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選上更一字第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數奼
選任辯護人 吳漢成律師
傅爾洵律師
黃明展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臺東地方
法院107年度選訴字第2號中華民國108年5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107年度選偵字第11號；併辦案號
：同署107年度選偵字第34、36號），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
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有罪部分撤銷。
李數奼無罪。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原審以上訴人即被告李數奼（下稱被告）基於對於有投票權 人行求賄賂之接續犯意，接續對田木生、李勝村、鄭陳石花 行賄各新臺幣（下同）2,000元，認被告犯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9條第1項行求賄賂罪，判處有期徒刑4年，褫奪公權 5年，並為相關之沒收；就被告被訴㈠民國（下同）107年9 月14日與李勝村期約於行使投票權時投票予被告而交付李勝 村3,000元。㈡107年9月14日將牛皮紙袋包裝之3,000元共5 包共15,000元塞至李美姬大側背包中，告知「你這個拿給你 姐夫，你姐夫就知道了」等語，預備向林顯能戶籍中有投票 權之林顯能等5人行求賄賂，因李美姬恐涉犯罪而未交付等 部分，認依卷存證據無法認定被告犯罪，因檢察官認此部分 與經起訴判決有罪部分有實質上一罪之關係，而不另為無罪 諭知。被告就上開經判決有罪部分提起上訴，檢察官就上開 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上訴，經本院前次審就有罪部分改判被 告無罪，並駁回檢察官之上訴，檢察官上訴最高法院，上開 經原審判決有罪部分而由本院前次審改判無罪部分，經最高 法院撤銷發回，上開經原審判決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則以 檢察官上訴違反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規定，上訴違背 法律上之程式，駁回檢察官上訴而告確定。是本院此次審理 範圍僅限於被告被訴向田木生、李勝村、鄭陳石花行賄各 2,000元部分，合先敘明。
乙、實體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為○○縣第○選區（○○鄉）縣議員候 選人，明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不得行求、期約、交付賄賂而 約其為一定之行使，為求自身順利當選，竟基於對於有投票 權人預備行求、行求、期約、交付賄賂之接續犯意，而為下 列犯行：㈠107年9月14日某時許，由不知情的王益凱聯絡田 木生之子田偉昌而得知田木生住院病房房號後，被告與不知 情的王益凱一同前往○○○○○○醫院（下稱○○醫院） 000A病房（床），在病房內交付紅包2,000元給有投票權之 田木生，預備向田木生家中有投票權之人行求賄賂，約定於 選舉行使投票權時，為投票予被告。㈡107年9月14日某時許 ，被告於○○醫院中巧遇李美姬而得知其兄李勝村亦因病住 院，便隨同李美姬前往○○醫院000C病房（床），在病房內 交付紅包2,000元給李勝村後，與李勝村期約於行使投票權 時投票予被告。