系爭房屋，有 無理由？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本訴部分：
⒈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是否成立借名登記關係？
⑴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有明文規定。次按主張有借名委任 關係存在事實之原告，於被告未自認下，須就此項利己事實 證明至使法院就其存在達到確信之程度，始可謂已盡其依民
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規定之舉證行為責任。又原告就上揭 利己之待證事實，茍能證明在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上，足以 推認該待證事實存在之間接事實，即無不可，非以直接證明 該待證事實為必要（同法第282條規定參照）。此時原不負 舉證責任之被告，可就與上開事實不能併存之他項事實，為 相當於本證（等同於同法第281條所稱之「反證」）之舉證 活動而予以推翻，例如證明借名委任關係之事實存在於其與 第三人間；亦可另證明在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上，足以動搖 法院原已形成確信心證之他項間接事實，使借名委任關係是 否存在，回復至真偽不明之狀態，此際主張該事實存在之原 告自應再為舉證，否則該待證事實尚難認為真正（最高法院 103年度台上字第1637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前述兩造不爭執事項㈠至㈤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堪認 為真實。
⑶原告雖執前詞主張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云 云。惟查，依前述兩造不爭執事項㈠至㈢之事實，及原告自 己所提出並主張有效之系爭協議書（即兩造不爭執事項㈢） 載明：「此房屋為母親楊林彩梅所有」、「替甲○○償還債 務」、「暫先將房屋土地暫時變更在丙○○名下」、「甲○ ○無償還貸款，丙○○有權處置房屋償還貸款」、「房屋貸 款償還完畢，房屋應無條件歸還母親楊林彩梅」等語（見本 院卷二第33頁至第34頁），暨證人乙○○證稱：我知道楊林 彩梅於92年間將系爭房地過戶給被告，但不知道前因後果， 系爭協議書是原告念給我寫的，我有親自按捺指印，當時楊 林彩梅要過戶給被告，如果不過戶給被告，他們也沒有房子 住，大家才會簽這張協議書，但不知道楊林彩梅與被告之間 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買賣，也不知道是不是暫時過戶而已，後 來大家有簽名說要作廢，因為被告後來覺得不公平等語（見 本院卷二第180頁至第183頁）。證人丁○○證稱：我知道楊 林彩梅於92年間將系爭房地過戶給被告，也有在系爭協議書 上簽名，當時因為被告怕原告不付貸款，當時我母親楊林彩 梅先向我借100萬元清償房貸，叫我把錢拿給原告，後來楊 林彩梅有還我85萬元，她先拿50萬元現金還我，我不知道她 錢哪裡來的，另外35萬元是我弟弟戊○○欠她的35萬元直接 轉還給我，楊林彩梅還我85萬元後，才簽系爭協議書，所以 系爭協議書上有寫還欠我15萬元，系爭房地只是暫時登記給 被告，還錢的是楊林彩梅，不是被告，只是暫時借名登記給 被告，至於為何要暫時登記給被告，我不知道等語（見本院 卷二第183頁至第186頁）。證人己○○證稱：我知道楊林彩 梅於92年間將系爭房地過戶給被告，也有在系爭協議書上蓋
印章，當時楊林彩梅暫時把系爭房地登記給被告，並不是要 給被告所有權的意思，所以登記給被告以後，系爭房地還是 楊林彩梅的，後來楊林彩梅過世，就沒有登記回去，之前楊 林彩梅先說要將系爭房地暫時登記我的名字，沒有要贈與給 我，只有要登記我的名字，但我有貸款，所以我不要，就暫 時登記給被告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86頁至第189頁）。證人 戊○○證稱：我事後才知道楊林彩梅於92年間將系爭房地過 戶給被告，我有在系爭協議書上簽名，我們兄弟姊妹一起簽 名的，但是父母有沒有在場我不記得，我不知道他們後來是 怎麼簽名的，簽這張的目的就是系爭房地雖然是登記被告名 義，但是實際上是大家共有的，當時原告積欠債務要借錢， 楊林彩梅要把房子登記給我，用我的名字去跟銀行借款240 萬元，但是我不要，因為她並沒有要把房子贈與給我，房子 還是大家一起住，所以我不要，後來怎麼樣我就不知道，後 來就變成被告的名字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89頁至第190頁） 。堪認楊林彩梅於92年6月3日以92年5月13日買賣為原因， 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僅是為了便於向高雄 銀行貸款替原告償還債務，而暫時先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在 被告名下向高雄銀行貸款而己，若原告不償還該貸款時，被 告得賣出系爭房地償還貸款，若原告有清償貸款，被告仍應 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登記返還給楊林彩梅。亦即，系爭房地 於92年6月3日以92年5月13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 係楊林彩梅借用被告名義登記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之結果， 無論原告是否返還房貸，原告對於系爭房地毫無權利，更非 系爭房地之實質上所有權人，自無可能借用被告名義登記為 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是原告主張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有借名 登記契約存在云云，並非事實。
