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潮簡字第660號
原 告 徐文斌
訴訟代理人 周慶順律師
被 告 徐絃峰
被 告 阮妙秋
前列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陳世明律師
梁家豪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110年10月1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方面：
㈠、原告主張其與訴外人徐文標（即被告之父，歿）為兄弟，坐 落屏東縣○○鄉○○段00地號土地（重測前為萬巒鄉五溝水 段180之165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為原告及訴外人徐 文標之父親即訴外人徐興祥（歿）於生前購買，贈與原告與 訴外人徐文標所有，原告分得位於系爭土地東北角即如附圖 所示編號47⑴處，面積387.12平方公尺（下稱系爭編號土地 ），因系爭土地為農牧用地，故系爭編號土地借名登記於訴 外人徐文標名下，並於69年8月27日書立覺書，載明原告現 所居住使用之地，為原告所有，日後得辦理分割登記時，立 覺書人即訴外人徐文標無條件應付登記文件，交由原告辦 理。即系爭土地縱登記於訴外人徐文標名下，原告對之仍有 所有權1000分之135的持分。惟訴外人徐文標於108年過世， 其繼承人即被告徐絃峰辦理繼承登記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 原告主張所有之系爭編號土地，雖未符合農業發展條例第16 條第1項關於分割後最小面積之規定，然仍得請求所有權應 有部分之權利登記為所有權人，故而請求被告徐絃峰將系爭 土地應有部分1000分之135移轉登記予原告，惟為被告徐絃 峰所拒。系爭編號土地係原告所有，原告對該處有使用、收 益、管理權限，為實質上所有權人，僅係因受法時法令不得 分割之限制，而借名登記於訴外人徐文標名下。被告徐絃峰 自其父即訴外人徐文標繼承系爭土地，自繼受上開借名登記 法律關係，是原告與被告徐絃峰間仍有借名登記契約法律關 係存在，被告負有繼續為原告出名，其已登記為系爭土地形 式上所有權人，原告以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徐絃峰，為終止 借名登記委任關係之意思表示，借名登記終止後，被告徐絃
峰應將系爭編號土地移轉登記予原告。
㈡、原告使用、管理、收益之系爭土地範圍（與被告使用範圍有 圍牆區隔），外觀客觀上為一般眾人所知悉為不同所有權 範圍，被告二人更無從推委稱不知情，於被告徐絃峰之父即 徐文標過世後，由被告徐絃峰繼承系爭土地，原告向被告徐 絃峰表示，請求將借名登記範圍之土地辦理移轉過戶登記與 原告，遭被告夫妻拒絕。原告提起訴訟經法院受理後，被告 徐絃峰為規避原告之請求，蓄意將系爭土地無償贈與其妻即 被告阮妙秋，且被告阮妙秋知悉上情(請求徐絃峰移轉過戶 登記），其並非善意受讓人，被告徐絃峰所為無償贈與之行 為損害原告之請求權，原依民法第244條規定，請求撤銷渠 等所為之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並依民法第242條代位行使 權利。
㈢、對被告抗辯之陳述：系爭土地於徐興祥購買時，即將土地所 有權借名登記於徐文標名下，而指定原告管理系爭編號土地 ，並於該處居住，後來徐興祥同意徐文標也在系爭土地興建 房屋居住。之後，徐興祥分產（大約民國62、63年間）與子 女時，將系爭土地分予徐文標及原告時，即終止與徐文標間 之借名登記關係，將原告就系爭編號土地使用、收益、管理 範圍之所有權分歸原告所有、以外部分歸徐文標所有，因此 原告系爭編號土地所有權範圍與徐文標間成立借名登記法律 關係。徐興祥於生前即將系爭土地分產於原告及徐興祥，故 系爭土地並非徐興祥之遺產。
㈣、聲明：①被告間就坐落屏東縣○○鄉○○段00地號土地，面 積387.12平方公尺，即權利範圍1000分之1485於109年10月7 日所為之贈與行為及109年10月22日以贈與原因移轉所有權 之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②被告阮妙秋應將上開土地於 109年10月22日以贈與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被告徐絃峰應將上開土地移轉登記予原告。③訴訟費用由 被告負擔。
二、被告抗辯：
㈠、徐文標在世時，未告知被告徐絃峰有覺書之存在，亦未告知 系爭土地有部分權利係屬於他人所有，原告應舉證證明覺書 形式與實質上之真正。縱覺書為真正，依原告所述，於所指 書立覺書時 ，因系爭土地為農牧用地，而當時之農業發展 條例及土地法均規定農地不得移轉為共有，始借名登記於徐 文標名下。惟有關農地不得移轉為共有之禁止規定業於 89 年1月26日修正刪除，且覺書亦明確記載「日後得為分割登 記時立覺書人無條件應付登記文件交由徐文斌辦理登記…」 。故原告自89年1月26日起即得向徐文標請求移轉登記，然
遲未為之，直至109年10月19日始向法院提起本件訴訟，請 求移轉系爭土地之部分所有權，原告之請求權已罹於時效， 被告自得拒絕給付。
㈡、又依原告所主張以證人徐文欽之證詞作為借名登記之依據， 系爭土地既為徐興祥所有借名登記予徐文標，則借名登記契 約存在於徐興祥與徐文標間，於徐興祥去世後，應由徐興祥 之繼承人繼受，則該債權請求權即屬於徐興祥之遺產，應由 徐興祥之繼承人公同共有，應列徐興祥之所有繼承人為當事 人。則與原告前主張借名登記係在於徐文標與原告間，有所 矛盾，系爭土地既非原告之財產，原告如何與徐文標間成立 借名登記法律關係。縱然原告主張其與徐文標間有借名登記 法律關係為可採，然系爭土地現已移轉為被告阮妙秋所有， 且被告徐炫峰與被告阮妙秋皆不知悉前開借名登記關係存在 ，被告阮妙秋為善意受讓，亦無移轉登記之責任。三、法院之判斷：
