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149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施煇烘
指定辯護人 曾嘉雯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錞顥
選任辯護人 蕭敦仁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王翊霖
選任辯護人 蔡欣華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渙智
選任辯護人 莊美貴律師
王國忠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雲林
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523號，中華民國109年9月30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5846、7398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①黃柏建（改名：黃錞顯）共同犯致令他人物品不堪用罪罪刑部分及定執行刑部分②施煇烘罪刑部分③張渙智、王翊霖部分均撤銷。
黃柏建（改名：黃錞顥）共同犯致令他人物品不堪用罪，處有期徒刑玖月。
施煇烘共同犯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槍枝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柒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參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張渙智、王翊霖共同犯致令他人物品不堪用罪，各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各以新臺幣貳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即黃柏建共同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槍枝罪及沒收部分；施煇烘沒收部分）均駁回。
黃柏建（改名：黃錞顯）撤銷改判及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徒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
事 實
一、黃柏建（改名：黃錞顥，下以原名稱之）明知可發射子彈具 有殺傷力之槍枝、具有殺傷力之子彈，均係槍砲彈藥刀械管 制條例列管之違禁物，非經中央主管機關許可，不得持有， 竟基於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槍枝及子彈之犯意， 於民國（下同）106年間某日，在雲林縣○○鄉某處，向真實 身分不詳、綽號「九支兄」之男子，借用可發射子彈具有殺 傷力之改造手槍1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1 個），及具有殺傷力之非制式子彈3顆（下稱本案槍、彈） 而持有之。
二、於108年8月31日22時許起，黃柏建、施煇烘兩人與梁哲銘因 細故發生口角對嗆並相約談判輸贏，其等竟共同基於非法持 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子彈、恐嚇及致令他人物 品不堪用之犯意聯絡，由施煇烘於同日23、24時許，在臉書 MESSENGER通訊軟體的「支援」群組中發布訊息「在地回答 、兄弟快點、又要大亂了」等語，邀集他人前往滋事，另由 黃柏建在雲林縣虎尾鎮法務部○○○○○○○○○大門前停車場，將 本案槍、彈（子彈3顆已經安裝在彈匣內）交與施煇烘，授 意施煇烘向梁哲銘所屬「○○公司」（址設雲林縣○○鎮○○路00 號）開槍示威。