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32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賴政翔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侵占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8年度易
字第1083號，中華民國109年11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緝字第637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賴政翔犯侵占罪，累犯，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賴政翔於民國107年7月20日，在桃園市○○區○○路0段000號前 ，向周哲賢借用其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 （下稱甲車），其明知甲車係周哲賢所有，其對甲車並無處 分權限，竟變易原使用借貸之持有意思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 思，於同年8月間，將甲車借予友人李柏毅使用而處分之， 以此方式侵占甲車入己。嗣經周哲賢於同年9月8日要求賴政 翔返還甲車，然賴政翔置之不理，屢經周哲賢催索，賴政翔 均不予理會，迄未將甲車返還周哲賢。
二、案經周哲賢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蘆竹分局報請臺灣桃園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 9條之5亦有明定。查本件檢察官、被告賴政翔（下稱被告） 就本判決下列所引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能力均 未予爭執，迄至言詞辯論終結，亦未對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 聲明異議（至於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對於證人李柏毅於原 審結證內容之意見，乃是證明力之問題，與證據能力無涉） ，本院審酌該些供述證據作成時，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
，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屬適當，自有證據能力。其餘資 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均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 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規定，亦具證據能 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雖於本院審理程序未到庭，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對於 在上開時間、地點向告訴人周哲賢借用甲車後，將甲車出借 友人李柏毅，迄今未歸還之事實，並不爭執；惟矢口否認有 何侵占犯行，並辯稱：李柏毅與告訴人互相認識，有請李柏 毅歸還甲車給告訴人，李柏毅先前也向其表示已經將甲車還 給告訴人，其是因為收到本案通知才知道甲車並未歸還云云 。經查：
㈠被告於107年7月20日在桃園市○○區○○路0段000號前，向告訴 人借用其所有之甲車，旋即於同年8月間，將甲車轉借予友 人李柏毅使用，嗣經告訴人於同年9月8日請求返還甲車未果 ，告訴人遂於同年9月21日將甲車以失竊為由辦理註銷之情 ，為被告所不否認，並有告訴人指訴、證人李柏毅於原審審 理時證述、甲車車籍異動資料等在卷可查（見109年度偵字 第31838號卷，下稱偵卷，第10頁；原審卷第159至165、179 至189頁），上開事實，首堪認定。
㈡按刑法上之侵占罪為即成犯，於行為人變易其原來之持有意 思為不法所有之意思，而逕為所有人之行為時，其犯罪即告 完成（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6426號判決意旨參照）；亦 即，以持有人就其持有中之他人所有物，表示其變為所有之 意思而成立，不以實際得財為必要條件（最高法院44年度台 上字第546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侵占行為之構成，係行為 人於主觀上排除他人所有權利之意思，使自己或第三人為不 法之所有，其型態約有將持有之他人之物為事實上或法律上 處分、或將其原持有之意思變易為所有之意思，而於客觀上 行為人對上開主觀犯意之型態，有行為之意思表示，即構成 侵占行為，且不以達到此行為之目的為必要。而稱使用借貸 者，謂當事人一方以物交付他方，而約定他方於無償使用後 返還其物之契約；借用人非經貸與人同意，不得允許第三人 使用借用物，民法第464條、第467條第2項分別明定。綜觀 全卷被告、告訴人之陳述內容，可知被告身為甲車之借用人 ，並未獲得告訴人（即貸與人）同意將甲車出借予第三人， 卻逕自將甲車出借給證人李柏毅，顯已就甲車為事實上之處 分，而為占有之移轉，參以被告嗣後屢經告訴人催索未果， 迄未將甲車返還告訴人，益見被告出借甲車所為顯然基於物
之所有人自居而享受物之所有權內容，進而加以處分，排除 告訴人就甲車之所有權，故被告此舉已顯現出其將甲車佔為 己有無誤，自屬侵占行為，並不以其實際有無得財為必要。 ㈢被告雖以前揭情詞置辯。然而：被告雖於偵查中稱其已於107 年10月底要求李柏毅將車騎還告訴人云云（見108年度偵緝 字第637卷第24頁），惟證人李柏毅已於原審審理時明確證 稱：其於同年9月10日即因毒品案件為警緝獲，旋入桃園監 獄執行，於同年10月間仍在監等語在案（見原審卷第160至1 61頁），核與卷存李柏毅之本院在監在押全國紀錄表一致（ 見本院卷第47頁），堪認前揭證述情節屬實，是被告上開所 辯，已難採信。參以證人李柏毅於原審審理中結證：107年8 月間有向被告借用1台YAMAHA、灰色125的機車（即甲車）， 被告說該車是他朋友的，後來他向我表示他跟朋友吵架，要 我不要再騎這部機車，我便將該車停在住處樓下，我於107 年9月10日因毒品通緝而入獄執行，待我出監該車便已遺失 ，被告並未要我將該車返還車主，因為我跟車主並不認識等 語甚明（見原審卷第161至162頁），而其表示不認識車主之 情，核與告訴人於原審證稱：不認識李柏毅一語（見原審卷 第164頁），相互吻合，足認告訴人、證人李柏毅2人實不相 識，則被告前稱告訴人、李柏毅2人相識一詞，即屬不實之 語。另則，既然告訴人、李柏毅2人素不相識，李柏毅如何 依被告要求逕自將甲車返還告訴人？即便被告一度辯稱：曾 帶李柏毅前往告訴人住處云云（見原審卷第201頁）；惟返 還借用物時，為釐清借貸期間就借用物有無任何缺損、相關 維修費用之支出、罰單等爭議，本應由借用人與貸與人本人 親自確認，方屬事理之常，而使用借貸關係乃本存於被告、 告訴人之間，但被告於收到告訴人返還甲車之請求後，卻未 向李柏毅索取甲車以便歸還、釐清權責，反而要求李柏毅逕 自將甲車交給告訴人，在告訴人、李柏毅2人毫不相識之情 況下，即便李柏毅將甲車駛至告訴人住處，雙方將如何進行 交車程序、釐清前揭爭議？足徵被告之辯解顯與常情相悖， 難以遽信。進步言，被告明知使用借貸關係存於其與告訴人 之間，需擔負歸還責任者乃其本人，其又如何確保李柏毅將 如約歸還甲車，且由被告、告訴人所言可知（見偵卷第10、 28頁；原審卷第164、202頁），被告於收到告訴人返還請求 未久，雙方即斷絕往來信息、聯繫不上，顯見被告從未向告 訴人確認是否已經取回甲車，而對於甲車是否確已歸還一節 ，漠不關心、毫不在意，益徵李柏毅前稱「被告並未要我將 車返還車主」一語，並非子虛；至李柏毅於原審審理時雖曾 證稱：被告後來跟我講說他和他朋友吵架，叫我不要騎了等
