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118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耀欽
選任辯護人 張崇哲律師
黃瑋俐律師
許凱翔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漢清
選任辯護人 常照倫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周尚和
陳為郎
上列上訴人等因竊盜等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9年度易
字第67號中華民國109年8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南
投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5192號、109年度偵字第158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乙○○、丁○○、丙○○有罪部分，均撤銷。甲○○犯如附表丙編號一至三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丙編號一至三「罪名、宣告刑及沒收」欄所示之刑（含沒收）。應執行罰金新臺幣肆萬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乙○○犯如附表丙編號一、二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丙編號一、二「罪名、宣告刑及沒收」欄所示之刑（含沒收）。應執行罰金新臺幣貳萬陸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丁○○、丙○○犯如附表丙編號二、三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丙編號二、三「罪名、宣告刑及沒收」欄所示之刑（含沒收）。丁○○應執行罰金新臺幣貳萬柒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丙○○應執行罰金新臺幣貳萬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乙○○被訴起訴書犯罪事實一㈡部分，免訴。
事 實
一、乙○○、甲○○知悉如附件乙○○案檢尺表編號63所示之紅檜1塊 ，係從上游國有林班地漂流至國有林區域外之南投縣水里鄉 附近濁水溪流域河床上（座標，X:000000,Y:0000000)，而 脫離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南投林區管理處（下稱南投林 管處）支配管領範圍，未經公告許可檢拾，竟意圖為自己不 法之所有，基於共同侵占漂流木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5年 至107年間某日，相約共同撿取在上開河床上、如附件乙○○ 案檢尺表編號63所示之紅檜漂流木1 塊（無證據證明有攜帶 鏈鋸等兇器）。得手後，置放在乙○○位於南投縣○○鄉○○路0 段000 巷00號住處內，2 人並約定朋分販售之金額。嗣於10 8 年10月22日，不知情之詹○雲（業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 以新臺幣（下同）2 萬元之價格，向甲○○購買上開紅檜漂流 木，惟尚未取回該紅檜漂流木之際，即為警在乙○○上開住處 查獲該紅檜漂流木1 塊。
二、甲○○、丁○○、乙○○、丙○○與楊天富（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 )均知悉如附件乙○○案檢尺表編號29、30、31、44、47、48 所示之漂流木、如附件丁○○案檢尺表編號4-3 所示之紅檜漂 流木1 塊，及油杉漂流木1支（未扣案），係從上游國有林 班地漂流至國有林區域外之南投縣水里鄉附近濁水溪流域河 床上（座標，X:000000、3或4,Y:0000000或00)，而脫離南 投林管處支配管領範圍，未經公告許可檢拾，竟意圖為自己 不法之所有，基於共同侵占漂流木之犯意聯絡，甲○○、丁○○ 、乙○○、丙○○相互邀集；丁○○另邀集楊天富，於108年8月26 日凌晨2時許，至上開河床上撿拾漂流木，另柯國榕（業經 原審判處罪刑確定）知悉上情後，亦基於與上開丁○○等人基 於侵占溧流木之犯意聯絡，駕駛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 客車，在路上把風，協助通知是否有警方巡邏。