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侵上訴字第3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楊勝傑
選任辯護人 廖威斯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9 年度
侵訴字第6 號，中華民國110 年4 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偵字第6136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與代號BQ000-A000000 號成年女子（民國88年3 月生 ，年籍詳卷，下稱甲○）於108 年5 月16日某時許，在屏東 縣○○市○○路000 號「T20 鏢局」店內結識，嗣因乙○○ 於108 年5 月18日0 時24分許起，與數名友人在址設屏東縣 屏東市○○路00號「柯記食堂」（起訴書誤載為「欣泉河粉 」）餐廳內聚餐，期間乙○○使用通訊軟體LINE傳送訊息邀 約甲○到場飲酒同歡，甲○即於同日3 時46分後（即LINE表 明上車時間）不久之同日某時許，應邀到場並與乙○○等人 共同飲酒，迄於同日5 、6 時許，乙○○查覺甲○飲酒過量 不勝酒力，詢問甲○是否欲離去，經甲○應允後，乙○○即 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甲○上路，嗣於同 日6 時許，其2 人抵達屏東縣○○市○○街000 ○0 號「米 堤Motel 屏東館」並進入215 號房內，於同日6 時許起至同 日7 時4 分許止之期間內，甲○因不勝酒力致進入房內後即 倒臥床上昏睡，雖尚未達完全喪失意識程度，但已呈現意識 模糊狀態，處於相類於精神障礙情形，乙○○竟乘甲○泥醉 而不知抗拒之際（起訴書誤載為「而無抗拒性交之能力」） ，基於乘機性交犯意，褪下甲○之衣褲後，以口舔甲○之左 右兩側胸部而乘機對甲○為猥褻行為（起訴書漏載及此）， 復將其陰莖插入甲○之陰道內與甲○為性交行為1 次得逞。 甲○因察覺乙○○正以其陰莖插入甲○陰道內抽動而驚醒， 遂哭泣向乙○○表示拒絕之意，乙○○始停止性交；然乙○ ○竟另行基於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之犯意，以言詞向甲○ 恫稱有拍攝多張甲○裸照（乙○○涉嫌妨害秘密罪嫌部分未 據告訴），據此要求甲○沐浴完畢後始同意將裸照刪除等語 ，使甲○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其名譽安全，因而應乙○○
要求前往沐浴，待沐浴完畢，甲○因未能尋獲自身衣物且發 現乙○○正在睡覺，遂於同日7 時4 分許，包裹旅館浴巾至 該旅館櫃檯尋求協助，甲○經不知情之旅館經理楊聰龍陪同 返回215 號房取回其衣物後即搭車離去，並旋於同日7 時44 分許起，以LINE傳送文字質問乙○○對其為上開乘機性交之 事，嗣後並報警處理，因而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屏東分局報告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本判決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部分，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 序，且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均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 （見本院卷第81至82、118 頁），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 ，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 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規定，均有 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即被告乙○○經合法通知未於審判期日到庭，惟其於 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坦承有於上開時、地親吻甲○胸部、以 其陰莖插入甲○陰道內而對甲○為猥褻及性交行為；另否認 有乘機性交及強制罪犯行，辯稱：當時甲○意識清醒，我和 甲○是合意性交，若是乘機性交，甲○怎能自行爬樓梯進入 215 號房，況我只是叫甲○去洗澡，沒有用拍攝甲○的裸照 脅迫甲○去洗澡云云。經查：
