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1287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梁瑋修
選任辯護人 易帥君律師
謝文凱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祕密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0年
度易字第6號中華民國110年3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234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梁瑋修以行動電話拍攝之方式，竊錄以 告訴人李可柔之裸露胸部及陰部為內容之照片各1張（下稱 本案照片）得逞（被告竊錄他人身體隱私部位犯行，業經原 審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後，基於散布以照相竊錄他人隱 私部位之內容之犯意，於108年2月17日某時許，將本案照片 傳送給不知情之黃茜儀觀看，其後黃茜儀非基於散布之意思 ，以提示行動電話內所存本案照片之方式，讓王宏睿觀看本 案照片中以告訴人之裸露胸部為內容之照片1張。因認被告 涉有刑法第315條之2第3項之散布竊錄之他人隱私部位內容 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基於無罪推定 原則，即不得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應由法院諭知被告無罪 之判決（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復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刑罰權之基礎，自須 經嚴格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 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
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 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 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 須記載主文及理由，且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 相符，復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 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以供法院綜合研判形成心證之 參考。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 ，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 0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前揭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散布 竊錄之他人隱私部位內容罪嫌部分，既經本院認定不能證明 犯罪（詳後述），本判決就該部分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 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四、經查：
㈠被告以行動電話拍攝之方式，竊錄告訴人之裸露胸部及陰部 為內容之照片各1張（即本案照片）得逞乙節，業據被告於 原審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坦承不諱（見原審易字卷第75、112 頁），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陳奕安於原審準備程序、證人即 告訴人於警詢、偵訊之證述、證人王宏睿、黃茜儀於警詢之 證述相符（見偵卷第35至49頁、原審易字卷第75頁），且有 同案被告陳奕安與告訴人之對話錄音譯文及通訊軟體LINE對 話內容翻拍照片、被告與證人黃茜儀之LINE對話內容翻拍照 片等在卷可稽（見偵卷第67至71、89至102頁），被告上開 竊錄他人身體隱私部位犯行，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 ，亦有原審判決附卷可考（見本院卷第17至24頁），此部分 之事實，首堪認定為真實。
㈡被告於108年2月17日下午5時38分許至同時40分許間，透過通 訊軟體LINE傳送本案照片至黃茜儀所使用之LINE帳號，供黃 茜儀觀看本案照片並下載，其後黃茜儀於109年7月26日凌晨 2時許前之某時許，以提示行動電話內所存本案照片之方式 ，讓王宏睿觀看本案照片中以告訴人之裸露胸部為內容之照 片1張等情，為被告所不否認（見原審易字卷第77、113頁） ，且經證人王宏睿、黃茜儀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見偵卷第41 至49頁），並有被告與證人黃茜儀之LINE對話內容翻拍照片 附卷為憑（見偵卷第91至102頁），是此部分事實，亦堪信 屬實。又被告所傳送之告訴人照片，為告訴人遭同案被告陳 奕安拉下內衣、褲露出胸部及下體之照片，並未做任何遮隱 處理，亦經證人王宏睿、黃茜儀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見偵卷 第42、45、46頁），該等照片係告訴人極核心之隱私個人資 訊，而屬法所規範身體隱私部位之秘密無訛。