甲○○、丁○○ 、乙○○、丙○○、楊天富到場後，以甲○○所攜帶之鏈鋸1 台（ 未扣案），切斷漂流木，並搬運上車之方式，共同撿拾該河 床上如附件乙○○案檢尺表編號29、30、31、44、47、48所示 之漂流木、如附件丁○○案檢尺表編號4-3 所示之紅檜漂流木 1 塊，及油杉漂流木1 支（未扣案），而由甲○○、乙○○分得 如附件乙○○案檢尺表編號29、30、31、44、47、48所示之漂 流木，甲○○且以其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將之運 至乙○○位於南投縣○○鄉○○路0 段000 巷00號住處內存放，乙 ○○、甲○○並約定販賣利益由2 人朋分，甲○○另支付丙○○6,00 0 元工資；丁○○則分得上開紅檜漂流木1 塊（已製成藝品） ，並由楊天富搬運至丁○○車上，由丁○○載運離去；楊天富亦
分得上開油杉漂流木1 支，丁○○並給與楊天富價值300 元之 香菸、檳榔、咖啡，作為報酬。
三、丁○○、丙○○與楊天富（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真實姓名 年籍不詳之成年人「文晉」均知悉如後述之紅檜、扁柏，係 從上游國有林班地漂流至國有林區域外之南投縣水里鄉附近 濁水溪流域河床上（座標，X:000000或4,Y:0000000)，而脫 離南投林管處支配管領範圍，未經公告許可檢拾，竟意圖為 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共同侵占漂流木之犯意聯絡，丁○○、 丙○○、楊天富、「文晉」相互邀集，於108年9月13日某時許 ，至上開河床撿拾漂流木。到場後，由楊天富負責把風，丁 ○○、丙○○、「文晉」則共同撿拾漂流木，嗣因其等載運、拖 拉漂流木之九人座車綁繩頭螺絲斷掉，無法拖運體積較大之 漂流木，遂聯繫甲○○駕駛其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到場協助（無證據證明與甲○○持用如附表乙之編號1所示之 行動電話聯繫），甲○○知悉上情後，亦基於侵占漂流木之犯 意聯絡，駕駛其上開自用小客車前往該河床，將其等所共同 撿拾之大支紅檜漂流木1支（未扣案），以上開自用小客車 拖至丙○○位於南投縣水里鄉之香蕉園藏放，並由其實際掌控 、取得該紅檜漂流木1支，嗣甲○○於108年8月16日，聯絡不 知情之吳○貴將之載運至○○木業行裁切，伺機販售（無證據 證明已售出）；另丁○○則將其餘拾得、且由其分得之漂流木 （【如丁○○案檢尺表編號4-4、4-5、4-6、4-7、4-8、4-9、 4-10、4-11、4-12、4-13、4-15、4-16、4-17、4-19所示】 ，其中編號4-11、4-12、4-13、4-15、4-16、4-17、4-19已 製成藝品）載回其位於南投縣○○鄉○○路00巷0號住處存放， 丁○○並給與楊天富價值300元之香菸、檳榔、咖啡，作為報 酬。
四、嗣經員警實施通訊監察，並於如附表乙所示之時、地，扣得 如附表乙所示之物，而循線查獲上情。
五、案經南投林管處訴由南投縣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南投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本判決下列引用之言詞及書面陳述等各項證據資料，關於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傳聞供述證據，檢察官、上訴人 即被告（下稱被告）甲○○、丁○○、乙○○、丙○○及甲○○、丁○○ 之辯護人於審判程序中均不爭執證據能力，知有傳聞證據之 情形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 成時之情況，並無取證之瑕疵或其他違法不當之情事，且與
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之規 定應均具有證據能力。其餘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 ，經查並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 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應具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甲○○、丁○○、丙○○（下稱被告3人)對於上開其所犯 之事實，均坦承不諱；訊據被告乙○○則僅坦承事實一之事實 ，事實二部分則否認犯行並辯稱：此次其未參與等語。