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690號
上 訴 人 宋王素娥
訴訟代理人 張宏暐律師
林哲健律師
被 上訴人 宋友鑫
黃玉慧
訴訟代理人 呂宗達律師
曾煜騰律師
鄭育霜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5月
19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320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10年10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與被上訴人宋友鑫於民國60年12月12日結婚 ，詎宋友鑫於婚姻關係存續中，自109年8月起往前回溯10年 有餘期間，與被上訴人黃玉慧維持男女朋友關係，持續電話 往來，且曾贈與家電。黃玉慧明知宋友鑫已婚，仍開車接送 ，並自108年11月起至109年4月止，與宋友鑫在桃園市○○區○ ○路00巷000弄0號房屋（下稱○○房屋）同居。宋友鑫與黃玉 慧同居期間，對伊因病住院不聞不問。伊於109年8月間發覺 被上訴人間有不正常男女關係，宋友鑫曾對伊坦承，但伊於 109年8月20日前往黃玉慧家中質問，黃玉慧竟以輕蔑不屑態 度對待。被上訴人前揭行為已逾越男女正常社交份際，嚴重 侵害伊之配偶權，致伊憂鬱症加重，精神痛苦不堪。伊得請 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精神慰撫金新臺幣（下同）60萬元等情 。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3項、第1項、第1 85條第1項前段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伊60萬元， 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計付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上 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伊60萬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9年11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宋友鑫以：伊與上訴人是夫妻，與黃玉慧為朋友關係。上訴 人聽力不佳，不易了解他人話語，對伊進行金錢控制，伊無 力租屋，為便利就醫及節省交通費用，走投無路，乃向黃玉 慧借住○○房屋，但未與黃玉慧同房，亦未為超越一般男女正
常交往份際之事等語置辯；黃玉慧則以：伊與宋友鑫平日往 來並不密切，於95年間偶然詢問宋友鑫為何獨自居住，宋友 鑫回以：已經離婚等語。宋友鑫因健康狀況極差，且行動不 便，有前往龍潭及中壢地區就醫需求，故於108至109年間， 間歇性借住伊○○房屋。伊為宋友鑫之普通朋友，故給予協助 ，無關男女之情等語置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三、本院之判斷：
㈠本件上訴人主張：伊與宋友鑫於60年12月12日結婚，育有2子 2女，婚姻關係現仍存續中乙節，為兩造所不爭（見本院卷 第107頁），並有戶籍謄本在卷足稽（見原審卷第85頁）， 堪信為真實。
㈡上訴人另主張：被上訴人自109年8月起往前回溯10年有餘期 間維持男女朋友關係，宋友鑫曾贈與黃玉慧家電，黃玉慧曾 接送宋友鑫，兩人並曾在○○房屋同居，逾越一般男女正常交 往份際，嚴重侵害伊配偶權，應連帶賠償伊精神慰撫金60萬 元云云，被上訴人均予否認，並各以前揭情詞置辯。茲就兩 造爭執，析述判斷如下：
