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907號
原 告 林惠明
林碧娥
林惠哲
林惠雄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李育禹律師
曾靖雯律師
被 告 游淑惠律師即張馨仁之遺產管理人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9月30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各負擔四分之一。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一)訴外人林書鎮為原告之父，林書鎮於民國75年12月5日與 張馨仁結婚，並於88年3月20日將其所有坐落臺南市○區○○ 段0000地號土地及其上門牌號碼為臺南市○區○○路0段000 號之同段575建號建物（所有權範圍均為全部，下合稱系 爭房地）以夫妻贈與名義登記予張馨仁。惟自林書鎮於89 年4月25日預立之遺囑（下稱系爭遺囑）所載「台南市○○ 路○段000號的房地產，以繼母張馨仁的名義登記給她住餘 生，希望大家關心她的生活，事後房地產的權益歸給惠明 、惠哲、惠雄、碧娥等共有」等語觀之，僅稱將系爭房地 以張馨仁之名義登記，與一般實際贈與之記載有所不同， 倘林書鎮係無條件地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張馨仁，根本 無須再就系爭房地書立遺囑，故系爭遺囑與先前之移轉登 記難以切割，並參酌張馨仁與林書鎮並未育有子女，而將 財產留予子女乃人之常情，可見林書鎮並無將系爭房地贈 與張馨仁之真意，而係將系爭房地移轉張馨仁代管，並以 原告為受益人，約定於信託關係消滅即張馨仁死亡時，信 託財產之歸屬人為原告。是林書鎮於88年間以夫妻贈與名 義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張馨仁，實際上係隱藏信託之法 律關係。林書鎮於92年3月8日死亡後，張馨仁邀同原告等
人至林華生律師事務所檢閱系爭遺囑，經林華生律師當場 出示系爭遺囑後，張馨仁與原告均無異議。嗣張馨仁於10 9年11月4日死亡，依系爭遺囑之意思，信託關係即因此消 滅，依林書鎮與張馨仁間約定之信託關係，系爭房地應歸 屬於原告。又原告既為信託關係之受益人，並非信託法第 4條第1項所稱之第三人，被告不得以物權登記之公示、公 信原則對抗原告。爰先位依上開信託關係之約定，請求被 告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二)退步言，縱認林書鎮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張馨仁之行為 非屬信託之法律關係，依系爭遺囑之內容可知，林書鎮將 系爭房地贈與張馨仁應係附有以將來張馨仁之死亡為解除 條件之贈與，張馨仁死亡後，贈與契約即因解除條件成就 而失其效力，系爭房地之所有權應歸屬於林書鎮之其他繼 承人即原告4人共有，爰備位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規 定，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三)聲明：被告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並由原 告各按應有部分4分之1之比例保持共有。 二、被告則以：
(一)系爭房地雖本為林書鎮所有，但其早於88年3月5日即以夫 妻贈與為原因關係，將系爭房地贈與張馨仁，並於同月20 日完成登記。故林書鎮書立系爭遺囑時，系爭房地已屬張 馨仁所有，且系爭房地謄本上並無任何信託登記字樣，可 證雙方並無存在信託關係。張馨仁既於109年11月4日死亡 ，系爭房地應歸其繼承人或受遺贈人所有。
(二)林書鎮以夫妻贈與為原因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予張馨仁之 當下，並未與張馨仁約定任何解除條件，系爭遺囑之記載 亦非以契約方式與張馨仁約定解除條件，且林書鎮預立遺 囑當時，系爭房地已非其所有，則其以遺囑方式處分系爭 房地之效力為何，有待商榷，應類推適用民法第1221條規 定，視為遺囑之撤回。
(三)因張馨仁始終不知系爭遺囑存在，故於102年9月9日曾以 自書遺囑方式，將系爭房地遺贈予照顧其晚年生活之2名 侄兒即訴外人張晏輝及張祐郎，益徵其自始不知系爭遺囑 之存在或根本未曾與林書鎮有過任何約定。
(四)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
(一)訴外人林書鎮為原告之父，林書鎮於75年12月5日與張馨 仁結婚，並於88年3月20日將其所有之系爭房地以夫妻贈 與名義登記予張馨仁。