惟查 被告3人及被告乙○○所犯之上開事實，已據其等於偵查、原 審坦承在卷，核與證人即共犯被告甲○○、乙○○、丁○○、楊天 富、丙○○、柯國榕於警詢、偵查中（警卷第5至31、32至34 、35至38頁，偵卷二第253至256頁，偵卷三第55至57頁，聲 羈卷第25至29頁，警卷第106至113、114至116，偵卷二第14 0至144頁，偵卷三第180至182頁，警卷第191至198、199至2 03頁，偵卷一第247至250、255至259頁，偵卷三第59至72頁 ，警卷第243至248頁，偵卷二第29至32、35至38頁，警卷第 318至322頁，偵卷一第188至192頁，警卷第348至356頁，偵 卷一第52至56頁）；證人即共犯甲○○、丁○○、楊天富於原審 審理時（原審卷二第74至95頁）；證人吳○貴於警詢、偵查 中及原審審理時（警卷第392至400頁，偵卷一第101至105頁 ，原審卷二第96至102頁）；證人游○錡、詹○雲、林○任於警 詢時（警卷第425至427、435至438、455至457頁，偵卷二第 171至173頁）之證述大致相符，並有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 （警卷第39至49頁）、原審108年聲搜字第603號搜索票、南 投縣政府警察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 收據（警卷第50至56頁）、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 相片黏貼表（警卷第73至82頁）、刑案照片13張（警卷第83 至89頁）、甲○○持有之0000-000000門號通訊監察譯文（警 卷第90至105頁）、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警卷第119至12 5頁）、原審108年聲搜字第603號搜索票2張、南投縣政府警 察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警卷 第126至133頁）、房屋租賃契約書、房租付款明細（警卷第 137至139頁）、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扣押物品照 片（警卷第148至151頁）、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刑警大隊現場 照片（警卷第152至185頁）、乙○○持有之0000-000000門號 通訊監察譯文（警卷第186至190頁）、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 表（警卷第204至208頁）、原審108年聲搜字第603號搜索票 、南投縣政府警察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 物品收據（警卷第209至216頁）、刑案現場照片22張（警卷 第232至242頁）、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警卷第249至253
頁）、原審108年聲搜字第603號搜索票、南投縣政府警察局 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同意搜索 書（警卷第254至261頁）、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 扣押物品照片（警卷第267至278頁）、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 表（警卷第290至294頁）、原審108年聲搜字第603號搜索票 、南投縣政府警察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 物品收據、受責付保管扣押物切結書（警卷第295至302頁） 、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勘察採證同意書（警卷第305頁）、涉 嫌森林法案搜索照片、南投縣政府警察局查扣物責付照片共 19張（警卷第308至317頁）、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警卷 第323至327頁）、原審108年聲搜字第603號搜索票、南投縣 政府警察局搜索及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無應扣押之 物證明書、扣押物品收據（警卷第328至338頁）、通聯調閱 查詢單、丙○○持有之0000-000000門號通訊監察譯文（警卷 第343至347頁）、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警卷第357至364 頁）、原審108年聲搜字第603號搜索票、同意搜索書、南投 縣政府警察局搜索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無應扣押之物證 