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1140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余慧仁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0年度易
字第34號，中華民國110年3月22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
刑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緝字第1151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余慧仁前曾暫住○○市○○區○○路0段000巷 00號友人黃慶祥之倉庫，因而取得該處鑰匙，並熟知黃慶祥 物品之放置位置。詎其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男性友人1名 ，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聯絡，於 民國108年9月8日晚間7時26分許，由余慧仁以自行備份之上 址倉庫鑰匙開啟門鎖進入，再共同徒手竊取黃慶祥被置倉庫 內價值共計新臺幣42萬元之含金廢料、擦銀布及監視錄影設 備得手，旋即逃逸。嗣黃慶祥發現遭竊，報警處理，循線查 獲。因認被告余慧仁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依此，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縱使被告否認犯罪事實 所持之辯解不能成立，仍不能以此資為積極之證據，而遽為 有罪之認定。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 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 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無從為有罪 之確信時，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再者，依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第1項之規定，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 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
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 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 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三、本件檢察官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嫌，無非係 以被告余慧仁（下稱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黃慶祥之 證詞、證人即租車公司人員黃瑞東之證詞、證人即被告友人 蔡宜霖之證詞、汽車租賃契約書、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 中壢分局青埔派出所受理各類竊盜案件現場勘察紀錄表、車 輛詳細資料報表、現場暨監視器錄影截取照片22張、檢察官 勘驗筆錄、監視器拍攝錄影內容光碟等，為其論據。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其涉有檢察官所指之竊盜犯行，並辯稱： 黃慶祥是我的朋友，我確曾借住在桃園市○○區○○路0段000巷 00號倉庫，也曾持有倉庫的鑰匙，但在108年9月8日之前， 我不再借住時，我就把倉庫鑰匙還給他，我也沒有私下備份 倉庫的鑰匙。因為我還有一些東西放在倉庫那邊，黃慶祥說 他會幫我整理，再通知我過去拿，但後來我的電話不見，就 沒有後續消息了，108年9月8日我確實是有駕駛000-0000號 自小客車（下稱本案Ａ車輛）到倉庫前，我是想去倉庫那邊 看黃慶祥有沒有在，後來沒有發現他在倉庫這邊，我就離開 了，我自己一個人開車到倉庫那邊，沒有跟另外一個人一起 去，也沒有進去倉庫內，更沒有帶走倉庫內任何東西，黃慶 祥所說失竊的東西非常多，我開的車子根本不可能載走那些 東西，警察也沒有在我這查到任何的贓物，我確實沒有做這 件案子，沒有偷黃慶祥的東西，可能我後來跟他有些矛盾， 他才說是我偷的等語，經查：