㈠、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為農牧用地，原登記於訴外人徐文標名 下，嗣徐文標於108年過世，被告徐絃峰因遺囑繼承登記為 所有權人，嗣於109年10月22日由被告阮妙秋因夫妻贈與而 為所有權人等情，業據原告提出系爭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 異動索引為證（見本院卷第20至23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 ，足信為真正。
㈡、原告請求撤銷被告間之贈與及登記行為，並請求被告阮妙秋 將系爭土地部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有無理由？茲析述如 下：
⑴、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權利人以其動產， 名義上登記於他人名下，該他人自始未負責管理、處分，而 將該不動產之管理、使用、處分悉由權利人自行為之，即係 側重於權利人與該他人間信任關係之純粹「借名登記」契約 ，苟其內容不違反強行規定或公序良俗者，該「借名登記」 之無名契約，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除契約內容另有 約定外，自可類推適用民法上有關委任契約之相關規定（最 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953號判決參照）。次按「借名登記 」契約云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 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 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 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 定或公序良俗者，固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 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惟借名登記契約究屬於「非典型 契約」之一種，仍須於雙方當事人，就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
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 財產為出名登記，相互為合致之意思表示，其契約始克成立 （見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972號判決參照）。是當事 人之一方主張兩造間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時，須就雙方間有 意思表示互相一致，以及「屬於一方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 記為所有人或其他權利人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若原告先 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 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 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參照）。經查，原 告主張其將系爭編號土地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等情，既為被 告否認，揆諸上開說明，原告對其與被告間就系爭編號土地 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之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⑵、原告提出覺書主張徐文標與原告間有成立借名登記契約，此 為被告所否認，則應由原告負舉證責任。經查，原告提出之 覺書其上僅有徐文標一人簽名，並無原告之簽名，此有該覺 書可稽（見本院卷第9頁），則所謂的覺書，究竟是何人與 何人間成立之契約已有疑義。再者，所謂借名登記契約，要 件是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之名義登記，即前提須該財產 係屬於一方所有，原告對於系爭編號土地，表示是其父親徐 興祥購買贈予原告與訴外人徐文標，此為原告所否認，證人 徐文欽即原告的哥哥到庭證稱：這地是我父親買的，當時沒 有分家，父親說借老三徐文標的名字登記。當時徐文標的職 位比較方便，而我的工作比較多，不知道為什麼不登記在徐 文斌名下，覺書是請代書寫的，當時在場的人有代書、我父 親、我、徐文標、徐文斌等5人在場，不知道為何沒有徐文 斌簽名。父親是說徐文斌住在這裡，土地要給徐文斌，徐文 標也同意，父親事後怕有糾紛，才會請代書寫覺書，分產的 時候，除了系爭土地外，沒有分其他東西。因為徐文斌較年 輕，請徐文標帶一陣子，教徐文斌如何耕作，後來因為有點 不和，所以房子跟土地要給徐文斌，這完全是先父主導的， 房子是父親蓋的等語（見本院卷第56頁背面至58頁），證人 徐文中即原告弟弟到庭證稱：家族成員都知道這地是徐文斌 的，不曉得為什麼不登記給徐文斌，父親大約是在民國61、 62年間分產，每個兄弟都有分到土地或房屋，徐文斌分到現 在居住的土地，沒有土地所有權狀，其他兄弟者都取得單獨 所有權，土地登記給徐文標，應該是圖方便，徐文斌除了分 到系爭編號土地，尚有分得其他農地等語（見本院卷第96頁 背面至97頁背面），惟證人徐文欽既證稱書立覺書時有5人 在場，然覺書僅有徐文標一人簽名，若真有協意分產，理應 由相關當事人簽名以示同意，而於當事人均在場，未有相關
