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941號
110年度上訴字第94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許殷雪霞
籍設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0 樓(即臺北○○○○○○○○○)
（現羈押於法務部○○○○○○○○○ 附設臺中看守所女子分所）
選任辯護人 林羣期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
9年度重訴字第1994號、110年度訴字第145號中華民國110年4月2
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
12213號、第23971號；追加起訴案號：同署110年度偵字第1323
號；移送併案審理案號：同署110年度偵字第1323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其附表二編號16所示犯罪所得沒收部分撤銷。前開撤銷部分，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陸佰參拾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其他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許殷雪霞明知其前於民國91年間因詐欺案件，各經臺灣臺北 地方檢察署於91年4月10日以91年北檢茂金緝字第1060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於91年9月11日以91年北院刑祥緝字第504 號發布通緝（分別至103年6月23日、同年10月28日因追訴權 時效完成而撤緝），苟他人知其曾因詐欺案遭通緝及隱瞞真 實姓名之事，實無可能同意投資或借貸而交予其款項，復明 知其並無在臺中市合夥經營均冠、妍囍美髮補習班，且非仁 山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仁山建設公司）「山之道」建案 坐落土地之地主，未與仁山建設公司簽立合建、投資契約， 其自身亦無還款能力及意願，竟利用其在臺中市○○區○○街00 號開設「全美髮廊」所獲取客戶對其之信賴，基於意圖為自 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各別犯意，分別 以如附表一「犯罪手法」欄所示之不實理由，詐騙如附表一 所示之被害人出資投資或借貸給其週轉，致各該被害人陷於 錯誤，接續於如附表一所示時間，以如附表一所示方式交付 如附表一所示之款項予許殷雪霞，許殷雪霞並為取信如附表 一編號1至7、9、12、13、15所示之被害人，分別冒以如附 表七「偽造署押」欄所示名義簽立如附表七所示之借據，並
在借據上偽造如附表七「偽造署押」欄之署名、印文，而偽 造用以表彰為如附表七「偽造署押」欄所示之被害人各向如 附表一編號1至7、9、12、13、15所示之被害人借款之私文 書，再持之交付如附表一編號1至7、9、12、13、15所示之 被害人供作擔保以行使，足以生損害於「許玉霞」、「許淑 霞」、「陳玉霞」或「陳毓霞」及如附表一編號1至7、9、1 2、13、15所示之人；又為藉故拖延還款，擅自偽造如附表 六編號㈠至㈨各該編號所示之合會單，持以行使交付如附表一 編號1至3、5、8、10、12、14、15所示之被害人，足以生損 害於會首謝智芳及如附表一編號1至3、5、8、10、12、14、 15所示之被害人。
二、許殷雪霞另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 私文書之犯意，佯稱邀集薛萬紫參加會首為謝智芳之合會， 於104年3月間之某日，偽造如附表六編號㈩之合會單交付薛 萬紫以行使，致薛萬紫陷於錯誤陸續繳交合會款，而向薛萬 紫詐得新臺幣（下同）15萬元，足生損害於謝智芳及薛萬紫 。
三、許殷雪霞於108年6月29日，在臺中市○○區○○街00號之「全美 髮廊」，因賴明芬發覺有異要求其簽立借據及本票作為擔保 ，竟另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及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 券之犯意，冒用「許玉霞」之名義，在如附表七編號81所示 之借據、如附表五所示之本票上，偽造如附表七編號81、如 附表五所示「許玉霞」之署名及按捺指印，並均填載虛偽不 實之國民身分證字號，而偽造上開借據、本票各1張後，交 予賴明芬收執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賴明芬及「許玉霞」。四、嗣因許殷雪霞遲未還款，且逃匿他處而聯繫無著，林長卿等 人始知受騙而報警處理，經警方循線於109年4月16日持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核發之搜索票，至臺南市○○區○○路000號7樓之 18進行搜索並拘提許殷雪霞，始查獲上情。