㈠、乘機性交部分：
⒈被告於108 年5 月18日3 時46分許後之同日某時許起至5 、 6 時許止，先與甲○共同飲酒後，於同日即上開汽車旅館監 視器時間6 時21分許（按：汽車旅館監視器時間快21分鐘） ，由被告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搭載甲○抵達上址汽車旅館， 其2 人進入215 號房後，被告有親吻甲○胸部、以其陰莖插 入甲○陰道內等情，為被告所是認（見原審卷第147 至148 頁；本院卷第77、82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甲○於偵訊、 原審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見偵卷第51至59頁；原審卷第218 至219 、229 至234 頁），並有上開汽車旅館監視錄影畫面 翻拍照片2 張、旅客付款明細單1 紙、告訴人與被告LINE對 話譯文、GOOGLE網路搜尋結果街景照片2 張、甲○代號與真 實姓名對照表、甲○個人基本資料及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 等在卷可稽（見偵卷第32、35、39至43頁；原審卷第51至53 頁；原審不得閱覽卷第9 、23至25頁），此部分事實堪以認 定。至公訴意旨未記載被告親吻甲○胸部部分，業據被告於
原審供陳明確（見原審卷第147 頁），核與證人甲○於原審 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見原審卷第234 頁），並有內政部警政 署刑事警察局108 年8 月28日刑生字第1080057247號鑑定書 在卷為憑（見偵卷第89至92頁），被告當時確有上開行為之 事實，亦堪認定，公訴意旨未敘明及此，應予補充。又按所 謂「猥褻」，係指性交以外足以興奮或滿足性慾之一切色情 行為而言，凡在客觀上足以誘起他人性慾，在主觀上足以滿 足自己性慾者，均屬之（最高法院63年台上字第2235號、10 6 年台上字第922 號判決意旨參照），由於女性乳房胸部乃 女性之第二性徵，在「性」領域中有其一定表徵之意涵，是 被告親吻甲○胸部之行為，在客觀上已足以令人產生衝動及 興奮而引起性慾，主觀上亦能滿足被告自己之性慾，自屬猥 褻行為甚明。
⒉被告對甲○為性交、猥褻行為時，甲○是否處於因泥醉酣眠 而不知抗拒，被告遂利用甲○此種情狀而遂行其性交、猥褻 行為部分：
①證人甲○於偵訊證稱：進入房間後我先找床睡，我有聽到他 叫我喝啤酒，我沒有理會他就又睡著，我醒來的時候他已經 在性侵我，我的衣服全都已經脫完，我當下有嚇到，我有哭 ，並叫他不要這樣，他有停下來，並說我有拍你200 多張相 片，我要求看他的手機，他要我先洗澡等出來再給我看，但 我洗出來他已經睡著了，我太害怕我只想離開那邊，後來我 找不到我的衣服我就去櫃檯，跟櫃檯借衣服，他們有關心我 發生什麼事，當下我就崩潰，就有一位叔叔說要陪我上去拿 東西等語（見偵卷第53至55頁）；復於原審結稱：我看到床 之後我就倒上去睡；我沒有想到這是什麼地方，因為我已經 喝到不醒人事，只想要趕快睡，所以我沒有留意說我現在在 哪裡；他好像有叫我起來吃或是喝他買的東西，然後聽完之 後我就睡著了，再來的印象就是我睜開眼睛醒來之後，他已 經在侵犯我；我確定沒有跟被告一起吃跟喝；我睜開眼睛發 現我跟被告兩個人都沒有穿衣服；我沒有印象到底誰脫誰的 衣服，或是他脫我的衣服；所謂他正在性侵害我的意思，是 指他已經用生殖器進入我的陰道了；我嚇到，就跟他說不要 ，他事後有停下來；我那時候有邊哭，大概幾秒，被告就停 止動作；然後他就說他有拍了我200 多張裸照，然後我叫他 手機拿來，我想要刪照片，然後他就說你先去洗澡我再刪； 洗完澡出來之後，被告已經睡著了，我找不到我的衣服，我 只想要趕快離開那個地方，所以我就包著浴巾去樓下櫃台跟 他們借一件衣服，我那時候情緒蠻崩潰的；然後那個經理說 要陪我上去等語（見原審卷第219 至222 頁），已詳述本件