施煇烘遂以電話聯絡張渙智，再由黃柏建委 託友人駕車搭載施煇烘前往雲林縣○○鎮○○里○○路「○○○○超商 」與張渙智、王翊霖會合，要求張渙智、王翊霖等人開車搭 載其前往「○○公司」；張渙智、王翊霖兩人均在上開「支援 」群組中，知悉施煇烘正在找人滋事，且看見施煇烘攜帶本 案槍枝及1把刀子前往，均已預見施煇烘極可能會有恐嚇他 人、毀損他人物品之情事，仍基於縱然發生恐嚇、致令他人 物品不堪用之結果亦不違背渠等本意之不確定故意，與施煇 烘、黃柏建共同基於恐嚇及致令他人物品不堪用之犯意聯絡 ，由張渙智囑請王翊霖駕駛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 主為張渙智之母郭○蘭，平時由張渙智使用，下稱本案車輛 ）搭載施煇烘，於同年9月1日凌晨1時59分許，先至雲林縣○ ○鎮○○路0段00號「000○○洗車場」（下稱本案洗車場），以 毛巾遮蓋前後車牌之後，旋駕車前往「○○公司」前，施煇烘 乃持本案槍彈朝梁哲銘使用、停放在「○○公司」前之車號00 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主為廖國淮）擊發3發子彈，子彈 貫穿該車之玻璃、車頂等處穿透車身，並擊中雲林縣○○鎮○○
路00號林文正住宅（經營飲料店）之鐵捲門、拉門、吧檯， 以此危害於梁哲銘生命、身體安全之方式恐嚇梁哲銘，並致 令該車不堪使用，足生損害於梁哲銘、廖國淮。王翊霖再駕 車搭載施煇烘返回前述「○○○○超商」，施煇烘再與黃柏建一 同將本案槍枝攜往雲林縣○○鎮○○○附近河堤藏放。嗣經梁哲 銘報警處理，經警循線追查。施煇烘於到案後偕同警方前往 前述河堤取出本案槍枝，並在「○○公司」前查扣彈殼3顆、 彈頭2顆，始查悉全情。施煇烘並於偵審中自白，並供出本 案槍彈之來源為黃柏建所交付，因而查獲黃柏建。三、案經梁哲銘訴由雲林縣警察局虎尾分局報告臺灣雲林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及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232條所謂犯罪之被害人，係指因犯罪行為 直接受損害之人，就財產犯罪言，並不限於所有權人，即對 於該財產事實上管領之人，因他人之犯罪行為而其管領權受 有侵害者，亦不失為直接被害人（最高法院42年台非字第18 號判決先例、92年度台非字第61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是 於刑法第352條、第354條之毀損罪，除物之所有人，有權提 出告訴外，物之使用人或因其他法律關係占有該物之人，因 該物之毀損，亦同時被害，依照上開說明，亦屬直接被害人 ，而有權告訴。是就毀損罪而言，物之所有權人與占有或對 於該物有事實上管領權限之人均具有告訴權。茲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梁哲銘於本件事發當日之警詢中指稱：事發時 我住處二樓（即雲林縣○○鎮○○里○○路00號），我將我平常使 用之車輛停放在住家前，聽到3聲似槍響的聲音；我雖不是 車輛之所有權人，但因平常都是我在使用，且被告施煇烘等 人亦是針對我而來，因此車主廖國淮有委託我全權處理毀損 部分，我要對他們（即施煇烘等人）提出恐嚇、毀損的告訴 等語（警卷第51、53頁）。證人即車輛之車主廖國淮於警詢 中證稱（據梁哲銘稱車主是你，但該車當時使用人為梁哲銘 是否正確？你有無將該車借予梁哲銘使用？）正確。我有將 車借給梁哲銘使用，因為他當時沒有車子可以使用，所以跟 我借用車輛。只是臨時有要用車才借的不是長期借用，但該 車發生事件時是靜止停放於上址(○○鎮○○路00號）；（據梁 哲銘警詢稱該車當天因該案毀損，你有委託梁哲銘全權處理 ，是否屬實？若有可否提供委任狀？）屬實。沒有填寫委任 狀等語（原審卷第168頁）。證人梁哲銘、廖國淮2人就車輛 於事發時係由梁哲銘借用，並停放在梁哲銘住處前，事發後 由廖國淮授權梁哲銘全權處理本件毀損案等情，其等證述一