㈢107年11月5日下午4時25分至下午5時14分 許，由不知情的陳豊文電告被告而得知鄭陳石花住院之病房 房號後，被告單獨前往○○醫院OOO病房，在病房內交付紅 包2,000元給有投票權之鄭陳石花，預備向鄭陳石花家中有 投票權之人行求賄賂後，詢問鄭陳石花的配偶鄭春財「你們 家有幾票」，以此方式行求賄賂。然因詢問2次鄭春財都未 答覆，始未達成期約。因認被告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下稱選罷法）第99條第1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 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罪嫌。
二、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所為有前往探視上 開有投票權人之供述及證人田偉昌、李勝村、李美姬、鄭春 財、鄭映偉之證述，與搜索票、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 錄表、田木生○○鄉衛生所轉診單、救護紀錄表、田木生及 李勝村○○醫院出院病歷摘要單、李勝村○○醫院診斷證明 書、行動蒐證報告畫面截圖、王益凱及被告持用門號（號碼 均詳卷）雙向通聯紀錄、中央選舉委員會選舉資料庫網站候 選人參選紀錄及候選人得票明細等資為依據。訊據被告固坦 承於上開時、地因探病而交付2,000元紅包予田木生、李勝 村、鄭陳石花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犯行，辯稱：純粹去 探病，與選舉無關，平常就有去探病，不是選舉期間才去等 語；辯護人則以：被告探望住院之○○鄉民田木生、李勝村 、鄭陳石花時，依習俗交付裝有禮金2,000元的紅包袋，用 以祝福早日康復，並非用以期約縣議員選舉投票支持之對價 ，主觀上全無投票行賄之意圖。且被告曾擔任○○鄉長，並 經營獨佔事業之船運公司，為○○當地之公眾人物，其為長 期在地經營選民而前往探望住院鄉民，亦無不妥之處。復有
多位證人都證稱在○○探病時包2,000元給病患，是符合○ ○當地的探病行情，被告係正常探病致贈慰問金，給付之金 額不違反行情，且與社會通念相符，顯與買票行為無關等語 置辯。
三、經查：
㈠被告係於107年8月28日登記參選為同年11月24日投票之○○ 縣第○選區（○○鄉）縣議員候選人，該選區有被告及林為 德參選，被告於上開時、地，有前往探視在○○醫院住院之 該選區選民田木生、李勝村、鄭陳石花，並交付其等各2,00 0元紅包等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 時坦承不諱（選他卷第22-23頁正面、第26-28頁；聲羈卷第 11-14頁；原審卷第39頁背面-第40頁正面、第41、253-254 頁；選上訴卷第218-220、222、309-310頁；選上更一卷第 241頁），核與證人田偉昌（田木生之子）、李勝村、李美 姬（李勝村之妹）、鄭春財（鄭陳石花之夫）、鄭映偉（鄭 陳石花之子）於偵訊及原審之證述相符，並有○○縣選舉委 員會108年9月12日東選一字第1080000948號函附卷可稽（選 上訴卷第187-188頁），堪信為真實。
㈡田木生於107年9月13日因罹患重症而被直升機護送至○○醫 院就醫，住院至同年月20日，有○○鄉衛生所轉診單、救護 紀錄表、○○醫院出院病歷摘要單可稽（選偵36號卷第59-6 0頁）；李勝村因左膝部骨關節炎，於107年9月11日入○○ 醫院，同年月12日接受人工膝關節置換手術，同年月17日出 院，有○○醫院乙種診斷證明書存卷可參（選偵36號卷第58 頁）；鄭陳石花於107年10月至11月間因肝硬化併嚴重食道 靜脈瘤出血住院治療，住院期間有腦中風現象，經食道靜脈 瘤結紮多次呼吸器支持和藥物治療，好轉後出院，有○○醫 院108年10月24日馬院東醫乙字第1080014572號函在卷可憑 （選上訴卷第285頁），是田木生、李勝村、鄭陳石花於107 年9月至11月間均曾因無法在○○鄉衛生所治療之病症，而 在○○醫院住院治療之事實，亦堪認定。