案發之過程，經核證人甲○就被告趁其熟睡時對其為性侵行 為，亦即被告以其陰莖插入甲○之陰道內，甲○因而驚醒並 哭求被告停下，被告方始停止等關於乘機性交之主要待證事 實，前後證述內容大致相符。
②又被告與甲○甫於108 年5 月16日認識，2 人係朋友關係一 節，業據被告供陳明確（見偵卷第21頁），核與證人甲○於 原審及證人乙女（即甲○友人）於偵訊證述在卷（見原審卷 第229 頁；偵卷第95頁），被告與甲○自相識起至本件案發 即同年月18日凌晨，間隔不過1 日，且2 人案發前既願意共 同喝酒交誼，足認其等於案發前並無仇恨及糾紛，且被告於 案發後僅辯稱其與甲○係合意性交，其並無以甲○之裸照要 求甲○去沐浴云云，並未提及其他非關本件之其他糾紛，況 被告於偵訊及本院供稱：甲○事後並未向其要錢或要求賠償 等語（見偵卷第27頁；本院卷第78頁），衡情甲○並無挾此 次性交或爭訟一事向被告敲詐，衡情甲○並無惡意杜撰不實 情節藉以誣陷被告之動機及必要，況甲○係88年3 月間生， 案發當時僅係20歲大學生，業經其於原審證述明確（見原審 卷第228 至229 頁），並有其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性侵 害犯罪事件通報表及個人基本資料及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 等在卷可稽（見原審不得閱覽卷第9 、11、23至25頁），倘 非確有其事，豈會自毀名節而一再指證其遭被告乘機性交之 事；佐以，被告於本院亦坦承有於上開時、地對甲○為猥褻 、性交行為，且於性交後，有叫甲○去沐浴之事實（見本院 卷第77至78、82頁），足徵甲○之指證並非憑空杜撰，具有 高度可信性。
③關於案發後甲○之情緒反應及其他補強證據： 按性侵害犯罪具有隱密性質，未必有第三人親見其事，若被 告否認犯行，往往淪於雙方各執一詞之困境，事實審法院為 發現真實，以維護被告之正當利益，對於被害人指證是否可 信，自應詳加調查，除須其指證確與事實相符，而無重大瑕 疵，且須有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之真 實性，並為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據以論罪科 刑。而案發前後與被害人接觸者，關於其如何得知本案、親 自與被害人之接觸經歷與觀察所為之證詞，可窺知被害人於 案發前後之生理或心理狀態、事後反應（如哭泣、忿怒、悲 傷、畏懼，或有自殘行為、吞服避孕藥等），或案發前後被 害人與被告之互動情形，均可作為被害人指述是否可信之判 斷依據；惟應注意其與被害人或被告之關係、本案與其有無 利害關係，以及所述有無重大瑕疵，而據以判斷其證明力（ 最高法院109 年度台上字第1284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所
謂補強證據，係指被害人之陳述本身以外，足以證明犯罪事 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但不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 之全部事實為必要，若與被害人之指述具有相當關聯性，並 所為相互印證、綜合判斷，已達於使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 疑，得以確信其為真實者，即足當之，自不得將各項證據予 以割裂，分別單獨觀察判斷（最高法院108 年度台上字第38 9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⑴證人楊聰龍之證述：
