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38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程勁龍
選任辯護人 陳鈺盛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
年度偵字第310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程勁龍販賣第二級毒品，處有期徒刑貳年。
事 實
一、程勁龍知悉甲基安非他命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 2款所規定之第二級毒品，不得販賣及持有，竟意圖營利， 基於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之犯意，於民國108年3月19日下午7 時31分許以其手機（門號0000000000，未扣案）與江衍希持 用之手機（門號0000000000）聯繫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事宜， 雙方達成以新臺幣（下同）6,000元交易甲基安非他命4公克 之合意，並於同日下午7時42分許，由真實姓名不詳之成年 人在臺北市○○區○○街000號將安非他命4公克交付江衍希，惟 因江衍希表示日後再交付價金，故程勁龍尚未取得價金。嗣 因警方當時已對江衍希實施通訊監察，始悉上情。二、案經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下稱刑事警察大隊） 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證據能力部分：
壹、關於被告程勁龍於108年11月13日警詢中自白部分： 被告之辯護人雖主張：「員警於該次警詢利誘被告自白，且 被告沈默時，員警仍不斷追問，致被告自白非出予自由意思 」（本院卷第103-104頁、第333頁）。惟查：一、按犯第4條至第8條、第10條或第11條之罪，供出毒品來源， 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犯第4條至 第8條之罪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被告行為 時之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規定以不正方法取得之被告自白不 具證據能力，其所指不正方法之一「利誘」，即約定給予利 益，誘使被告自白，一般固係指關於刑事責任之利益，例如 ：緩刑、減輕或免除其刑等，然如訊問或詢問人員，係就法
律本即形諸明文之減免其刑等利益，以適當之方法曉諭被告 ，甚或積極勸說，使被告因而坦承犯行，苟未涉有其他不法 ，要難解為係上開規定所稱之「利誘」（最高法院100年度 台上字第2539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經查，經本院當庭勘驗被告108年11月13日警詢錄音光碟， 當日於法務部○○○○○○○借訊被告之刑事警察大隊小隊長曹光 輝雖有向被告表示「我跟你說喔這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你絕 對沒辦法閃躲，我建議你，你承認，看你要報上線給我，但 是上線已經報給別人了，報其他的案件，檢察官那邊我替你 求情，就是這樣而已。因為這裡你就要6、7年了。你聽懂我 的意思嗎？不要多一條4年多的。這基本的扣打就是4年，不 要分開執行」、「我跟你講、我是給你建議、你就坦承、然 後請檢座判你輕一點，然後你提供其他犯罪的資訊，檢察官 那邊我替你求情、判輕一點，讓你合併執行，不要增加這裡 刑期，好嗎」、「我是給你建議啦，你配合，跟檢察官那邊 有沒有其他來源嗎？是看量多一點，還是毒品工廠什麼的， 你跟我們講，我們抓到人的時候，好處算在你這。看判輕一 點這樣。不要再增加你這裡的刑度」等語，有本院勘驗筆錄 可證（本院卷第99頁、第101頁）。
三、然證人即員警曹光輝於本院證稱：「當天訊問時我並未對被 告刑求或以不正方法取供」、「起初我拿被告與江衍希的通 話譯文給被告看的時候，我說如果警方有查到上游，『好處』 可以算被告的，主要針對被告能夠因查獲毒品上游而獲取減 刑，只是說的比較口語而已」、「我之所以會向被告表示『 檢察官那邊替他求情』，是因為我在辯案時會就被告的犯後 態度第一時間讓檢察官知道，讓檢察官去斟酌，僅如此而已 」、「判刑係法院的職權，我這邊會這樣說只是給被告建議 而已，告知被告若願意配合，刑期可以短一點，早一點出來 重新做人，我相信當一個警察這樣做應該是最基本的職業道 德」（本院卷第323-327頁）。
四、從而，員警曹光輝鑒於本案已取得被告與江衍希間之監聽譯 文，遂於製作警詢筆錄時依監聽譯文等不利於被告之事證， 並告知被告前揭毒品危害防制條例之供出上手及自白減刑規 定，縱有勸諭被告認罪，亦係承辦警員曹光輝於執行職務中 ，告知法律上關於有利於被告權益之規定，並無違法之處， 衡諸社會通念，殊難謂係非法之不正手段，況被告於109年7 月3日行準備程序時，在辯護人在庭為其辯護下，即明確表 示「製作警詢、偵查筆錄過程中，有依自由意思為陳述，所 述均屬實」（本院卷第80頁），是認被告108年11月13日警 詢中自白係出於自由意志，具有任意性無訛，該自白具有證
據能力，辯護人上開主張，即不足採。
貳、本判決所引用下述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固為傳聞 證據，然當事人及辯護人等就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之證據能力未予爭執，本院審酌該 等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證據製作時之情況，並無不能自由陳 述之情形，亦未見有何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實 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 。
參、本判決所引用之其他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 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均具證據能力。乙、實體部分：
壹、得心證之理由：
一、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及審理中均坦承不諱（偵卷第9- 13頁、本院卷第102-103頁、第332頁），核與證人即購毒者 江衍希於警詢中所證大致相符（偵卷第27-30頁、本院卷第1 59-161頁），並有被告與證人江衍希之監聽譯文、臺灣士林 地方法院108聲監字第62號、128號通訊監察書可證（偵卷第 23-25頁、第37-39頁、第167-171頁），是被告此部分任意 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
