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2416號
上 訴 人 陳可燦
陳信翰
陳亦才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蘇家宏律師
林正椈律師
王耀緯律師
被 上訴 人 陳秀琴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遺囑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9
年12月23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 109年度重家上字第60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兩造之被繼承人陳成於民國 102年10月16日在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所屬民間公證人詹孟龍事務所作成 102年度新北院民公龍字第101469號公證遺囑（下稱系爭遺囑），該遺囑上「陳成」之簽名非其所親簽，且陳成已屆高齡，智識程度非高，係由遺囑受利益之上訴人陪同及主導作成遺囑，又遺囑記載之見證人非由陳成指定，亦未實質見聞確認遺囑內容係出自陳成之真意，不符民法第1191條所定要件，系爭遺囑無效等情。爰求為確認系爭遺囑無效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陳成因具傳統農業社會思想，欲將土地留給上訴人等男性繼承人繼承，遂委託上訴人陳信翰、陳亦才尋其友人李進雄、林秋芬（下稱李進雄等 2人）至公證人事務所見證製作系爭遺囑。陳成於製作遺囑過程神智清楚，口述其遺囑內容，經公證人詹孟龍當場確認其真意，李進雄等 2人均全程見證，陳成並親自簽名，系爭遺囑自屬有效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系爭遺囑係由公證人詹孟龍於102年10月16日依公證法第 2條第1項及民法1191條及第1209條規定予以公證。系爭遺囑上「陳成」之簽名，經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研判與送鑑之陳成日常筆跡相似，且證人詹孟龍亦證稱係由陳成親自簽名等語，堪認系爭遺囑係由陳成親簽後經公證作成。依民法第1191條第 1項所定公證遺囑，應由遺囑人指定2 人以上之見證人，旨在確保公證人製作公證遺囑內容係出於遺囑人之真意，是以公證遺囑見證人之見證，自不以在場見聞遺囑人在公證人前口述遺囑意旨，由公證人作成公證遺囑書面之形式過程為已足，尤應見聞確認公證遺囑內容係出自遺囑人之真意，與其口述遺囑意旨相符之情，始符見證之法意。倘
見證人僅在場旁觀公證遺囑之作成程序，而未參與見聞確知公證遺囑內容確係出自遺囑人之真意，與遺囑人口述意旨相符之情，縱其在公證遺囑上簽名見證，亦不生見證之效力。證人李進雄等2 人與陳成本非相識或熟稔，係由對系爭遺囑有利害關係之陳信翰、陳亦才邀請並支付其等見證報酬，非由陳成指定。況依渠等證述內容，足認其未實質見證系爭遺囑作成過程，雖在系爭遺囑上簽名見證，仍不生見證效力。系爭遺囑欠缺民法第1191條第 1項所定應經遺囑人指定之見證人 2人為見證之成立要件，應屬無效。綜上，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無效，洵為正當，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公證遺囑固應由遺囑人指定 2人以上之見證人在場見證公證人製作公證遺囑，倘遺囑人同意特定之人任見證人，應與指定該人為見證人無殊。原審固認定李進雄等 2人非經陳成指定，而係因陳信翰、陳亦才之邀請為見證人等事實。然李進雄證稱公證當日在場人有上訴人三兄弟，其等父母，及另一女見證人等語（見一審卷㈡第 105頁），林秋芬證稱當日到場之人有陳亦才，其二哥、三哥及父母等語（見一審卷㈡第110頁），李進雄等2人並在系爭遺囑上見證人處簽名，有系爭遺囑可稽（見一審卷㈠第43頁），似見陳成應知悉李進雄等2人在場。倘陳成知悉李進雄等2人於系爭遺囑公證程序時在場及在系爭遺囑上見證人處簽名，其是否無同意李進雄等 2人任遺囑見證人之意？非無研求餘地。則上訴人主張「詹孟龍因陳成依其要求條件指定見證人，才在進行公證程序未再確認李進雄、林秋芬是否經陳成所指定或同意…」、「若李進雄、林秋芬非陳成指定公證遺囑之見證人，陳成又豈可能同意李進雄、林秋芬在其上以見證人名義簽名？」等語（見原審卷第34、35、209、211頁），似非全然無據。乃原審未推闡明晰，遽認李進雄等 2人非陳成指定之見證人，已有可議。次查系爭遺囑係102年10月16日在公證人詹孟龍事務所作成，內容共3條，第1條所列不動產由上訴人各繼承3分之1，第2條「日後若有其他繼承人主張特留分時，本遺囑指定之繼承人可自行決定以現金或不動產補償之」，第 3條表明符合民法第1191條要件（見一審卷㈠第39至45頁）。詹孟龍證稱公證遺囑過程中兩位見證人全程在場等語（見一審卷㈡第 161頁），李進雄證稱其於製作遺囑過程中全程在場，公證事務所人員有將遺囑內容唸給大家聽，無人有異議，遺囑記載土地要分給上訴人，陳成意識清楚等語（見一審卷㈡第105至108頁），林秋芬證稱其在製作遺囑過程中全場在程，討論遺囑內容時大部分是陳成主導，要將土地由上訴人共有，公證人有說法律會保護其他繼承人之繼承權等語（見一審卷㈡第111、112頁），則李進雄等 2人似均於系爭遺囑公證時全程在場，僅因事隔 6年，就若干細節不復記憶或無法清楚描述，但其確
知遺囑重要內容。果爾，上訴人主張李進雄等 2人親自在場見聞系爭遺囑確係出自陳成之真意等語（見原審卷第35、211 頁），亦非毫無可取。原審就此未詳加審究，遽認見證人未實質見證系爭遺囑作成過程，而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亦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林 恩 山
法官 周 舒 雁
法官 黃 麟 倫
法官 吳 美 蒼
法官 吳 青 蓉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