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 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 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 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此項規定，於不法侵害 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 者，準用之。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 第195條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當事人主張 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 277條本文亦有明定。是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 ，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主張權利之原告 若先不能舉證，以證明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縱被告就其抗 辯事實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 請求。
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自109年8月起往前回溯10年有餘期間 維持男女朋友關係，宋友鑫曾贈送黃玉慧家電，黃玉慧曾接 送宋友鑫，2人自108年11月起至109年4月止在桃園市○○區黃 玉慧住處即○○房屋同居，行為逾越一般男女正常交往份際， 嚴重侵害伊配偶權云云，固據提出錄音檔案及其譯文、通訊 軟體line之對話紀錄及照片為證（見原審卷第25至83、87至 101、103、105至109、195至199頁），另聲請通知證人宋燕 凌證實其前揭主張（見原審卷第242至247頁）。然查： ⑴人類無法獨自一人生活，有群居互助之需求，婚姻關係之
成立，不能全面限制配偶與其他同性或異性朋友之正常交 往。人類因婚姻或類似婚姻關係而同居，乃財富、心理及 生理之結合，與其他因互助而同址居住者不同。已婚之人 與配偶以外之人互動社交，倘未發生親密接觸等不當行為 ，縱因互助而同址居住，亦不能指為逾越男女正常交往份 際而有侵害配偶關係身分法益情節重大之情事。 ⑵上訴人主張：宋友鑫送黃玉慧家電，黃玉慧接送宋友鑫乙 節，業經證人即上訴人與宋友鑫所育子女宋燕凌證稱：伊 10幾年前在桃園愛買上班，宋友鑫曾打電話給伊，說阿姨 家裡的壞掉了，問電器有無特價，叫伊幫忙看，他想買1 台給她。伊問阿姨是誰，他說是朋友，想要買給她。後來 宋友鑫有帶黃玉慧過去，伊有看過黃玉慧。伊在家裡所經 營的安養院時，宋友鑫也在那邊，伊看到宋友鑫東西大小 包，就被宋友鑫支開去房間幫忙拿東西。不到3分鐘，宋 友鑫已經帶著東西走掉了，伊從窗戶往樓下看，宋友鑫在 樓下東張西望，他當時行動不便，需要以助行器支撐，一 邊走一邊看，像是在等誰，前後時間應該共半小時，宋友 鑫在那邊等。伊看到1台車過來要載宋友鑫，車上的人有 黃玉慧跟1個阿嬤等語（見原審卷第242至244頁），並有 照片附卷為證（見原審卷第105至109、195至199頁），雖 堪認上訴人主張：宋友鑫曾經送家電予黃玉慧，黃玉慧則 曾開車接送宋友鑫乙節為真。然贈送家電或開車接送，難 謂逾越男女正常交往之份際，上訴人執此主張配偶身分關 係之法益受侵害且情節重大，核非可取。
⑶上訴人另主張：黃玉慧及其母親（下稱黃母）均承認被上 訴人為男女交往關係云云，並以錄音檔案及其譯文為證。 而觀諸前開譯文，可知黃母於上訴人詢問：「伯母你也知 道他們在一起10幾年對不對」時，回稱：「知道，真的。 」並曾陳稱：「離婚幾年，我們這個才跟他在一起」等語 （見原審卷第31、33頁），另本院勘驗原審卷第103頁所 附光碟儲存之錄音檔案結果，則可知黃玉慧在上訴人質問 時，曾經表示：伊與宋友鑫曾經是男女朋友等語（見本院 卷第106至107頁）。惟黃母在電話中陳稱：知道被上訴人 在一起10幾年，離婚幾年，黃玉慧才跟宋友鑫在一起等語 ，乃審判外所為陳述，是否屬實，已難以藉由本院直接審 理予以確保，而所言「在一起」，與上訴人所稱之「承認 男女交往關係」不盡相同，且觀諸前揭錄音譯文內容，顯 示：上訴人與黃母對話時，多次未待黃母話語完畢，即行 打斷。上訴人就黃母所稱「在一起」，亦未深入追問其意 涵，實不能憑此遽認被上訴人間有親密接觸等不當行為。
