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字第1448號
上 訴 人 郭永清
訴訟代理人 林辰彥律師
複 代理 人 黃淑怡律師
許凱傑律師
被 上訴 人 郭登美
訴訟代理人 莊健軍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
民國109年9月2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1718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10年10月12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廢棄。
二、被上訴人應將如附表所示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三、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含追加之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l項前段定有明文。經查，上訴人於原 審主張：兩造於民國107年7月13日簽立協議書（下稱系爭協 議書），約定被上訴人就臺北市○○區○○街000號房屋申請北 投士林科技園區區段徵收（下稱系爭徵收）配售之專案住宅 （含坐落土地）6分之1持分受讓並直接登記予上訴人，嗣被 上訴人登記取得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00號2樓房屋暨坐 落基地（下合稱系爭房地）應有部分6分之1（詳如附表所示 ），爰依系爭協議書約定，請求被上訴人應移轉登記系爭房 地應有部分6分之1等語（見原審調字卷第4頁正、反面）。 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提起上訴後，追加民法第179 條為請求權基礎（見本院卷第95頁）。被上訴人同意上訴人 所為訴之追加（見本院卷第95頁），核符上開規定，應予准 許。
乙、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街000號未辦保存登記 房屋（下稱原100號房屋），原為兩造父親郭福所有，郭福 於90年9月11日死亡後，兩造及其他繼承人於94年3月27日簽
立分割遺產協議書（下稱系爭遺產分割協議），約定由伊分 得原100號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因原100號房屋位於系爭徵 收範圍內，符合系爭徵收拆遷安置計畫第6點第1款規定之專 案住宅配售資格，臺北市政府乃通知兩造及其他繼承人依法 辦理申請配售專案住宅，被上訴人為表系爭遺產分割協議由 伊取得原100號房屋事實上處分權之本意，遂簽立系爭協議 書，將其向臺北市政府申購配售專案住宅（含坐落土地）6 分之1之權利（下稱系爭專案配售申請權）讓與伊。詎料， 被上訴人竟依系爭專案配售申請權買受並取得臺北市政府給 付系爭房地應有部分6分之1，侵害伊對臺北市政府之系爭專 案配售申請權，致伊受有損害等情。爰依系爭協議書、民法 第179條規定，求為擇一命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地應有部分6分 之1移轉登記與伊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協議書之性質為贈與契約，伊已依民法 第408條第1項規定，向上訴人為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上訴 人係利用伊年近80歲且無經驗之情形下，要求伊簽立系爭協 議書，伊自得依民法第74條第1項規定，撤銷系爭協議書之 意思表示，上訴人即不得為本件請求等語，資為抗辯。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為訴 之追加，其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應 有部分6分之1移轉登記予上訴人。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 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四、下列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可信為真實（見本院卷第175 至176頁，並依判決格式增刪修改文句）：
㈠原100號房屋原為兩造父親郭福所有。郭福於90年9月11日死 亡，兩造及郭福之妻郭曹絨（於96年2月6日死亡）、長子郭 永華之繼承人郭佩佩、郭瑞昕、郭瑞家（下合稱郭佩佩等3 人）、次子郭永貴、三子郭永豐（於105年7月23日死亡）、 長女何郭芳子之繼承人何純良、何純長、何純堯、顏何秀蘭 、何秀鈴、何月裡、何月霞（下合稱何純良等7人）於94年3 月27日簽立系爭遺產分割協議，約定由上訴人單獨取得原10 0號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
㈡原100號房屋位於系爭徵收範圍內，臺北市政府依臺北高等行 政法院107年3月29日106年度訴字第1249號判決（下稱系爭 行政判決），做成准予保留專案住宅配售資格之行政處分（ 下稱系爭行政處分）。兩造及郭佩佩等3人、郭永貴、郭永 豐之繼承人郭宗富、郭欣盈（下合稱郭宗富等2人）、何純 良等7人依系爭行政處分，向臺北市政府申購配售並於108年 7月25日登記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
㈢兩造於107年7月13日各自在系爭協議書蓋印，書立地址、電
話及身分證字號。協議書記載：「關於臺北市○○區○○街000 號門牌建物，申請北投士林科技園區區段徵收配售專案住宅 ，就配售予郭登美住宅暨土地6分之1持分，雙方協議受讓予 郭永清，並直接登記予郭永清，恐口無憑，特立本協議書為 證。」。
五、兩造之爭點如下：
㈠系爭協議書之性質為何？
㈡上訴人依系爭協議書、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移轉 登記系爭房地應有部分6分之1，有無理由？
六、茲就兩造之爭點，說明本院之判斷如下：
㈠系爭協議書之性質為債權讓與契約：
⒈按除依債權之性質或依特約不得讓與，或禁止扣押之債權外 ，債權人得將其債權讓與於第三人，此觀民法第294條之規 定即明。次按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 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 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 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 盤之觀察，以為其判斷之基礎，不能徒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 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參照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 字第1421號判決意旨）。