二、按販賣毒品係違法行為，非可公然為之，且有其販售通路及 管道，復無公定價格，容易增減分裝之份量，而每次買賣之 價量亦可能隨時依雙方關係深淺、資力、需求及對行情之認 知、毒品純度、來源充裕、查緝鬆嚴、購買者被查獲時供述 購買對象之可能風險等，而異其準，非可一概而論。而近年 來政府為杜絕毒品之氾濫，對查緝施用及販賣毒品之工作無 不嚴加執行，販賣毒品又屬重罪，依一般經驗法則，若無利 可圖，應無甘冒持有毒品遭查獲之極大風險，平白無端提供 其自身亦亟需施用之毒品之理。查被告與證人江衍希於案發 前1、2年因賭博認識等情，業據證人江衍希於審理中證述明 確（本院卷第318頁），以其等並非至親，亦無特殊情誼， 衡諸常情，倘非有利可圖，實無甘冒被查緝科以重刑之風險 ，而提供毒品予他人之理。顯見被告就本案販賣毒品行為有 營利之意圖，此情已足認定。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 開犯行應依法論科。
三、至證人江衍希於偵查及審理中雖均證稱「該次被告係拿糖給 我，不是交付安非他命」、「警詢係因為我正在退藥才會說 有拿到安非他命」（偵卷第131-132頁、本院卷第313-314頁 ），惟被告於警詢、偵查、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均自白稱 「當時係託人交付安非他命予被告」、「安非他命的品質還 算普通」（偵卷第11頁、第150頁、本院卷第80頁、第102頁
、第332頁），且證人江衍希於108年5月16日即已入監服刑 ，有證人江衍希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證（本院 卷第278-279頁），則其於108年7月31日、同年11月12日製 作警詢筆錄時，早已入監數月有餘，自無證人江衍希所稱「 警詢筆錄製作時其毒品藥效正在退」之可能，況證人江衍希 上開門號於108年3月10日起至同年5月24日止已為警監聽， 警方除因此查獲被告本次犯行外，復查得證人江衍希數次販 賣毒品犯行，有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8聲監62號通訊監察書 、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108年10月17日新北警刑 八字第1084050404號刑事案件報告書可佐（偵卷第167-171 頁、本院第卷167-172頁），可見證人江衍希並無供出被告 而得就其販毒部分依法減刑之可能，自無於警詢誣陷被告以 換取減刑之動機，故證人江衍希上開警詢之證述，應屬可採 ，其於偵查及審理中翻易前詞，改稱未取得毒品，均不足採 ，難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四、又公訴意旨雖認「被告販賣毒品予江衍希後，江衍希嗣後有 將購毒之6,000元給付被告」（本院卷第332-333頁），惟依 被告與證人江衍希之監聽譯文所示（偵卷第23-25頁），108 年3月19日下午7時31分許，2人在商討毒品交易細節時，證 人江衍希即表示「那個錢（即購毒價金）明天才能給你」， 足見證人江衍希於108年3月19日取得毒品時，並未給付價金 6,000元。又證人江衍希於警詢係證稱「為何嗣後於108年3 月22日下午11時39分許在電話中會跟被告說『我拿錢過去給 你』，因為時間間隔太久，我忘記了，可能是拿購買毒品的6 ,000元給被告」（偵卷第29-30頁），可知證人江衍希於警 詢亦無法自上開監聽譯文確認有無償還6,000元予被告，則 就證人江衍希嗣後有無給付被告6,000元乙節，尚非無疑。 況依上開勘驗筆錄（本院卷第103頁），被告於該次警詢中 即稱「江衍希好像沒有拿錢給我的樣子」、「我記得江衍希 108年3月22日是來賭博」，復於偵查、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 中均堅稱「證人江衍希嗣後並未給付毒品價金」（偵卷第14 9頁、本院卷第82頁、第310頁），核與證人江衍希於偵查及 審理中所證「該次交易完成後並未給付價金」、「我會與被 告賭博，有時會欠來欠去，雙方有金錢往來」等語相符（偵 卷第131頁、本院卷第318頁），是難僅憑證人江衍希上開警 詢所證即認被告已取得本次販毒價金6,000元，故公訴意旨 上開主張，容有誤會，附此敘明。
貳、論罪部分：
一、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比較時應就與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 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 、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 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107年 度台上字第3758號判決意旨足資參照）。
二、被告於行為後，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及第17條第2 項規定已於108年12月17日修正，並於109年1月15日公布， 自公布後6個月即同年7月15日施行。修正前同條例第4條第2 項規定：「製造、運輸、販賣第二級毒品者，處無期徒刑或 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000萬元以下罰金」，修 正後之法定刑提高為「處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得 併科新臺幣1,50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前同條例第17條第2 項規定：「犯第4條至第8條之罪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 減輕其刑」，修正後條文則為：「犯第4條至第8條之罪於偵 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經比較新舊法之結 果，均以修正前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 前段規定，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 第2項及第17條第2項等規定。
三、甲基安非他命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2款所列之 第二級毒品，不得非法持有、販賣。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 前同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其持有甲基安非 他命之低度行為，為販賣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四、刑之加重減輕事由：