㈢107年11月21日經調查站人員會同警方人員持搜索票，至○ ○縣○○市被告住處（地址詳卷）及相通之建築物搜索，扣 得手機2支（其中1支插用上開被告持用門號）、現金袋及千 元現鈔20張共2件、現金袋及千元現鈔40張1件、現金袋及千 元現鈔26張1件、筆記本1本等物，有搜索票、搜索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存卷可參（警卷第75-79頁）。查扣案插 用上開被告持用門號之手機，於107年9月14日9時1分許有發 話給王益凱（被告之子）持用門號；王益凱持用門號於同日 11時45分許，有發話給田偉昌，有被告持用門號及王益凱持
用門號雙向通聯紀錄在卷可佐（選他卷第70-71頁）。且證 人田偉昌在被告與王益凱前往探視其父田木生之前，有先接 到王益凱之電話，詢問其父在哪間病房之事，業據證人田偉 昌結證明確（選他卷第131-132頁），足證被告先由王益凱 與證人田偉昌電話聯絡，問到田木生的病房號，才與王益凱 前往 探視田木生。而扣案之筆記本第1-35頁記載人名、電 話、地址及與本案無關之事項，僅於第38頁記載「田木生 612」，此經本院前次審於108年10月8日當庭勘驗屬實，其 中所載之數字是田木生之病房，業據被告供明在卷（選上訴 卷第226頁）。參以田木生○○醫院出院病歷摘要單上記載 「轉床：6A12A（2018/09/13）」（選偵36號卷第60頁）， 是被告上開「612」為田木生病房的供述應與事實相符。依 上，扣案之手機及筆記本只能證明被告有去○○醫院OOO病 房探視田木生之客觀事實而已。至於扣案之現金部分，因現 金具有流通性，且無個別性。從而，尚無法執扣案之物遽以 推論被告有投票行賄的行為。
㈣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所規定之投票行賄罪，以行為人主觀上 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 不行使，而其客觀上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 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為 要件。而二者間是否具有對價關係，除審酌行為人之主觀意 思、行為時之客觀情狀，本於推理作用加以綜合判斷外，並 應衡量給付之對象、時間、方法、價額、數量及其他客觀情 狀，依國民之法律感情及生活經驗，評價有無逾越社會相當 性，兼及是否足以影響或動搖投票意向等項，審慎認定之（ 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4515號、110年度台上字第385號刑 事判決意旨參照）。又按現代民主國家，經由公民投票而選 賢與能，首重純潔、公平、公正，故設有參選人競選經費最 高限額、政府補貼競選費用，投票行、受賄者施以刑罰，及 賄選當選無效之訴等制度。而賄賂，乃受賄之一方自行賄之 一方取得之不法財物或不正利益，雖無定額，仍須與行賄之 一方所圖謀者具有相當之對價關係，至此對價是否相當，應 依行為時之社會通念判斷之。衡諸我國大、小選舉實多，政 治性人物無論係有意參選者或其助選親友、「樁腳」，平常 日勤聯誼、作公關、建人脈，選舉時套交情、求支持、要選 票，實眾所皆知，且不以為意，甚或視為理所當然。是關於 人際間之禮品致贈，究屬一般聯誼之正當作為，抑或專因特 定選舉所提供之賄賂，自須細加分辨，然後正確認事用法， 始符社會對於純正選舉之期待與國民對於法律之普遍認知及 感情（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674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