明書（警卷第365至372頁）、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勘察採證同 意書（警卷第375頁）、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刑案照片（警卷 第376至377頁）、通聯調閱查詢單、柯國榕持有0000-00000 0門號通訊監察譯文（警卷第378至379頁）、車輛詳細資料 報表（警卷第424頁）、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警卷第401 至407頁）、原審108年聲搜字第603號搜索票2張、南投縣政 府警察局搜索筆錄2份、扣押物品目錄表2份、無應扣押之物 證明書2份（警卷第408至421頁）、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警 卷第424頁）、刑案照片2張（警卷第434頁）、指認犯罪嫌 疑人紀錄表（警卷第439至442頁）、原審108年聲搜字第603 號搜索票2張、南投縣政府警察局搜索筆錄、扣押物品目錄 表、無應扣押之物證明書（警卷第443至450頁）、刑案照片 2張（警卷第453至454頁）、贓物認領保管單、具領人林○任 證件影本（警卷第458至459頁）、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 南投林區管理處108年12月3日函（警卷第461至542頁）、公 路監理電子閘門資料2份（偵卷一第59至60頁）、個人戶籍 及相片影像資料查詢結果2份（偵卷一第61至62頁）、柯國 榕手機LINE截圖畫面（偵卷一第65至66頁）、犯罪嫌疑人甲 ○○等人違反森林法等案涉案一覽表（偵卷二第150頁）、臺 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1年度偵字第2830號、第3764號 檢察官起訴書（偵卷二第261至263頁）、臺灣南投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99年度少連偵字第7號、偵字第1227號檢察官起訴 書（偵卷二第264至267頁）、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南投縣政
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證物照片、南投縣政府警察局扣押物 品清單（偵卷三第87至89頁）、南投縣政府警察局扣押筆錄 （偵卷三第92至96頁）、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南投林區 管理處109年2月3日函（偵卷三第251至254頁）、公路監理 電子閘門資料（偵卷三第272頁）、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108年度偵字第5192號、第158號不起訴處分書（偵卷三 第320至323頁）、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證物照片 、南投縣政府警察局扣押清單（偵158卷第27至37頁）、臺 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扣押物品清單、收受贓證物品清單；南投 縣政府警察局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照片（偵158卷第4 3至51頁）、南投縣政府警察局109年3月19日函（原審卷一 第119至232頁）、原審109年度投保字第81號扣押物品清單 （原審卷一第235至237頁）、原審109年度投保字第84號扣 押物品清單（原審卷一第245至247頁）、原審109年度投保 字第96號扣押物品清單（原審卷一第251至253頁）、原審10 9年度投大保字第4號扣押物品清單（原審卷一第265頁）、 漂流木處理標準作業程序圖（原審卷一第331頁）、南投縣 國有林區外主要次河川(101)年9月10日起自由撿拾漂流木公 告1份（原審卷一第315頁）、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地籍圖 謄本（原審卷一第381至389頁）、現場照片10張（原審卷一 第407至411頁）、地籍圖謄本（原審卷一第413頁）、南投 縣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104年4月30日函（原審卷一第47 5至484頁）、經濟部水利署第四河川局109年5月13日函等在 卷可憑，且有如附表乙所示之行動電話、自用小客車扣案可 佐。可見被告3人及被告乙○○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 應堪採信；至於被告乙○○於本院翻異其詞，辯稱其未參與事 實二部分，惟此部分其於偵查(見偵卷二第147、142頁)及原 審(見原審卷一第336、卷二第139頁)即已坦認在卷，並有如 ㈡⒈所述之證人及上述之證據可資佐證，是其於本院否認之詞 與事證不符，不足採信。
