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家訴字第45號
原 告 黃沈貞筠
黃鈺芝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葉大殷律師
李貞儀律師
葉立琦律師
被 告 李蕙玲
黃耀慶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信和律師
呂明訓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10月7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黃沈貞筠係被繼承人黃建端的母親，原告黃鈺芝係黃建 端的姐姐，被告李蕙玲係黃建端之配偶，被告黃耀慶係黃建 端之兒子。民國91、92年間，原告黃沈貞筠74歲，當時兩名 兒子黃建端及黃建庚因擔心原告黃沈貞筠一人獨居臺中，遂 商量共同在臺北購屋讓母親居住，惟因當時黃建端及黃建庚 正值創業階段，有大量資金需求，恐無力以現金支付頭期款 ，三人協商後，同意就購屋頭期款部分由原告黃沈貞筠存款 先行借貸予黃建端及黃建庚，嗣黃建端及黃建庚手頭寬裕或 處分不動產後，再行返還，房屋貸款部分，則由黃建端及黃 建庚共同負擔。故92年7月4日原告黃沈貞筠覓得臺北市○○○ 路0段00號11樓之2房地(下稱民生東路房地)後，以自己名義 與出賣人簽訂不動產買賣合約書，並開立支票3紙共新臺幣( 下同)4,170,000元用以支付該屋之頭期款，就此部分借款黃 建端負擔2分之1，計2,085,000元(見附表一編號1)。93年9 月間，黃建端因中國事業需求，欲購買中國上海市○○路0000 弄0號502室房屋，然因其尚有個人借貸債務尚未清償，遂向 原告黃沈貞筠協商借款，原告黃沈貞筠分別於93年9月14日 、93年10月8日分別匯款1,260,000元及美金5,000元(當時匯
率加手續費折合新臺幣約170,250元)予黃建端(附表一編號2 、3)，用以支付上海房屋頭期款，黃建端並承諾手頭寬裕後 再行返還。原告黃沈貞筠又於101年2月8日、102年1月11日 、103年1月15日分別自元大銀行南東分行帳戶(帳號0000000 00000號)，以轉帳方式，分別借予黃建端220,000元、220,0 00元、250,000元(附表一編號4至6)。是黃建端對原告黃沈 貞筠負有債務共計4,205,250元(計算式:2,085,000+1,260,0 00+170,250+220,000+220,000+250,000=4,205,250元)。詎 黃建端於103年11月28日突因心肌衰竭過世，被告二人為黃 建端之繼承人，且未拋棄繼承，其等對於黃建端上開債務應 負連帶清償責任。是依民法第474條第1項、第477條前段、 第478條第1項消費借貸及民法第1144條第1款、第1148條、 第1153條第1項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二人應連帶給付 原告黃沈貞筠4,205,25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㈡黃建端又於97年6月間，向原告黃鈺芝借款人民幣250,000元 及599,204元(見附表二編號1、2)，用以支付上開上海房屋 之頭期款，並承諾待手頭寬裕再行返還。黃建端於97年12月 1日復向原告黃鈺芝借款3,200,000元，用以繳付上開民生東 路房屋之貸款(見附表二編號3)。原告黃鈺芝於103年8月28 日自元大商業銀行南京東路分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號 )，以轉帳方式，借予黃建端250,000元(見附表二編號4)。 又黃建端於98年4月9日，自元大商業銀行南東分行帳戶(帳 號00000000000000號)，以轉帳方式，償還原告黃鈺芝4,000 ,000元。是黃建端對原告黃鈺芝總計負有債務人民幣250,00 0元及49,204元(計算式:599,204+3,200,000+250,000-4,000 ,000=49,204元)。上開債務至黃建端過世時，均未受清償， 應由被告二人共同繼承，負連帶返還責任。