甲○於上址汽車旅館監視器畫面時間108 年5 月18日7 時25 分許（按：監視器畫面時間比實際時間快21分鐘），僅包裹 浴巾自上開汽車旅館215 號房走出，於監視器畫面時間即同 日7 時34分許，由櫃檯人員陪同返回215 號房等情，有監視 器錄影畫面擷取照片5 張在卷可稽（照片編號3 至5 ，見警 卷第33至34頁），而證人即上開汽車旅館代班經理楊聰龍於 偵訊證稱：當天7 時30分，櫃檯打內線電話來說有事請我過 去，我過去後就看見一個女孩子包著一條大浴巾在哭泣；我 就拿員工的制服借她穿，她說她在找她的衣服，我們就循著 房間去找；開門後房內的先生也醒來，我就跟那個先生說可 不可以讓該女生進去找東西，該女生就進去了，我一直站在 門外。該女生進去拿衣服後就下樓去我們的儲藏間換衣服， 接下來該女生一直在講手機，好像在聯絡朋友，當下我有問 她要不要報案，她當時好像是說她是從北部下來讀書不想讓 家人擔心，所以當時她沒有報警；我當天早上10點下班到家 後，當班的值班同事有打電話給我說警察要來查這件事等語 （見偵卷第109 至111 頁），嗣於原審證述內容亦大致相同 （見原審卷第334 至337 頁），經核其證述情節與上開監視 器錄影畫面擷取照片影像相符。參以，證人楊聰龍於原審證 稱：其並不認識被告、甲○等語（見原審卷第342 頁），衡 情應無誣陷或偏袒任何一方之動機，可認證人楊聰龍之證述 內容確屬真實可信；又其所證內容與前揭甲○證稱其於性侵 被害後情緒崩潰，於被告睡著時，僅裹著浴巾走向櫃檯人員 求助等節互核相符，足見證人楊聰龍所證關於甲○之情緒及 行為反應，與甲○證稱其遭被告乘機性交具有相當關連性， 具有補強證據之資格，可作為甲○證述真實性之補強證據。 再衡諸社會常情，甲○若非別無選擇、急欲尋求他人協助， 豈會無端裸身包裹浴巾向陌生之櫃檯人員求助，並由陌生之 男子即證人楊聰龍陪同返回215 號房尋找衣物？足認證人甲 ○結稱其遭被告乘機性交等情，應屬真實。
至辯護人於原審表示：證人楊聰龍證稱在現場看不到有何犯 罪跡象云云。然查：酌證人楊聰龍於偵訊證稱：該女生就進
去了，我一直站在門外等語（見偵卷第111 頁），復於原審 證稱：我講的房客是否為在場的被告，對此我沒有印象，因 為那個房間是昏暗的，而且當時我只有開一個小縫而已；我 頭沒有進去房間內，我只有把門推開，就是從那個縫隙看過 去；我看到一部份，看到浴室的門及床的一半；我沒有印象 當時看到浴室的門是打開著還是關起來；我在外面看不到當 時浴室看起來是有用過還是沒有用過，我只看得到浴室的門 ；我沒有去看房間的地板；就我那時候的記憶，我沒有特別 去注意房間裡面有無比較特別的地方，譬如裡面有無很多東 西，或是很乾淨等語（見原審卷第336 、337 、339 頁）， 可知證人楊聰龍當時係站在215 號房門外，因房內昏暗，其 從門縫望入該房內所見景象甚為有限，故其對於房內客觀情 形均表示看不到、沒有特別注意、沒有印象等語。基此，證 人楊聰龍於原審證稱：「（《辯護人》：108 年5 月18日早 上你在215 號房間的現場，你有無看到什麼東西讓你懷疑可 能會扯到刑事案件？）沒有。」等語（見原審卷第340 頁） ，僅是其身為汽車旅館代班經理，於案發當日受甲○之求助 ，協助甲○返回215 房時，就其當時站於215 號房門外所見 作陳述，其於案發時既未在場（215 號房間內），事後亦未 進入215 號房內（按：並非房客，不宜隨意進行客人房間內 ），自無從知悉215 房間內之案發實況，乃屬當然，惟尚難 據此即反推被告無本件犯行，故證人楊聰龍此部分證述，仍 不足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⑵證人乙女之證述：
證人乙女於偵訊證稱：我只見過被告1 次；甲○在案發後當 天早上打電話及打LINE的電話給我跟我說的；他是在早上7 時7 分打給我，我9 點睡醒才回撥給他；他說他被被告帶去 汽車旅館性侵，我問他人何處，他就一直哭；當天下午我回 屏東後就去找他，並帶他去報警；我去找他的時候進他房門 ，看見他雖然在睡覺，但一直哭。我就問他說你要不要去報 警，一開始他說不要，因為會害怕，還是一直哭，我跟他說 今天如果不是情願與他發生性關係的話，那被告侵犯你你就 該報警，後來我們就去報警等語（見偵卷第95至97頁）；嗣 於原審亦證稱：我跟被告只有見過一次面，是指108 年5 月 16日我跟甲○在T20 店飛鏢店見過被告那一次等語（見原審 卷第344 至348 頁），則證人乙女既僅與被告見過1 次，彼 此又無嫌隙，衡情應無甘冒偽證罪責之風險而誣陷被告之動 機及必要，其證言具有可信性；而其所證關於甲○案發後哭 泣之情緒反應、陪同甲○報警之事，核屬證人乙女之親自見 聞，且其所證內容與甲○證述遭被告乘機性交之事具有關連