㈠依據被告余慧仁之供述、證人即租車公司人員黃瑞東之證詞 、證人即被告友人蔡宜霖之證詞、汽車租賃契約書、證人蔡 宜霖之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中壢分局青埔派出所受理各 類竊盜案件現場勘察紀錄表、車輛詳細資料報表、監視器錄 影內容截取照片、檢察官勘驗筆錄、監視器拍攝錄影內容光 碟等證據（偵緝卷第77至83、91至93、115至117頁、偵卷第 27至31、35至39、55至59、61、63、77至83頁、104年易字 第34號卷〈下稱易字卷〉第50至52、65至66頁），被告曾暫住 於桃園市○○區○○路0段000巷00號告訴人黃慶祥之倉庫，因而 取得該倉庫之鑰匙，並知悉告訴人黃慶祥物品放置該倉庫內 之位置，嗣被告離去該倉庫，並返還該倉庫鑰匙予告訴人黃 慶祥，被告嗣於108年9月8日晚間7時12分許，駕駛本案Ａ車 輛出現在桃園市○○區○○路0段000巷00號倉庫附近等情，此部 分事實，固堪認定。
㈡依證人即告訴人黃慶祥之證詞及其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
偵緝卷第43至45頁、偵卷第43至45、51至53頁、本院卷第16 1至164、203頁），可知證人黃慶祥並未親眼目睹倉庫內財 物遭竊之經過、更未親眼目睹竊嫌之臉目，且證人黃慶祥亦 無法透過監視器錄影內容截取照片、監視器拍攝錄影內容光 碟來辨識指認實際上進入倉庫行竊之竊賊為何人、竊嫌所使 用之車輛號碼為何、竊嫌所使用之犯案工具為何、竊嫌以何 手段進入倉庫，證人黃慶祥僅依憑「這批失竊物品是我跟余 慧仁一起整理的，只有我跟余慧仁知道倉庫內最有價值的就 是這兩批下腳料。竊嫌進入倉庫到得手離開只花了25分鐘， 倉庫內很亂，不熟悉的人沒辦法那麼快找到，所以我認為是 熟悉倉庫環境之人入內行竊，我猜想余慧仁之前借住在倉庫 時，我把倉庫鑰匙交給他，應該是他備份後門鑰匙，跟同夥 一起進入倉庫內行竊」云云（偵卷第43至45頁）及「被告曾 在案發時點附近駕車出現在倉庫附近」，核屬臆測，基此推 定行竊之人為被告及其同夥，縱其指證不移，惟因乏佐證補 強其指述為真實。是以證人黃慶祥指述「行竊之人為被告及 其同夥」之證詞，自難逕信為真，尚難據以為被告有罪之認 定。再者，原審依據警方現場蒐證照片、監視器錄影內容截 取照片、檢察官勘驗筆錄（偵卷第67至75、77至83、115至1 17頁）等證據，雖可認「竊嫌是在未破壞桃園市○○區○○路0 段000巷00號倉庫門窗之情形下，入內行竊」之事實，然由 前揭證據資料並無法清晰辨識本件倉庫遭竊時之事發經過， 亦無法清晰辨識究竟是何人、駕駛何車進入倉庫內行竊，自 無從使本院生進入倉庫內行竊之竊賊即為被告及其同夥於10 8年9月8日晚間7時26分許，進入桃園市○○區○○路0段000巷00 號倉庫內行竊財物竊盜犯行之確信。
㈢再者，綜合上開所列證據資料及所得足認「被告曾借住本案 倉庫，也曾持有倉庫的鑰匙」、「被告曾在案發時點附近， 駕車出現在案發倉庫附近」、「竊嫌是在未破壞倉庫門窗之 情形下，入內行竊」等事實，惟上開錄影監視畫面並未拍到 行竊或與同夥行竊之畫面，現場復查無被告進入倉庫行竊之 跡證，尚無從憑此推論「被告與同夥曾在108年9月8日晚間7 時26分許，進入桃園市○○區○○路0段000巷00號倉庫內行竊財 物。」之認定。
㈣至依據被告前案紀錄表及前案起訴書內容（偵緝卷第95至105 、109至113頁），固可知被告前有多次竊取他人財物之犯罪 紀錄，然由此被告之素行紀錄，依然不能憑以推認被告有檢 察官所指之本件竊盜犯行。
㈤此外，於本件案發後，並未於案發現場採得任何與被告有關 之指紋、血跡或其他微物跡證（偵卷第123頁，檢察官辦案
進行單之記載，可知警方於案發後並未在現場進行科學採證 ），此前已敘及，而警方亦未曾在被告處搜得任何的失竊贓 物或犯案工具。依此，足見本案確實並無任何直接有力跡證 足以證明被告於案發時間曾與同夥進入案發地點之倉庫內， 或其曾持有告訴人黃慶祥所遭竊之財物，檢察官所舉證據資 料，顯尚無法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 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亦即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並無從為 有罪之確信，自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五、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確實有於案發時間駕駛本案Ａ車輛前往上開遭竊倉庫等情 ，業據被告於偵查、原審審理中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蔡宜 霖之證述、現場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相符，此部分事實，應 堪認定。
