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簡上字第1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王瀚生
選任辯護人 王清白律師
賴宇宸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本院簡易庭於民國109
年12月31日所為之109年度簡字第762號簡易判決（聲請簡易判決
處刑案號：109年度偵字第6059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
二審合議庭依通常程序逕為第一審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王瀚生無罪。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王瀚生任職址設宜蘭縣○○ 鎮○○○路000號天主教靈醫會醫療財團法人羅東聖母醫院（下 稱羅東聖母醫院）擔任眼科醫師，告訴人楊富媚則任職羅東 聖母醫院擔任眼科住院專科護理師，負責病患住院後安排開 刀、開刀後護理及出院帶藥等業務。告訴人於民國109年2月 26日10時許，在羅東聖母醫院眼科內，對將出院病患病歷中 所夾被告指示開藥便條紙上，記載該病患出院要帶7天份與 住院時不同之抗生素有疑，隨即撥打電話至開刀房，欲與當 時執刀之被告確認，開刀房內護理師林妨鎂接聽電話後，告 訴人隨即請林妨鎂代為詢問被告該病患是否換吃抗生素，林 妨鎂向被告複誦告訴人之疑問後，被告知悉開刀房內除病患 外，尚有刷手護理師及流動護理師林妨鎂、蔡宜君等人在場 ，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上開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場所 ，以「白癡，白癡，他白癡喔」等語辱罵告訴人，足以貶抑 告訴人在社會上之人格評價，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 項公然侮辱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無 證據能力、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155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 有明文。再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 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 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 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 ，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 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 （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 照）。又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 明之方法，此為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所明定。是檢察官 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 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 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 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
三、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 侮辱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偵訊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楊 富媚、證人林妨鎂於偵訊中之證述及LINE訊息翻拍照片1張 資為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109年2月26日10時許，在開 刀房執刀時，口出「白癡喔，我不是說要改cravit嗎」等語 ，然堅決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之侮辱犯行，辯稱：「白癡喔 」只是我的口頭襌，並不是要罵告訴人或任何人等語，辯護 人為被告辯稱：案發地點為正在執行開刀之手術室，客觀上 並不符合公然之狀況，而被告一時脫口而出「白癡喔」之用 語係針對事情處理經過之習慣性用語，而非針對告訴人，自 非屬貶損告訴人評價之侮辱行為，且在場聽聞之人均未知悉 被告所指之對象為何人，無客觀侮辱人之行為，而被告亦無 侮辱告訴人之主觀犯意等語。經查：
(一)被告有於前揭時、地，在眼科醫護人員可自由出入，不特定 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開刀房內，於告訴人撥打電話詢問出院 病患開藥相關事宜，經證人林妨鎂向被告轉述後，口出「白 癡喔」等語之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自承在卷 ，並經證人楊富媚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證人林妨鎂於偵訊 中、證人蔡宜君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此部分事實固堪認 定。