五、案經林長卿、薛萬紫、許玉、邱許玉蘭、林莊玉燕、鄭文英 、蘇琴現委由楊俊彥律師及許煜婕律師、童月珠、童月蘭、 曾禾溱委由楊俊彥律師、施怡伶、施養浩、張廖碧加委由陳 智勇律師、紀雅芳、蘇麗娥委由黃鉦哲律師、章素如、賴明 芬、莊意倩告訴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報告臺灣臺中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暨同署檢察官追加起訴及移送 併案審理。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
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 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 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 之2分別定有明文。查上訴人即被告許殷雪霞（下稱被告） 之辯護人爭執告訴人林長卿、林莊玉燕、邱許玉蘭、薛萬紫 、許玉、蘇琴現、鄭文英、紀雅芳、蘇麗娥、莊意倩、施怡 伶、施養浩、張廖碧加、賴明芬、章素如、童月珠、童月蘭 、曾禾溱、證人謝智芳、詹秀錦、許金德、魏妤榛、江清華 、林藝馨、陳家羚、張秀美、張金祥等人於警詢中陳述之證 據能力，本院審酌上開警詢中之陳述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陳述，亦無該等陳述有其他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即無傳 聞例外規定之適用，是認上開告訴人及證人於警詢之陳述， 無證據能力。
二、被告之辯護人固爭執告訴人林長卿、林莊玉燕、邱許玉蘭、 薛萬紫、許玉、蘇琴現、鄭文英、紀雅芳、蘇麗娥、莊意倩 、施怡伶、施養浩、張廖碧加、賴明芬、章素如、童月珠、 童月蘭、曾禾溱等於偵查中未經具結之證述，無證據能力； 惟本判決並未援引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爰不 贅述此部分證述之證據能力。
三、除上述供述證據之說明外，本判決所引之其餘供述及非供述 證據，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經 本院於審理期日提示予當事人而為合法調查，本院審酌上開 證據資料製作及取得之情況，並無違背法定程序或其他不得 作為證據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認均有證據能力 。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偽造如附表六所示合會單及分別冒用「許玉 霞」、「陳毓霞」、「陳玉霞」、「許淑霞」名義偽造如附 表七所示借據並持以交付各該被害人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 ，惟矢口否認有何詐欺取財、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辯稱： 伊雖有收取如附表一編號1至17所示之被害人給付之款項， 但都是「王明莉」一手主導，伊所收款項均交付「王明莉」 ，伊係遭「王明莉」所騙，伊也是被害人，且伊有返還部分 或全部款項；此外，伊原本就對外自稱「許玉霞」，其係因 學歷不高而忘記身分證字號，並非故意於如附表五所示本票 填寫不實姓名及身分證字號云云；被告之辯護人則為被告置 辯稱：被告有支付如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利息，難謂被告有 詐欺取財之情事；且被告之前因另案通緝，對外不敢以真實 姓名示人，遂自稱為「許玉霞」，本件本票被告係以習慣性
的自稱填寫，沒有偽造有價證券的故意，後來告訴人賴明芬 檢查被告的證件資料發現後，被告有以真實姓名重新簽發本 票，且經告訴人賴明芬收受正確本票，被告沒有偽造本票的 故意及偽造本票的行為等語。經查：
