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1332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賴世凱
選任辯護人 詹以勤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公務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9年
度訴字第568號，中華民國110年1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735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賴世凱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於民國109 年2月25日及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於109年3月2日發布通緝後 ，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南港分局會同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 局及基隆市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與第三分局等單位警員黃茂 東、魏志功、邱俊智、初殿臣及鄭宇峰等人，於109年3月17 日13時（起訴書誤載為3時）55分許，駕駛車號000-0000號 偵防車及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在基隆市○○區○○○路0 00巷000弄00號前圍捕被告時，被告見警員紛紛下車申明係 警察，要其停車下車受捕，其明知係警員執行公務，意欲逃 逸，避免為警捕獲，竟基於妨害公務之犯意，駕駛車號000- 0000號黑色賓士自用小客車，多次前後來回強力衝撞警員魏 志功駕駛之車號000-0000號偵防車及警員黃茂東駕駛之車號 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致警員魏志功職務上保管之公有車 號000-0000號偵防車前保險桿、引擎蓋損壞，及黃茂東駕駛 之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後保險桿受有損壞（毀損部分 均未據告訴），並直至多名警員強力破窗、強制其下車壓制 ，被告始停止動作。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35條第1項之妨害 公務、刑法第138條之毀損公務員職務上掌管物品等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均須達於通常 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一程度，仍有合理之懷疑 ，即不得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
三、公訴意旨認上訴人即被告賴世凱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之 供述、證人黃茂東、魏志功、邱俊智、初殿臣、鄭宇峰、吳
家榆之證述、現場監視錄影光碟及翻拍照片、勘驗筆錄、車 輛毀損照片，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駕車衝撞車號000- 0000號、000-0000號車輛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公訴人所 指之上開犯行，辯稱：我當下以為對方是仇家，不知是警察 執行公務，並無妨害公務及毀損公務員職務上所掌管物品之 意思等語。