致，並無重大明顯之瑕疵。再佐以車輛於事發時確是停放在 梁哲銘住處前，而本案肇因黃柏建、施煇烘與梁哲銘吵架、 對嗆，因而由黃柏建授意施煇烘至「○○公司」開槍（詳後述 ），施煇烘即由王翊霖駕駛本案車輛至該公司，並僅朝車輛 射擊示威，足認施煇烘亦是認車輛為梁哲銘使用，始為持槍 針對該車輛射擊，綜上各情，足認梁哲銘於事發時，確是本 於借用關係而占有使用該車輛。則依上開說明，梁哲銘就車 輛有事實管領權，其提起本件毀損告訴，於法並無不合，被 告施煇烘等4人及其等辯護人辯稱梁哲銘無合法告訴權，其 提起本件告訴不合法云云，自無可採。
㈡被告及辯護人雖另辯稱依廖國淮之證詞，其僅為車輛損害賠 償事宜委託梁哲銘處理，不及本件毀損刑事案件云云。然依 證人廖國淮警詢中經員警詢及（據梁哲銘警詢稱該車當天因 該案毀損，你有委託梁哲銘全權處理，是否屬實）一節，證 人廖國淮明確表示「有委託梁哲銘全權處理本件毀損案」， 已如上述；而證人梁哲銘於警詢中亦指明因車輛為其使用， 其雖非所有權人，但經廖國淮全權委託處理毀損部分，亦如 上述，其等均明確表示原車主廖國淮確有授權梁哲銘處理本 件毀損案，並非單指「車輛毀損之民事損害賠償」案件，被 告及辯護人辯稱證人廖國淮警詢中之供述，僅涉及車輛之民 事損害賠償事件云云，亦無可採。況梁哲銘既是車輛之占有 使用人，依上開說明，其以其個人名義提起本件毀損告訴， 於法並無不合，亦如上述，尚無須原車主廖國淮之授權，是 被告施煇烘等4人及辯護人上開所辯，均無足取。二、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其立法目的同時用以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及兼顧直接審 理主義及言詞審理主義諸原則，以實現程序正義。查被告王 翊霖及其辯護人爭執同案被告黃柏建、施煇烘警詢筆錄之證 據能力，被告張渙智及其辯護人爭執同案被告黃柏建、施煇 烘、王翊霖警詢筆錄之證據能力，此等同案被告之警詢筆錄 ，對於被告王翊霖、張渙智而言，均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傳聞證據，復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或第159條之3所 定例外得為證據之情事，依上開規定，均無證據能力。 ㈡復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之傳聞例外，乃基於當事人 進行主義中之處分主義，藉由當事人等「同意」之此一處分 訴訟行為與法院之介入審查其適當性要件，將原不得為證據 之傳聞證據，賦予其證據能力。如當事人已明示同意作為證 據之傳聞證據，並經法院審查其具備適當性之要件者，若已
就該證據實施調查程序，即無許當事人再行撤回同意之理， 以維訴訟程序安定性、確實性之要求。此一同意之效力，既 因當事人之積極行使處分權，並經法院認為適當且無許其撤 回之情形，即告確定，其於再開辯論不論矣，即令上訴至第 二審或判決經上級審法院撤銷發回更審，仍不失其效力（最 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3425號判決、103年度台上字第2027 號判決參照）。被告王翊霖及辯護人雖主張同案被告張渙智 警詢筆錄無證據能力。然被告王翊霖及其辯護人於原審審理 中經詢及是否還爭執張渙智警詢筆錄之證據能力時，被告王 翊霖辯護人陳稱「只有爭執施煇烘、黃柏建的警詢筆錄，其 餘不爭執」（原審卷第391頁）；且該證據之取得並未有違 背法定程序或顯不可信之外部情狀，本院審酌被告王翊霖辯 護人爭執之上開證據與待證事實具關聯性，是為證明本件犯 罪事實所必要，而具有不可取代性；而原審審酌上開證據具 適當性之要件，於審理中提示與被告王翊霖及其辯護人表示 意見（原審卷第406頁），揆之上開說明，自不許被告王翊 霖辯護人事後撤回同意，是被告王翊霖辯護人事後再爭執上 開證據之證據能力，即無可採。
㈢本判決其餘所引用屬於具傳聞性質之證據，均已依法踐行調 查證據程序，且檢察官、被告等4人及辯護人均明示同意有 證據能力，基於尊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 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 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 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均有證據能力。