㈠、被告確有偽造如附表六所示合會單，並交付如附表六各該編 號所示被害人，及分別冒用「許玉霞」、「陳毓霞」、「陳 玉霞」、「許淑霞」等名義偽造如附表七編號1至81所示借 據、借條，並交付如附表七各該編號所示被害人之事實，業 據被告坦承不諱（見原審卷㈡第19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 林長卿（見偵12213卷㈣第251頁、第413頁、第414頁、原審 卷㈡第334頁、第335頁）、林莊玉燕（見偵12213卷㈣第256頁 、第257頁）、邱許玉蘭（見偵12213卷㈡第24頁、偵12213卷 ㈣第254頁）、薛萬紫（見原審卷㈡第357頁、第358頁）、許 玉（見偵12213卷㈡第26頁、原審卷㈡第400頁）、蘇琴現（見 偵12213卷㈣第304頁、原審卷㈢第176頁、第177頁）、鄭文英 （見原審卷㈡第450頁）、紀雅芳（見偵12213卷㈣第236頁、 第237頁）、蘇麗娥（見偵12213卷㈣第303頁）、莊意倩（見 偵12213卷㈡第70頁）、施怡伶（見偵12213卷㈣第298頁）、 張廖碧加（見偵12213卷㈣第23頁）、賴明芬（見偵12213卷㈡ 第38至40頁）、章素如（見偵12213卷㈡第160頁）、童月珠 （見原審卷㈢第261頁、第274頁）等人於偵查中或原審審理 時之證述大致相符，並有如附表六編號㈠至㈩所示偽造之合會 單、如附表七編號1至81所示被告分別以「許玉霞」、「陳 毓霞」、「陳玉霞」、「許淑霞」等名義偽造之借據、借條 等在卷可稽，足認被告上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可採信， 此部分事實洵堪認定。
㈡、關於被告分別以如附表一「犯罪手法」欄所示虛偽理由，詐 騙如附表一所示被害人出資投資或借貸給其週轉，致各該被 害人陷於錯誤，接續於如附表一所示時間，以如附表一所示 方式交付如附表一所示款項予被告等情，認定理由如下： ⒈如附表一各該編號所示之被害人確有以現金或匯款方式交付 如附表一各該編號所示款項予被告，為被告所是認（詳附表 一「證據出處」欄所示），並經如附表一各該編號所示之被 害人證述明確，且不知情之證人紀雅芳申設之合作金庫銀行 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號）、不知情之證人蘇麗娥申 設之國泰世華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不知情 之證人林藝馨申設之彰化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 號），分別遭被告巧立名目予以借用，而供如附表一編號10 、11、14、16、17所示之被害人匯款後，再由上開證人紀雅 芳、蘇麗娥、林藝馨領出後交予被告等情，為被告於偵查中
及原審審理時所坦認（見偵12213卷㈣第300頁、第303頁、原 審卷㈢第293頁），核與證人紀雅芳、蘇麗娥、林藝馨於偵查 中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如附表一各該編號「證據出處」欄 所示證據可佐，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⒉如附表一各該編號所示之被害人交付如附表一各該編號所示 款項予被告之緣由，業據證人林長卿於109年12月29日原審 審理時證稱：被告向伊表示仁山建設「山之道」建案興建中 需要資金，故找伊投資，等建案蓋好後就會給伊一戶房屋， 伊才會給被告錢，被告有帶伊前往「山之道」參觀，當時是 只有鋼筋的毛胚屋等語（見原審卷㈡第304至337頁）；證人 林莊玉燕於109年8月4日偵訊中具結證稱：被告表示跟朋友 要合資蓋房，等蓋好後10樓要過戶給伊等語（見偵12213卷㈣ 第257頁、第258頁）；證人邱許玉蘭於109年8月4日偵訊中 具結證稱：當時被告向伊借錢並稱伊可賺取利息，伊便交錢 給被告，每一次交付借款時有預扣利息等語（見偵12213卷㈣ 第254頁）；證人許玉於109年5月6日偵訊中具結證稱：被告 當時要伊投資「全美髮廊」，讓伊賺取投資利息等語（見偵 12213卷㈡第26頁）；證人蘇琴現於110年1月21日原審審理時 證稱：一開始被告說朋友要出賣補習班，被告要買下來需要 資金，之後被告就邀伊入股投資等語（見原審卷㈢第185頁） ；證人鄭文英於110年1月5日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稱要做 法拍屋投資，法拍屋之後，被告稱係投資美髮補習班、仁山 建設土地開發案等語（見原審卷㈡第445頁、第453頁、第463 頁）；證人紀雅芳於108年11月12日及109年8月7日偵查中具 結證稱：被告稱在臺北有開均冠補習班，後來被告到臺中時 有被美髮工會介紹到補習班教學，那家補習班在臺中車站附 近，不知道全名，經營不好，補習班老闆邀約被告入股，所 以被告問伊要不要投資補習班，當時被告說伊有錢的話就可 以拿給被告，補習班每月結算時若有錢被告會每月分紅利給 伊，被告會趁房屋被法拍前用低價把房屋買下來，所以被告 手上有熊貓天與地、熊貓凱撒，伊當時說伊想要這二個其中 一個，被告說好，被告稱等仁山建設山之道蓋好後，伊可以 選擇熊貓天與地、熊貓凱撒、山之道，被告要直接過戶給伊 等語（見偵12213卷㈣第301頁、第408頁、第410頁）；證人 蘇麗娥於109年5月13日偵訊中具結證稱：被告稱因為伊已退 休沒有工作，向伊表示可以把錢放在被告那裡，3個月給伊 一次利息等語（見偵12213卷㈡第166頁）；證人莊意倩於109 年5月6日偵訊中具結證稱：被告告訴伊投資仁山房地產會有 高利率的收獲等語（見偵12213卷㈡第70頁、第71頁）；證人 施怡伶於108年11月12日偵訊中具結證稱：被告稱有跟朋友