性，有補強證據之資格，又其見聞情形與甲○證述遭被告乘 機性交後情緒崩潰等情互核相符，益徵甲○指證其遭被告乘 機性交等節，確屬真實可信。
⑶甲○於案發後與被告之對談內容：
甲○於108 年5 月18日7 時44許起，有傳送LINE文字訊息與 被告對話，且證人甲○於原審證稱：（108 年）5 月18日從 上午7 點44分開始，我傳「不然你說說看，你在我喝醉的時 候亂搞一通，還說什麼你的姑姑什麼家人都在，結果呢？原 本只是出自於你不能喝了去幫你擋酒的心態去，結果呢你對 我做什麼樣的事！」，是指我沒有想過說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所謂的「你在我喝醉的時候亂搞一通」是指我被性侵的意 思；上午8 ：08分我傳「而且我醉了，我根本不知道你要幹 嘛，是後來你叫我去洗澡，我洗一洗才醒來」，是指我當下 是酒醉的，所以我不知道他在對我幹嘛或是想要對我幹嘛， 我傳這些文字都是事後在究責他對我性侵的事情；上午8 ： 09分楊小傑（即被告）傳「太扯了吧…妳現在跟我說這些？ 」，我反駁說「我只記得你跟我說你有家人和你一起住在旅 館，我才放心跟你走，而且我記得我一進旅館，我就跑到床 上倒頭睡了」，之後楊小傑回傳「誰家人住旅館啊，你怎麼 會說這種話」，我當時的意思是覺得他姑姑跟姑丈在，所以 他應該不會對我做性侵的行為，因為有家人在，所以有這個 顧忌；LINE文字記載「我記得我一進去旅館然後就跑到『創 傷』倒頭就睡」，「創傷」是指「床上」的意思；中午12： 10分我問他「你有沒有戴套」，所以我不知道他有無戴套； 接著楊小傑就說「有，而且妳不是那個來嗎？」然後我就質 問他說「對，那你還這樣」，表示我的生理期來，我不想要 跟別人發生性行為；然後到晚上8 點左右，我傳「我也沒有 打算跟你發生關係，什麼叫可以告訴你，當下我都不醒人事 了」，然後楊小傑傳「我覺得誤會了」，我回傳「怎樣叫誤 會」，然後他再傳「Sorry 」，這整個意思來說，是我根本 就沒有要跟他發生性關係，而且我也不醒人事；而且LINE中 有一句話「什麼叫可以告訴你，當下我都不醒人事了」，這 句是要回應他上一句說「妳告訴我可以的啊」等語（見原審 卷第240 至242 頁），並有被告LINE與臉書個人主頁翻拍照 片4 張、甲○與被告LINE對話內容翻拍照片4 張、甲○與被 告LINE對話譯文在卷可憑（見警卷第36至45頁），被告於偵 訊時對於檢察官提示上開LINE對話中即為其本人傳送一節並 未爭執（見偵卷第25頁），由上開LINE對話內容，可知於案 發後不久之同日7 時44分許起，甲○旋即質問被告對其性交 之事，並表示自己泥醉倒頭就睡，其並未同意與被告發生性
行為，被告經質問後即表示「我覺得誤會了」、「Sorry 」 等情，足徵證人甲○指證其係遭被告乘機性交、並未同意與 被告發生性行為等情，確屬真實。因此，被告辯稱：我是在 她意識清楚的時候徵得她的同意，才跟她發生合意性交行為 云云，顯不可採。
至被告於108 年7 月8 日警詢及108 年8 月6 日偵訊辯稱： 一開始我們先接吻，脫衣服的時候他跟我說他生理期剛結束 ，後來我有戴保險套發生性行為；我們是一邊接吻一邊發生 性行為，過程我沒有感覺到他有抗拒或不要的意思；接吻及 性行為時他不可能已意識不清；我們做愛結束後我就直接去 洗澡，我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她就在休息了，然後我也就休息 了云云（見警卷第6 頁；偵卷第23至25頁），復於109 年5 月28日原審準備程序辯稱：我是在她意識清楚的時候徵得她 的同意才跟她發生合意性交行為；我們是正常的性交行為， 就是彼此都有互動，從親吻、我有親吻甲○胸部，到射精結 束，我還有跟她說叫她去洗澡，然後她叫我先去洗，洗完再 來叫她云云（見原審卷第147 頁）。