㈣本判決所引用其餘非供述證據部分，檢察官、被告等4人及辯 護人均不爭執其證據能力，亦查無有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 形，與本案待證事實又具有關聯性，均得採為證據。乙、實體方面：
一、被告黃柏建、施煇烘部分：
㈠訊據上訴人即被告黃柏建、施煇烘對於前開犯罪事實均坦承 不諱，核與證人廖哲緯於警、偵訊證稱有親眼看見黃柏建在 雲林第二監獄大門前停車場將1把槍交給施煇烘等情（偵584 6卷﹛下稱偵卷﹜第181-187頁），及證人即同案被告張渙智、 王翊霖於偵查中供證當時是由張渙智委請王翊霖駕車搭載施 煇烘，先去洗車廠遮掩車牌，再前往「○○公司」開槍等情大 致相符（他字卷第132-138、123-126頁、偵卷第92頁），且 經證人即被害人廖國淮、告訴人梁哲銘及證人林文正於警、 偵訊中指證渠等車輛、住宅遭到槍擊毀損等情綦詳（原審卷 第167-168頁、警卷第51-62頁、偵卷第81-84、133-134頁） ；並有雲林縣○○鎮○○路○○○路○○○○○○○○○○○○縣○○鎮○○路0段00
號○○洗車場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刑案現場照片（他字卷第 21-31、33-35、43-67頁）、雲林縣警察局虎尾分局108年9 月3日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手槍含彈匣1支）（ 警卷第125-129頁）、雲林縣警察局虎尾分局108年9月4日扣 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彈頭2顆、彈殼3顆）（警卷 第133-138頁）、告訴人梁哲銘之手機通話紀錄翻拍照片、 「支援」群組對話紀錄（他字卷第39-41頁）、車號000-000 0號、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他 字卷第85、93頁）附卷可稽；復有本案槍枝（含彈匣1個） 、彈頭2顆、彈殼3顆扣案可資佐證。
㈡扣案之本案槍枝及彈頭2顆、彈殼3顆經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鑑定結果，認該改造手槍具有殺傷力，且扣案之彈 殼3顆確實由該改造手槍所擊發（詳如附表所示）；再佐以 被告施煇烘擊發子彈後，此等子彈貫穿車輛之車窗玻璃、車 頂等處穿透車身，並擊中雲林縣○○鎮○○路00號證人林文正住 宅（經營飲料店）之鐵捲門、拉門、吧檯，足認該3顆子彈 確實具有殺傷力。另車輛之車窗玻璃、車頂等處經子彈貫穿 ，左後方之車窗破裂，碎裂的玻璃則四散在後座椅墊上（他 字卷第63-67頁）；考量一般人對於汽車的使用方式及習慣 ，除注重汽車行駛的功能之外，也必然會顧慮到汽車的外觀 及使用的安全性，該車既然在遭到槍擊之後，導致左後方之 車窗出現破洞與蜘蛛網狀破裂，碎裂的玻璃四散在後座椅墊 上，車頂也遭到子彈穿透，該車的外觀及使用上的安全性已 經大為減損，無從期待一般人能繼續正常使用該車，因此， 即便該車在遭到槍擊之後仍舊可以發動或行駛，但已達不堪 使用之毀損程度。至證人林文正住宅（經營飲料店）之鐵捲 門、拉門、吧檯雖也遭到子彈貫穿（他字卷第43-51頁）， 然該等因子彈穿透所形成的孔洞，並不妨害該鐵捲門、拉門 、吧檯的正常使用功能，亦經證人林文正於偵查時證述明確 （偵卷第134頁），復未嚴重影響外觀（警卷第57-59、他字 卷第45-51頁），此部分自未達毀棄、損壞或達致令不堪使 用的程度。綜上，被告黃柏建、施煇烘之自白與事實相符， 並有相關證據足資佐證，其等自白堪信為真實。 ㈢至被告黃柏建於原審供稱向「九支兄」借用槍枝時，同時借 用7發子彈（原審卷第190頁）；被告施煇烘亦供稱案發當時 共擊發7發子彈（原審卷第180頁）。被告王翊霖於偵查中則 供證施煇烘共開7、8槍（他字卷第135頁）；然證人林文正 於警詢時證稱其配偶表示當時有起床上廁所，有聽到3聲碰 碰碰的聲音（警卷第62頁）；案發現場也僅查獲彈頭2顆、 彈殼3顆，尚無證據足證被告黃柏建借用子彈之數量為七顆