合作投資仁山建設山之道建案坐落之土地，伊把錢交給被告 投資，蓋好後伊可以分到一戶房子，伊匯款至被告所指定之 紀雅芳、林藝馨銀行帳戶內等語（見偵12213卷㈣第511至512 頁）；證人施養浩於109年5月18日偵訊中具結證稱：當初是 施怡伶問伊要不要投資被告在七期的土地建案，房子蓋好後 就可以用利息跟本金折抵房價，被告跟施怡伶說該帳戶所有 人蘇麗娥是建設公司的會計，伊匯款至施怡伶告知之蘇麗娥 帳戶，伊匯款後會跟施怡伶說，由施怡伶轉告被告等語（見 偵12213卷㈡第206頁）；證人張廖碧加於109年7月3日偵訊中 具結證稱：伊給付被告金錢的原因，係因為被告稱房子蓋好 可以給伊一間房子，或投資美髮補習班，或借款有利息讓伊 賺等語（見偵12213卷㈣第22至23頁）；證人賴明芬於109年5 月6日偵訊中具結證稱：被告稱正在蓋房子，要伊幫助被告 ，被告後稱要跟朋友合資開立均冠、妍囍補習班，邀伊投資 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12213號卷㈡第38、39頁）；證人章 素如於109年5月13日偵訊中具結證稱：被告邀伊投資妍囍髮 廊，後被告又稱其有買仁山建設的房子，要伊再多投資仁山 建設的建案等語（見偵12213卷㈡第158頁、第159頁）；證人 童月珠於110年2月18日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說在開美髮補 習班，伊聽信被告所言投資等語（見原審卷㈢第261頁）；證 人童月蘭於109年7月7日偵訊中具結證稱：被告說其七期有 建案，需要向伊商借資金等語（見偵12213卷㈣第30頁）；證 人曾禾溱於109年7月7日偵訊中具結證稱及110年1月21日原 審審理時證稱：被告說在七期有房子，係仁山建設的「山之 道」建案，需要資金蓋房，最後也會給伊房子等語（見偵12 213卷㈣第31頁、原審卷㈢第200頁）。綜合上開如附表一各該 編號所示之被害人證述，可知被告向上開被害人邀請投資或 借款所執事由均雷同或極其相似，並多有提到投資仁山建設 公司「山之道」建案、投資美髮補習班、借款可獲取利息等 節，顯見被告詐騙被害人之事由均如出一轍；又上開被害人 均陳稱與被告相識多年、關係良好，甚者，在被告意圖喝清 潔劑尋短之際，證人童月蘭亦將被告送醫救治，此經證人童 月蘭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大家去被告店裡等，被告跑進去廁 所喝下東西，就送到中山醫院，第二天早上伊還跑到醫院探 望被告等語可參（見原審卷㈢第287頁、第288頁），衡情被 害人等均無設詞構陷被告之動機與必要，且被害人等業於偵 查中或原審審理時具結作證，係以刑法偽證罪責擔保其等證 言之真實性，其等上開證言自堪採信，足認被告確係以如附 表一「犯罪手法」欄所示各藉口、理由，使如附表一所示被 害人出資投資或借貸予其周轉。
⒊按所謂詐術，係指傳遞與事實不符之資訊之行為，包括虛構 事實、歪曲或掩飾事實等手段皆屬之。又所謂陷於錯誤，係 指任何一種不正確而與事實真相不相符合之事件與狀態，致 使被害人對於締約之基礎事實之認知產生錯誤評估而影響意 思表示之正確決定而言。又債務人之清償能力，於一般借貸 交易上屬影響債權人是否同意貸與款項之重要事項，本應詳 實告知以使對方得以評估風險進而決定是否借貸款項，若債 務人任意捏造不實、虛構之還款計畫，使債權人誤信債務人 確有能力於約定之清償期限前還清借款，致使債權人出借款 項，當屬施用詐術之行為。查被告並非仁山建設公司「山之 道」建案之地主，亦未與他人合夥經營均冠、妍囍等美髮補 習班，此為被告於原審審理時自承明確（見原審卷㈢第506頁 ），且被告分別冒用「許玉霞」、「陳毓霞」、「陳玉霞」 、「許淑霞」等名義偽造如附表七所示之借據、借條並持以 交付，或出示偽造如附表六所示之合會單並持以交付，業如 前述，參以被告前即因另案遭通緝多年，此有被告之前案紀 錄表在卷可查，惟借款人或邀約投資人之真實身分、經濟能 力等節，本為借貸交易時貸與人或投資時出資人所著重之重 要資訊，此資訊足以影響貸與人或出資人是否同意交款之決 定，本件被告非但編造不實投資訊息邀請他人出資投資，復 於邀約投資或借款之過程中，因另案遭通緝而均隱瞞其真實 姓名身分，並交付偽造之借據、借條或合會單，使上開被害 人誤以為被告所言屬實，信賴被告之經濟狀況良好且有還款 能力，則被告所為自屬施用詐術之行為，衡以被告詐騙之如 附表一所示被害人人數眾多、金額龐大，況上開被害人均稱 被告取得之如附表一所示金額款項迄未返還，益徵被告於取 得該等款項之初，實無還款能力及意願，而有不法所有意圖 甚明。