又黃玉慧雖稱：與宋友鑫曾為男女朋友等語。然上訴人亦 未深究所謂男女朋友關係何時開始、何時結束，及如何互 動。參以上訴人與黃玉慧對話中，黃玉慧亦澄清其與宋友 鑫僅係認識，沒有在一起等語（見原審卷第31、35頁）， 自不能僅因黃玉慧在上訴人追問時，曾稱：與宋友鑫曾為 男女朋友等語，逕謂被上訴人於98年往前回溯10餘年間有 侵害上訴人配偶身分關係法益且情節重大之行為。 ⑷觀諸上訴人與宋友鑫之對話錄音譯文及通訊軟體line對話 紀錄內容（見原審卷第59至83、87至101頁），可知上訴 人質問宋友鑫為何與黃玉慧在一起、為何跟黃玉慧說已離 婚時，宋友鑫均予否認，自難憑此為被上訴人不利之認定 。至於宋友鑫陳稱：「算我都不對」、「我對不起你」、 「太超過了」、「可以告他」、「我也得到報應了」、「 已經脫離開了」、「要怎樣子才能算過去呢」、「你不要 一直講那些好不好」、「什麼都過去了」、「我已經一直 對你講的歉意的一直跟你對不起你還一直這樣子幹嘛啦」 等語（見原審卷第59至83、91至101頁），審諸上訴人與 宋友鑫多年夫妻，上訴人患有憂鬱症、恐慌症，有診斷證 明書在卷可考（見原審卷第111頁），不能排除宋友鑫係 為安撫上訴人情緒，避免衝突擴大危害自身或上訴人身體 及精神健康，而就上訴人之指控消極以對，並希冀該話題 能儘速終結，始有前揭言語，自不能據此遽為被上訴人不 利之認定。
⑸被上訴人雖自承：其2人曾同址居住在○○房屋等語（見原審 卷第132頁）。然查，證人黃國村證稱：黃玉慧是伊妹妹 ，伊之前住處離黃玉慧住處約50公尺，現在伊搬到距離約 200公尺處，每週會去看媽媽1至2次，在媽媽家如果沒看 到黃玉慧，會順路去黃玉慧住處待約5至10分鐘。108年左 右有看到宋友鑫，當時他行動不好，伊問黃玉慧，才知道 宋友鑫透過朋友介紹，知道龍潭跟中壢有醫師做復健。伊 又問黃玉慧，為何宋友鑫不在臺北復健，她說朋友介紹的 醫師比較厲害。黃玉慧跟伊說，宋友鑫暫住1樓房間，復 健比較方便，因為宋友鑫以前幫助過她，所以暫時給他居 住。有時伊沒看到宋友鑫，會問黃玉慧去哪？黃玉慧說， 宋友鑫回臺北，不是每天都住。伊3、4個月左右有看到宋 友鑫，宋友鑫沒有長期居住在那邊，不知道黃玉慧有無收 租金。伊去的時候，宋友鑫通常都在客廳喝茶看電視，黃 玉慧在做家事。黃玉慧家有房間3間，如果宋友鑫來，就 住客房或其他房間，沒有跟黃玉慧住。伊有時會看到宋友 鑫從房間走出來或走進去，跟黃玉慧住的不是同一間。伊
媽媽也知道宋友鑫幫忙過黃玉慧，所以暫時住在黃玉慧家 裡，方便看醫生等語（見原審卷第248至252頁），此與宋 友鑫於107、108年間曾因頸椎椎間盤突出、腰椎椎間盤移 位等病症在衛生福利部雙和醫院接受手術，嗣因主訴開刀 後有手指偶僵硬、左手冷、右下肢無力、行走無力、右側 腰臀酸、抬腿無力、需助行器情形，自108年11月23日起 至109年4月28日止多次前往位於桃園市○○區○○路000號之 安聲中醫診所就醫，並曾在位於桃園市○○區○○路000號之 簡皮膚科診斷及桃園市○○區○○路000號之佑康診所就診等 情節（見原審卷第151至161頁、限閱卷㈡所附診斷證明書 、醫療費用收據及病歷資料，及本院限制卷所附健保就醫 紀錄查詢結果），互核相符。據此以觀，黃玉慧係為協助 宋友鑫就醫，始提供○○房屋供宋友鑫居住，並未見有其2 人有親密接觸等不當行為，自不能僅因被上訴人曾在○○房 屋同址居住，甚或109年在該處過年，即謂被上訴人侵害 上訴人之配偶身分關係法益且情節重大。