，及被告施煇烘確有擊發7發子彈，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原 則，應認被告黃柏建僅持有子彈3顆，被告施煇烘也僅擊發3 顆子彈。另被告黃柏建於警、偵訊及原審審理時雖曾否認有 授意被告施煇烘對「○○公司」開槍云云。然其於原審準備程 序中另供稱：那天我跟施煇烘一起跟梁哲銘吵架，之後梁哲 銘約說要吵架輸贏，梁哲銘說他有準備槍，要與我對幹，我 為了怕被下馬威，所以我也去準備…（有無叫施煇烘對「○○ 公司」開槍？）有。（所以是因為你跟梁哲銘吵架，你才叫 施煇烘去「○○公司」開槍的嗎？）對（原審卷第186-188頁 ）；於本院審理中則為認罪之陳述。復核與被告施煇烘供證 當日是黃柏建叫其開槍等情節一致（原審卷第155頁、偵卷 第103、174-175頁）；再參以告訴人梁哲銘與被告黃柏建於 案發前即108年8月31日晚間至9月1日凌晨的對話紀錄（他字 卷第37-41頁），可知被告黃柏建於案發之前不久正與梁哲 銘口角互嗆，梁哲銘也指稱：案發前1時28分、1時29分、1 時47分，黃柏建多次打電話叫我出來，我不理會他，沒接他 電話，之後便聽到3聲槍響等語（警卷第52頁）。由此可見 ，本案確是黃柏建授意施煇烘向「○○公司」開槍示威；是被 告黃柏建於警、偵訊及原審中否認授意被告施煇烘至「○○公 司」開槍云云，自無足採。
二、被告張渙智、王翊霖部分：
㈠訊據被告張渙智矢口否認有本件犯行，被告王翊霖於原審為 認罪之陳述（原審卷第209頁），於本院則矢口否認有本件 犯行，其等並分別為下列之辯詞：
１被告張渙智及其辯護人辯稱：
①被告張渙智對於黃柏建等人與梁哲銘之衝突並不清楚，與 梁哲銘亦無恩怨。其得知施煇烘要去○○公司，即明確表示 不願參與而藉故躲進超商，無參與或謀策整體犯罪計畫， 亦無利用施煇烘完成犯罪之意思。縱認被告張煥智容任王 翊霖、施煇烘使用伊平時使用之車輛前往案發現場應成立 犯罪，充其量亦僅成立幫助犯。
②被告張渙智是見施煇烘飮酒而情緒激動，並手持手槍、刀 械要求其開車載送，任何人處於當時情景均會有若不配合 恐遭到不測的想法，被告張渙智係在心有畏懼情形、迫於 無奈下要求王翊霖載施煇烘到處晃晃，無恐嚇、毀損之犯 意聯絡。
③群組上面有一些談論，被告張渙智到現場看到，他就已經 拒絕前往，且被告張渙智當時只有22歲，剛畢業沒有多久 ，一群年輕人在群組上面的溝通聯繫，是現代科技進步資 訊發達常見的情形，不能因為被告張渙智在群組裡面有看
到這些資訊，就認為與其他人有共犯的意思，被告張渙智 看到施煇烘持有的槍枝，就已經害怕而且拒絕前往，怎麼 可能還會認為其與施煇烘有共同犯意，應為有利被告張渙 智有利之認定。
２被告王翊霖及其辯護人辯稱：被告王翊霖沒有聽聞施煇烘要 前往鬧事的事實，施煇烘證述槍枝是暗藏在布裡面，其不知 情。再者被告施煇烘將車牌遮隱，沒有明確告訴王翊霖將違 法亂紀，甚至向其表示不要多問，依常理判斷其無從知道也 無法預見施煇烘是要去從事違法的事情。況被告王翊霖突然 看到施煇烘持手槍開槍，其有出手拉扯、嘗試阻止之行為， 難認被告王翊霖自始即有預見而有不確故意。是被告王翊霖 沒有任何犯罪之故意。
㈡經查：
１被告張渙智於案發翌日警詢時供述：108年9月1日1時30分許 ，我和王翊霖在○○便利商店○○○○店，施煇烘用手機通訊軟體 facetime打給我說要找我，5分鐘後施煇烘就到○○找我，我 那時候和王翊霖在我的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裡面，王 翊霖坐駕駛座，我坐前面乘客座，施煇烘從我車窗探頭，把 1把手槍和1把短刀放到我的腳踏板，我看到問施煇烘要做什 麼，施煇烘要我們載他去「○○車隊」那邊，施煇烘說「我要 坐你們的車去」，我覺得不妙，我拒絕了施煇烘，把槍和短 刀還給施煇烘，但是施煇烘還是把該手槍上膛，我覺得害怕 ，我就下車給施煇烘坐，我請王翊霖陪施煇烘過去，我就留 在○○那邊等王翊霖、施煇烘回來。（施煇烘向你借車，有無 說明理由）施煇烘拿著槍說「我要去○○車隊那邊亂，你把我 載過去就好了，我要去那邊亂、那邊砍」。（施煇烘拿的槍 是哪種槍）黑色手槍。施煇烘有卸下彈匣，我有看到彈匣裡 面有子彈等語（警卷第23-24頁）。