⒋至被告雖辯稱有返還部分或全部款項云云，然此為上開被害 人所否認，且被告均無法提出任何還款證明以實其說，參以 證人許玉於偵訊中及原審審理時證稱略以：被告曾返還150 萬元，有還款的部分伊有將借據交還給被告，被告會撕掉等 語（見偵12213卷㈣第254頁、原審卷㈡第409頁、第410頁）， 顯見被告若有還款，即會將相關證明或擔保資料取回，甚或 撕毀，以避免債務清償後再遭求償之風險，則若被告所辯為 真，應無可能無法提供還款證明以實其說，而仍任令被害人 保有並於本件訴訟中提出如附表七所示借據、借條以為證據 ；是被告空言辯稱已返還部分或全部款項云云，當屬臨訟卸 責推諉之詞，洵無足採。
⒌又所謂「幽靈抗辯」，意指被告於案發後，或因不願據實陳
述實際之行為人，或有其他顧慮，遂將其犯行均推卸予已故 之某人，甚或是任意捏造而實際上不存在之人，以資卸責。 惟因法院無從使被告與該已故或不存在之人對質，其辯解之 真實性如何，即屬無從檢驗，而難以遽信。是在無積極證據 足資佐證下，固得認其所為抗辯係非有效之抗辯。但倘被告 已提出足以支持其抗辯之相關證據，且有合理懷疑其所辯為 真時，即難逕認其所為抗辯係屬無效之「幽靈抗辯」（最高 法院98年台上字第7120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是依舉證責 任分配標準，被告提出「幽靈抗辯」，此為被告否認為犯罪 主體或否認有犯罪故意，屬構成要件該當性之抗辯事項，被 告不負終局的「說服責任」，但該事由有利於被告，且被告 對於該積極主張之事實有「特別知識」，比較知道何處取得 相關證據，即應由被告負「提出證據責任」（按提出證據責 任與說服責任不同），若被告能證明至「有合理懷疑」程度 ，舉證責任即轉換，而由檢察官就抗辯事由不存在負舉證責 任，並證明至「無合理懷疑」程度；若被告對幽靈抗辯舉證 未達此程度，雖理論上其抗辯有可能性，但尚不成為有效抗 辯，檢察官並無責任證明該抗辯事實不存在，法院就該爭點 應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6839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雖辯稱：如附表一所示被害人交 付之款項，伊均交給「王明莉」，伊係遭「王明莉」所騙云 云，且於偵查中陳稱：「王明莉」居住彰化，均與伊以電話 聯繫云云，然被告既將鉅額款項交付其所稱好友「王明莉」 ，卻未曾提出任何足資證明交付款項予「王明莉」之證據， 且始終無法交代「王明莉」之真實姓名年籍資料，甚至連先 前雙方互相聯絡之電話號碼亦稱已不復記憶，而未能提供任 何線索以供檢警查證，依前揭說明，足認被告顯係任意捏造 實際上不存在之人，以為卸責，其此部分辯解自無從遽為有 利被告之認定。
⒍再者，被告既係編造名目詐取被害人等因投資或借貸所交付 之款項，且其於偵查中自承：伊經營美容店扣除成本淨賺2 萬多元，住的房屋都是租的等語（見偵12213卷㈠第40頁、第 718頁），而被告名下復無任何財產，此有被告稅務電子閘 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在卷可查（見他6393卷㈡第15至27頁 ），是依被告向被害人等詐取金錢時之實際生活狀況及經濟 能力，被告自始即無履行與上開被害人所約定事項之意願及 能力甚明，期間被告縱曾支付部分利息予貸與款項之被害人 ，然對比被告支付之利息遠遠少於自上開被害人所詐取之金 額，足見被告無非變相以該等被害人給付之款項來支應利息 以拖延還款，甚至藉此取信被害人俾能繼續詐取上開被害人
之借款或資金，是被告之辯護人以被告有支付利息之舉而回 推辯護稱被告於向被害人等取財時無詐欺之不法所有意圖云 云，殊難憑採。
㈢、被告有於犯罪事實欄二所示時間，偽造如附表六編號㈩所示之 合會單交付被害人薛萬紫以行使，被害人薛萬紫因而陸續交 付總計15萬元予被告作為合會款之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審 理時自承：合會單係伊拿給薛萬紫的，差不多標會開始時即 104年3月間交給薛萬紫，薛萬紫交給伊15萬元等語（見原審 卷㈢第507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薛萬紫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會錢伊有給被告，合會單係被告交給伊的等語（見原審卷 ㈡第356至357頁）大致相符，並有該合會單在卷可參（見偵1 2213卷㈢第547頁），此部分事實自堪認定；則被告既係持偽 造之合會單交付被害人薛萬紫，且被害人薛萬紫若非誤認該 偽造之合會單為真，當不會陸續交付被告總計15萬元作為合 會款，被告所為自該當於施用詐術之行為，且被告以前揭行 使偽造私文書之方式向被害人薛萬紫詐取總計15萬元，自有 不法所有意圖，其所為核屬詐欺取財無誤。至被告雖辯稱： 該合會標起來，伊有給被害人薛萬紫40萬元合會金云云（見 原審卷㈢第507頁），然此為被害人薛萬紫所否認，且被告無 法提出任何資料證明，況刑法之詐欺取財罪為即成犯，於詐 欺行為實施完畢時犯罪即已成立，是被告前開所辯，不足採 信。