㈤證人之證述無法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⒈證人田偉昌證述如下：
⑴調查站證稱：107年11月24日五合一選舉，○○縣議員第O選 區（○○鄉）候選人有被告及林為德，被告是以前的鄉長。 我爸田木生於107年9月因病在○○醫院住院期間，主要由我 媽田王秀惠及我負責照顧，2位縣議員候選人都有前往病房 拜票，也都有送禮金，都是包在紅包袋裡直接拿給我爸。被 告並無向我或我媽探詢家裡有幾人具有投票權，被告及王益 凱在病房內停留約2到3分鐘，簡單探詢病情及致贈紅包後， 就直接離去，並沒有交付任何競選文宣。交付紅包時沒有要 求我們投票支持她。我認為被告給的紅包是禮金，並不是賄 款。我媽說被告及林為德交付之紅包內都是現金2,000元等 語（選他卷第127頁以下）。
⑵偵訊結證稱：107年9月14日我爸在○○醫院住院，住院期間 來病房並給予現金的候選人有被告及林為德，金額都是2,00 0元。我是接到被告兒子的電話，問我爸在哪間病房，那天 有很多人打電話來，只要在○○有選舉的，應該都有打電話 。被告跟她兒子王益凱一起來，當時我爸媽及我在場，被告 來了之後，問一下我爸病情狀況，都沒有提選舉的事情，被 告就只是拿了1個紅包來慰問一下就走了，她離開後，印象 中沒有再來拜訪我們，在○○她出來拜票，沒有刻意找我們 。被告給紅包時沒有說她要選什麼，請我們支持的話等語（ 選他卷第131頁以下）。
⑶原審審理結證稱：我爸於107年9月14日在○○醫院住院時， 被告曾前往探視並交付裝了2,000元的紅包。在我認知這個 紅包是慰問金，一般若有家屬住院，親朋好友到醫院探視時 會帶水果或給予紅包關切。我媽之前住院時，很多人來探視 ，也有這樣的舉動，我認為這是很常見的舉動。在○○其實 大家都會這樣做，所以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平常的事情。被告 前往探視時，不曾對我說：「請支持我」等等之類的選舉話 語。選舉到了，在我們○○這個地方只要有人生病住院，大 家都有前往探病的習慣。107年11月這次縣議員候選人只有 被告及林為德，他們2人都有去醫院探視我爸，也都在探視 時給予慰問金。○○是個小地方，居民彼此之間都會有些認 識及瞭解，被告曾任○○鄉長，又在○○經營交通船及旅宿 業。就我所知被告常參與、出席○○鄉民間的婚喪喜慶或關 心鄉親活動。我爸住院那段期間，有很多人關切我爸在哪住 院等語（原審卷第105頁以下）。
⒉證人田王秀惠於偵訊結證稱：107年○○鄉縣議員候選人有
被告及林為德，田木生於107年9月14日在○○醫院住院時， 被告及林為德都有去探病，他們探病時分別提供紅包袋裝的 2,000元禮金，這是我們○○的習俗。當時他們並沒有拜託 我們投票支持他們，只有說希望田木生趕快好起來，也沒有 詢問戶內有投票權之人數。被告及林為德給2,000元禮金， 只是希望田木生身體趕快好起來，在○○那邊如果有人住院 ，大家都會這樣做等語（原審卷第12頁以下）。 ⒊證人田貴義於本院結證稱：田木生是我堂兄，我住在他家斜 對面。依照○○的習俗，若有認識的親友住院，一些民意代 表包括鄉長都會來探望。病人若在○○衛生所沒辦法醫治， 危險性高，就需要用直升機後送，有時會用船，若有直升機 來○○要後送，我們就知道是比較嚴重的狀況。有的去探病 時，要病人早日康復，會帶水果或紅包，這是個人的意願等 語（選上訴卷第313頁以下）。
⒋證人李勝村證述如下：
⑴調查站證稱：印象中107年9月14日我妹李美姬與被告及被告 的兒子在○○醫院停車場偶遇，被告得知我開刀住院，有隨 我妹到OOOC病房探望我，被告問我為何住院，我回稱腳壞了 開刀，被告當場拿了1個紅包給我，說要給我買東西、水果 調養身體，我有推辭，被告表示既然來了要表示一下，我因 行動不便只好收下，被告離開後，抽出紅包袋的現金是2,00 0元等語（選他卷第103頁以下）