(二)公然侮辱罪中所謂侮辱，係指直接對人辱罵、嘲笑或其他表示足以貶損他人評價之意思。依證人林妨鎂於偵查中證稱：我在開刀房内時，有接到告訴人打來的電話，他打來問我被告是否在上刀，我跟他說對，告訴人說請我幫他問被告「S801病人要出院，出院帶藥抗生素cravit要開7天嗎」，我就複誦給被告聽，被告說總共要吃1個禮拜，是包含住院所吃的天數，當時那個病人住院2天，告訴人說「病人住院期間，已經吃了curam抗生素2天了，還要再開7天嗎？」，我又複誦給被告聽，被告說「白癡喔，不是說了要改cravit」，告訴人就問我說「他是在罵我嗎」，我就說「嗯」，因為當場也沒有其他人，不然是在罵誰，我内心想我只是傳話者應該不是罵我，也不可能罵病人，告訴人非常生氣，就跟我說「你跟他說他才是大白癡」，但這句話我並沒有跟被告說，告訴人又說「請王瀚生自己來開住院病人的出院帶藥」，當天就結束了，但我並沒有跟被告轉達說叫他自己去開住院病人的出院帶藥，我怕引起糾紛等語。（見偵卷第12頁），及證人蔡宜君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時王醫師沒有很大聲；因為我個人也有帶髒話的口頭禪，被告可能認為這是平常的事。可能被告覺得樓下應該知道他帶藥的情況，我覺得是對事不對人，被告應該認為熟悉他的護理師清楚等語。（見簡上卷第148至150頁），可知本件案發過程中，告訴人係撥打電話進入開刀房後，透由證人林妨鎂詢問病患出院開藥問題，而被告於證人林妨鎂轉述問題後，雖確有口出「白癡喔」等語，然其緊接著講「不是說了要改cravit」，就整體文義觀之，其所言似係對其已指示改藥一事所為之評價，而被告於過程中並未有情緒特別激動或大聲吼叫之情形，且前後僅講了1次「白癡喔」，其所言是否有對人辱罵而貶損他人名譽或身分地位之用意，抑或僅是對改藥情況不滿而為情緒性發洩之情況，尚有不明。且證人李淑菁亦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告訴人為專科護理師，專科護理師都會輪替等語（見簡上卷第145頁），可見當日未必由告訴人辦理病患出院工作，是被告辯稱：在開刀房接到電話時，開刀房小姐並沒有開擴音，所以不知道是誰打電話來等語，尚可採信。依案發當時情境，告訴人未與被告同處於同一空間內，無法以被告之肢體動作及說話態度確認被告是否有侮辱告訴人之意，過程中被告亦未指名道姓，證人林妨鎂亦證述其僅係推測認為被告在辱罵告訴人，對於被告是否有辱罵告訴人之意顯無確信，則被告既無從確認撥打電話來者之身分，縱其確有口出「白癡喔」等語，其所言是否係針對特定之人或打電話詢問用藥之告訴人所為，依卷內證據，非無疑問，自無從對被告為不利之認定。(三)況言論者所為之言論內容有無指射某特定對象，本與聽聞該 言論者之主觀認知、感受有關。而聽聞、閱覽言論後所生之 認知、感受，本因人而異，縱自認遭言語指射之人，認其即 為言論所指之對象，惟仍應以社會一般多數人於聽聞言論後 ，可否將言論內容與特定對象為聯結，始能為客觀之認定。
依證人蔡宜君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不知道是誰打電話進來 的，也不知道對方的身分，我只知道林妨鎂問醫生要改什麼 藥等語。（見簡上卷第149頁），倘證人林妨鎂僅轉達告訴 人之問題，未表明來電者身分，開刀房內之病患、護理師及 其他不特定之人尚無從得知撥電話詢問者即為告訴人，縱被 告主觀上認其言語所辱罵者為告訴人，或告訴人自身之主觀 感受與猜測逕認前開言語係辱罵告訴人，然僅有負責轉達電 話內容之證人林妨鎂1人知悉告訴人之身分，一般人仍無法 僅以前開情況特定被告所辱罵之對象即為告訴人。是本件被 告雖於開刀房口出「白癡喔」等語，然其並未指明辱罵之對 象，復未提及告訴人，亦無使人推論而知之可能，自無從以 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相繩。 (四)綜上所述，被告所為雖有不當，然尚難認定構成公然侮辱罪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有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意旨所指犯行，揆諸前開說明，被告被訴公然侮辱罪，即屬 不能證明，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四、末按，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之案件，經法院認為有刑 事訴訟法第451條之1第4項但書之情形者，應適用通常程序 審判之，同法第452條定有明文。而同法第455條之1第3項規 定，對於簡易判決之上訴，準用同法第3編第1章及第2章除 361條外之規定。是管轄第二審之地方法院合議庭受理簡易 判決上訴案件，應依通常程序審理。其認案件有刑事訴訟法 第452條之情形者，應撤銷原判決，逕依通常程序為第一審 判決，法院辦理刑事訴訟簡易程序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14項 亦定有明文。經查，被告被訴妨害名譽之行為，尚屬不能證明，已如上述，原審疏未詳酌上情，遽為被告有罪之諭知，即有未當，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合議庭依刑事訴訟法第451條之1第4項但書第3款、第452條之規定撤銷原判決，改依通常程序為第一審無罪之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452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郭欣怡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劉憲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6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許乃文
法 官 游欣怡 法 官 劉芝毓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書記官 蕭亦倫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