於同日偵查中供稱：施 煇烘到的時候，我已經上完廁所坐副駕駛座，他就把槍及刀 子拿出來，我問他做什麼，他就跟我說他要去○○車隊亂，要 去砍人家，並丟到我副駕駛座的腳踏板，我又把槍及刀子拿 回去給他，我拒絕他，他就把槍上膛指著我，叫我載他去一 下，我人就下車，後來我拒絕不了，就叫王翊霖開車載他去 ○○。（槍及刀子有無用袋子裝著）一開始來○○的時候，槍有 用黃色的布稍微蓋著，但我還是看得出來是槍，開完槍回來 後我就沒看清楚。他是拿槍放在副駕駛座車窗，槍口朝內對 著我，問我到底要不要載他去，我因為害怕，才叫王翊霖載 他去。施煇烘是先把槍及刀子要放在我車子副駕駛座的踏板 ，我就趕快推出去，後來施煇烘才把槍上膛，對準車內云云 （他字卷第124-126、137-138頁）。
２被告王翊霖於案發翌日警詢中供述：施煇烘到現場後，直接 拿1把黑色手槍和1把開山刀，從張渙智那邊的車窗探頭進來 ，施煇烘用槍指著我們車內，張渙智試著把施煇烘推開，施 煇烘說「你就下來，車子借我一下」，張渙智就下車，叫我 開車載施煇烘走走，施煇烘叫我去○○里一帶的洗車場，施煇 烘下車用布把000-0000號前後車牌遮住，我問施煇烘為什麼 要這樣做，施煇烘叫我不要問，並要我載他去○○車隊那邊， 我就載施煇烘過去○○車隊，在○○車隊前，施煇烘突然很生氣 ，就把手槍拿出外面開槍，接著施煇烘叫我開去往○○屠宰場 那邊的河堤，施煇烘下車把原本遮蔽車牌的布拿掉，最後我 們開回去○○便利商店○○○○店。（施煇烘有無上膛？有無給你 看槍內的子彈？）有的，施煇烘在剛和我們碰面時就上膛手 槍給我們看，施煇烘當時有卸下彈匣，我看到彈匣那邊有金 屬反光，當時施煇烘有喝酒，手上有槍和開山刀，我很害怕 ，我只好配合施煇烘云云（警卷第38-40頁）。其於同日偵 訊時供稱：施煇烘從1台車子下來，手上拿著1把手槍及開山 刀下來，他從張渙智坐的副駕駛座過來，張渙智搖下車窗， 施煇烘就把槍伸進來，並在車內把槍上膛，張渙智有試著把 槍推開，施煇烘跟張渙智說車子借他一下，叫張渙智下車， 他不知道在氣什麼，就叫張渙智下車，張渙智就叫我載施煇 烘去逛逛。施煇烘叫我載他去○○1家0-00旁邊的洗車場，我 上完廁所出來看到他從張渙智的車後面拿出1塊布遮住車子 ，我問他為何要遮車牌，他叫我不要問，又叫我載他去○○車 隊，說載他去把他丟了就好，到○○車隊的時候，施煇烘就很 生氣拿槍出來開，我有試著阻止他，但他還是繼續開，開完 之後他又叫我載他回去○○便利商店。我知道他有帶槍，但真 的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等語（他字卷第132、135-136頁）。 ３被告張渙智、王翊霖於警、偵訊中雖均供稱施煇烘到○○便利 商店時，有持槍及刀指著車內並將槍枝上腔，要求搭其等車 輛，或要借用其等車輛等情；被告張渙智並供稱當時施煇烘 說要去○○公司亂，其有拒絕，但因害怕才下車囑由王翊霖開 車載施某前去云云；被告王翊霖則供稱其受張渙智之託，開 車搭載施煇烘「去走走」，途中先到本案洗車場，施某用布 將本案車輛車牌遮住，其有問施某為何這樣做，施某要其不 要問，到○○公司時，施某突然很生氣持槍擊發子彈云云。經 查：
⒈證人即同案被告施煇烘於108年9月4日偵訊時證稱：（張渙智 是否知道你要去開槍）他們前面都不知道，我只說要去○○車 隊處理事情，但沒有說要幹嘛。（張渙智拒絕你不載你去的 時候，你是否有拿槍對著他？）我真的沒有，應該是我要拿
槍到車上，我並不是指著他。（你在○○里的時候，一開始有 無把槍及刀子丟到王翊霖所開的車子裡面）有。我一開始丟 在副駕駛座，張渙智把副駕駛座的門打開，他看丟槍及刀子 進去副駕駛座，就問我要做什麼，我就跟他說我跟梁哲銘發 生糾紛的前因後果，我就說我要去○○車隊處理事情。（為何 不是張渙智載你去）因為張渙智跟○○車隊的人有關係，他們 是點頭之交的朋友，所以張渙智就叫王翊霖載我去，張渙智 怕對○○車隊不好意思；（王翊霖開車載你去之前，就知道你 要去○○車隊處理事情）我有跟他講，說要處理事情等語（偵 卷第23-27頁）。於原審並證稱黃柏建交付槍彈時，有叫我 聯絡張渙智他們，要麻煩他們到○○便利商店載我，我有打電 話與張渙智聯絡，電話中有說要去吵架，黃柏建說去請他朋 友載我去○○便利商店，到○○便利商店後，黃柏建朋友讓我下 車後就走了，我到的時候，張渙智他們就已經到了，我有說 要去吵架，張渙智叫王翊霖開車載我去，到本案洗車場時， 我問王翊霖車上有無可以遮車牌的東西，他說不知道，我就 去開後車廂看到一塊布，就把車牌遮起來，王翊霖問我在幹 麻，我說黃柏建叫我要把車牌遮起來，他就沒有什麼話，就 上車了，沒有逼王翊霖載我到○○公司等語（原審卷第310-31 3、315、318-319頁）。於原審審理中亦證稱在本案洗車廠 遮完車牌後，有向王翊霖說要去處理事情等語（原審卷第33 2頁）。