⑵偵訊結證稱：被告進來病房時我嚇一跳，她說她要去找別人 ，剛好遇到我妹，後來聽我妹說是在停車場遇到被告，被告 先問我病況，拿1個紅包給我，說「現在也不曉得要去買什 麼給你，你就拿去買你喜歡吃的」，她把紅包放在我蓋在身 上的棉被，我收下時有跟被告說客套話「不好意思，跟你拿 這個幹什麼」，被告離開後，我拆開紅包內裝2,000元等語 （選他卷第109頁以下）。
⑶原審結證稱：我住院時，被告跟她兒子來探視，被告有給我 1個紅包，後來我拆開看是2,000元，我認為被告包給我的紅 包，是一個關心我的禮數，當時我沒有想到跟選舉有關等語 （原審卷第133頁背面以下）。
⒌證人李美姬即李勝村之妹證述如下：
⑴調查站證稱：我哥李勝村在107年9月間因置換人工關節開刀 在○○醫院住院約1周，住院期間都是我在照顧他。那天我 在醫院對面的便利商店7-11遇到被告及她兒子，我先主動與 被告點頭打招呼，被告問我怎麼在這裡？我回答我哥李勝村 在○○醫院手術，她問我李勝村之病房號，說她想去看他， 我就去買午餐，買完走回病房時，被告探視完準備離去，我
當時在門口剛要走進去，有聽到被告用台語跟李勝村說：阿 村，這給你買雞精，我沒聽到李勝村有無回應等語（選他卷 第33頁以下）。
⑵偵訊結證稱：被告是○○的名人，在我哥李勝村住院期間被 告有前往探視，我是在○○醫院急診室外的7-11，看到被告 及她兒子，我要去買便當，因她是○○名人，我對她點個頭 ，她問我在這裡幹嘛？我說我哥在這裡開刀，她說來這裡看 病人，並問我哥住幾樓，也要順便上去看他，我就去買便當 ，等我回到病房時，我在病房門口只看到被告一邊要離開一 邊用台語對我哥說「那些給你買雞精吃」還是「那些給你買 水果吃」，我不確定等語（選他卷第46頁以下）。 ⑶原審結證稱：我哥李勝村的腳在○○醫院開刀，我去醫院照 顧他，照顧我哥的期間在○○醫院樓下7-11及停車場中間的 馬路遇到被告，當時我好像有跟被告提及哥哥住院的事等語 （原審卷第118頁正面）。
⒍證人鄭春財即鄭陳石花之夫證述如下：
⑴調查站證稱：被告來探視我太太，之後我太太有交給我1個 紅包，說是被告當天給她的，給她買營養品吃，被告說是要 給我太太買補品，所以沒有當場退還等語（選他卷第74頁背 面以下）。
⑵偵訊結證稱：107年10月16日我太太因食道血管出血在○○ 醫院住院，住院期間由我及媳婦傅文秀照顧，被告有來探視 ，我太太有說被告給的紅包是要給她買補品等語（選他卷第 81頁以下）。
⑶原審結證稱：○○那邊的習慣，去探病時會帶水果或包紅包 慰問，被告去探病時包紅包給我太太與○○的習慣相符，所 以我不會覺得奇怪。我太太在被告離開之後告訴我，被告包 了1個紅包給她，說要給她買補品。被告來探病之前沒有先 告訴我們，我沒有覺得奇怪，我想說我們○○人如果知道有 誰不舒服，一般都會去探視，我太太這次住院，除了被告之 外，以前的鄉長鄭文仁也有來看，也有包紅包等語（原審卷 第167頁以下）。
⒎證人鄭映偉即鄭陳石花之子證述如下：
⑴調查站證稱：我媽鄭陳石花在107年10月16日到○○醫院開 刀及住院，同年11月5日縣議員候選人的被告有來探視，因 ○○很小，只要有人住院大家都會知道，依我多年的經驗， 在選舉前，若候選人知道有鄉民住院，都會過去探視。若有 ○○鄉民到○○市住院，民意代表或地方首長去探視時，都 會致贈慰問金或水果，這是很正常的習俗，我自己的習慣或 知道的行情，至少1,000元的慰問金，讓病患或家屬可以自
己去買必要的東西。被告當天要給我媽1個紅包，但我媽不 收，被告要離開時，把紅包留在病床邊，我媽就把紅包交給 我爸。被告進入病房後不久，我有聽到她跟我媽說要包紅包 給她買營養品的事情，我媽一開始有拒絕，說人來就好，不 用包禮，那時候想說這只是單純的慰問金，跟選舉買票沒有 關係，就沒有拒收等語（選他卷第137頁以下）。 ⑵偵訊結證稱：被告事先沒說要來探病，她突然來，問我媽身 體狀況後有拿慰問金，我一直聽到我媽說「你人來就很高興 ，不要拿這個錢」等語（選他卷第146頁以下）。 ⑶原審結證稱：107年11月5日我媽住院時，被告有去探望，她 跟我媽說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健康好好養病，被告走了之後， 我發現我媽腳旁有一個紅包袋，我媽叫我爸拿去放。因○○ 很小，且被告之前當過鄉長，如果鄉民有人住院，大部分如 果知道就會去探望。知道○○鄉民住院情況之方式、途徑非 常多，未必彼此有電話或平常互動很多，只要是○○鄉民， 我們都可能知道。現任或曾任地方民意代表或地方首長之人 前往探視住院之○○鄉民在○○是很正常的，不會覺得奇怪 。被告給我媽的紅包，我和家人都覺得是探望慰問的紅包。 我只知道被告會知道病房號是我表哥跟她說的，○○很小， 如果有人生大病住院，大約1、2天差不多全鄉都知道了等語 （原審卷第175頁以下）。
⒏證人傅文秀即鄭陳石花之媳婦於本院結證稱：鄭陳石花是我 婆婆，107年因血管纖維化住院，她住院期間由我和公公鄭 春財照顧，有很多人來探望，包括○○鄉親、婆婆的朋友、 一些同事及親朋好友，被告也有去。被告探視時就關心婆婆 、問婆婆的狀況、現在復原的狀況，之後就閒話家常，被告 是坐在病床邊跟婆婆聊天，聊天過程中我沒聽到被告特別提 到選舉的事情。被告後來有包1個紅包給婆婆，說要讓婆婆 買營養的東西，祝她身體早日康復，放寬心，好好的靜養。 婆婆住院期間除了○○的朋友和親戚之外，前任鄉長及代表 主席夫婦都有去探視，親友或具有民意代表身分的人去探望 時帶伴手禮或包慰問金，在我們○○算是很平常的事，我們 不會覺得很奇怪。○○是個小地方，若有人生較重大的疾病 ，大家很快就會知道，因大家會聊天，或是比較緊急的必須 由直升機送來○○，很快大家都會知道等語（選上訴卷第32 1頁以下）。
⒐證人蘇玉如於108年3月13日原審結證稱：大約是1年前左右 在○○醫院，我帶我先生去復健，他是中風全癱無法自理， 我在樓下掛號時遇到前鄉長（指被告），被告問我後得知我 先生在住院，有去探視我先生，也有包紅包2,000元，在探
視過程中，被告沒有講過任何選舉的事，被告是○○人又曾 任鄉長，大家都認識她，○○是小地方，大家都互相認識。 我先生在106年9月第1次住院，住了快2個月，被告是我先生 那次住院時前往探視的等語（原審卷第213頁以下）。 ⒑證人蘇振茂於原審結證稱：我擔任○○○○村村長已10多年 了，與被告是鄰居，10幾年前我在第1次擔任村長時因車禍 受傷至○○醫院住院，被告有去探望，帶了1個紅包給我， 被告純粹是關心百姓，我任職○○村村長期間，○○村民有 婚喪喜慶，被告常常會前往參與。被告去醫院探視我時，她 沒有擔任公職，那時她不是鄉長，她只要聽到百姓有受傷， 她都會去看。她有沒有當鄉長都會去鄉民的婚喪喜慶等語（ 原審卷第217頁以下）。
⒒證人田輝鴻於原審結證稱：我母親在107年3月19日去世，她 去世之前在○○醫院住院時，被告曾去探望，有給慰問金， 好像是2,000元或3,000元，是包在紅包內，被告去探望時○ ○沒有任何選舉。我沒有跟被告說我母親住院，因○○是小 地方，地方上有風吹草動的事故都會知道等語（原審卷第22 0頁以下）。
⒓證人田王玉霞於本院結證稱：我先生在105年車禍住院時， 被告有去探望，被告有包紅包給我們慰問，事隔那麼久我忘 記被告包多少錢了，當時並無選舉在進行，除了被告以外， 也有其他的民意代表或縣議員去看。依照○○的習慣、風俗 民情，去探病時會帶伴手禮或包紅包，這是很正常的，要祝 病人早日康復。我先生跟我與被告沒有關係；被告來看我或 是我先生，在○○是很正常的，我們都有人情味等語（選上 訴卷第331頁以下）。
⒔證人林志賢於本院另案結證稱：叔叔林鐵成一直住在○○， 106年12月間叔叔因骨折開刀在臺東基督教醫院住院時，被 告有前往醫院探望，印象中被告是帶1盒營養品，當時沒有 印象有選舉在進行，純粹是關心叔叔的病情而去探望。叔叔 住院時，○○鄉親來探望，一般不是帶水果就是包紅包，也 有○○代表來看叔叔是致贈紅包慰問金的等語（選上更一卷 第149頁以下）。