(二)林書鎮於88年4月25日，以自書遺囑方式訂立本院補字卷
第39頁之系爭遺囑，該遺囑第一條記載「台南市○○路○段0 00號的房地產，以繼母張馨仁的名義登記給她住餘生，希 望大家關心她的生活，事後房地產的權益歸給惠明、惠哲 、惠雄、碧娥等共有。」。
(三)林書鎮於92年3月8日死亡，其法定繼承人為原告4人及張 馨仁。
(四)張馨仁於102年9月9日以自書遺囑方式訂立本院卷第35頁 所示遺囑，將系爭房地所權遺贈予訴外人張晏輝、張祐郎 各2分之1。
(五)張馨仁於109年11月4日死亡，因有無繼承人不明，經本院 以109年度司繼字第3984號選任游淑惠律師為其遺產管理 人。
四、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 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 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 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 高法院17年度上字第917號裁判意旨參照）。而於民事事件 ，證據之證明力，較為強大，更為可信者，即足以使審理事 實之人對於爭執之事實認定其存在，更勝於不存在，即達到 前開蓋然的心證，此即「證據優勢」或「證據優勢主義」。 本件原告先位主張林書鎮與張馨仁間就系爭房地之贈與契約 實為以原告為受益人之信託契約，備位則主張林書鎮與張馨 仁間就系爭房地成立附有以張馨仁之死亡為解除條件之贈與 契約，然均為被告所否認，自應由原告就其所主張之信託契 約、附條件贈與契約存在之事實，負舉證責任，如不能提出 足使法院達到蓋然心證之證據， 即應對事實真偽不明之狀 態承擔不利益之結果，合先敘明。
五、原告主張林書鎮將系爭房地登記予張馨仁係基於信託契約或 附解除條件之贈與契約，無非係以林書鎮於系爭遺囑中「台 南市○○路○段000號的房地產，以繼母張馨仁的名義登記給她 住餘生，希望大家關心她的生活，事後房地產的權益歸給惠 明、惠哲、惠雄、碧娥等共有」之記載為憑，進而推論林書 鎮之所以會於系爭遺囑中為上開記載，係因其以夫妻贈與名 義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張馨仁時，已與張馨仁就系爭房地 產權日後之歸屬達成合意之故；然原告上開推論，不過係林 書鎮書立此遺囑的可能原因之一；林書鎮及張馨仁為夫妻， 而夫妻係為營永久共同生活而締結婚姻並共組家庭，故無論 財產實際之歸屬為何，於夫妻彼此主觀上及社會之一般通念 中，常認其屬於夫妻所組家庭之財產，加上張馨仁係因林書
鎮之贈與而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林書鎮非無可能係在此種 情形下，主觀上誤認其對系爭房地仍具有處分權，方於系爭 遺囑中就系爭房地將來之管理、處分方式為指示；此外，系 爭遺囑上開記載，亦可能係林書鎮在將系爭房地贈與張馨仁 後，單方面期許張馨仁日後能將系爭房地所有權歸予原告取 得而書立。林書鎮書立系爭遺囑之原因既有多種可能，非僅 止原告所推論之「林書鎮與張馨仁已達成張馨仁死亡後系爭 房地所有權應歸屬原告之合意」一端，在無其他佐證之情形 下，自不能僅憑系爭遺囑之記載，即推論林書鎮及張馨仁間 就系爭房地存有信託契約或附解除條件之贈與契約。是原告 主張林書鎮及張馨仁間就系爭房地存有信託契約或附解除條 件之贈與契約等事實，依現有事證，仍陷於真偽不明之狀態 ，依前述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即應由原告承擔此舉證不足 之不利益。
六、綜上所述，原告無法證明林書鎮、張馨仁間就系爭房地存有 信託契約或附解除條件之贈與契約，則其先位依信託契約、 備位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 轉登記予原告4人共有，於法無據，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七、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證據，經本院 審酌後，於判決結果均無影響，自爰不一論述。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 段。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14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張玉萱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14 日 書記官 鄭伊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