惟查：證人甲○於偵訊 及原審證稱：我進入房內就因喝到不醒人事倒了就睡，接下 來被告好像有叫我起來吃或是喝他買的東西，然後聽完之後 我就睡著了，再來的印象就是我睜開眼睛醒來之後，他已經 在侵犯我；我說我有聽到他好像有在叫我，但是我沒有理會 就繼續睡，亦即睡的過程中依稀有聽到，但是我沒有辦法做 反應；所以我確定沒有跟被告一起吃跟喝等語（見偵卷第53 頁；原審卷第219 至220 頁），又於原審並證述：案發當下 我當下沒有辦法確定被告有無戴保險套，所以事後才傳LINE 跟他詢問；LINE譯文中，被告說「有，而且你不是那個來嗎 ？」，是指發生性行為之前，我從未跟他說我生理期之類的 ，應該是在要發生性行為的時候，他要脫我的褲子發現我有 墊衛生棉，所以他才會打說你不是生理期嗎的這段話；（10 8 年5 月20日）警詢時警方問我「楊小傑」在性侵我當時有 無其他人在場，我回答「沒有，但我那天有生理期，『楊小 傑』也知道」，因為筆錄是事發之後做的，我們在傳LINE對 談有聊到，然後他說你不是生理期嗎，這是在做筆錄之前說 的，所以做筆錄時我才會說我那時候生理期來，他也知道等 語（見原審卷第234 至235 頁）。參以，甲○與被告LINE對 話譯文，案發後於108 年5 月18日下午12時10分起，甲○： 「你有沒有戴套」，被告：「有，而且妳不是那個來嗎？」 ，甲○：「對，那你還這樣」，被告：「我不知道」等情（ 見警卷第45頁），足認甲○證稱其案發當時因泥醉而未同意 與被告發生性行為，亦不知被告當時有無戴保險套，故案發
後以LINE質問被告等語，較符實情，且由LINE對話中，被告 ：「有，而且妳不是那個來嗎？」，告訴人：「對，那你還 這樣」等節，可知甲○因正值生理期而不欲從事性行為甚明 ，自無可能同意與被告為性交行為，被告上開所辯，顯無可 採。況觀諸被告歷次答辯內容，其固於警詢、偵訊及原審準 備程序辯稱上述內容，然嗣於原審審理時卻改稱：我們有聊 天，然後接吻，之後就自然而然的發生性交行為；所以我就 認為甲○就同意了，所以我也就沒有問她，然後就自然而然 的發生了；後來沒有完成性行為；甲○說她不舒服的時候我 就有停下來；就是在我陰莖插入她陰道然後開始動作的時候 ，她才說不要，我有停止，我這時候才覺得很驚訝云云（見 原審卷第373 至374 、377 、378 頁），顯示被告於原審審 理時所辯內容與其先前歷次答辯存有矛盾，且翻供內容無非 係將前揭甲○證稱其遭被告乘機性交之過程做部分修改，而 有避重就輕之情，可見被告係隨審理過程所浮現之證據更易 其詞甚明，又被告歷次所辯均與前述各項證據內容顯不相符 ，益徵其臨訟杜撰、矯飾卸責之情，所辯均不足為採。 ⑷至證人甲○於原審證稱：於108 年5 月20日警詢時，警察有 問我「楊小傑」除了以生殖器插入我的陰道內外，是否還有 對我做其他侵害？我回答「他有親吻或舔我的乳頭」，對此 段筆錄內容，因為事情過了快2 年，我現在沒有印象，但應 該是有發生，所以我當時候做筆錄才會提到；我上床倒了之 後就睡，他問我要不要吃或是喝東西，我沒有理會他然後又 睡著，直到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他用生殖器插入我的生 殖器，至於我什麼時候發現他有親我或舔我的乳頭，我現在 對這個細節沒有什麼印象等語（見原審卷第234 頁）。審酌 甲○當時雖依稀聽到被告叫其吃喝但其並未有所反應、其不 知被告有無戴保險套，此與一般人因泥醉致感知能力下降且 片斷而不完整、致行為能力下降之情形相類，則甲○縱有感 知被告對其親吻或舔乳頭之行為卻無法立即反應，亦與常情 無違，然無從因甲○未立即反應即逕認其同意進一步從事性 交行為，此由前揭LINE譯文中，案發後甲○：「我也沒有打 算跟你發生關係，什麼叫可以告訴你，當下我都不醒人事了 」，楊小傑：「我覺得誤會了」、「Sorry 」等情即明。據 此，被告係利用甲○泥醉酣眠意識不清，對親吻或舔胸部等 行為未能有立即反應之情形下，逕為性交行為得逞之事實甚 明。
⒊辯護人於原審辯稱：甲○對於108 年5 月18日有無同意去汽 車旅館，每次所述都不一，且甲○於原審所述跟108 年5 月 18日LINE的解讀不同；又當天飲酒聚會還有其他人在場，倘
甲○與被告沒有良好關係，不太可能半夜跑去不認識的人的 場合喝酒，且甲○發現（被告對其性交）後跟被告說不要， 被告就馬上停止，被告是否有違反甲○意願，亦有疑義云云 。然查：