當事人簽名，僅由其中一人簽名，此顯與常情不符。再者， 若依證人徐文欽所述，此覺書係由其父親徐興祥所主導，且 土地為其父親所購買，則所謂成立借名登記契約應係存在於 徐興祥與徐文標間，原告於覺書簽立前，並未取得任何土地 之權利，則於此時斷無法與徐文標成立任何借名登記契約， 是證人徐文欽證詞，不啻與常情不符，且反依證人證詞更可 知原告未取得所有權，無法與他人成立借名登記契約。而證 人徐文中之證詞，雖表示其父親將系爭土地分產予原告與徐 文標，惟其既表示大家分得的部分均有取得單獨所有權，則 為何獨有系爭土地需借名登記，已有疑義，況證人亦表示登 記予徐文標係為圖方便，則顯非基於任何借名契約之關係， 則當無所謂徐文標與徐興祥成立借名登記之情，則原告如何 取得系爭編號土地之所有權，而得再與徐文標成立借名登記 契約，礙難由證人證詞可知，是以原告主張與徐文標間有成 立借名登記契約，已難信實。
⑶、再者，原告主張係因法令之限制，故借名登記於徐文標名下 ，惟證人徐文欽先到庭證稱係因徐文標職位的關係，後又表 示係其父親主導要登記於徐文標的名下，且其不清楚為何不 登記予徐文斌，證人徐文中亦證稱係為圖方便方登記予徐文 標，則是否係基於法令之限制方為此登記，則究為何登記於 徐文標，無從由證人處得知，原告亦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 之，則徐興祥將其所購買土地登記予徐文標，是否係因徐文 標有自耕能力，亦有疑義。
⑷、又按土地法第30條關於私有農地不得移轉為共有之規定，己 於89年1月26日經修正刪除，72年8月1日修正公布之農發條 例第30條亦於同日修正刪除。又借名人必待借名登記關係消 滅後，始得請求返還借名登記財產，故借名登記財產之返還 請求權消滅時效，應自借名登記關係消滅時起算（最高法院 104年度台上字第1718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消滅 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請求權，因十五年間不行使 而消滅，民法第128條前段、第125條前段亦有明文。經查， 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於劉忠發死亡後，因其委任事務之性質（ 即受贈系爭土地時因法律障礙無法即為移轉而借用劉忠發名 義登記），應由其繼承人繼續處理事務而未消滅，而系爭土 地不得移轉為共有之法律上障礙，於89年1月間已消滅，被 上訴人即得向上訴人終止借名登記契約，且被上訴人就借名 登記財產之返還請求權時效，應自系爭借名登記契約終止時 始為起算」（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8年度上字第164號判 決意旨參照）。縱依原告主張，因系爭土地為農牧用地，而 當時之農業發展條例及土地法均規定農地不得移轉為共有，
始於69年8月27日書立覺書，借名登記於徐文標名下。惟有 關農地不得移轉為共有之禁止規定業於89年1月26日修正刪 除，且覺書亦明確記載「日後得為分割登記時立覺書人無條 件應付登記文件交由徐文斌辦理登記…」。故原告自89年1 月26日起即得向徐文標請求移轉登記，然直至109年10月21 日始向法院起訴，此有本院收文章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 頁），其請求移轉登記系爭編號土地，已罹於時效，被告拒 絕給付，自屬有據。
⑸、是以，原告既未能證明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縱始存在亦已 時效消滅，則其就系爭編號土地未有任何請求權存在，自不 得請求撤銷被告間之贈與行為及物權登記行為，從而，亦無 從請求被告阮妙秋應將上開土地於109年10月22日以贈與原 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被告徐絃峰應將上開編 號土地移轉登記予原告，其請求均無理由，應予駁回。㈢、綜上所述，原告其請求⑴被告間就坐落屏東縣○○鄉○○段 00地號土地，面積387.12平方公尺，即權利範圍1000分之 1485於109年10月7日所為之贈與行為及109年10月22日以贈 與原因移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⑵被告阮妙秋 應將上開土地於109年10月22日以贈與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 轉登記予以塗銷；被告徐絃峰應將上開土地移轉登記予原告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 以一一審酌，併此敘明。
五、訴訟費用負擔，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7 日
潮州簡易庭 法 官 吳思怡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7 日
書記官 蔡進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