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2930號
上 訴 人 許麗珠
湯耀祖
湯承霖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周建才律師
黃昆培律師
被 上訴 人 楊萬生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請求返還買賣價金等）事件，上
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10月9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
107年度重上更一字第11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原為新北市○里區○○里○段○○○段 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所有人，於民國90年1月15日 與第一審被告即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湯坤泉簽訂信託契約（下稱 系爭信託契約），約定伊將系爭土地所有權借名登記予湯坤泉 ，由湯坤泉出名以系爭土地向銀行抵押借款，是伊依約於同年 8 月21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湯坤泉 ，實無讓與所有權之意思。詎湯坤泉竟未經伊同意，於102 年 11月27日將系爭土地以新臺幣（下同）3,174萬5,000元（下稱 系爭價金），售予第一審共同被告謝碧霞，並於同年12月26日 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獲取該價金之不當得利，致伊受有同額 之損害，應將系爭價金返還予伊。湯坤泉已於103 年1月2日死 亡，由上訴人共同繼承等情，爰於原審追加備位之訴，擇一依 民法第544條、第179條、第181條、第184條第1項、第215條規 定及系爭信託契約第5 條約定為請求，並於更審擴張聲明，求 為命上訴人於繼承湯坤泉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伊2,218 萬 9,855元，及自103年1月3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被上訴 人逾上開請求之擴張聲明部分（即885萬5,012元本息），經原 審判決其敗訴後，未據其聲明不服；又其以先位之訴請求謝碧 霞、上訴人分別塗銷系爭土地102年12月26日、90年8月21日以 買賣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回復為被上訴人所有部分，業 受敗訴判決確定，上開未繫屬於本院部分，均不予贅述】。上訴人則以：新北市○里區○○里○段○○○段000 地號土地 （下稱194地號土地），於89年12月7日分割出系爭土地前，為 被上訴人及訴外人楊金慶、楊萬益3兄弟（下稱楊金慶等3人）
共有。因湯坤泉代楊金慶等3人清償債務，楊金慶等3人遂於89 年5 月16日與湯坤泉簽訂讓渡書（下稱系爭讓渡書），約定楊 金慶等3人於3個月內清償140萬元，否則讓渡194地號土地所有 權予湯坤泉。楊金慶等3人屆期未清償，乃於194地號土地分割 後，由被上訴人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予湯坤泉，故湯坤泉有權 處分系爭土地，並未侵害被上訴人權利，取得系爭價金亦有法 律上原因，非屬不當得利。況被上訴人請求返還售地價金，係 以損害湯坤泉為主要目的，有違誠信原則。又被上訴人尚欠湯 坤泉借款166萬元本金及計至102年12月20日之利息及違約金， 另積欠湯坤泉代償有限責任新北市淡水信用合作社（下稱淡信 合作社）230萬元本金及計至102年12月20日之利息，合計2,08 2萬5,832元，爰與被上訴人主張之債權為抵銷等語，資為抗辯 。
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楊金慶等3 人與 湯坤泉於89年5月16日簽訂系爭讓渡書，約定楊金慶等3人將所 有194地號土地所有權讓渡予湯坤泉，總價款140萬元，於當日 收訖無訛，楊金慶等3人若能在3個月內償還時，即不辦理所有 權移轉登記，否則無條件辦理移轉登記等內容，惟楊金慶等 3 人屆期未清償上開債務，亦未將194 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予湯坤 泉。迨194地號土地於89年12月7日分割後，由被上訴人、楊金 慶、楊萬益依序分得系爭土地、194地號、194-4地號土地後， 被上訴人與湯坤泉於90年1 月15日簽訂系爭信託契約，表明系 爭土地係被上訴人所有，因辦理銀行貸款之需，登記於湯坤泉 名下，以湯坤泉名義向金融機構貸款，所貸金額由被上訴人全 數受領，利息亦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需於貸款核撥1 年 後之3 個月內，將系爭土地及銀行貸款由湯坤泉名義移轉予他 人或復原予被上訴人等意旨，被上訴人並於同年8 月21日以買 賣為原因，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為湯坤泉所有，湯坤泉則於隔 2日以該土地向淡信合作社貸得700萬元，可知湯坤泉於被上訴 人不履行系爭讓渡書約定後，另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信託契約 ，顯有以系爭信託契約取代系爭讓渡書之意思。兩造對於被上 訴人依系爭信託契約之約定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為湯坤泉所有 ，係與湯坤泉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乙節，均不爭執，堪認被上訴 人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予湯坤泉，僅係委由湯坤泉出借名義以 供貸款之借名登記關係，湯坤泉不得自行處分系爭土地。雖楊 金慶等3人曾於同年6月19日每人各以其他2 人為連帶保證人， 分別出具抵押權借款合約書（下稱被上訴人所簽訂者為系爭抵 押借款合約）予湯坤泉，被上訴人所出具之系爭抵押借款合約 並記載湯坤泉貸與被上訴人166萬元，被上訴人應於91年6月18 日返還，被上訴人開立同面額之本票乙紙予湯坤泉，及提供系