①觀諸被告與甲○於108 年5 月18日LINE對話譯文，上午7 點 44分開始，甲○傳「不然你說說看，你在我喝醉的時候亂搞 一通，還說什麼你的姑姑什麼家人都在，結果呢？原本只是 出自於你不能喝了去幫你擋酒的心態去，結果呢你對我做什 麼樣的事！」、上午8 ：09分楊小傑傳「太扯了吧…妳現在 跟我說這些」？甲○傳「我只記得你跟我說你有家人和你一 起住在旅館，我才放心跟你走，而且我記得我一進旅館，我 就跑到床上倒頭睡了」，楊小傑傳「誰家人住旅館啊，你怎 麼會說這種話」，甲○傳「你說的好不」，楊小傑傳「我是 喝多了，但是你應該誤會我的意思了」，甲○傳「你說你姑 姑跟姑丈和你住一起，不然我根本絕對不會跟你走」等情， 有前揭LINE對話譯文在卷可佐（見警卷第43、44頁）。而證 人甲○於原審證稱：在整個過程中，從我上車到汽車旅館開 始，到後來離開汽車旅館的過程中，我沒有同意或是默許跟 他發生任何形式的性行為，從餐廳到車上的過程中，我沒有 同意過要跟被告發生性交行為，也沒有暗示說可以；所以這 件後來發生性交的結果，是我完全沒有預想到的；關於上開 譯文內容，我當時會提出這樣的質問，是我當時的認知是被 告有說他的姑姑跟姑丈住在旅館，所以我才放心跟他去的， 因為我覺得他姑姑跟姑丈在，他應該不會對我做性侵的行為 ，因為有家人在，所以有這個顧忌等語（見原審卷第238 至 241 頁），且由上開LINE對話譯文，可知甲○係於案發後， 隨即於當日質問被告對其為性交行為之事，由此反應，可佐 證人甲○指證其並未同意與被告發生性交行為等情，確屬真 實可信；且依前揭LINE對話譯文，證人甲○證稱同意與被告 共同前往汽車旅館，乃因被告陳稱其係與姑姑、姑丈共同住 在汽車旅館，因認被告尚與長輩同住而卸下心防方始同行， 認為被告不會對其為本件性侵行為等情，並非無稽。另依證 人甲○於原審證述：我們是5 月16日認識，被告他5 月18日 邀我，我就答應跟他出去，是因為跟他認識的那時候並不會 排斥他，因為是從外地來這邊讀書所以就想說多交一些朋友 ，因為他有說還有他朋友在，所以我就比較放心一點等語（ 見原審卷第229 頁），核與常情相符，蓋倘僅有被告一人在 場，對於孤身赴會之甲○而言危險更高，辯護人徒以前情， 逕認被告未違反甲○意願，並無可採。
②證人甲○於警詢證稱：上車前「楊小傑」說要帶我回家，我
聽到後才上車；上車後「楊小傑」告知他住在旅館內，他的 姑姑、姑丈也有在，我拒絕後就在車上睡著了；我到了旅館 後，他叫我下車上樓，我當時很想睡於是就到房間內就找到 床就睡了等語（見警卷第15頁）；於偵訊證稱：「（…當晚 既然喝醉了，妳何以搭被告的車？）他說要送我回家，我有 答應。」「（承上，所以被告當時送妳回家時有說要帶妳去 汽車旅館？）一開始沒有說，是我上車後他問我住哪，但吃 飯的時候我就有跟他說過我住哪，我反問他住哪，他說住旅 館，並說他姑姑也住旅館，之後我睡著就沒有印象。」等語 （見偵卷第53頁），嗣於原審證述：就是上車的時候有對談 ，後來我睡著之後，然後我也不知道醒來為何會在旅館，到 了之後，我也不能確定我當下自己是在什麼地方，但是被告 有跟我示意樓梯在那裡，然後有指示我，我就往上走；我當 時是跟被告說我要回家，然後我在車上有拒絕跟他去汽車旅 館，但是我發現該處是汽車旅館，被告說那邊是樓梯叫我往 上走，我就往上走並且進到房間，是因為太想睡了，蠻模糊 的，就很累，只想趕快睡；我當下沒有想到說上去汽車旅館 內，孤男寡女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然後加上我覺得他應該 不會對我做這種事情，所以蠻相信的吧，就沒有去注意到會 有這樣的後果等語（見原審卷第231 、233 頁），經核證人 甲○於原審證述內容，與其於警偵所證內容情節大致相符， 並無明顯矛盾之處。至證人甲○於警詢及偵訊之筆錄內容， 似著重於記載甲○拒絕隨同被告前往旅館之事，並未記載甲 ○態度是否轉變及原因，然此囿於訊問者是否追問問題、訊 問技巧、筆錄記載方式等因素，並非因此即謂甲○就其所證 上車前後之情形有何明顯矛盾之處。而證人甲○於原審證稱 ：（提示警卷第43至44頁LINE譯文內容）我當時的認知是被 告有說他的姑姑跟姑丈住在旅館，所以我才放心跟他去的， 因為我覺得他姑姑跟姑丈在，他應該不會對我做性侵的行為 ，因為有家人在，所以有這個顧忌；我一進去旅館就跑到床 上倒頭就睡等語（見原審卷第241 至242 頁），然上開LINE 譯文內容並未提及甲○是在上車前或後同意跟隨被告至汽車 旅館，參以證人甲○證稱：我上車後在車裡面有睡著，上車 時有與被告對談，在車上的過程中，被告有無告知說要去旅 館的過程，這部分沒有印象等語（見原審卷第231 頁），則 於車內過程中，倘甲○曾同意或不表示反對隨同被告前往旅 館，然因案發當時甲○泥醉意識不清，嗣後於歷次訊問時未 能憶起此段記憶，難謂與常情相違，且此與其前揭歷次證稱 其對於車內過程已經遺忘等節，並未全然矛盾；復衡諸證人 甲○始終證稱其當時因泥醉嗜睡，又相信被告陳稱其與姑姑
