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135號
公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巧如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調偵字第515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巧如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張巧如與翁淯絨（所涉傷害部分，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 確定）原均係雲林縣斗六市光興里西市場之相鄰攤販，雙方 因攤位通行問題而生爭執，於民國109年4月28日上午11時許 ，張巧如竟基於傷害之犯意，走進翁淯絨之編號96號攤位， 以雙手拉扯翁淯絨頭髮、搖晃翁淯絨頭部，雖市場內在場之 人見狀上前將二人拉開，翁淯絨仍因而受有頭皮、頭髮抓扯 傷、頸椎韌帶扭傷之傷害。
二、案經翁淯絨訴由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報告臺灣雲林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後提起公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 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而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上開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本判決後述所引之各項供述證據，其屬傳聞證據之部分，被 告張巧如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 院卷第37頁、第121頁），且其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於該 等證據之證據能力均未爭執，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製作時 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與本案待 證事實復俱有關聯性，認以之作為本案證據應屬適當，揆諸 前開規定，該等證據具有證據能力。
二、至其餘本案認定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事實具有
關聯性，並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等情 事，且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程序，檢察官、被告對於上開證 據能力均未爭執，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有證 據能力。
貳、認定被告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張巧如坦白承認於109年4月28日上午11時許，基於 傷害之犯意，走進西市場編號96號之證人即告訴人翁淯絨的 攤位，以雙手抓住證人翁淯絨頭髮、搖晃證人翁淯絨頭部， 證人翁淯絨因而受有頭皮、頭髮抓扯傷、頸椎韌帶扭傷之傷 害（見本院卷第34頁、第114頁、第115頁），核與證人翁淯 絨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所證稱大致一致，此外，復有 告訴人所提出之洪揚醫院109年4月18日診斷證明書、洪揚醫 院109年4月30日診斷證明書、洪揚醫院110年8月13日110洪 字第073號函暨告訴人之就診紀錄各1份、監視器畫面截圖4 張、照片17張在卷可稽（見警卷第18頁、第20頁至第25頁， 偵卷第27頁、第29頁至第31頁，調偵卷第25頁至第34頁，本 院卷第75頁至第89頁），堪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 相符，堪以採取。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揭傷害犯行足可認 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部分：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又被告抓扯 告訴人頭髮搖晃其頭部，使告訴人受傷，係出於單一犯意、 同一緣由並利用同一機會，在時、空緊接之情況下，綿密為 之，各行為間之獨立性顯極薄弱，難以強行分割，復僅侵害 同一法益，自應評價為構成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 ㈡爰審酌被告為智識成熟之成年人，不思以理性方式解決其與 鄰近攤商間之設攤糾紛，竟以傷害之方式為之，致告訴人成 傷，實在很不可取，又被告拉扯頭髮、搖晃頭部等方式實施 不法腕力之強度、告訴人受有前述傷害之傷勢程度非輕，也 考量被告坦承造成告訴人頭頸部之傷害，但被告與告訴人迄 今未達成和解以賠償告訴人之損害，兼衡被告先前沒有任何 犯罪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素行佳， 暨被告自述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家中有母親、育有1名成 年子女、在菜市場擺攤賣雞肉為業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參、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於上開時、地，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 意，以徒手拉扯告訴人翁淯絨之方式，攻擊告訴人之身體， 致告訴人受有右側膝部挫傷、左側下背挫傷、左側上臂挫傷 之身體傷害。因認被告此部分所為，亦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
