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88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道源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
年度易字第638號，中華民國110年1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4044號、109年度偵字第
439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李道源犯散布文字誹謗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李道源與黃臆玲前為夫妻，詎其竟意圖散布於眾，基於加重 誹謗之犯意，於民國108 年7月6日某時許，在不詳處所，以 臉書暱稱「李道源」，在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黃臆玲 個人臉書（暱稱黃琪琪）上，張貼內容為「外面有小王還敢 說要不要傳給大家看」等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之文字 留言，以此方式，指摘上開足以毀損黃臆玲之人格尊嚴、名 譽及社會評價之事。
二、案經黃臆玲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峽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案下列所引之供述證據，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依法調查上 開證據之過程中，均已明瞭其內容而足以判斷有無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事，而於本院準備程序及 本案言詞辯論程序就相關事證之證據能力均未聲明異議，本 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 認為適於作為本案認定事實之依據，該等供述證據自得為本 案之證據使用；其餘引用之書證等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犯 罪待證事實具有證據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有何違法取證之 情事，並經本院於審理期日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亦得為 本案之證據使用，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李道源矢口否認涉有何上開犯行，辯稱：伊雖有張 貼上開文字留言，但並未指名道姓指稱何人，告訴人迄今亦 未能提出證據證明該「有小王」之人即是告訴人；且該等文 字為中立性字眼，無涉告訴人客觀外在評價，故非刑法所欲 處罰之誹謗行為等語。經查：
㈠被告有於上開時間，在告訴人個人臉書頁面下方留言區，張 貼如事實欄一所載之文字留言乙節，業據被告供承不諱（見 原審易字卷第74、86頁、本院卷第56、84頁），核與證人即 告訴人黃臆玲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見108年度他字第8321 號卷【下稱他卷】第86至87頁、128至129頁）之情節大致相 符，並有臉書貼文及文字留言訊息翻拍照片1份（見他卷第1 07、185、187頁）在卷可稽，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雖以前詞置辯，然查：
⒈被告係於告訴人個人臉書頁面下方留言區，張貼前揭內容之 留言乙節，業如前述，是被告斯時所張貼之留言，係公開於 所有臉書瀏覽者，核屬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甚明。而就 上開貼文內容以觀，可知被告指涉告訴人有外遇之行為，自 屬指摘足以毀損告訴人名譽之事。又觀諸上開臉書貼文及留 言翻拍照片，被告係於告訴人個人臉書頁面下方留言區，就 告訴人之貼文為回覆，且被告係先張貼內容為「黃琪琪妳說 話要有證據那來的債務」後，旋即又張貼本件內容為「外面 有小王還敢說要不要傳給大家看」之留言，是縱認被告未於 本件留言指名其指述者為告訴人，然依其貼文之時序及前後 留言內容，客觀上已足使瀏覽該臉書頁面之人，認知被告前 開留言之內容即係在指涉告訴人，被告此部分所辯，洵不足 採。
⒉被告雖又辯稱其所指摘之內容均為真實云云，惟按對於所誹 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 益無關者，不在此限。所謂私德，則指個人私生活領域範圍 內，與人品、道德、修養等相關之價值評斷事項而言。而是 否僅涉及私德與公益無關，應就告訴人之職業、身分或社會 地位，依一般健全之社會觀念，就社會共同生活規範，客觀 觀察是否有足以造成不利益於大眾之損害定之。查被告與告 訴人均非公眾人物，而被告上開留言係在指摘告訴人就其等 間婚姻關係或有不是，是無論是被告所指謫之「人」或「事 務」，明顯皆與「公眾人物」、「公共議題」或「公共利益 」無涉，純屬私德，是被告辯稱其所指摘之內容為真實，應 不構成誹謗云云，顯不足取。
⒊再者，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事是否「足以毀損他人名譽」 ，應就被指述人之個人條件以及指摘或傳述內容，以一般人 之社會通念為客觀之判斷。如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具體事 實，足以使被指述人在社會上所保有之人格及聲譽地位，因 行為人之惡害性指摘或傳述，使之有受貶損之危險性或可能 性即屬之。又散布之言語、文字倘依遣詞用字、運句語法整 體以觀，或依其言語、文詞內容所引發之適度聯想，以客觀
社會通念價值判斷，如足以使人產生懷疑或足以毀損或貶抑 被害人之人格聲譽，或造成毀損之可能或危險者，即屬刑法 第310條所處罰之誹謗行為。查被告所張貼之前開文字訊息 ，依文義解釋及社會一般通念為客觀判斷，客觀上已足使一 般見聞之不特定大眾，就所指涉之具體事實有所認知，並確 使他人對於告訴人產生負面評價，足以貶損告訴人之名譽及 人格，自屬足以毀損告訴人名譽之言論至明。
㈢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所辯均不足採，其犯行洵堪認定 ，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10條固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施行 ，並自同年月27日生效，惟修正後之規定係依刑法施行法第 1條之1第2項前段規定將罰金提高30倍，亦即將原本之銀元5 00元修正為同額之新臺幣1萬5,000元，其修正之結果不生有 利或不利於行為人之情形，非屬法律變更，自不生新舊法比 較之問題，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逕行適用裁判時法。 ㈡被告意圖散布於眾，於前揭時地，在不特定人多數人得共見 共聞之告訴人臉書上，張貼前揭足以貶損告訴人名譽、人格 尊嚴及社會評價之文字訊息，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310條第2 項之散布文字誹謗罪。起訴意旨認被告僅係犯刑法第310條 第1項之誹謗罪，容有誤會，惟此二者基本社會事實同一， 且經本院當庭諭知此部分所涉罪名（見本院卷第55、81頁） ，而無礙於其防禦權之行使，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四、撤銷改判及量刑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 告係在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告訴人個人臉書頁面，張 貼涉及告訴人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之文字留言，此為起訴 書之犯罪事實欄所載明，亦為原判決所認定，卻未論以刑法 第310條第2項之散布文字誹謗罪，適用法律未盡允洽。被告 上訴執前詞否認犯行，業據本院指駁如前，雖無可採，然原 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即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又本案 係被告提起上訴，然因原審有上開適用法條不當之情形，本 院因而撤銷改判，並經本院當庭諭知此部分所涉罪名，已如 前述，依刑事訴訟法第370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自無不利益 變更禁止原則之適用，併此敘明。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 審酌被告以其臉書帳號，在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告訴 人臉書個人網頁上，張貼前揭足以妨害告訴人名譽內容之貼 文，且網際網路傳播資訊之速度極快，對於告訴人名譽造成 之影響難以彌補，欠缺尊重他人人格法益之觀念，且被告迄 未能正視己非，亦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惟念及本案係因被
告懷疑告訴人之男女交往關係，始為上開行為之犯罪動機， 復參酌其自述國中肄業之教育智識程度、從事臨時工，日薪 約新臺幣1 千元、需扶養父親之生活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 85頁）等一切情狀，改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 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江濱提起公訴，被告李道源提起上訴，檢察官楊四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6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林怡秀
法 官 蔡羽玄
法 官 胡宜如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芝凌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