⒕證人陳佳琦於本院另案結證稱：我爸陳博明是○○人，已過 世，他生前因腳被鐵釘刺到，導致蜂窩性組織炎，在○○醫 院住院時被告有去探視，印象中被告有包紅包，包紅包的用 意是要祝他早日康復，當時沒有任何選舉在進行。依照○○ 的風俗民情，○○鄉民在探病的時候，會帶伴手禮或致贈慰 問金，祝病人早日康復，如果有包紅包的話，病人都會把紅 包放在口袋或枕頭下面，可以保平安及早日康復的意思等語
（選上更一卷第153頁以下）。
⒖證人何富祥於本院結證稱：我是○○人，現任○○鄉民代表 會主席，已任代表6年多了，○○居民生病時，輕症在○○ 衛生所就醫，如衛生所醫師判定要後送，就會連絡空勤隊後 送臺東就醫，如有親友在○○住院會從○○到○○的醫院探 望，因不曉得病人要吃什麼，都是包個紅包給病人討個吉利 。○○那邊有個習俗，喪事是包單數，到醫院探病正常是包 2,000元，如交情較好或是親友也有包到3,600元，包個紅包 給病人討個吉利，祝病人早日康復等語（選上更一卷第319 頁以下）。
⒗證人蔡平華於本院結證稱：我是108年3月8日接○○同鄉會 總幹事時才認識被告，被告當時是擔任理事長，任職期間曾 陪被告去探望○○同鄉會生病的成員李老拐及謝陳好，他們 都不是○○人，是住在○○市的○○同鄉，被告去探病時有 送2,000元慰問金，我自己去探望生病的朋友也會包慰問金 ，包2,000元，親戚是包6,000元，探病的行情一般差不多是 2,000元等語（選上更一卷第328頁以下）。 ⒘依上可知，田木生、李勝村、鄭陳石花均因患有無法在○○ 鄉衛生所就醫之病症，而至○○醫院住院治療，田木生更是 由直升機送至○○醫院就醫，而○○因地小人少，只要有人 生病住院，鄉民有多種管道可以知道，對於當地衛生所醫師 判定需要後送的重症病患，因會有直升機來載之情形，鄉民 更易於知悉，被告無須刻意打聽即可獲悉田木生、李勝村、 鄭陳石花生病住院之事。又○○鄉親不管是否具有現任或卸 任民意代表、鄉長身分，亦不問有無選舉，對於住院之○○ 鄉民，尤其是重症病患，多會前往探視及包紅包致贈慰問金 ，表達祝福早日康復之意，佐以被告於98年12月5日當選○ ○鄉鄉長，103年再次參選而落選，同年11月29日由鄭文仁 當選○○鄉鄉長（選偵11號卷第26-28頁），107年8月又登 記參選縣議員，且為○○縣○○鄉文教協進會第6、7屆理事 長，任期為98年12月12日至101年12月11日、101年12月18日 至104年12月17日（選上訴卷第353、357頁），並在○○鄉 經營飯店及往返○○、○○的客輪，係屬○○鄉之政治人物 及有經濟實力的公眾人物，故於競選活動期間獲知平常無私 交之○○鄉民田木生、李勝村、鄭陳石花住院後，前往探視 並給予紅包祝福早日康復，實與常情相符。又被告給付之紅 包數額2,000元亦與現任或曾任○○鄉民意代表或鄉長者探 病給予之慰問金數額相當。況且，被告探視田木生、李勝村 、鄭陳石花時交付紅包之行為，住院之李勝村本人及在醫院 照顧田木生、鄭陳石花之家屬，當下都認為是探病給予慰問
金，合於○○的風俗民情。從而，被告在選舉期間探視平常 無私交之住院鄉民並致贈紅包2,000元之行為，無法排除為 一般聯誼之正當作為，尚難遽認被告係為特定選舉所提供之 賄賂。
⒙證人田偉昌雖證稱：之前我媽因為癌症在高雄開刀，但當時 沒有人過去送慰問金。因為與被告沒有私交，如果被告沒有 候選人身分，我覺得她應該不會送我爸慰問金等語（選他卷 第133-134頁）；證人鄭映偉證稱：我自己的習慣或知道的 行情，至少1,000元的慰問金，讓病患或家屬可以自己去買 必要的東西，我與被告、被告的2個兒子，都只有點頭之交 ，以我們的交情，如果被告沒有要選，應該是不會送慰問金 等語（選他卷第141、148頁）。然證人田偉昌、鄭映偉上開 所為因與被告沒有私交，被告如果沒有參選應不會致贈慰問 金之證述係屬個人意見或推測之詞，亦與○○的風俗民情不 合。而證人鄭映偉證述慰問金至少1,000元部分，既已明確 表示為其個人的習慣或知悉之行情，顯難執此逕為一般慰問 金行情為1,000元之認定。