⒉是依證人施煇烘上開證詞，其並未將槍枝上腔指向張渙智、 王翊霖，且張渙智囑請王翊霖開車載其到○○公司，是因張渙 智與○○公司的人有關係，是認識的朋友，怕對○○公司的人不 好意思，才由王翊霖開車載其前往，並非因施煇烘持槍要脅 ，張渙智、王翊霖受迫不得不由王翊霖開車載施某前往○○公 司；且在本案洗車場用布遮車牌時，王翊霖雖有問施煇烘為 何遮車牌，但施煇烘是回稱「黃柏建叫我要把車牌遮起來」 ，王翊霖就此節並未表示意見，隨即上車。是被告王翊霖辯 稱「施煇烘叫我不要問」云云，並與被告張渙智辯稱是受迫 不得已由王翊霖開車搭載施煇烘出去「走走」（或「逛逛」 ）云云，已難採信。
⒊再參酌；
①依卷附施煇烘與張渙智、王翊霖等人之「支援」群組對話 紀錄（他字卷第39頁），其中帳號名稱「Phdjks」為施煇 烘（原審卷第183頁）、帳號名稱「華強」為張渙智（原 審卷第213頁）、帳號名稱「翊霖」即王翊霖（原審卷第2 09頁），均據被告施煇烘、張渙智、王翊霖等人供認在卷 。而被告施煇烘在案發前即108年8月31日晚間23時48分前
後，就在該群組中發布訊息「在地回答、兄弟快點、又要 大亂了」、「挺不挺看你們、我也相信你們出事時我們也 都有到」等語，畫面顯示張渙智、王翊霖均已看過此等訊 息，足認張渙智、王翊霖在案發之前從該群組的對話紀錄 內容，就已知道施煇烘正在找人滋事，且渠等均屬於施煇 烘所謂的「兄弟」一夥人馬。
②施煇烘至○○路○○便利商店與張渙智、王翊霖會合時，是由 黃柏建朋友開車載施某至會合地點，並於開槍示威後由王 翊霖載施某返回該便利商店，施煇烘再由他人開車載離○○ 便利商店等情，為證人施煇烘證述在卷（偵卷第23、107- 109、111頁、原審卷第181、312、322-323、387頁），並 經被告張渙智、王翊霖供認在卷（被告張渙智部分見警卷 第24頁、他字卷第123-127頁、原審卷第213頁，被告王翊 霖部分見他字卷第135-136頁、原審卷第207、289頁）。 被告張渙智於原審中更供稱我跟被告王翊霖在美樂地唱歌 ，我們結束以後，施煇烘打電話給我，施煇烘說他跟人家 吵架，問我跟被告王翊霖要不要去，我問被告王翊霖，被 告王翊霖就說我們過去看看，我們就過去○○的○○云云（原 審卷第213頁）。
③綜合上情，被告張渙智、王翊霖於事發前既自該群組的對 話紀錄知悉施煇烘正在找人滋事；並於施煇烘與張渙智聯 絡時，又應允至該便利商店會合，張渙智、王翊霖顯是呼 應上開群組招兵訊息才前來會合。若果真被告張渙智、王 翊霖無意搭載施煇烘前往○○公司，施煇烘直接搭乘黃柏建 友人車輛前往○○公司即可，實無須先與被告張渙智聯絡約 定會合地點，並由該人開車將之載往便利商店會合，再由 施煇烘持槍脅迫張渙智、王翊霖就範，事發後再由他人開 車載離該便利商店之理，足認證人施煇烘證述黃柏建交付 該槍彈後，其有與張渙智聯絡，並約定在該便利商店會合 ，因張渙智與○○公司之人認識，不方便同往而囑由王翊霖 開車至該公司，途中再至本案洗車場用毛巾將車牌遮住， 被告張渙智、王翊霖均知悉其欲前往○○公司滋事，其未持 槍脅迫張渙智、王翊霖等情可採。被告張渙智、王翊霖或 其等辯護人辯稱因施煇烘持槍脅迫，被告張渙智才委請王 翊霖開車搭載施煇烘到處逛逛，王翊霖不知施煇烘至○○公 司欲做何事，其等無犯罪之故意云云，被告施煇烘事後翻 異前詞，供稱不知道張渙智是否認識○○公司的人云云（本 院卷第471-472頁頁），均無足採。
④再依被告張渙智、王翊霖各自在案發翌日之警、偵訊供述 及證人施煇烘上開證詞，被告張渙智、王翊霖既均供稱施