⒉經查，上訴人依系爭遺產分割協議單獨取得原100號房屋之事 實上處分權（見不爭執事項㈠）。依系爭徵收拆遷安置計畫 第6點第1款規定，拆遷戶為自然人且其被全部拆除之建築物 為合法建築物或77年8月1日以前已存在之違章建築，得向臺 北市政府申請配售本地區興建之專案住宅，而原100號房屋 於77年8月1日前即已存在，符合專案住宅配售資格等節，業 據系爭行政判決敘明及認定在卷（見原審調字卷第10頁反面 至第11頁、第12至13頁），則上訴人主張其就原100號房屋 對臺北市政府有申請配售專案住宅之權利乙節（見本院卷第 213頁），即非無憑。
⒊其次，臺北市政府以郭福為原100號房屋事實上處分權人，應 由郭福之繼承人申購配售專案住宅，兩造及郭佩佩等3人、 郭永貴、郭宗富等2人、何純良等7人遂依系爭行政處分向臺 北市政府申購配售專案住宅，於107年12月27日簽訂買賣契 約（並於108年6月27日簽訂契約變更協議書），並於108年7 月25日登記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為兩造不爭執（見不爭執 事項㈡、本院卷第97、213頁），並有臺北市政府107年9月5 日函、契約變更協議書可稽（見原審調字卷第20至23頁、原 審卷第60至61頁）。兩造於107年7月13日簽立系爭協議書時 ，渠等尚未向臺北市政府申購配售並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
徵以被上訴人並未繼承取得原100號房屋之事實上之處分權 ，佐以系爭協議書記載：「……就配售予郭登美住宅暨土地6 分之1持分，雙方協議受讓予郭永清，並直接登記予郭永清 」等語（見原審調字卷第18頁），則探究當事人真意，並斟 酌上開情事，應認被上訴人係為履行將其對臺北市政府之系 爭專案配售申請權讓與上訴人，以符系爭遺產分割協議約定 上訴人單獨取得原100號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之本意。被上 訴人雖辯稱系爭協議書與系爭遺產分割協議無關，系爭協議 書之性質為贈與契約云云，惟上訴人因系爭遺產分割協議單 獨取得原100號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16 8條規定，按其所得部分，對於上訴人因分割而得之原100號 房屋，負與出賣人同一之擔保責任。嗣被上訴人因原100號 房屋徵收並依系爭行政處分而取得之系爭專案配售申請權， 即為代償物之性質，上訴人本得類推適用民法第225條第2項 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讓與系爭專案配售申請權，益證被上訴 人係基於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所生之擔保責任，將系爭專案配 售申請權讓與上訴人而簽立系爭協議書，系爭協議書並非贈 與契約之性質，至為明確，被上訴人上開抗辯，即無憑採。 是則上訴人主張系爭協議書之性質係債權讓與契約，應為可 取。
㈡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登記系爭房地 應有部分6分之1，為有理由：
⒈按債權讓與係屬準物權行為具獨立性，於讓與契約發生效力 時，債權即移轉於受讓人（參照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62 4號判決意旨）。其次，債權已讓與，而債務人未受讓與通 知，以致向原債權人清償之情形，依民法第297條第1項前段 規定，固可生對受讓人（新債權人）清償效力，惟受讓人因 受讓之債權消滅而受損害，原債權人因受領清償給付而受利 益。則原債權人以受領該債權之清償給付為方法，侵害受讓 人（新債權人）受讓之債權，並取得利益，自構成侵害型不 當得利，對於受讓人（新債權人）自應負不當得利返還義務 （黃茂榮著，不當得利之債權人與債務人㈡，植根雜誌第27 卷第8期，第29頁；見本院卷第106頁）。 ⒉查，系爭協議書係債權讓與契約，則被上訴人於簽立系爭協 議書時，系爭專案配售申請權即移轉上訴人。惟被上訴人依 系爭專案配售申請權，與臺北市政府簽訂買賣契約，受領臺 北市政府清償給付系爭房地應有部分6分之1，當有侵害應歸 屬上訴人之權益內容而受利益，則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 定，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登記系爭房地應有部分6分之1，洵屬 有據。
⒊被上訴人雖辯稱：伊係在上訴人利用伊年近80歲且無經驗之 情形下始簽立系爭協議書，伊自得依民法第74條第1項規定 ，撤銷系爭協議書云云。惟民法第74條第1項所規定之撤銷 權，須以訴之形式向法院請求為撤銷其行為之形成判決，始 能發生撤銷之效果，倘僅於給付之訴訴訟中主張行使此項撤 銷權，以之為攻擊防禦方法，尚不生撤銷之效力，其法律行 為仍不因此而失其效力（參照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174 號判決、86年度台上字第2521號裁定意旨）。則被上訴人未 另行起訴為之（見本院卷第69頁），而僅在本件訴訟作此抗 辯，並非可採。又系爭協議書並非贈與契約之性質，業如前 述，則被上訴人抗辯其依民法第408條規定撤銷贈與云云， 亦無可取。
七、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登記 系爭房地應有部分6分之1，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 示。並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為訴訟費用負擔之判決。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丙、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有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6 日 民事第二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胡宏文
法 官 楊雅清
法 官 陳心婷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6 日
書記官 黃麒倫
附表：
一、土地部分：
土地標示 土 地 坐 落 地目 面 積（平方公尺） 權 利 範 圍 編號 縣 市 鄉 鎮市 區 段 小段 地 號 1 臺北市 北投區 新洲美 16 3241.62 1466/600000
二、建物部分：
建物標示 權利範圍 編號 建號 基地坐落 建物門牌 建築式樣主要建築材料及房屋層數 建物面積（平方公尺） 樓層面積 附屬建物 1 171 臺北市○○區○○○段00地號 臺北市○○區○○路000號2樓 鋼筋混凝土造層數：10層 總面積96.08 ①陽台15.18 ②雨遮2.56 6分之1 共有部分： 一、新洲美段229建號（面積：3877.77㎡，權利範圍：1459/100000） 二、新洲美段230建號（面積：497.1㎡，權利範圍：5003/1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