㈣、犯罪事實欄三所示之犯罪事實，除據被告坦承其確有以「許 玉霞」名義簽發如附表五所示本票及如附表七編號82所示之 借據交付告訴人賴明芬等情不諱（見原審卷㈢第508頁），並 經證人即告訴人賴明芬於偵查中證述明確（見偵12213卷㈡第 43頁），復有上開本票、借據等在卷可查（見白卷第535頁 、第537頁），而該本票、借據其上由被告所書寫之「許玉 霞」及身分證字號「Z000000000」，核與被告之真實姓名及 身分證字號均不相符，此有被告之戶籍資料附卷可考，此部 分客觀之犯罪事實自堪認定。被告及其辯護人雖以前揭情詞 辯以被告並無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云云，惟查： ⒈按刑法所定偽造本票之偽造有價證券罪，係指無製作權而擅 以他人名義發行本票者而言。行為人是否以他人名義發行本 票，原則上固可依據本票上發票人所簽署之姓名作判斷；但 票據法並未規定發票人必須簽署其戶籍登記之姓名，因此， 倘若行為人僅簽署其字或號，或藝名、別名、偏名等，祇須 能證明其主體之同一性，得以辨別表示係行為人者，即不得 認係以他人名義發行本票。而由於本票之發票人負有無條件 擔任支付票載金額與受款人或執票人之責，且執票人向發票
人行使追索權時，得聲請法院裁定後強制執行，則為確保日 後追索之正確性，以維持社會秩序之安定及交易之安全，如 果行為人以其偏名簽發本票，則必須其偏名係行之有年，且 為社會上多數人所共知，無礙於其主體同一性之辨別者，始 足認為適法。再行為人之年籍、身分證統一編號，雖非票據 法所定應記載於本票之事項，然此等事項仍是屬於用以辨識 行為人之人別資料；行為人在本票上簽署非係戶籍登記之姓 名，併加註其年籍、身分證統一編號者，自不致產生人別混 淆，但若係加註不實之年籍、身分證統一編號，則主體性是 否仍係同一即不無疑義，自無從解免偽造本票之責（最高法 院107年台上字第1155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被告以「許玉霞」名義簽發本票時，其所簽署之姓名既非 戶籍登記之姓名，所併記載之身分證字號復有別於被告本人 之身分證字號，已不足以確認發票人之主體同一性，參以被 告於原審訊問時供承：「許玉霞」是伊隨便編的等語（見原 審卷㈠第116頁），堪認被告並無以「許玉霞」為其別名、偏 名之意，且告訴人賴明芬係於核對被告之國民身分證資料後 ，始知悉被告之真實姓名，業據證人即告訴人賴明芬於偵查 中證述在卷（見偵12213卷㈡第43頁），自無從認定被告慣常 使用「許玉霞」之別名，且為眾人所知悉，而告訴人賴明芬 亦不知被告真實姓名，一旦提示不獲兌現，將難以追索，已 經有違票據交易安全甚明。況被告復加註非己之身分證字號 ，混淆身分，致使無從確定發票人為被告，是被告及其辯護 人辯稱該人別同一性可以確定云云，委無可採。從而，被告 在未向告訴人賴明芬告知其真實姓名為「許殷雪霞」而非「 許玉霞」之情況下，以「許玉霞」名義簽發如附表五所示之 本票，復加註不實之身分證字號，顯見其主觀上即有冒用「 許玉霞」名義簽發上開本票，藉以規避相關票據及民事清償 責任之意圖，且其所為有礙告訴人賴明芬對於發票主體同一 性之辨認，並導致執票人無從依據本票外觀上所記載之內容 行使票據上之權利，遑論進而持以追索本票債務，足生損害 於公共信用及社會交往之安全，被告自應擔負偽造有價證券 之刑責無疑。
⒊又被告辯稱伊學歷不高，致其忘記自己的身分證字號而於本 票上記載錯誤云云，惟一般人於日常生活中需填寫出生日期 、身分證字號等資料之機會頻繁，本不容易遺忘，衡諸被告 於該本票上所記載之身分證字號為「Z000000000」，然其真 實之身分證字號則為「Z000000000」，兩者存有顯著差異， 實係刻意錯誤填載而非一時記錯誤載甚明；況被告於本案警 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程序中，屢經詢問年籍資料，均
未有記憶錯誤之情形，足徵被告於上開本票填寫不實之身分 證字號係刻意為之，被告前開所辯，亦不足採信。 ⒋又按所謂「偽造」有價證券，係指本無其內容，或內容尚未 完備，或其內容之效力已失，經無製作權人之製作，使發生 有價證券效力之行為而言。偽造有價證券所偽造之程度，以 具有證券之形式，而足以使人誤信為真正為已足（最高法院 96年度台上字第778號判決意旨參照）；復按偽造有價證券 係即成犯，亦即該票據符合票據法之絕對必要記載事項後而 外觀上可認為是票據時，犯罪即已完成（最高法院99年度台 上字第499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如附表五所示之本票，形 式上既已具備本票金額及發票年月日等絕對必要記載事項， 足以使一般人誤信為真正，已屬有價證券。