㈡事實二、三共同正犯、分工、漂流木所得分配之認定，經查 ：
⒈事實二部分：
①被告甲○○於警、偵詢時供稱：我與乙○○有於108 年8 月26日 凌晨2時許，由我駕駛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前往水里鄉崁 頂溪龍神橋上游處溪底撿拾漂流木，檢完放至周尚住處等語 （偵卷一第47、55至56頁）。
②被告乙○○於偵查中供稱：108 年8 月26日我有跟甲○○一起撿 拾木頭，地點在水里鄉龍神橋再上去一點有一個大灣，最後 是用甲○○的吉普車載回去，因為甲○○沒有地方放，就放到我
住的地方，之後賣掉大家再一起分錢等語（偵卷二第141至1 44 頁）。
③被告丁○○於偵查中供稱：108年8月26日，我與甲○○、丙○○、 楊天富一起去仁和橋與龍神橋間濁水溪床撿拾木頭，我們是 約好一起去；我們一起找木頭，撿木頭、鋸木頭，搬木頭， 沒有特別分工，楊天富當天都在搬木頭，我、甲○○、丙○○都 有鋸木頭，也有搬木頭，楊天富當天分到雜木，好的木頭我 拿走等語（偵卷一第249頁）。
④被告丙○○於警詢時供稱：108年8月26日02:34:38譯文是我和 甲○○講電話，甲○○和丁○○約我要去溪底撿木頭，撿拾地點在 南投縣水里鄉人和吊橋下游4、500公尺處；吳耀清駕駛吉普 車，丁○○駕駛休旅車，我開小貨車一同前往濁水溪河床，甲 ○○攜帶鏈鋸，然後我負責鋸木頭，甲○○、丁○○負責搬木頭， 木頭由甲○○的吉普車載運，甲○○的吉普車裝滿後我們就離開 了，甲○○說木頭要賣2萬元，又說他負責載木頭要多分一點 ，就只給我6,000元，撿拾的木材都是甲○○、丁○○發落等語 （警卷第320至321頁）。且依附表甲之108年8月26日通訊監 察譯文所示，亦可知被告甲○○、乙○○、丁○○、丙○○有相互邀 約撿拾漂流木之情。
⑤楊天富於偵查中供稱：我有於108年8月26日與丁○○一起去搬 木頭，有約好，我先過去，後來丁○○他們才一起過來，我只 有幫他們搬木頭到車上，沒有幫忙鋸，當天他們用的就是九 人座的車，地點在仁和橋等語（偵卷二第30至31頁）。 ⑥柯國榕於警詢時供稱：我於108年8月25日晚上約10時、11時 許，接獲綽號「蘇仔」以通訊軟體LINE通話功能打給我，向 我表示丁○○要去濁水溪撿拾漂流木，好像有警察在路邊，因 為我和丁○○交情還不錯，我就主動前往現場察看，怕丁○○出 事，我大約巡視了約1個半小時，之後等到丁○○打電話給我 說要回家了，我就回家；上開附表甲譯文是甲○○打給乙○○， 向乙○○表示我有在附近巡視有沒有警察，我大約現場附近巡 視了1個半小時，我確認甲○○、丁○○有參與此事，我到場之 前，我主動打電話給丁○○表示我會幫他巡視附近有無警察， 且當時甲○○、丁○○都在現場，所以甲○○才知道我有來，加上 我在現場巡視時，甲○○有看到我的車，甲○○才會在譯文中向 乙○○表示我有在附近巡等語（警卷第351、354至355頁）； 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亦為大致相同之供承(偵卷一第53至5 6頁，原審卷二第149 頁），且依柯國榕手機LINE截圖畫面 照片（偵卷一第65頁），柯國榕、丁○○於108 年8 月26日凌 晨1 時25分、26分許，確實有通話；另依附表甲編號2 之通 訊監察譯文，亦可知悉柯國榕確實有幫被告丁○○巡視是否有
員警且通報等情。
⑦綜上足認事實二部分係被告甲○○、乙○○、丁○○、丙○○相約前 往撿拾漂流木，被告丁○○則另邀約楊天富前往撿拾漂流木， 而得知此情之柯國榕亦主動為被告丁○○等人查看是否有員警 巡邏，而為把風行為；另被告甲○○、乙○○、丁○○、丙○○及楊 天富則以被告甲○○攜帶之鏈鋸1 台，以切鋸、搬運之方式， 共同處理撿拾後之漂流木，並分別由被告甲○○、丁○○及楊天 富駕車載運自己分得之漂
流木離開現場。顯見被告甲○○、乙○○、丁○○、丙○○ 及楊天富不僅事前業已謀議共同前往撿拾漂流木，且在共同 撿拾漂流木之犯意聯絡範圍內，相互利用對方行為，各自分 擔犯罪行為之一部，自應對全部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 ⒉事實三部分：