㈢又因黃建端自90年10月間即與被告李蕙玲分居，並簽立分居 協議書，黃建端生前曾多次告知原告黃鈺芝，如果有一天他 先離開，委託原告黃鈺芝照顧母親即原告黃沈貞筠，並告知 原告黃鈺芝留有一份遺囑，寫明黃建端過世後要將現金及股 票贈與原告黃鈺芝。觀上開黃建端於101年8月22日撰寫「財 產分配書」，係由黃建端親自書寫全文，並記載年月日及親 自簽名，內容中並提及「繼承」、「贈與」等用語，由全文 觀之，可認為係安排死後遺產，且遺囑之認定並無須載明「 遺囑」二字為必要，上開財產分配書既符合民法自書遺囑之 法定要件，堪認為有效成立之遺囑。又該「財產分配書」記 載:「本人境内外銀行、投資型股票、基金，名下部分付清 本人遺産税金後，均贈與妹妹黃元芝」等語，足認黃建端係
有意將其名下境內外銀行、投資型股票、基金及所有法官無 法裁定之財產，以死亡為停止條件，遺贈予原告黃鈺芝。又 上開遺贈之股票均已變賣出售，故請求以財政部臺北國稅局 (下稱國稅局)核發之遺產稅核定通知書中所核定有關銀行存 款及投資股票金額計算之，合計共15,789,523元。是原告黃 鈺芝依上開財產分配書受有遺贈15,789,523元。然「財產分 配書」記載「本人名下不動產含國内外均贈予兒子黃耀慶」 、「本人投資之海内外公司股份由兒子黃耀慶繼承之」，足 認黃建端係分配其名下不動產及投資海內外公司股份，以指 定應繼分之方式予被告黃耀慶，以國稅局遺產稅核定通知書 核定金額計算共14,164,408元。黃建端上開「財產分配書」 ，係將財產指定分配給原告黃鈺芝及被告黃耀慶，且因黃建 端與被告李蕙玲已分居十餘年，可知黃建端應係有意排除被 告李蕙玲之繼承權利。按國稅局核發之遺產稅核定通知書記 載，黃建端遺產總額為30,126,389元，債務5,501,927元， 被告李蕙玲得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額為10,838,962元。又 依民法第1144條、第1223條第1款第3款規定，被告二人之特 留分為應繼分之2分之1，經被告二人之特留分各為3,446,37 5元。是黃建端遺產總額，扣除上開債務、夫妻剩餘財產分 配差額及被告二人之特留分後，尚餘6,892,750元(計算式:3 0,126,389-5,501,927-10,838,962-3,446,375×2=6,892,750 )。黃建端以「財產分配書」指定被告黃耀慶應繼分，扣除 特留分後，尚不足10,718,033元(計算式:14,164,408-3,446 ,375=10,718,033元)，原告黃鈺芝受遺贈之金額為15,789,5 23元。上開被告黃耀慶指定應繼分不足部分及原告黃鈺芝受 遺贈額部分，應依比例受分配之。黃建端遺產餘額為6,892, 750元，業如前述，以黃鈺芝受遺贈額15,789,523元及黃耀 慶之指定應繼分餘額10,718,033元為比例分配，黃鈺芝受遺 贈金額經扣減後可得4,105,744元(計算式：6,892,750×15,7 89,523/〈15,789,523+10,718,033〉=4,105,744）。被告黃耀 慶受指定應繼分經扣減後為6,233,381元(計算式:6,892,750 ×10,718,033/〈15,789,523+10,718,033〉+特留分3,446,375= 6,233,381元)。綜上，黃建端死亡後，遺有對原告黃鈺芝之 債務人民幣250,000元及49,204元，並有上開遺贈4,105,744 元，爰依民法消費借貸關係請求返還借款、民法第1199條、 第94、95條規定請求交付遺贈，或依民法第1138條、第1148 條、第406條、第409條第1項請求被告二人交付死因贈與， 爰為選擇合併之訴請求被告二人應連帶給付原告黃鈺芝4,15 4,948元(49,204+4,105,744=4,154,948元)及人民幣250,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請求擇一為有利判決。