㈡復依刑案現場照片所示，佐以現場監視器晝面及勘驗筆錄可 知，案發現場僅有被告所駕駛之本案Ａ車輛及另一輛未能以 監視器晝面辨識車牌號碼之車輛（下稱本案Ｂ車輛）前往， 且於本案Ａ車輛抵達後6分鐘，本案Ｂ車輛旋即抵達現場，之 後即有2名男子將倉庫大門開啟，以讓本案Ｂ車輛倒車進入大 門内，並於本案Ｂ車輛進入倉庫大門内停車後，倉庫内之燈 光隨即亮起，復於10分鐘後倉庫内之燈光關閉，本案Ｂ車輛 則由案發現場駛往新生路3段方向，本案Ａ車輛則亦遭監視器 拍得由該處駛往新生路3段方向之畫面，是雖案發時、地環 境昏暗，監視器所拍攝之嫌疑人動作、行進方向難以清楚辨 認，然縱使僅綜合上述可資辨認之影像，亦可清楚得知被告 所駕駛之本案Ａ車輛於案發前抵達現場後，旋有本案Ｂ車輛抵 達並直接駛入倉庫大門内準備載運贓物，而遭竊倉庫之門鎖 均未遭破壞，且竊賊進入倉庫内行竊之時間亦僅經過10分鐘 ，顯見該竊案之嫌疑人必定為對該倉庫環境熟悉，且曾持有 鑰匙之熟人所為。
㈢另告訴人於警詢中指稱：遭竊該批含金、銀的下腳料係伊與 被告共同整理，只有伊和被告知道那些是倉庫内最有價值的 物品，因為倉庫内很亂，不熟悉的人根本沒辦法那麼快找到 等語，佐以被告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供稱：伊在108年5月至 6月或7月間曾經借住在該倉庫，但伊離開後就有將倉庫鑰匙 返還告訴人，案發當天伊也確實有到倉庫，但是因為伊還有 東西留在告訴人倉庫，所以才去看告訴人在不在，伊只是在 那待了5至10分鐘，並沒有竊取倉庫之物品等語。惟若依被 告所述，被告於遷離該倉庫居住後尚有物品遺留在該處，理 應於遷離後不久即會發現而回來索取，然被告於遷離倉庫迄 案發當日間相距逾2月，若真如被告所述還有個人物品遺留
在告訴人之倉庫，為何在這2月之間均無前往索取，恰巧在 被告回去索取時發生竊案？顯見被告並非碰巧出現在案發倉 庫，而係以行竊之目的先獨自前往倉庫試探，並於敲門確認 告訴人不在倉庫内後，始呼朋引伴前來共同行竊並將贓物載 離，其辯稱當天只是經過，並不是前往行竊云云，顯係臨訟 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原審未慮及上情，漏未就上開間接證 據綜合評價，逕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因而諭知被告無罪， 有違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難謂無判決理由欠備之違誤等語 。
六、惟查，被告於案發時間駕駛本案Ａ車輛至上開倉庫前，而行 竊之本案Ｂ車輛於6分鐘後亦駛入該倉庫，嗣由2名不詳男子 進入倉庫內開燈俾倒車並行竊，依竊盜行為人之行竊時間及 手法，似應由知悉該倉庫內物品擺設之人指引始能順利於短 時間內竊得上開財物，惟因上開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及擷取 照片，並未拍攝到被告進入該倉庫與該2名不詳男子共同行 竊之畫面，尚難僅以行竊者有熟人犯嫌，遽認被告即為該竊 盜犯。再者，告訴人雖於警詢指稱：該倉庫置物情形凌亂， 不熟悉放置情形不可能於短時間內竊盜得手；而被告於偵查 、原審亦坦承案發時曾駕車至該倉庫前，惟辯以尚有其所有 之物留置倉庫內云云。查被告曾住該倉庫內，熟悉失竊物品 放置情形，此固可推論有行竊之可能，惟因上開卷證尚乏被 告在該倉庫內與上開2名不詳男子共同行竊之證據，被告上 開辯解縱不能舉證證明或與常情不符，因被告無自證其無罪 之義務，檢察官所舉證據尚難使法院形成對被告有罪之確信 ，自難遽以竊盜罪相繩。要之，檢察官上訴意旨，尚非有據 ，自不足取。
七、原審以被告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認事用法，核 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揭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撤銷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建蕙提起公訴，檢察官范玟茵提起上訴，檢察官何明楨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8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陳文貴
法 官 許文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盈芝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