①被告丁○○於偵查中供稱：我撿拾的地點仁和橋與神龍橋間的 濁水溪，於108 年9 月13日有去撿木頭，我跟甲○○、丙○○、 楊天富，當天大部分是撿紅檜跟扁柏，我撿的都在扣案物裡 面等語（偵卷一第256、259 頁）；於原審審理中供承：108 年9 月13日我有去撿漂流木，我當天撿到的漂流木就是我 在警卷第517 至526 頁照片中打勾的部分（【如丁○○案檢尺 表編號4-4 、4-5 、4-6 、4-7 、4-8 、4-9 、4-10、4-11 、4-12、4-13、4-15、4-16、4-17、4-19】，其中編號4-11 、4-12、4-13、4-15、4-16、4-17、4-19已製成藝品）；我 當天有跟楊天富一起去，我用我的小貨車載木頭，我之前在 原審準備程序勾的木頭就是我於108 年9 月13日撿的等語（ 原審卷一第338頁，原審卷二第86、88至90頁）。 ②楊天富於警詢、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供稱：譯文中「炳元的 兒子」是指我，那天是丁○○他的貨車，載我去仁和路上靠近 橋邊，之後丁○○就下去濁水溪畔，我沒有拿到木頭，我承認 起訴書所載當天我是去把風，丁○○當天有給我價值300元的 香菸1包、檳榔2包、咖啡，是丁○○邀我去的等語（警卷第24 7頁，偵卷二第30頁，原審卷卷二第91至94頁）。 ③被告甲○○於警詢時供稱：我於108 年10月16日11時2 分許 聯絡吳○貴，吳○貴約於108 年10月16日12時許將紅檜搬到 水里鄉的木材行，108 年10月17日的譯文是我叫吳○貴不用 載去竹山，放在那邊切就好等語（警卷第26至28頁）；於偵 查中供稱：我有請吳○貴去被告丙○○香蕉園搬1 個木頭， 是被告丁○○、丙○○去撿的等語（偵卷二第255 至256 頁 ）；於原審訊問時供稱：我跟丁○○、丙○○、楊天富在108 年 9 月13日在濁水溪流域撿完之後，一起載去○○木材行切割。 這支漂流木不是我跟人家買的，是我跟上開人等去撿的，後
來有人家去看，說3萬，他們說不賣，丁○○問我說我朋友不 是要買4 萬，所以我就載運去木材行，我朋友來看，後來又 不要，又有人說要，但那個人我不認識等語（本院卷一第75 頁）；於原審審理時供證：警卷第24頁警詢筆錄9 月14日之 譯文是指他們九人座的滑輪壞掉，我用我的1600那個吉普車 拖上去的，當（13）天我、被告丙○○、丁○○、楊天富一起撿 ，有撿到1 塊紅檜，後來拖到被告丙○○的香蕉園放，就是起 訴書犯罪事實㈩的那支紅檜等語（原審卷二第74至84頁）。 核與如附表甲編號5 所示被告甲○○與同案被告杜友縣於108 年9 月14日之對話提及，丁○○、丙○○、炳元兒子即被告楊天 富、「文晉」於昨日有前往拿取大支漂流木，又因九人座車 綁繩頭螺絲斷掉，後來聯絡被告甲○○駕車到場拖回該大支漂 流木內容相符，而可採信。又參照卷內被告甲○○之車籍資料 （變價卷第24頁），及被告甲○○並於原審審理時提出該紅檜 漂流木照片（原審卷二第153 至155 頁）在卷為憑，被告甲 ○○當日應係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前往拖回該 照片所示之紅檜漂流木1支。
④證人吳○貴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108 年10月16 日譯文是我與被告甲○○之對話，被告甲○○叫我載1 支木 頭，叫我載去○○木材廠要去鋸開，那是漂流木，從阿郎的 香蕉園載去，是「妹泥積」，後來說切不過去，被告甲○○ 叫我載到竹山去切，後來也沒載去，108 年10月17日的譯文 是被告甲○○說○○幫他洗好木材，被告甲○○說要載去竹 山切，因為怕太陽曬了會裂，後來○○有幫被告甲○○切木 材，切完之後，被告甲○○沒再找我；譯文是我與被告吳耀 欽之對話，被告甲○○要雇請我幫他載運1 塊木頭到○○製 材去裁切，○○是○○切材所的老闆，我於108 年10月16日 中午時，到被告丙○○的香蕉園將木頭載到○○放置，我用 吊掛載運，我有接觸到木頭，木頭有很多泥沙，應該是漂流 木妹尼積，MENIKI，就是譯文中的「（甲○○）那那那香蕉 園邊有一支妹妹要載來○○這裡啦」，我印象載的木頭大約 是7 尺，一邊較寬，一邊較窄，與被告甲○○審理時庭呈照 片有像，但是有比我載的較短，因為照片中木頭有裁減過， 被處理過等語（警卷第394 至398 頁，偵卷一第101 至105 頁，原審卷二第97至102 頁），核與被告甲○○上開供稱有 請證人吳○貴到被告丙○○香蕉園搬運紅檜1 支等情大致相 符，且其所描述該紅檜之外觀亦與被告甲○○上開所提出之 紅檜照片（原審卷二第153 至155 頁）大致相符，且有被告 甲○○與證人吳○貴之通訊監察譯文（警卷第394 至397 頁） 在卷可憑，另MENIKI、「妹妹」係紅檜之稱呼，亦為本院辦
理漂流木案件之職務上所知悉。而依證人吳○貴所證該紅檜 有很多泥沙等情，及上開紅檜照片所示，可認應係屬河床上 之漂流木。