四、被告於上開時間、地點，駕駛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前後衝撞車號000-0000號、000-0000號車輛，致車號000-00 00號車輛之前保險桿、引擎蓋損壞，車號000-0000號車輛之 後保險桿損壞乙情，為被告坦承在卷，核與證人黃茂東、魏 志功、邱俊智、初殿臣、鄭宇峰、吳家榆所述相符，且有現 場監視錄影光碟（偵卷第285頁）、翻拍照片（偵卷第57至6 1頁）、原審勘驗筆錄（原審卷第174頁）、車輛毀損照片（ 偵卷第63至70頁）附卷可稽，固堪認定。惟按「行為非出於 故意或過失者，不罰。」、「過失行為之處罰，以有特別規 定者，為限」，刑法第12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又 刑法第135條第1項之妨害公務罪、第138條之毀損公務員職 務上掌管物品罪，均未設處罰過失犯之規定，足見刑法所處 罰之妨害公務罪、毀損公務員職務上掌管物品罪，均以故意 犯為限，行為人主觀上須知悉其行為對象為依法執行職務之 公務員、公務員職務上所掌管之物品，或已預見上情仍不違 背其本意，而施以強暴、脅迫及毀損之，始克當之。茲被告 既以前詞置辯，則本案應予審究者，為被告主觀上是否具有 妨害公務及毀損公務員職務上所掌管物品之犯意？經查： ㈠依原審勘驗現場監視錄影光碟結果略以：畫面顯示時間約13 ：36：24起，被告後方車輛（即車號000-0000號偵防車）開 門下來2人，有一男子（即警員邱俊智）從偵防車副駕駛座 後方下車，然後嘗試拉開被告車輛之右後車門，且敲擊右後 車窗，於敲擊完1、2秒後，被告車輛就開始往前衝撞等情， 有勘驗筆錄可稽（原審卷第174頁）。
㈡參諸證人即警員邱俊智於原審證稱：「(你有無表明警察身分 ，或是有聽到有人表明警察身分？）我下車之後，我先靠近 被告的車子…敲他的玻璃，然後跟他說『警察，下車』」、「 從偵防車副駕駛座後方下車的那個男子就是我，我下車去敲 被告車門，並表明警察身分，但不能確認被告有無聽到，他 就往前走了」、「(你敲車門跟表明警察身分的那一瞬間， 被告是否知道你是警察？）我動作是有做完，但是他有沒有 聽到，我就不知道」等語。證人即駕駛車號000-0000號偵防 車之警員魏志功於原審證稱：「(…當時的情形如何？）當時 我看他（指被告）開車要出來，因為是在巷子裡面，我是在
後面，基隆的支援員警在巷子的另一端，我同事剛好開車要 過去，被告剛好要開出來，全部都擠在那個巷子，我開車， 我同事全部都下車，我同事有喊，但我不知道被告有沒有聽 到」、「(喊什麼?）表明身分」、「(表明什麼身分？）『警 察，下車』」、「(誰喊的？）因為我是駕駛，一下子的時間 而已…」、「(…你有沒有看到誰拿出證件說『警察，不要動』? ）沒有，沒有看到」、「(剛才說表明警察身分是何時講的 ？）我是確定我同事下車時有喊，因為被告開的車是很好的 車，至於被告有沒有聽到，我沒有辦法肯定，但我確實有聽 到同事說『警察，下車』，我同事下車衝過去的距離我還聽的 到，因為我窗戶是開著，但是不確定被告有沒有聽到，證件 我就沒有看到」、「是因為被告突然出現，所以逮捕的過程 都沒有錄影，沒有制服員警，偵防車沒有任何的標示」等語 （原審卷第159至164頁）。證人即駕駛車號000-0000號自用 小客車之警員黃茂東於原審證稱：「(路口監視器翻拍照片 ，第一輛黑色的車是基隆市警察的車子，第二輛白色的車子 是你的車子，第三輛就是被告的車，第四輛就是南港分局的 偵防車，對不對？）對，沒錯」、「…我一開始沒有看到被 告車子開過來，我車子要開去巷口的時候，就看到基隆市的 車子開過來擋住…一開始被告應該也是沒有撞我，因為我有 用後照鏡看一下，他是頓在那邊，可是一堆人圍過去，然後 我就聽到有人喊警察下車，然後也有聽到有人喊我名字，叫 我把剎車踩死怕被告撞，然後一陣子混亂之後，我也沒有注 意看，時間很快，車子就撞過來」、「(你為何要開自己的 車？）因為那天早上我是臨時去其他地方洽公，隊上車輛不 夠，我就開自己的車，然後又臨時接到通知要過去，才會開 自己的車過去」等語（原審卷第170至172頁）。證人即基隆 市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警員初殿臣於偵訊證稱：「臨時南港 分局要我們支援，我們在該處埋伏，賴世凱出現，南港分局 有二部車，一部私家車堵在賴世凱前面，一部偵防車在賴世 凱車子後面，我們的車在私家車前面，聽到有人喊警察下車 ，下去後看到賴世凱駕著他的賓士車前後衝撞，因當時車道 為單行道，旁邊又有停車，他無法衝出就停下來，他就被拉 下來壓制了…」、「(當日有無帶密錄器或攝影機？）我有帶 沒有錄，因為情況緊急，一喊我們就趕快下車了」、「(偵 防車及私家車上有無放警示器？）應該是沒有」、「(當時 你們拿什麼？）甩棍」等語（偵卷第261至262頁）。證人即 基隆市警察局第三分局警員鄭宇峰於偵訊時證稱：「因為專 案小組跟賴世凱很久了，南港分局決定在該地點行動，叫我 們過去，埋伏2小時多，賴世凱出現，巷子很小，前後都是