㈣並聲明:⒈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黃沈貞筠新臺幣4,205,250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 算之利息。⒉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黃鈺芝新臺幣4,154,948元 暨人民幣25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⒊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⒋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二人則以:
㈠否認原告黃沈貞筠及原告黃鈺芝與黃建端有借貸關係，原告 二人應負舉證責任。原告黃沈貞筠及原告黃鈺芝於黃建端生 前，本有諸多金錢往來，原告二人之舉證僅能證明金錢之交 付，未能證明與黃建端間有借貸意思表示合致，不能認有金 錢借貸契約之存在。
㈡原告黃沈貞筠主張，黃建端因無力購買民生東路房屋及上海 房屋，而向其借款等情，業經另案臺灣高等法院107年度上 字第1169號判決中認定，原告黃沈貞筠為其家族成員包括黃 建端、原告黃鈺芝及訴外人林佳宣等人存摺帳戶之實際掌管 者，原告黃沈貞筠避重就輕，無視既有之事實及確定判決。 另就附表一編號4至6金流部分，核與已確定之另案臺灣高等 法院107年度上字第1169號判決附表二編號5、7、9所列款項 相同，該判決中已交代上開款項並非原告黃沈貞筠貸予黃建 端之款項。況黃建端自93年9月8日至103年1月16日陸續有如 附表三編號1至4、6所示之匯款予原告黃沈貞筠之事實，縱 令有原告黃沈貞筠主張之上開借款，黃建端業已清償完畢。 ㈢原告黃鈺芝固主張有附表二所示之借貸事實，然被告二人均 否認之，原告黃鈺芝應負舉證責任。又附表二編號3，320萬 元部分，業經另案臺灣高等法院107年度上字第1169號判決 認定，係原告黃沈貞筠於97年12月1日分別自訴外人黃建庚 及原告黃鈺芝設於元大銀行帳戶分別電匯180萬元、320萬元 至黃建端國泰世華銀行帳戶，用以清償國泰世華銀行貸款， 故該筆款項並非原告黃鈺芝所貸予黃建端之款項。況黃建端 生前除有原告黃鈺芝所稱返還400萬元外，尚有附表三編號5 、7至9所示匯款予原告黃鈺芝之事實，姑不論原告黃鈺芝未 就借款關係為舉證，單就金流觀之，黃建端匯給原告黃鈺芝 金額顯大於原告黃鈺芝主張之借貸金額，是原告黃鈺芝主張 黃建端尚須償還上開借款，自非可採。
㈣被告二人否認財產分配書之真正性。依民法第1190條規定， 自書遺囑應自書遺囑全文，記名年月日，並親自簽名，非依 此方式為之者，不生效力(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2293號判決 參照)。依內政部警政署105年7月21日刑鑑字第1050054282
號鑑定書鑑定結果，僅認定財產分配書上「黃建端」屬名與 黃建端之簽名相符，並無法證明財產分配書全文係由黃建端 親自書寫，就此部分原告黃鈺芝應負舉證責任。再者，原告 黃鈺芝就系爭財產分配書說詞多有矛盾，依原告黃鈺芝所述 ，黃建端生前即多次告知有留下遺囑，然黃建端於103年11 月28日死亡後，原告黃沈貞筠於104年1月26日委託馬在勤律 師發函予被告二人(見重家訴卷一第163頁)，表示要返還自 黃建端銀行帳戶中轉出之340萬元，倘如原告黃鈺芝所述黃 建端即多次表達留有遺囑，豈有於黃建端死後未找尋遺囑， 並表達要交付遺產之意。又原告黃鈺芝於110年2月4日庭訊 時表示，上開財產分配書係104年6月找到的，黃建端生前有 告知留有遺囑，但被告黃耀慶有來找沒有找到云云，然於另 案刑事訴訟中，原告黃鈺芝卻主張係於104年8月間在黃建端 遺物中找到，前後矛盾，況被告二人直至另案刑事偵查中原 告二人提出，才知有財產分配書存在，實非原告黃鈺芝所述 被告黃耀慶有去找沒找到。再者，縱認財產分配書係黃建端 親自書寫，依其內容實為空泛，究竟是那些境外銀行?投資 型股票是否分為境內、境外，均難以特定財產內容。又系爭 財產分配書第四點記載「已合本人分居十年以上(如分居協 議)」等文字，然被告李蕙玲與黃建端並無簽立分居協議， 財產分配書所指分居協議究竟為何亦有未明。