被告擅自以「許 玉霞」名義簽發該本票，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即已完成，不 因被告事後有以真實姓名重新簽發本票交付告訴人賴明芬而 影響該罪之成立，故被告之辯護人為被告置辯稱被告有以真 實姓名重新簽發本票，且經告訴人賴明芬收受正確本票，被 告沒有偽造本票的故意及偽造本票的行為云云，洵非可採。㈤、綜上所述，被告所辯係屬事後卸責之詞，無可採信，被告之 辯護人為被告所為之辯護，亦無從採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本 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開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偽 造有價證券之犯行，均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部分：
㈠、新舊法比較：
⒈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 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 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為如犯罪事實欄一所載之附表一編 號5、6、8、11、12、15所示之詐欺取財行為後，刑法第339 條第1項於103年6月18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6月20日起生效 施行。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 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 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修 正後則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 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 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新法提高罰金刑上限，是 本件新舊法比較之結果，應以被告行為時之法律對被告較為 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 即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規定。
⒉按犯罪之行為，如屬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其行為之時間認 定，當自著手之初，持續至行為終了，並延伸至結果發生為 止，倘上揭犯罪時間適逢法律修正，跨越新、舊法，而其中
部分作為，或結果發生，已在新法施行之後，應即適用新規 定，不生依刑法第2條比較新、舊法而為有利適用之問題（ 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511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 就如犯罪事實欄一所載之附表一編號1、3、4、7所示，對被 害人林長卿、邱許玉蘭、許玉、紀雅芳之接續詐欺取財行為 均橫跨新舊法，依前開說明，自應依修正後刑法第339條第1 項之規定處斷，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
⒊查被告犯罪事實欄三所示之行為後，刑法第201條於108年12 月25日修正公布，於同年月27日施行。修正前刑法第201條 第1項規定：「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 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得併科3千元以下罰金。」，其所定罰金數額，應依刑法 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本文，就所訂罰金數額提高為30倍。 修正後刑法第201條第1項規定：「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 、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年以上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是上開修正 規定僅係將罰金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本文，修正提 高30倍，以增加法律明確性，罪刑並無變更，於本案尚不生 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 法。