項之傷害罪嫌等語（下稱系爭傷害部分犯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無 證據能力、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155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 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 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 認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 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 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816號、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76年 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況刑事訴訟法第16 1條第1項亦明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 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 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 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 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系爭傷害部分罪嫌，無非係以證人翁淯絨 於警詢、偵查中、本院審理之證述，及上開洪揚醫院診斷證 明書等件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系爭傷害部分犯行，供稱：案發當時 我從證人翁淯絨後面用雙手抓證人翁淯絨的頭髮並搖她的頭 ，質問證人翁淯絨為何踹攤位旁的隔板，證人翁淯絨其他身 體的傷，是她動腳踹隔板造成的，不是我造成等語。五、經查：
㈠證人翁淯絨固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指述被告對其為系 爭傷害部分犯行，而為以下證述：
⒈於警詢時證稱：我於109年4月18日上午11時許，在西市場攤 位96號內，被告的機車都會故意停放在我的攤位前面，我與 被告溝通攤位上的問題，因為我覺得雙方無法達成共識，所 以我就回到我的攤位整理，隨後我蹲下修理我的水龍頭，被 告就從我背後拉扯我的頭髮讓我摔倒在地上，並使我撞到攤 架，因為當時我戴著口罩，拉扯過程中口罩遮住我的眼睛， 拉扯過程中我有反抗，當下我有前往洪揚醫院就醫，傷勢如
診斷證明書記載有頭皮頭髮抓扯傷、頸椎韌帶扭傷、右側膝 部挫傷、左側下背挫傷、左側上臂挫傷等語（見警卷第2頁 至第5頁）。
⒉於偵訊中證稱：案發當時我蹲在那邊處理漏水問題，被告從 後面過來拉我頭髮，並把我推倒在地，我當時頭朝下被她壓 在地上拉頭髮，膝蓋受傷時被被告壓住，站不起來，我要掙 脫我有掙扎，我可能是有拉到被告的頭髮等語（見偵卷第15 頁至第19頁、第21頁，調偵卷第21頁至第23頁）。 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案發當時我與被告因攤位界線問題發生 爭執，我是在攤位裡面背對著，面對牆壁蹲著處理漏水問題 ，被告從後面來就抓我頭髮，我就被推倒，被告力道很大， 我向後仰，就倒下去，我掙扎要起來，被告沒有放手一直抓 著我的頭髮，被告轉過來我前面繼續拉我的頭髮，當時我是 蹲著，整個人是倒在地上的，我被壓倒在攤位與隔板間的角 落，我手腳的傷是因為有倒下去撞到隔板跟我的攤位，我要 爬又爬不起來，右腳很痛等語（見本院卷第107頁至第120頁 ）。
⒋證人翁淯絨雖提出其於109年4月18日11時59分許，至洪揚醫 院就診，並診斷有右側膝部挫傷、左側下背挫傷及左側手臂 挫傷之傷害，有該院於109年4月18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在卷 可按（見警卷第18頁），惟觀諸證人翁淯絨先後所為之證述 ，其就被告如何為系爭傷害部分犯行，於警詢時係先證稱： 被告從我背後拉扯我的頭髮讓我摔倒在地，並使我撞到攤架 等語（警卷第2頁）；又證稱被告從我背後拉扯我的頭髮， 我整個人被她壓制在地上撞到攤位等語（警卷第4頁）；於 偵訊時證稱：被告從後面過來拉我頭髮，把我推倒在地，我 就被他壓在地上拉頭髮，我當時頭是朝下被她壓在地上，膝 蓋是被壓住等語（見偵卷第15頁至第19頁、第21頁，調偵卷 第21頁至第23頁）。而於本院審理時則證稱：被告拉我頭髮 ，我向後仰倒下去，整個人是倒在地上的，有撞到隔板跟我 的攤位，蹲著要爬但爬不起來等語（見本院卷第107頁至第1 20頁）。可見證人翁淯絨就案發當時被告向後拉扯其頭髮時 ，證人翁淯絨究係經拉扯往後仰倒地撞到攤架，或係遭壓制 在地撞到攤架，或遭往前推倒、頭朝下被壓在地上，或係先 向後倒地、又被告轉到告訴人前面繼續拉著告訴人頭髮、告 訴人撞到攤位及隔板，即被告究係以如何之行為造成證人翁 淯絨受有系爭傷害，證人翁淯絨前後指述之情節已有未合， 難認得以逕取。
㈡被告稱證人翁淯絨攤位之通道狹窄，均從我攤位通行，我放 置7、8片釘在一起的隔板，隔板後面用磚塊頂著，證人翁淯
絨踹倒隔板，使身體下半身受傷等語；證人翁淯絨於偵訊時 稱我承認她的隔板是我踢倒的等語（見偵卷第17頁），於本 院稱：我只是手去推了一下隔板，磚塊倒了，隔板沒有倒等 語（見本院卷第109頁至第110頁），所述前後不一致，並有 卷內有證人翁淯絨攤位旁遭被告設較高隔板、僅隔板後面的 磚塊傾倒、整片隔板半倒、攤位旁設較低隔板等照片在卷， 可佐證兩人發生糾紛之緣由與隔板半倒有關，難以排除案發 前證人有腳踢隔板。至被告亦提出洪揚醫院109年4月18日診 斷證明書記載：「張巧如頭皮頭髮拉扯傷、右側前臂抓傷併 擦傷1公分、左側前臂抓傷並擦傷6公分」（見警卷第19頁） ，證人翁淯絨於偵訊稱係為掙脫對方攻擊行為才拉扯被告等 語，業經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見 調偵卷第69頁至第70頁），足認證人翁淯絨案發時亦有拉扯 被告之行為。因認證人翁淯絨之系爭傷勢部分尚難排除係其 他原因而產生不適，尚難遽認係遭被告攻擊所致。公訴意旨 所憑上開洪揚醫院診斷證明書、洪揚醫院110年8月13日110 洪字第073號函暨證人翁淯絨就診紀錄各1份，而洪揚醫院函 文說明：「翁淯絨於109年4月18日上午11時59分至本院急診 外傷檢查及治療，主訴為本日上午約11時許，與他人發生爭 吵而被人打傷，經診斷為頭皮頭髮拉扯傷、頸椎韌帶扭傷、 右側膝部挫傷、左側下背挫傷、左側手臂挫傷，患者因頭皮 頭髮被抓扯傷，頭髮搖晃拉扯，造成上述外傷形成」。惟未 說明頭皮頭髮被抓扯傷，頭髮搖晃拉扯如何造成全部上述傷 勢，據上開文書無法證明證人翁淯絨所受之右側膝部挫傷、 左側下背挫傷、左側手臂挫傷，確係因被告之抓扯告訴人頭 髮、搖晃告訴人頭部傷害行為所致，是尚無足以上開診斷證 明書等，即逕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六、綜上所述，依卷存事證，尚無足證明被告有系爭傷害部分犯 行，本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惟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起訴事實 與被告前揭經本院諭知有罪之傷害部分，有接續犯之實質上 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柯木聯提起公訴，檢察官林豐正、顏鸝靚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13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梁智賢
法 官 陳雅琪
法 官 張恂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 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洪青霜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1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