財產分配書既 有上開諸多瑕疵，顯不合法律規定，被告二人否認財產分配 書具有遺囑效力。原告黃鈺芝另主張倘財產分配書不符合自 書遺囑法定要件，亦得依民法第112條成立以死亡為原因之 贈與契約云云，然死因贈與必須贈與人與受贈人間有贈與契 約之意思表示合致，原告黃鈺芝自承:黃建端生前多次告知 原告黃鈺芝有一天先離開，母親委由原告黃鈺芝照顧，並告 知留有遺囑，當時原告黃鈺芝認為黃建端想太多，要黃建端 別放在心上等語，堪認原告黃鈺芝與黃建端並無贈與契約意 思表示合致。遺贈與死因贈與性質不同，原告黃鈺芝未能舉 證說明其與黃建端間就財產分配書所載內容有何意思表示合 致，無效之遺贈自無從轉換為死因贈與，是原告黃鈺芝主張 依照遺贈或死因贈與交付4,105,744元為無理由。 ㈤並聲明: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訴訟費用由原告 連帶負擔。⒊如受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 執行。
三、不爭執事項:
㈠黃建端於103年11月28日死亡。
㈡被告二人為黃建端之第一順位法定繼承人。 ㈢黃建端留有國稅局核定通知書所載之遺產。
㈣被告李蕙玲另案對訴外人黃建庚提起返還代墊款之訴，經臺 灣高等法院107年度上字第1169號判決黃建庚應給付2,720,8 67元，及自106年2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嗣黃建庚上訴後，最高法院以108年度台上自 第1829號駁回上訴而確定。
㈤兩造對客觀上有附表一、二、三所示之匯款金流不爭執(見重 家訴卷二第194至195頁)
四、本件原告黃沈貞筠主張與黃建端間有上開金錢借貸關係，請 求黃建端之繼承人即被告二人連帶返還4,205,250元；原告 黃鈺芝主張與黃建端間有金錢借貸關係，請求黃建端之繼承 人即被告二人連帶返還人民幣250,000元及49,204元，並主 張依遺贈或死因贈與契約擇一請求被告二人連帶給付4,105, 744元，均為被告二人所否認，故本件爭點為:㈠原告黃沈貞 筠與黃建端有無成立4,205,250元之金錢借貸關係?㈡原告黃 鈺芝與黃建端有無成立人民幣250,000元及49,204元之金錢 借貸關係?㈢原告黃鈺芝主張依財產分配書請求被告二人連帶 給付4,105,744元有無理由?本院判斷如下: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 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再按稱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 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 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是以消費借貸，因交付金錢之 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交付外，尚須本於借貸之意思而為交 付，方克成立。倘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 ，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 均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045號判決意旨 參照）。準此，原告黃沈貞筠、原告黃鈺芝分別主張其與黃 建端間有上開借貸關係，自應就雙方間有消費借貸之合意， 並基此合意而交付金錢之事實，負舉證責任，合先敘明。 ㈡原告黃沈貞筠與黃建端間，有無成立上開4,205,250元之借貸 關係:
⒈原告黃沈貞筠主張有附表一所示之借款，固提出不動產買賣 合約書、轉帳明細、情況說明書、彰化銀行匯出匯款賣匯水 單、元大銀行客戶往來交易明細等件為證(見北司調卷第21 至55、71至75頁)。然查:
⑴原告黃沈貞筠有以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款項，做為購買系爭民 生東路房地之頭期款等情，固有上開不動產買賣合約書、轉 帳明細在卷可證(見本院北司調卷第21至51頁)。然上開證據 僅能證明原告黃沈貞筠確實有支付上開房地之頭期款，尚無 從認定係黃建端向原告黃沈貞筠之借款事實。況依原告黃沈
貞筠所述，購屋當時因黃建端與黃建庚創業需要資金，故商 量由其先借貸予黃建端、黃建庚上開款項，作為購屋之頭期 款，惟依常情，倘黃建端與黃建庚當時已有資金困難，豈有 再向原告黃沈貞筠借款購屋後，再回贈與原告黃沈貞筠之理 。
⑵又原告黃沈貞筠有如附表一編號2至6所示匯款予黃建端之事 實，固有上開轉帳明細、彰化銀行匯出匯款賣匯水單、元大 銀行客戶往來交易明細等件在卷可證(見同上卷第47至51、5 5、71至75頁)。然上開證據僅能證明原告黃沈貞筠有上開匯 款事實，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或為買賣，或為贈與，或因 其他之法律關係而為交付，情狀千殊，非謂一有金錢之交付 ，即得推論授受金錢之雙方即屬消費借貸關係。 ⑶原告黃沈貞筠固主張附表一編號2、3係借予黃建端購買上海 房地頭期款所用，然原告黃沈貞筠提出之情況說明書(見同 上卷第53頁)，僅能證明黃建端有購買上海房地，尚無從認 定上開款項即係供購屋所用。況縱認係供黃建端上海購屋所 用，就係基於何種法律關係，究竟係贈與或係借貸或其他法 律關係，尚有未明，非能僅憑上開金流，遽認原告黃沈貞筠 與黃建端間有上開借貸關係。
⑷又依證人廖惠卿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系爭民生東路房地是黃建 端及黃建庚兩兄弟買的，頭期款是原告黃沈貞筠出的，因為 當時黃建端創業初期，原告黃沈貞筠剛好股票有賺錢，伊有 跟黃建端說這個錢是媽媽借給你們的，黃建端說賺得多會給 媽媽多一點，後來黃建端上海臺灣兩邊跑，剛創業錢不多， 伊問原告黃沈貞筠要不要贊助一下，也有跟黃建端說，若原 告黃沈貞筠贊助你，你要還錢，黃建端也說房子賣了好價錢 ，會多還給原告黃沈貞筠等語(見重家訴卷二第8至10頁)。 是依證人廖惠卿上開所述，係其主動向黃建端表示，原告黃 沈貞筠所支付頭期款係借給黃建端，復主動向原告黃沈貞筠 表示要不要贊助黃建端在上海買房等語，證人廖惠卿並無見 聞原告黃沈貞筠與黃建端有何約定借款之情事。況依證人廖 惠卿所述，黃建端有表示如果有多賺錢，會多給原告黃沈貞 筠，均與一般借貸關係，雙方會表明特定借款金額等情亦不 相符，尚難據以推論黃建端與原告黃沈貞筠間有借貸契約之 意思表示合致。又依證人謝敏怡於本院審理時證述:92年原 告黃沈貞筠要買房子的時候，是伊陪同原告黃沈貞筠看屋的 ，民生東路房地及上海房地都是原告黃沈貞筠所購買等語( 見重家訴卷二第12、14頁)，是依證人謝敏怡上開證述，民 生東路房地及上海房地均係由原告黃沈貞筠所購入，此部分 與原告黃沈貞筠主張不符，自難作為有利於原告黃沈貞筠之
認定。
⑸又查黃建端生前有與黃建庚約定，系爭民生東路房地之貸款 由黃建庚負責上半年，黃建端負責下半年，因黃建庚當時人 在美國，故常由原告黃沈貞筠代為繳納貸款，附表一編號4 至6之匯款，係原告黃沈貞筠代訴外人黃建庚繳納上開民生 東路房地貸款而匯入黃建端帳戶等情，業經另案臺灣高等法 院107年度上字第1169號及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829號 判決確定在案(見重家訴卷一第267至285頁)。原告對此並無 提出其他說明，是原告黃沈貞筠主張附表一編號4至6係原告 黃沈貞筠借款予黃建端自非可採。
⒉綜上，原告黃沈貞筠之舉證，僅能證明有附表一所示之金流 或金錢給付之事實，尚無從證明與黃建端有金錢借貸之合意 ，尚難認定原告黃沈貞筠有借款如附表一所示金額予黃建端 。故其主張依金錢借貸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二人連 帶給付4,205,250元為無理由。
㈢原告黃鈺芝與黃建端間有無成立上開人民幣250,000元及49,2 04元之借貸關係:
⒈原告黃鈺芝固主張有借款如附表二所示予黃建端之事實，並 提出市內轉帳單、元大銀行匯出匯款申請書、原告黃鈺芝存 摺影本、存摺類取款支出憑條、元大銀行客戶往來交易明細 等件為證(見北司調卷第57至63、69、77頁)。然查: ⑴上開證據僅能證明原告黃鈺芝有如附表二所示匯款予黃建端 之事實，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或為買賣，或為贈與，或因 其他之法律關係而為交付，非謂一有金錢之交付，即得推論 授受金錢之雙方即屬消費借貸關係。
⑵又原告黃鈺芝固提出黃建端有於98年4月9日還款4,000,000元 之轉帳存摺影本(見北司調卷第65頁)，然上開金額與原告黃 鈺芝所主張之歷次借款金額均不相符，原告黃鈺芝復未說明 與黃建端間之金錢借貸合意內容，譬如借貸金額、還款時間 、期限等等，尚難認原告黃鈺芝與黃建端有金錢借貸之合意 。
⑶又附表二編號3所示，該筆320萬元係原告黃沈貞筠自原告黃 鈺芝設於元大銀行帳戶電匯至黃建端國泰世華銀行帳戶，用 以清償國泰世華銀行之貸款等情，業經另案臺灣高等法院10 7年度上字第1169號、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829號確定 判決在案。原告黃鈺芝復於本案主張該筆係黃建端對其之借 款，顯與事實不符，自非可採。
⑷又證人謝敏怡固於本院審理時證述:黃建端向原告黃鈺芝借款 附表二編號1至3金錢，係原告黃鈺芝74年嫁去日本，沒有工 作，96年時夫家賣了一塊地，原告黃鈺芝有分到一筆錢，伊
到黃建端家，聽黃建端都說上海房子利息很重，伊跟黃建端 說原告黃鈺芝分得一大筆錢，黃建端就打電話給原告黃鈺芝 借錢，原告黃鈺芝也很爽快答應，附表二編號5部分，係103 年間9月、11月，黃建庚的兒子女兒在美國要結婚，黃建端 要帶原告黃沈貞筠去美國參加婚禮，跟原告黃鈺芝電話中聊 到出國支出，原告黃鈺芝就說要先借給黃建端，附表二編號 3部分，係黃建端說要在上海買工廠，原告黃鈺芝跟黃建端 說先借他之後再還等語(見重家訴卷二第15至16頁)。然查， 原告黃鈺芝係於69年7月17日結婚，於93年5月10日離婚，此 有戶籍謄本在卷可查(見重家訴卷二第65頁)，原告黃鈺芝要 無於離婚後之96年間，再自夫家收受金錢之可能。況就附表 二編號3該筆320萬元，業經另案確定判決認定並非黃建端向 原告黃鈺芝之借款，足見證人謝敏怡上開證述與事實不符， 其信憑性已有可疑。又證人謝敏怡於被告訴訟代理人詢問附 表三所示其他筆黃建端與原告黃鈺芝之金流時，均答稱不知 情(見重家訴卷二第17至18頁)，依證人謝敏怡所述，其對原 告家中狀況知之甚詳，並對原告所主張各筆距今時代久遠之 匯款原因，均能鉅細靡遺講述，何以對被告訴訟代理人詢問 之其他匯款金流均稱不知情，其所述是否屬實自非無疑。 ⒉綜上，原告黃鈺芝之舉證，僅能證明有上開金錢給付之事時 ，均無從證明與黃建端有金錢借貸之合意，尚難認定原告黃 鈺芝有借款如附表二所示金額予黃建端。故其主張依金錢借 貸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二人連帶給付人民幣250,00 0元及49,204元，尚難認為有理由。
㈣原告黃鈺芝主張依財產分配書請求被告二人連帶給付4,105,7 44元有無理由:
⒈按自書遺囑者，應自書遺囑全文，記明年、月、日，並親自 簽名；如有增減、塗改，應註明增減、塗改之處所及字數， 另行簽名，民法第1190條定有明文。是自書遺囑必須由立遺 囑人親自書寫全文。復按，遺贈乃遺囑人生前依遺囑對於受 遺贈人於遺囑人死亡時，無償給與財產上利益之死因行為， 而不須受遺贈人之任何意思表示之謂。故遺贈必依遺囑為之 ，本質上為遺囑或遺囑之部分內容，若遺囑無效，其遺贈自 不生效。
⒉原告固主張系爭財產分配書具自書遺囑之效力，然被告否認 財產分配書之真正性。經查，遺囑固不以載明「遺囑」二字 為必要，然是否為遺囑，需客觀上符合法定遺囑要件，實質 上立書人確實有書立遺囑之意思。系爭財產分配書以形式觀 之，上開黃建端之署名與黃建端本人字跡相符，固有內政部 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5年7月21日刑鑑字第1050054282號鑑定