㈡、核被告所為，就如如犯罪事實欄一所載之附表一編號1、2、3 、4、7、9、10、13、14所為及如犯罪事實欄二所為，均係 犯刑法第216、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刑法第339條第1項 之詐欺取財罪；就如犯罪事實欄一所載之附表一編號5、6、 8、12、15所為，係犯刑法第216、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就如犯罪事實欄 一所載之附表一編號11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 之詐欺取財罪；就如犯罪事實欄一所載之附表一編號16、17 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就犯罪事實欄三 所為，係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偽造有價證券罪及刑法第216 、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㈢、被告於如附表七各該編號所示借據偽造「許玉霞」、「許淑 霞」、「陳玉霞」或「陳毓霞」印文、署押之行為，為偽造 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其偽造私文書後進而行使，偽造之低度 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又被告在如 附表五所示本票偽造「許玉霞」署押之行為，係偽造有價證 券之部分行為，其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低度行為，為偽造有 價證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亦不另論罪。被告就如犯罪事實 欄一所載之附表一編號1、3至8、10至17及犯罪事實欄二所 示之犯行，多次向同一被害人詐騙款項之行為，及陸續交付
同一被害人偽造之借據或合會單之行為，顯均係利用同一機 會，各基於單一詐欺取財、單一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在 密切接近之時、地為之，且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 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歸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 各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又按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 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 度評價，其所謂「同一行為」係指所實行者為完全或局部同 一之行為而言。因此刑法修正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後，於修正 前原認屬於方法目的或原因結果之不同犯罪，其間果有實行 之行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情形，應得依想像競合犯論擬（最 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494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就如 犯罪事實欄一所載之附表編號1至10、12至15及犯罪事實欄 二、三所為，雖均觸犯數罪名，惟各行為局部同一，應認均 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各罪之想像競合犯，應各依刑法第 55條規定，分別從一重論以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即附表一編 號1至10、12至15及犯罪事實欄二部分）、偽造有價證券罪 （犯罪事實欄三部分）。起訴意旨雖漏未論及被告偽造如附 表七編號29、30、31、32、47所示之借據交付被害人蘇琴現 、鄭文英、莊意倩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惟此部分既與已 起訴之被告對該等被害人詐欺取財之犯行間具有想像競合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