姑丈同住旅館而放下戒心，綜此客觀情狀，甲○不論於上車 前、後之何階段，縱曾經同意或不表示反對與被告共同前往 旅館，然其同意之前提乃因誤信被告陳（謊）稱與姑姑姑丈 同住，甲○並無與被告發生性交行為之意欲。況且，同意前 往汽車旅館與後續同意性交，二者於事理上、邏輯上並無必 然關連，核屬無直接關連之枝節事項，自無礙於被告後續所 為是否該當乘機性交犯行之評價，揆諸前揭說明，甲○就其 遭被告乘機性交之構成要件基本事實之陳述始終一致，參以 其歷次就是否同意前往汽車旅館之證述並無全然矛盾，且無 礙於其就構成要件事實所證情節之真實性，自無從僅以此枝 節事項逕謂甲○所證均不足採。
⒋辯護人於原審又辯稱：甲○自陳進入215 號房時係自己走上 樓梯，應該沒有意識不清的情形；且證人楊聰龍證稱其並未 聞到告訴人身上有酒味，可見告訴人並未意識不清云云（見 原審卷第147 、386 頁）。惟查，審酌證人甲○於原審固稱 ：到了之後他有叫我，然後我就下車，他就比說這是樓梯的 位置，然後我就先走上去，一上去，找到床我就睡了等語（ 見原審卷第232 頁），然甲○於酒醉後雖能走上樓梯，惟其 進入房內後即倒臥床上昏睡，且因泥醉、酣眠致其對於外界 感知能力下降等節，核與一般人於酒醉後之身體反應無違， 是甲○雖可走上樓梯，然嗣即因泥醉酣睡意識不清而遭性侵 ，並非無可並存之事。又甲○於性交行為後，確有因被告之 要求而沐浴一節，業據被告供陳明確（見原審卷第378 頁） ，而人體內之酒精成分將因時間經過、加以沐浴促進新陳代 謝而下降，此亦為常人所知之事，是證人楊聰龍證稱其並未 聞到告訴人身上之酒味，亦與常情無違，亦無從據此逕認案 發時告訴人並非意識不清。綜上，辯護人所辯均不足採為有 利於被告之認定。
⒌綜上各情相互勾稽，堪認被告與甲○為性交、猥褻行為時， 甲○係處於泥醉酣眠之情形，被告則係利用甲○此種生理情 狀，未經甲○同意即逕為猥褻及性交行為甚明。至被告及辯 護人以當時在「柯記食堂」與甲○及被告一起聚餐者，尚有 呂岳隆、吳意萱等人，據此聲請傳喚呂岳隆、吳意萱，欲瞭 解甲○當時之精神意識狀態及飲酒情形云云。惟查，甲○於 案發前不久，甫與被告在「柯記食堂」內飲酒，此為被告所 不爭，則甲○離開「柯記食堂」後，其精神意識狀態自然會 因酒精作用而受到某程度之影響，自不待言；且甲○於偵訊 及原審已明確證述：我進入房內就因喝到不醒人事倒了就睡 ，接下來被告好像有叫我起來吃或是喝他買的東西，然後聽 完之後我就睡著了，再來的印象就是我睜開眼睛醒來之後，
他已經在侵犯我；我說我有聽到他好像有在叫我，但是我沒 有理會就繼續睡，亦即睡的過程中依稀有聽到，但是我沒有 辦法做反應等語，已如前述；而案發時於上址汽車旅館215 號房內所發生之經過，當屬甲○最為清楚，呂岳隆及吳意萱 既未在場，其等對於甲○當時之精神意識情狀及被告對甲○ 為猥褻、性交之過程，自無從所悉；且本件被告對甲○為乘 機性交之事證已明，自無傳喚之必要。從而，被告及辯護人 上開聲請，應予駁回。
㈡、強制部分：
⒈按刑法第304 條之強制罪，係以客觀上行為人有以強暴、脅 迫之方式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為其構成要 件。又其中所謂之「強暴」係指以有形之暴力行為強加諸被 害人之身體，以抑制其行動自由而言；所謂「脅迫」，係指 以言詞或舉動（如持刀等是）威嚇要脅，以逼迫被害人就範 而任其擺佈者而言（最高法院77年度台上字第3642號判決意 旨參照）；又按刑法第304 條之強暴脅迫，祗以所用之強脅 手段足以妨害人行使權利，或足使他人行無義務之事為已足 ，並非以被害人之自由，完全受其壓制為必要（最高法院85 年台非字第75號裁判要旨參照）。再按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 危害安全罪，係指單純以將來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