煇烘拿著「1把黑色手槍及1把刀子」，若非親眼見聞，豈 能具體供述槍枝之顏色、型式，且證人施煇烘亦證稱其將 槍及刀子丟在副駕駛座，張渙智有看到，並問其要做什麼 ，其向張渙智說與梁哲銘糾紛的前因後果，其要去○○公司 處理事情等語（偵卷第26頁）；於原審中供述可能是布露 出來，張渙智、王翊霖看見槍枝（原審卷第181頁），堪 認被告張渙智、王翊霖當下都有親眼見到施煇烘各攜帶1 把槍枝及刀子至會合地點，被告張渙智事後翻異前詞，辯 稱不知施煇烘有攜帶槍枝云云（本院卷第472-473頁）， 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被告施煇烘供稱張渙智從頭到 尾都沒有看到槍，他只是看到我手上有拿一個布包著的東 西（原審卷第180頁），係事後迴護被告張渙智之詞，亦 無足取。
４被告張渙智既知悉施煇烘攜帶槍枝欲至○○公司鬧事，其因與○ ○公司人員認識，不好意思同往，而囑由王翊霖駕車至○○公 司，已如上述。則被告張渙智理當已預見施煇烘至○○公司可 能會有恐嚇、毀損之行為，竟委請王翊霖駕駛自己使用的車 輛搭載施煇烘前去「○○公司」，終至發生施煇烘對「○○公司 」前之車輛開槍毀損、恐嚇示威的結果，堪認被告張渙智對 於後續施煇烘對他人車輛開槍毀損、恐嚇示威結果之發生並 不違反其本意，而有恐嚇、致令他人物品不堪用之不確定故 意。另被告王翊霖既從「支援」群組對話紀錄，就已經知道 施煇烘正在找人滋事，且攜帶槍械前往，復受張渙智委託開 車搭載施煇烘先至本案洗車場遮掩車牌，應可預見施煇烘是 要從事非法行為，亦可能有恐嚇他人、致令他人物品不堪用 之情事，猶接受張渙智請託及施煇烘的要求，駕車搭載施煇 烘前去「○○公司」，並肇致本件犯行，亦足認被告王翊霖對 於施煇烘朝他人車輛開槍毀損、恐嚇示威結果之發生不違反 其本意，同具有恐嚇、致令他人物品不堪用之不確定故意。 其等與施煇烘、黃柏建就此部分顯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 擔，均為共同正犯甚明。被告張渙智、王翊霖及辯護人辯稱 其等就本案無犯意聯絡、行為分擔云云；被告張渙智辯護人 辯稱縱認張渙智容認王翊霖、施煇烘使用其平時使用之本案 車輛有罪，充其量僅為幫助犯云云，均無足採。三、綜上所述，被告黃柏建、施煇烘自白與事實相符，均可採信 ；被告張渙智、王翊霖所辯無非係事後卸責之詞，均無可採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黃柏建、施煇烘、張渙智及王翊霖等 人（下稱被告黃柏建等4人）事證明確，其等犯行均堪以認 定。
四、新舊法比較適用：
㈠被告黃柏建等4人行為後，刑法第305條、第354條於108年12 月25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27日生效施行，然修正前該條 文之罰金數額本應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前段規定提 高為30倍，本次修法僅係將上開條文之罰金數額調整換算後 予以明定，故修正前後之罰金刑度實質上相同，非屬法律有 變更，並無新舊法比較適用之問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 ，適用裁判時法即現行法處斷。
㈡被告黃柏建、施煇烘行為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於109年 6月10日修正公布，並於同月12日生效施行。參酌槍砲彈藥 刀械管制條例之修正說明略以：鑒於現行查獲具殺傷力之違 法槍枝，多屬非制式槍枝，可遠距離致人死傷，且殺傷力不 亞於制式槍枝，對人民生命、身體、自由及財產法益之危害 ，實與制式槍枝無異；又非制式槍枝之取得成本遠低於購買 制式槍枝，且製造技術門檻不高、網路取得改造資訊容易， 導致非制式槍枝氾濫情形嚴重，若區分制式與否而分別適用 第7條或第8條處罰，將使不法分子傾向使用非制式槍砲從事 不法行為，以規避第7條較重之刑責，無異加深不法分子大 量使用非制式槍砲之誘因，為有效遏止持非制式槍砲進行犯 罪情形，非制式槍砲與制式槍砲罪責確有一致之必要。是依 立法說明以觀，本次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之修正目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