語（見原審卷第161頁），然被告既未要求李柏毅返還甲車 ，嗣後亦無任何向李柏毅取回甲車之舉措，尚難僅憑李柏毅 前揭證詞而認被告有何欲歸還甲車之真意。準此，綜合前揭 各節，被告上開辯解，顯屬事後卸責之詞，無足採信。至於 被告雖請求再次傳喚李柏毅到庭為證（見本院卷第60頁）， 然李柏毅已於原審中結證在案，且相關事證業經本院審認如 上，此部分證據調查洵無必要，併予說明。
㈣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
二、論罪：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5條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於同 年月27日施行，修正前規定「1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規 定「3萬元以下罰金」，乃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本文 規定，將罰金數額修正提高30倍，以增加法律明確性。對被 告而言並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並無行為後法律變更之問題 ，無須為新舊法比較，而應依現行法即修正後之規定論處。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普通侵占罪。 ㈢被告前於99年間，因毒品案件，經原審法院以100年度審易字 第12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3月確定；再於101年間，因 傷害案件，經原審法院以103年度易緝字第7號判決判處有期 徒刑3月確定；上開2案件，經原審法院以103年度聲字第153 3號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7月確定，並於103年10月7日執行完 畢（再接續執行另案）一節，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 稽，其於前開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 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惟本院審酌被告所為成立累犯之 前開案件，與本案之犯罪類型、行為態樣均屬相異，侵害之 法益亦有不同，且無證據足以認定被告就本案犯行，具有特 別惡性或對刑罰反應力薄弱，參酌上開所述，認尚無依累犯 規定加重最低本刑之必要，爰不予加重其刑。 三、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未詳為推求，遽為被告無罪判決，即有未合，檢察官上 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原判決認事用法既有違誤， 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
㈡爰審酌被告既然向告訴人無償借用甲車，本應基於善良管理 人之注意義務，保管借用之甲車，卻貿然私下將甲車出借他 人，以此方式排除告訴人之所有權，為侵占行為，所為顯然 欠缺尊重他人財產權之觀念，參以被告歷次供述內容、與告 訴人於本院審理中雖達成和解，但僅履行1期給付，即未再 依約履行賠償（見本院卷第77、157頁）之犯後態度，兼衡 其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勉持之家庭經濟狀況（見108年度
偵緝字第637號卷第6頁）、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告訴人 所受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 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㈢按沒收或追徵制度，關於剝奪行為人不法利得者，係為避免 犯罪成為一種值得投資之「事業」，防止無端因犯罪保有利 益而形成犯罪之誘因，以達成犯罪預防之目的。其措施本身 ，並非對於行為人行為、結果非難，或予以應報、制裁之法 律評價，而係透過規範達成前開目的，附帶達成調整行為人 與被害人間財產變動秩序效果，形成類似（準）不當得利之 衡平措施。而此一制度目的，並非由國家強制介入個人間私 法之權益紛爭，否則關於私法間之私法自治、交易安全、誠 實信用等原理原則及民事程序法之權利行使、當事人原則及 相關程序，將全為刑事法相關措施取代，要非前揭沒收、追 徵制度之修正目的。本案被告固因本罪而將甲車侵占己有， 然其已與告訴人成立民事上調解，有本院110年度刑上移調 字第17號調解筆錄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77頁），被告之分 期賠償金，雖非犯罪所得之「原物」，而不屬於修正後刑法 第38條之1第5項所稱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然揆諸 該項規定旨在「優先保障被害人因犯罪所生之求償權」（參 照該項立法理由），被告與告訴人既已成立民事上調解，並 給付第1期款項（見本院卷157頁），且被告尚未賠償之部分 ，如確有不履行情事，上開告訴人仍得依上開調解結果循民 事途徑請求救濟，已可保障求償權，如再宣告沒收上開犯罪 所得或其與和解賠償金之間差額、或追徵價額，將使被告面 臨雙重追償之不利益，而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 第2項規定，均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四、被告經合法傳喚後，無正當理由而未遵期於本院審理庭期到 庭，有本院審理庭期報到單、本院送達證書及被告之戶籍資 料查詢結果存卷可查，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規定，得不待 其陳述，進行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35條、第4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塗又臻提起公訴，檢察官楊尉汶提起上訴，檢察官孟玉梅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13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芃宇
法 官 曹馨方
法 官 陳俞伶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朱家麒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1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5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3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