⒉如⒈為是，原告終止借名登記關係並請求被告移轉系爭房地 所有權登記，有無理由？
兩造間就系爭房地並無借名登記關係存在，原告自無從向被 告終止系爭房地之借名登記關係，是原告請求被告移轉系爭 房地所有權登記，應無理由。
⒊如⒈為否，原告依不當得利及無因管理關係，請求被告給付 200萬元，有無理由？
⑴系爭房地於92年6月3日以92年5月13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 予被告，係楊林彩梅借用被告名義登記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 之結果，被告既僅為出借名義人，而非系爭房地之實質上所 有權人，無論原告是否清償系爭房地之貸款，對於被告而言 ，並無任何利益可言。
⑵且依原告自己所提出之系爭協議書及前述證人丁○○等人之
證詞，堪認楊林彩梅係以向丁○○所借之100萬元及被告於 92年6月6日以系爭房地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向高雄銀行貸款 之100萬元，清償前以系爭房地為擔保向花旗銀行所借之貸 款，原告自己並無支付任何金錢清償以系爭房地為擔保向花 旗銀行之貸款。又依原告自己所提出之系爭協議書所載：「 座落高雄市○○區○○里○○街000巷00號，此房屋為母親 楊林彩梅所有，現為丙○○名義向高雄銀行貸款新台幣壹佰 萬元整，替甲○○償還債務，並暫先將房屋土地暫時變更在 丙○○名下，以丙○○名下向高銀貸款新台幣壹佰萬元整之 貸款，連同利息應全部由甲○○全部償還（含房屋稅、地價 稅，及有關房屋保險）…」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3頁至第34 頁）及前述證人乙○○、丁○○、己○○、戊○○之證詞， 堪認楊林彩梅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向高雄銀行貸 款，完全是為了「替甲○○償還債務」，因此該「貸款，連 同利息應全部由甲○○全部償還」，亦即原告縱有清償以系 爭房地為擔保向高雄銀行貸款之100萬元，亦係清償原告自 己之債務，而非清償被告之債務，被告並未受有任何利益。 是原告依不當得利及無因管理關係請求被告給付200萬元， 應屬無據。
㈡反訴部分
⒈被告「實質上」是否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 ⑴系爭房地於92年6月3日以92年5月13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 予被告，係楊林彩梅借用被告名義登記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 之結果，業如前述，是被告「實質上」並非爭房地之所有權 人。依前述兩造不爭執事項㈣之事實，兩造之母親楊林彩梅 於102年10月9日死亡，其繼承人均已拋棄繼承，雖現無遺產 管理人，但系爭房地仍屬楊林彩梅之遺產，被告並非系爭房 地之所有人，併為說明。
⑵被告雖執前詞主張系爭協議書業經撤銷、作廢，被告與楊林 彩梅間確有買賣並有登記為，被告為系爭房地之實質上所有 權人云云。惟查，系爭協議書既曾存在，縱經撤銷、作廢， 仍可充當本院認定事實之證據，且系爭協議書所載之事實經 過，與前述證人乙○○、丁○○、己○○、戊○○之證詞， 完全一致，堪認楊林彩梅於92年6月3日以92年5月13日買賣 為原因，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確是暫將系 爭房地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而己，並未將系爭房地贈與或出 賣給被告。至於被告與楊林彩梅間雖有持買賣契約為買賣之 所有權移轉登記之事實，然此顯屬被告與楊林彩梅間之借名 登記關係之一環，就被告是否為系爭房地之實質上所有權人 乙節之證明力，自遠低於前述系爭協議書及前述證人乙○○
、丁○○、己○○、戊○○之證詞之證明力，不能僅憑此即 認定被告為系爭房地之實質上所有權人。
⒉如⒈為是，被告依所有權關係，請求原告遷離系爭房屋，有 無理由？
被告既非系爭房屋之實質上所有權人，被告依所有權關係請 求原告遷離系爭房屋，應無理由。（系爭房地應為楊林彩梅 之遺產，被告並非系爭房地之所有人，業如前述）。六、綜上所述，原告基於終止借名登記、不當得利、無因管理之 法律關係，先位請求被告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 告，及備位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200萬元，暨自原告110年5 月5日追加備位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算之利息；及反訴原告（即被告）基於所有權關係，反訴請 求反訴被告（即原告）應遷離系爭房屋，均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七、本件事證業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或 調查之證據，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 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及反訴原告之反訴，均無理由，依 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2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施盈志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2 日
書 記 官 陳玫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