書在卷可稽(見重家訴卷一第137至140頁)，然此僅能證明財 產分配書上黃建端署名為黃建端所親自書寫，尚不足以認定 黃建端有自書全部遺囑，其是否符合上開自書遺囑遺囑人需 自書遺囑全文之要件，已有疑義。況依財產分配書第四點記 載「..應視同其生母李蕙玲已放棄其法定分配，因已和本人 分居十年以上(如分居協議)」等語，然黃建端與被告李蕙玲 間並無簽訂任何分居協議，黃建端當無不知之理，是上開財 產分配書內容是否確為黃建端所寫，非全然無疑。縱認上開 財產分配書係黃建端所親自書寫，其內容僅記載:「一、本 人境内外銀行、投資型股票、基金，名下部分付清本人遺産 税金後，均贈與妹妹黃元芝。二、本人名下不動產含國内外 均贈予兒子黃耀慶，但在黃耀慶滿四十歲前對此不動產部分 的買賣均需法定執行人黃元芝監督同意下行之。三、本人投 資之海内外公司股份由兒子黃耀慶繼承之，亦如第二項，四 十歲前任何處分股份需法定執行人黃元芝同意。四、以上黃 耀慶所獲贈與繼承部分，應視同其生母李蕙玲已放棄其法定 分配，因已和本人分居十年以上(如分居協議)，如訴之法律 ，法定執行人黃元芝得保有所有法官無法裁定之財產。黃建 端0000-0-00」。何謂第一點所稱之「本人境內外銀行、投 資型股票、基金」，其與第三點所稱之「本人投資之海內外 公司股份」有何不同?其所指「境內外銀行、投資型股票、 基金」之具體內容究竟為何?均有未明。足認上開財產分配 書之內容過於空泛且抽象，此與一般人訂立遺囑時，為避免 自己死後繼承人生有財產糾紛，多會就特定財產為具體分配 顯有不同。況系爭財產分配書之訂立時間為101年8月22日， 黃建端於103年11月28日猝逝，兩者相距2年餘，則該財產分 配書所稱之財產狀況，與繼承發生開始時之財產狀況是否有 所變動亦有未明。是本件依原告之舉證，就形式上尚難認定 係黃建端親自書寫財產分配書全文；實質上，因財產分配書 內容過於空泛，無從認定究竟係指何部分財產，難認已就特 定具體財產為分配之意思，故依原告之舉證，尚難認定黃建 端係以立遺囑之意思書寫該財產分配書，自難認定財產分配 書已符合民法第1190條自書遺囑之法定要件。系爭財產分配 書既非屬遺囑，原告黃鈺芝主張依遺囑所為之遺贈自不生效 力，是原告黃鈺芝主張依遺贈請求被告二人連帶給付遺贈4, 105,744元，為無理由。
⒊又按遺囑人依遺囑所為之遺贈，因依一方之意思表示即而成 立，為屬無相對人之單獨行為，與死因贈與乃以贈與人之死 亡而發生效力，並以受贈人於贈與人死亡時仍生存為停止條 件之贈與，其為贈與之一種，性質上仍屬契約，須有雙方當
事人意思表示之合致者迥然不同(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8 17號判決要旨參照)。是死因贈與與遺贈之區別，係在死因 贈與為贈與契約，須雙方當事人意思表示合致，此與遺贈為 單方行為有所不同。
⒋查原告黃鈺芝自承:系爭財產分配書係於104年6月，在家中整 理東西時，於黃建端衣櫃中找到等語(見重家訴卷二第101頁 )。是依原告黃鈺芝所述，黃建端於書立財產分配書時，原 告黃鈺芝並不知情，直至104年6月始發現上開財產分配書， 其自無與黃建端生前有上開財產分配書內容贈與意思表示合 致之可能。又贈與契約成立固不以書面為要式，然贈與契約 之成立，仍需當事人以自己之財產，為無償給與於他方之意 思表示，經他方允受為要件。依原告黃鈺芝所述:黃建端生 前多次提及如果他先離開，要將現金、股票贈與伊，請伊繼 續照顧母親，伊當時認為黃建端想太多，並未放在心上等語 (見重家訴卷二第138頁)。是縱認黃建端生前曾口頭向原告 黃鈺芝提及欲將存款現金、股票贈與原告黃鈺芝，然原告黃 鈺芝並未允受，自難認原告黃鈺芝與黃建端就贈與契約意思 表示合致。
⒌綜上，系爭財產分配書不符合自書遺囑之法定要件，原告黃 鈺芝與黃建端間亦無成立死因贈與契約，是原告黃鈺芝主張 依遺囑或死因贈與擇一，請求被告二人連帶給付4,105,744 元部分，為無理由。