⒚證人鄭春財、鄭映偉固於偵訊證述被告探望鄭陳石花時，曾 詢問：「你們家有幾票」等語（選他卷第83-84、147頁）， 惟針對被告此一提問，均無人回答，業據證人鄭春財、鄭映 偉於偵訊證述明確（選他卷第83、147頁）。且證人鄭春財 於警詢被問到被告探病時有無詢問「你們家有幾票」時，則 證稱：我沒有聽到、我沒有注意在聽、我好像沒印象等語（ 選他卷第74頁背面），嗣於原審則證稱：被告是問我家有幾 個人、沒有聽到等語（原審卷第168頁正面、第172頁正面） ，是證人鄭春財之證述先後不一。又被告當時只有交付1個 紅包，當下鄭陳石花及其家人均認為被告交付之紅包是探病 給予慰問金，亦如上述。是已登記參選之被告在競選活動期 間，縱於聊天時談及上開與選舉有關之話題，在無其他證據 足資證明被告有投票行賄犯行之情況下，無從以此遽為不利 被告之認定。
㈥被告於107年11月21日在調查站接受詢問過程中均有律師陪 同，中途因被告要求休息及律師要開庭離開而暫停，待律師 到場後才繼續，其於調查站供稱：長子王益凱聽聞朋友說田 偉昌之父親田木生住院再告訴我，我們知道後與田偉昌聯絡 ，問明病房後再前往○○醫院探視，我忘記探病時有無致贈 禮品或禮金。我於107年11月間聽○○鄉親講陳石花住院， 有前往探病，忘記有無致贈禮品或禮金。經調查員告知後， 才知陳石花之全名為鄭陳石花。鄭陳石花是陳豊文的姑姑， 陳豊文是○○○○飯店的員工，我們是雇主與員工關係，陳
豊文詢問其父親得知鄭陳石花在○○醫院OOO號病房住院後 ，再打電話告訴我等語。嗣於中途休息後，供稱：我想起來 了，一般我去醫院探視鄉親都會包慰問金2,000元，是用紅 包袋包裝，包括前述田木生及鄭陳石花都是包慰問金2,000 元等語（選他卷第21頁以下）。查被告就其探視田木生及鄭 陳石花時有無致贈紅包一節，固有先稱忘記，後改稱有包慰 問金2,000元之情形，然被告住處在107年11月24日投票日前 之同年月21日上午遭調查人員會同警方人員封鎖現場，禁止 在場人員離去或禁止第三人進入現場，持搜索票搜索、扣押 ，一般人面對此情，內心的緊張不安可想而知，更何況年近 63歲身為候選人的被告，更會擔心搜索行動對其選情之影響 ，而緊張不安之情緒及年紀增長對記憶力均有相當程度的影 響，身為○○公眾人物及政治人物，原本平日即有參與婚喪 喜慶及探病行程，加以探視田木生及鄭陳石花時正值競選活 動期間，勢必跑更多行程，其身心之疲累更甚於平日，是被 告於製作調查筆錄時，就探視田木生及鄭陳石花時有無致贈 禮金之事，而有上開先稱忘記，後稱有的情形，即難認與常 情相違。
㈦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提出之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 說服本院形成被告確有投票行賄犯行之心證。此外，復無其 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之上開犯行，基於 無罪推定之原則，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
四、原審未就卷附證據詳加推敲，即予論罪科刑，不無率斷。被 告據此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撤銷原判決， 並改判被告無罪。
五、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萃華提起公訴，檢察官黃怡君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30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林慧英
法 官 李水源
法 官 謝昀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30 日
書記官 林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