⑤綜上足認事實三部分應係被告丁○○、丙○○及楊天富、「文晉 」相互邀集前往水里鄉濁水溪河床撿拾漂流木，並由楊天富 負責把風，嗣因九人座車綁繩頭螺絲斷掉，無法搬運、拖拉 漂流木，其等復聯絡被告甲○○前來，並由被告甲○○駕車，將 其中竊得之大支紅檜漂流木1支拖至被告丙○○之香蕉園藏放 ，其餘漂流木則由被告丁○○載走。從而可知，被告丁○○、丙 ○○及楊天富、「文晉」不僅事前業已謀議共同前往撿拾漂流 木，且在共同撿拾漂流木之犯意聯絡範圍內，相互利用對方 行為，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自應對全部發生之結果共 同負責。另楊天富雖分擔把風工作，避免被告丁○○等人為警 察查獲，然其分擔之工作，已足以促成本案此部分犯行之完 成，自應共同負擔本案之罪責。又事中共同正犯，即學說所 謂之「相續的共同正犯」或「承繼的共同正犯」，乃指前行 為人已著手於犯罪之實行後，後行為人中途與前行為人取得 意思聯絡而參與實行行為而言。共同犯意不以在實行犯罪行 為前成立者為限，若了解最初行為者之意思，而於其實行犯 罪之中途發生共同犯意而參與實行者，亦足成立；故對於發 生共同犯意以前其他共同正犯所為之行為，苟有就既成之條 件加以利用而繼續共同實行犯罪之意思，則該行為即在共同 意思範圍以內，應共同負責。依上所述，被告甲○○已知悉被 告丁○○等人在河床撿拾漂流木，竟仍加入被告丁○○等人之撿 拾漂流木行為，並駕車將較大支之紅檜漂流木1支拖回被告 丙○○之香蕉園藏放，其與被告丁○○等人，就事實三侵占漂流 木之行為，自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縱令無積極證據足 認其與被告丁○○等人於案發前共謀，仍應負共同正犯之責。 ⑥又起訴書此部分未認定記載被告丁○○等人侵占漂流木數量 、分工方式，自應依上開事證，認定被告丁○○等人分工行 為，及此部分係侵占大支紅檜漂流木1 支，及如丁○○案檢 尺表編號4-4 、4-5 、4-6 、4-7 、4- 8、4-9 、4-10、4- 11、4-12、4-13、4-15、4-16、4-17、4-19所示之漂流木。㈢事實一至三撿拾地點之認定：
檢察官起訴本案事實一被告乙○○、甲○○竊取（應係撿拾，下同 ）之地點為南投縣水里鄉濁水溪流域，事實二被告甲○○、丁○○ 、乙○○、丙○○等人竊取之地點為南投縣水里鄉情人橋（應係仁 和橋，因無人提及係情人橋）下400至500公尺處之濁水溪河床 ，事實三被告被告甲○○、丁○○、丙○○等人竊取之地點為南投縣 濁水溪流域某處，均未載明可得特定之坐標或地點，及該地點
是否為國有林事業區管領範圍，事涉本案究係侵占或竊取漂流 木（詳後述），本院於徵得檢察官、被告等人及其辯護人同意 之情形下，即依警、偵卷存之證據資料函請南投林管處會勘查 其等所述之地點，及該地點是否為南投林管處或其他林區管理 處之管轄林班範圍，茲說明如下：
⒈事實一部分，卷內僅有被告乙○○於警詢供稱：其撿取之地點為 水里鄉玉峰橋上、下游附近之濁水溪（見警卷第108、111頁） 、於偵查中供稱：為水里的濁水溪底撿的（見偵卷二第143頁) 。該地點經南投林管處函稱該地標為南投縣水里鄉附近濁水溪 流域河床上（座標為：X:000000,Y:0000000），且該處非位於 國有林事業區內，有該處110年4月29日函附之會勘紀錄、照片 及勘查位置圖等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437至448頁）。⒉事實二部分，依上述二、㈡、⒈甲○○、丁○○、乙○○、丙○○等所述 之地點，及原審所認定之南投縣濁水溪河床（座標，X:000000 ;Y:0000000)等，經南投林管處函稱該地標為南投縣水里鄉附 近濁水溪流域河床上（座標為X:000000、3或4,Y:0000000或00 )，且該處非位於國有林事業區內，有該處110年4月29日函附 之會勘紀錄、照片及勘查位置圖等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437至 448頁）。
⒊事實三部分，依上述二、㈡、⒉甲○○、丁○○、丙○○、楊天富等所 述之地點，經南投林管處函稱該地標為南投縣水里鄉附近濁水 溪流域河床上（座標為X:000000或4,Y:0000000)，且該處非位 於國有林事業區內，有該處110年4月29日函附之會勘紀錄、照 片及勘查位置圖等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437至448頁）。㈣又依南投林管處函及其出具之森林被害告訴書（警卷第461至46 3 )，認被告乙○○如附件(乙○○案)檢尺表持有之贓木外觀有典 型漂流木遭河水、砂石衝撞嵌入木材之貎，研判屬漂流木；被 告丁○○如附件(丁○○案)檢尺表持有之臺灣扁柏、紅檜藝品，尚 難以外觀判斷是否屬漂流木；其餘未扣案部分，無判斷是否為 漂流木，參以被告等人及共犯楊天富均供稱係於濁水溪河床上 所撿拾之漂流木，並經本院認定其等撿拾地點如上，依罪疑有 利被告原則，則應可認本案所撿拾者為漂流木。㈤綜上所述，被告等人上開各次侵占漂流木犯行之事證明確， 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被告等行為後，刑法雖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第337條，並 自同年月27日施行，該條原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 法之所有，而侵占遺失物、漂流物或其他離本人所持有之物 者，處500元以下罰金」，經修正為：「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 不法之所有，而侵占遺失物、漂流物或其他離本人所持有之