五、綜上所述，原告黃沈貞筠依民法第474條第1項、第477條前 段、第478條第1項消費借貸及民法第1144條第1款、第1148 條、第1153條第1項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二人應連帶 給付原告黃沈貞筠4,205,25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原告黃鈺芝依民法消費借貸關 係請求返還借款、民法第1199條、第94、95條規定請求交付 遺贈，或依民法第1138條、第1148條、第406條、第409條第 1項請求被告二人交付死因贈與，為選擇合併，請求被告二 人應連帶給付原告黃鈺芝4,154,948元及人民幣250,000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均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 請即失所附麗，爰一併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主張舉證， 以及原告其餘調查證據之聲請，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 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亦無調查之必要，爰不逐一論列，附 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8 條。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8 日 家事法庭法 官 陳諾樺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8 日 書記官 區衿綾
附表一：原告黃沈貞筠主張貸予黃建端之借款（重家訴卷一第241頁）
編號 日期 匯款人 受款人 金額 方式及證據 1 92年7月間 黃沈貞筠 黃建端 2,085,000元 原證1、2、3 2 93年9月14日 黃沈貞筠 黃建端 1,260,000元 臨櫃匯款，原證3、4 3 93年10月8日 黃沈貞筠 黃建端 美金5,000元（匯率換算加計手續費為170,250元） 臨櫃匯款，原證5 4 101年2月8日 黃沈貞筠 黃建端 220,000元 轉帳，原證10 5 102年1月11日 （原告誤繕為2月11日） 黃沈貞筠 黃建端 220,000元 轉帳，原證10 6 103年1月15日 黃沈貞筠 黃建端 250,000元 轉帳，原證10 小計 4,205,250元
附表二：原告黃鈺芝主張貸予黃建端之借款（重家訴卷一第242頁）
編號 日期 匯款人 受款人 金額 方式及證據 1 97年6月10日 黃鈺芝 黃建端 人民幣250,000元 臨櫃匯款，原證6 2 97年6月20日 黃鈺芝 黃建端 599,204元 臨櫃匯款，原證7 3 97年12月1日 黃鈺芝 黃建端 3,200,000元 臨櫃匯款，原證8、9 4 98年4月9日 黃建端 黃鈺芝 -4,000,000元（還款） 轉帳，原證8 5 103年8月28日 黃鈺芝 黃建端 250,000元 轉帳，原證11 小計 49,204元與人民幣250,000元
附表三：被告主張黃建端匯款予原告黃沈貞筠及黃鈺芝之款項（重家訴卷二第202頁）
編號 日期 匯款人 受款人 金額 證據 1 93年9月8日 黃建端 黃沈貞筠 700,000元 被證9 2 94年4月18日 黃建端 黃沈貞筠 300,000元 被證10 3 94年8月22日 黃建端 （無法判定受款人） 650,000元 被證11 4 96年12月31日 黃建端 黃沈貞筠 美金5,000元 被證2 5 97年2月27日 黃建端 黃鈺芝 3,800,000元 被證13 6 97年5月28日 黃建端 黃沈貞筠 1,100,000元 被證12 7 98年4月9日 黃建端 黃鈺芝 4,000,000元 原證8 8 101年12月11日 黃建端 林佳宣（黃鈺芝之女） 日幣600,000元 被證4 9 103年1月16日 黃建端 黃鈺芝 日幣400,000元 被證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