㈠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
按犯第4條至第8條之罪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 ，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 就上開販賣毒品犯行，於警詢、審理時均自白，已如前述， 是依修正前同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㈡刑法第59條部分：
⒈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 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考其立法意旨，科刑時 原即應依同法第57條規定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各款 所列事項，以為量刑標準。刑法第59條所謂「犯罪之情狀顯 可憫恕」，自係指裁判者審酌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 一切與犯罪有關情狀之結果，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而言（即犯 罪另有其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等等），即必於審酌一切之犯罪 情狀，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告法定 最低刑度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38年台上字第 16號、45年台上字第1165號、51年台上字第899號判例意旨 參照）。又同為販賣毒品之人，其原因動機不一，犯罪情節
未必盡同，或有大盤毒梟者，亦有中小盤之分，甚或僅止於 吸毒者有儕間謀取蠅頭小利互通有無，其販賣行為所造成危 害社會之程度自屬有異，就本案被告所犯之販賣第二級毒品 罪而言，法律科處此類犯罪就有期徒刑部分之法定最低本刑 卻為7年以上有期徒刑，不可謂不重，自非不可依客觀之犯 行與主觀之惡性二者加以考量其情狀，是否有可憫恕之處， 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期使個案裁判之量刑 ，能斟酌至當，符合罪刑相當原則及比例、平等原則。 ⒉本院斟酌被告僅販賣毒品1次予1人，販賣之對象與次數非鉅 ，且未取得販毒所得即為警查獲，犯罪情節當非大中盤毒梟 者可資等同並論，又於犯後終坦認犯罪，確見其悔悟之意， 是以被告所犯情節及行為後之態度，依社會一般觀念及法律 情感，認為其所犯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即使依毒品危害防制 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後之法定最低刑度仍嫌過重，堪 認其犯罪之情狀尚堪憫恕，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 再依法遞減之。
參、科刑部分：
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前有犯販賣毒品、施用、 持有毒品等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 。其明知施用毒品對人體之危害，竟漠視毒品之危害性及政 府禁絕毒害之立場，基於營利之目的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江 衍希1次，所為非但漠視法令禁制，更造成毒品之擴散流通 ，對於社會治安影響非淺，實屬不該，惟被告於偵審均自白 犯行，且迄今未取得販毒所得，暨專科肄業、入監執行前為 廚師、需撫養母親等一切情狀（本院卷第334頁），量處如 主文所示之刑。
肆、至被告持以與江衍希聯繫販毒事宜之手機（搭配門號000000 0000），既未扣案，且無證據證明現仍存在，爰不予宣告沒 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第17條第2項，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11條、第59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秀敏提起公訴，檢察官呂俊儒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19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解怡蕙
法 官 李陸華
法 官 楊世賢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張華瓊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1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
製造、運輸、販賣第一級毒品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處無期徒刑者，得併科新臺幣 2 千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二級毒品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1 千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三級毒品者，處 7 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7 百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四級毒品者，處 5 年以上 12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3 百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專供製造或施用毒品之器具者，處 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1 百萬元以下罰金。前五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