㈢惟按刑法第315條之2第3項之散布無故竊錄之內容罪，係指將 無故竊錄之內容散發傳布予公眾，其所指之「散布」者，乃 散發傳布於公眾之意，即將竊錄之內容擴散傳播布於眾，客 觀上足以使不特定之人或多數人得閱知其內容（最高法院84 年台上字第629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竊錄本案照片後， 乃係在其以通訊軟體LINE與黃茜儀進行一對一通訊時，將本 案照片傳送給黃茜儀觀看乙節，有前開被告與證人黃茜儀之 LINE對話內容翻拍照片存卷可考（偵卷第101頁），是被告 既係將本案照片透過通訊軟體傳送給黃茜儀1人，而非於實 體公布欄、由數人組成之通訊軟體群組、公開網路社群平台 等等多數人或不特定人得以觀覽之實體場所或虛擬網路空間 ，張貼、傳送或發布本案照片，則本案被告透過通訊軟體傳 送本案照片給黃茜儀一人之行為，是否構成刑法第315條之2 第3項之「散布」行為，尚屬有疑。
㈣又觀諸前開被告與證人黃茜儀之LINE對話內容翻拍照片，被 告於傳送本案照片給黃茜儀觀看前，曾傳送「那我給你看個 東西」、「不要好了，當面…，我怕會有紀錄」、「這會犯 法」、「（黃茜儀：相信我吧）好，保護我，別讓我抓去關 〔黃茜儀：不會（讓）你進去關〕」、「啊你要存就存，傳完 我收回」等文字訊息給黃茜儀，可見被告以通訊軟體傳送本 案照片給黃茜儀前，曾有疑慮是否會觸犯法律，係在黃茜儀 擔保不會讓被告因此承受不利後果，讓被告觸法之情況下， 始傳送本案照片給黃茜儀，則被告於傳送本案照片給黃茜儀 時，既業經黃茜儀為類似保密之擔保，卷內復無證據可認被 告有指示黃茜儀轉傳或提示本案照片給其他多數人或不特定 人，是縱被告容任黃茜儀儲存本案照片，仍難遽認被告主觀 上有藉由黃茜儀而散布本案照片之犯意。
㈤檢察官上訴意旨雖以證人黃茜儀以行動電話直接打開照片之 方式供證人王宏睿觀看本案照片，客觀上已發生對不特定人 或特定多數人為散發傳布本案照片之結果，且證人黃茜儀傳 送「看過大任傳很多這種東西了」、「大任還沒被抓進去關 」、「相信我吧」等文字訊息予被告，言下之意僅係陳稱不 會讓被告被抓進去關，即不會讓告訴人知悉或向司法機關舉 報之意，並非擔保不讓其他友人觀覽本案照片，未要求證人 黃茜儀不得外流他人，已足見被告主觀上係認為證人黃茜儀 只要不讓告訴人知悉或向司法機關舉報，可由證人黃茜儀自 行將本案照片儲存、並任其使用之意；於傳送本案照片後， 再向證人黃茜儀傳送：「我知道這照片有一天會派上用場」 等文字，亦足認被告留存本案照片之目的，係日後欲使告訴 人難堪時可以拿來使用，足認被告有散布竊錄他人隱私部位
照片之未必故意。然被告於LINE對話一開始即已表示「這會 犯法」、「好，保護我，別讓我抓去關」，希望傳送本案照 片予證人黃茜儀後不會觸法，經證人黃茜儀承諾「不會（讓 ）你進去關」後，被告始同意傳送本案照片予證人黃茜儀。 證人黃茜儀雖另傳送「看過大任傳很多這種東西了」、「大 任還沒被抓進去關」等訊息，然如證人黃茜儀取得本案照片 後，任意散發傳布本案照片予多數人或不特定人，因被告與 告訴人之朋友圈重疊之故，將導致告訴人知悉其遭被告拍攝 裸照之機率提高，被告即可能因而遭追訴其刑事責任，此與 被告希冀證人黃茜儀不要讓其觸犯法律而遭追訴刑事責任之 意願相違，故被告應係認知證人黃茜儀擔保不會將本案照片 外流之情況下，始傳送本案照片予證人黃茜儀，難認被告有 任憑證人黃茜儀散布竊錄他人隱私部位照片之未必故意。 ㈥告訴代理人另主張被告之友人李大任知悉被告拍攝告訴人裸 照一事，被告極可能亦傳送告訴人裸照或以行動電話打開照 片之方式，供其友人李大任、陳慶航觀看，被告確有散布竊 錄他人隱私部位照片之行為，並聲請傳喚證人李大任、陳慶 航等語。惟被告竊錄告訴人身體隱私部位犯行，經檢察官於 109年12月16日提起公訴，經原審於110年3月25日判處有期 徒刑6月，則被告友人縱知悉被告拍攝告訴人裸照一事，亦 難認係因被告散布告訴人裸照予其友人李大任、陳慶航之故 ，且本件事證已明，告訴代理人聲請核無調查必要，附此敘 明。
五、綜上所述，公訴意旨所提出之本案事證，僅能證明被告以照 相方式竊錄本案照片，並以通訊軟體傳送本案照片給黃茜儀 一人，以及其後黃茜儀提示儲存於行動電話內之本案照片中 之一張給王宏睿觀看等節，然不足以認定被告上開所為構成 刑法第315條之2第3項之「散布」行為，以及本案被告存有 「散布」本案照片之主觀犯意，是尚未能使本院就被告所涉 刑法第315條之2第3項之散布竊錄之他人隱私部位內容罪嫌 達於一般人無合理懷疑之程度，本案此部分自屬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從而，原審法院因而為被告 無罪之判決，自無不當，應予維持。檢察官上訴認應為被告 有罪之判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應適用之法律：
刑事訴訟法第368條。
本案經檢察官蔣忠義提起公訴，檢察官林煒容提起上訴，檢察官謝謂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9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邱 顯 祥
法 官 李 明 鴻
法 官 楊 欣 怡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然須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 條之規定始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孫 銘 宏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9 日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