⑹宋燕凌雖證述：伊不知道被上訴人有什麼關係，但在10幾 年前伊在桃園愛買上班，宋友鑫打給伊問電器有無特價， 叫伊幫忙看，宋友鑫跟伊說阿姨家裡的壞掉了，他想買1 台給她，伊問宋友鑫阿姨是誰，他說是朋友，想要買給她 ，後來宋友鑫有帶黃玉慧過去，伊就有看過黃玉慧，那時 就覺得有點怪怪的。沒多久宋友鑫又打給伊，說黃玉慧家 的什麼東西壞掉了，叫伊再去幫她看。伊警告宋友鑫，說 不要搞一些有的沒的，伊會告訴上訴人。後來宋友鑫就沒 有再打給伊。宋友鑫沒有直接跟伊或其他家庭成員承認過 與黃玉慧間有不正常男女關係，但伊有聽姐姐講被上訴人 間應該有不正常關係。還有宋友鑫開刀時，伊推他去雙和 醫院樓下抽煙，有人打電話來，伊聽講話時有點曖昧，就 走到他輪椅後面，看到電話顯示「黃玉慧」。宋友鑫跟黃 玉慧說他現在開刀都很好，也有人照顧，等換黃玉慧開刀 ，宋友鑫會去照顧她；另外宋友鑫住安養院，伊姐姐待在 安養院辦公室，宋友鑫會在辦公室看電視，聽伊姐姐說， 宋友鑫晚上會講很長的電話，伊姐姐沒跟伊說談話對象是 誰，但伊姐說聽起來是外面那個女的。伊姐跟伊講過，宋 友鑫還可以走的時候，有說那個阿姨要我們4人1人拿20萬 給她買車。伊很確定外面那個阿姨就是黃玉慧，10幾年前 黃玉慧在宋友鑫住家樓下開飲料店，宋友鑫那時有叫伊姐 女兒去飲料店打工，伊姐女兒有跟伊姐說，覺得宋友鑫跟 黃玉慧怪怪的，因為黃玉慧會指使宋友鑫做東做西，宋友 鑫還會載黃玉慧去量販店補貨等語（見原審卷第242至243
、246至247頁），惟所述親見親聞之情節，自一般客觀判 斷，或能認定被上訴人頗有交誼，不能認定有逾越一般社 交行為之不正常往來關係，所述被上訴人間有不正常男女 關係等情節，則係推測之詞，非證人親見親聞，不足為被 上訴人不利之認定。至宋燕凌於109年1月間拍攝原審卷第 105至109、195至199頁之照片，並證稱：宋友鑫常常說去 朋友家住，當時伊在我們家安養院時他也在那邊，伊看他 已經東西大小包，他就把伊支開，叫伊去房間幫他拿東西 ，不到3分鐘伊出來，他已經帶著東西走掉了，伊往樓下 窗戶看，宋友鑫在樓下東張西望，伊覺得奇怪就下樓，宋 友鑫當時行動不便需要以助行器支撐，一邊走一邊看像是 在等誰，走了幾百公尺，走走停停，走到前面有間賣車的 花圃坐了10幾分鐘，東張西望，又往前走大概10分鐘，前 後的時間應該共半小時。宋友鑫在那邊等，伊看到1台車 過來要載他，車上的人有黃玉慧跟1個阿嬤。宋友鑫是109 年1月9日離開住處，好像是109年5 月回來，他說他要復 健，去住1個叫小賴的朋友家等語（見原審卷第242至244 頁），雖可知宋友鑫離開住處前往黃玉慧住處時，有刻意 掩人耳目之舉止，然此不能排除係宋友鑫擔心上訴人或其 他家人反對，難以遂行其欲前往桃園市龍潭、中壢地區就 醫之目的，始有前揭舉措，仍無法逕認宋友鑫係為掩蓋男 女婚外不當交往關係所為。宋燕凌再證稱：伊從小看宋友 鑫就外遇不斷，伊看宋友鑫與上訴人吵到大。小時候我們 常常因為宋友鑫跟上訴人爭吵而四處搬家。宋友鑫常跟到 我們住的地方，宋友鑫之前有開一間茶葉行，他也不避諱 帶女人讓我們小孩看過，該女人不是黃玉慧，宋友鑫常常 去外面，想到就回來，伊女兒跟伊說，宋友鑫有時候有回 來，有時候沒回來，但回來就是跟上訴人要錢等語（見原 審卷第245至246頁），則與本件上訴人主張之事實無關， 不能推論被上訴人間有逾越正常男女交往份際之行為。
㈢綜上，上訴人所舉之證據，不足以認定被上訴人間有逾越男 女正常交往份際而侵害上訴人配偶身分關係之法益且情節重 大之行為。上訴人以其配偶權遭被上訴人侵害且情節重大為 由，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精神慰撫金60萬元，自非有據。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3項 、第1項、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6 0萬元，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7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和憲
法 官 周珮琦
法 官 周群翔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7 日
書記官 秦千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