爭土地設定第二順位抵押擔保；借款到期，若本票未獲兌現， 湯坤泉得隨時處分抵押物，以償還本金等內容；惟楊金慶等 3 人未依系爭抵押借款合約設定抵押權予湯坤泉，佐以證人即協 助製作系爭信託契約、系爭抵押借款合約之楊秀娟證述，足徵 被上訴人、湯坤泉簽訂系爭抵押借款合約後，仍依系爭信託契 約履行，雙方均無履行系爭抵押借款合約之意思，堪認已合意 廢止系爭抵押借款合約，湯坤泉無從主張其依系爭抵押借款合 約第3條約定得隨時處分系爭土地。湯坤泉於98年6月17日寄發 存證信函，向被上訴人表明「解除」系爭信託契約，已為終止 借名登記關係之意思表示，則被上訴人與湯坤泉間就系爭土地 所成立之借名登記關係，在湯坤泉出賣系爭土地予謝碧霞之前 ，即已終止。湯坤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謝碧霞，獲取買賣 價金，已侵害應歸屬被上訴人之權利，應依不當得利規定，將 系爭價金償還被上訴人。上訴人未能證明系爭價金含有湯坤泉 於系爭土地從事農作之利潤，且依證人即仲介謝碧霞買受系爭 土地之連文良之證述，亦難認系爭價金高出系爭土地應有之交 易價值。而湯坤泉於103年1 月2日取得系爭價金，為兩造所不 爭執，則上訴人應於繼承湯坤泉遺產範圍內，對被上訴人負連 帶給付系爭價金及自同年月3 日起算利息之責任。又被上訴人 固積欠湯坤泉代償淡信合作社之借款230 萬元，惟上訴人未證 明湯坤泉與被上訴人約定週年利率按20% 計算利息，僅得依民 法第203條規定，以週年利率5% 計算，則上訴人抗辯其對被上 訴人有230萬元，及自90年6月19日起至102年12月20 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即143萬9,233元之債權，得與被上訴人之 債權抵銷等語，即屬有據。另系爭抵押借款合約記載被上訴人 積欠湯坤泉借款本金為166 萬元，依被上訴人就該筆借款於90 年6月19日所簽發到期日為91年6月18日之同額本票（下稱系爭 本票）之記載，被上訴人應給付自發票日起至到期日止按每百 元日息0.0833元計算之利息，折算週年利率已達30.4045%，超 過法定最高利率限制，故上訴人就此部分僅得以166 萬元及按 週年利率20%計算之利息即33萬2,000元與被上訴人之債權互為 抵銷。上開166萬元債務約定附加按每百元加日息0.1元計算之 逾期違約金，別無遲延利息之約定，該逾期違約金為湯坤泉因 被上訴人遲延清償本金所生損害之賠償總額預定性質，湯坤泉 除請求給付逾期違約金外，不得更請求遲延利息。審酌違約金 屬填補損害性質，並無事證可認湯坤泉因該166 萬元本金逾期 還款受有更大損失，堪認被上訴人主張該違約金過高，應酌減 至20%等語，非屬無據，則上訴人僅得以計至102年12月20日止 ，按週年利率20%計算之違約金382萬3,912 元與被上訴人之債 權互為抵銷。綜上，上訴人得主張抵銷之金額共計955萬5,145
元。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於繼承 湯坤泉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被上訴人2,218萬9,855元，及 自103年1月3 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即有理由，為其心證之 所由得，並說明上訴人其餘防禦方法及聲明證據為不足取，與 不逐一論述之理由，因而判命如被上訴人上述所追加備位之訴 之聲明。
按借名登記契約乃當事人約定一方經他方同意，而就屬於一方 現在或將來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為所有人或權利人登記而成立之 契約。上開借名契約終止後，出名人為財產登記名義人之法律 上原因已不存在，自屬不當得利，應將該財產所有權移轉登記 予借名人，以返還其無法律上原因所受之利益，俾矯正欠缺法 律關係之財貨損益變動之狀態。又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 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 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查被上訴人與湯坤泉間就系爭土 地所成立之借名登記關係，在湯坤泉出賣系爭土地予謝碧霞之 前，業已終止，而湯坤泉係於103 年1月2日取得系爭價金，均 為原審所合法確定之事實；且系爭本票記載：「利息自出票日 起按每百元日息0.0833元計付」、「逾期違約金另按每百元加 日息0.1元計付」，亦有系爭本票足稽（見一審卷㈠第100頁） 。原審本此論斷上訴人應於繼承湯坤泉遺產範圍內，對被上訴 人負連帶給付系爭價金及自103 年1月3日起算利息之責任；而 被上訴人與湯坤泉間就166 萬元債務，除系爭本票所載之利息 及逾期違約金外，別無遲延利息之約定，另就230 萬元債務亦 未約定週年利率按20% 計算利息，進而以上述理由就此部分為 上訴人不利之判決，依上說明，經核於法並無違背。又湯坤泉 代償淡信合作社之230 萬元本息業經原審列入抵銷之計算，上 訴人於原審固主張：湯坤泉收受1,000 萬元定金後，用以清償 積欠淡信合作社之貸款，致其帳戶僅剩720餘萬元，故102年12 月16日再向淡信合作社貸款300萬元，湊足1,000萬元後，存入 履保專戶等語（見原審卷第301至302頁），惟其未說明及舉證 其後貸款與被上訴人有何關聯，則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後，認 為不足以影響判決結果，而不逐一論列，尚難認有何判決不備 理由之違背法令。上訴論旨，徒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及 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暨其他與判決基礎無涉之理由，指摘原判 決關此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81條、第449 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7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盧 彥 如
法官 林 麗 玲
法官 張 恩 賜
法官 王 本 源
法官 吳 麗 惠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