物者，處1萬5,000元以下罰金」，觀其修正理由以：「本罪 於72年6月26日後並未修正，爰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 本文規定將罰金數額修正提高30倍，以增加法律明確性，並 使刑法分則各罪罰金數額具內在邏輯一致性」，足見此僅係 法條文字修正，無涉實質規範內容之變更，並非行為後刑罰 法令變更之情形，當無比較適用新舊法之問題，應逕行適用 現行即修正後刑法第337條之規定。
㈡按刑法第337 條之侵占漂流物罪所謂漂流物，參酌該條規範之 意旨，認遭水漂流之遺失物，凡已脫離本人之管領力範圍者， 均屬之，至於該物於遭發現時究係尚在水上持續漂流，抑或已 漂流至水邊固定在灘地而滯留，實非所問，蓋此等遭水漂流而 遺失之物，已脫離本人之持有，俱應在本罪所稱漂流物範圍內 ，行為人具有不法之意圖，取得因漂流而脫離本人管領力範圍 之物，即行成立侵占漂流物罪。而刑法竊盜罪與侵占漂流物罪 固均以行為人基於不法所有之意圖而取得他人之物為要件，然 竊盜罪所保護之法益，在於物之持有權人穩固之持有權，侵占 漂流物所保護之法益則在於物在脫離持有人之管領力後之持有 權，二者之區別在於行為人取得被害物當時，該物是否尚在持 有權人之管領力範圍內，若尚在持有權人管領力範圍內，應論 以竊盜罪，反之則應論以侵占漂流物罪；即所謂竊盜須以竊取 他人所持有或管領之物為成立要件，物之持有或有管領權人， 若已失去持有或管領力，但未拋棄管領權，則為遺失物或其他 離本人所持有之物。至於河川管理機關因漂流木漂流至該管河 川地依「處理天然災害漂流木應注意事項」（下稱應注意事項 ）而得打撈清理漂流木，然此係基於管理河川、堤防、河床之 目的，而非肇因於河川局對漂流木具有如何之持有關係，亦即 不能因河川局依法有打撈清理漂流木之責任，即逕認其對漂流 至轄區之漂流木具有支配管領關係，是則打撈清理漂流木之權 責與漂流木支配管理關係尚屬二事，不能混為一談，此由應注 意事項第3點第1項規定，依漂流木所在位置，乃將河川管理機 關納入打撈清理之管理機關；比對同點第5 項規定，有關竊取 、侵占、非法打撈等案件處理，無分漂流木所在位置，統一由 林務局林區管理處負責，亦可明瞭管領力歸屬情形。林區管理 處對林區竹木之實際管領力範圍，僅存在國有林區域內，竹木 若在其原生地即國有林地內時，林區管理處對其有支配與管領 關係，惟該竹木因風災、水災等緣故，被沖離沿河川漂流至屬 國有林區域之外，雖仍屬國有，然已脫離林區管理處對該竹木 之支配管領範圍，而失其持有。從而縱行為人意圖為自己不法 之所有，在國有林區外將該漂流木取走，因非侵害管理人林區 管理處之持有監督關係，尚難以竊盜罪責相繩（最高法院109
年度台上字第1283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事實一至三所示之 漂流木，係從上游國有林班地漂流至該處，非位於國有林事業 區範圍，亦已脫離南投林管處之支配管領範圍，而失其持有。 縱該處仍為國有河川地，惟難認河川局因而對該漂流木具有支 配管領關係。被告等人在國有林區外將上開漂流木取走，尚難 以竊盜罪責相繩。
㈢就事實一，核被告甲○○、乙○○（下稱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刑 法第337條之侵占漂流物罪。公訴意旨認被告2人係犯刑法第32 0條第1項之竊盜罪，尚有未洽，惟基本社會事實相同，爰依法 變更起訴法條。被告2人就此部分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就事實二，核被告甲○○、丁○○、乙○○、丙○○(下稱被4人）所為 ，均係犯刑法第337條之侵占漂流物罪。公訴意旨認被告4人係 犯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3款、第4款之攜帶兇器、結夥3人以上 竊盜罪，尚有未洽，惟基本社會事實相同，爰依法變更起訴法 條。被告4人此部分之行為，係於密接時、地所為，且侵害同 一管領監督權，各行為間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 念，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屬接續犯之 一罪。被告4人與楊天富、柯國榕就此部分犯行，有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