我們的車子，距離控制住後，後面的偵防車除了駕駛之外其 餘人都下車，上前告訴車中之人我們是警察請下車，他車就 先往前再往後衝撞，後來前面私家車同事下車，他好像發現 也是警察，就往前撞，前後撞大約2次，後來才擊破車窗拉 他下來」、「(衝撞前、中有無人拿識別證或服務證給他車 裡的人看？）那時很緊急，只喊警察他就開始衝撞了」、「 (當時你們拿什麼？）甩棍」等語（偵卷第262頁）。 ㈢綜上事證，可見當時事發倉促，相關車輛突然在巷內造成圍 堵，於證人邱俊智上前嘗試直接拉開被告自用小客車之右後 車門未果，再拍打右後車窗，被告急於離開現場，隨即衝撞 前後車輛。而警員均未穿著制服，下車後持甩棍趨近被告， 所使用之偵防車、私人自用小客車亦無任何足以辨識為警車 之標示，且被告車輛之車窗緊閉，在此緊急狀況之下，縱證 人邱俊智等人在車外表示「警察，下車」等語，被告在車內 能否清楚聽聞，並認識或預見對方為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 前後車輛為公務員職務上所掌管之物品，已有疑慮。況證人 邱俊智稱不能確認被告有無聽到其在車外所說「警察，下車 」等語（原審卷第174頁）；而證人魏志功亦稱其車窗是開 著，故在車內有聽到同事說「警察，下車」，但不確定被告 有無聽到等語（原審卷第163頁），更屬有疑。佐以證人即 當時坐在被告車輛副駕駛座之吳家榆於偵訊證稱：「(後來 發生什麼事？）前面後面都是車子，然後看到一堆人拿棍棒 跑過來，賴世凱駕車往前後撞」、「(對方有說他們是警察 嗎？）沒有」、「(對方有沒有人穿警察制服？）沒有」、 「我們被抓下車後，他們才說還跑我們是警察」、「(賴世 凱當時為何要開車前後衝撞？）因為對方拿棍棒，不知道是 要搶他或幹嘛」、「(對方要搶什麼？）因為我們身上有錢 ，而且不知道對方是不是仇家」等語（偵卷第221至222頁） ；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車子從路邊開出後，在狹窄巷子 的前方就有車子朝我們開過來，一群人拿著棍子衝過來…就 一直敲我們的車門，賴世凱車上有錢，怕他們是要搶劫，因 為前、後都有車子擋住，又有一群人拿棍棒，我們只有兩個 人，所以賴世凱就將車子前後開，想要把車子撞開，但沒有 撞開，當時車窗是緊閉的，我們沒有聽到外面的聲音…」、 「(那些人圍過來的時候，你有無聽到他們講他們是警察的 身分？）我沒有聽到」等語（原審卷第222頁）。則被告所 辯其當下以為對方是仇家，不知是警察執行公務等語，並無 妨害公務及毀損公務員職務上所掌管物品之意思等語，尚非 全然無據。準此，被告縱有駕車衝撞車號000-0000號、000- 0000號車輛之行為，於不能證明主觀上有妨害公務及毀損公
務員職務上所掌管物品之認識下，依上開說明，尚無從遽以 刑法第135條第1項、第138條等罪相繩。而就普通毀損車號0 00-0000號、000-0000號車輛部分，被告已與被害人方面成 立賠償協議（見偵卷第55頁），未據被害人提出告訴，法院 無從審究，附此敘明。
㈣此外，公訴人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以證明被告確有妨害公 務及毀損公務員職務上所掌管物品之主觀犯意，本案仍有合 理之可疑，未達通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
五、本案依檢察官所舉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犯罪，此外，復查 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之上開犯行，原審 因而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應予維持。六、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警員邱俊智於原審證述其有用手拍 車窗幾下，然後說「警察，下車」等語，已表明警察身分。 警員初殿臣、鄭宇峰於偵訊亦證述有表明警察身分。警員魏 志功則證述其有聽到其他警員高喊警察下車。依現場監視錄 影畫面，被告車輛離前車有一段距離，警員邱俊智在被告車 輛後方下車，上前拍打被告車輛右後車窗，被告隨即加速上 前，其他警員紛紛躲開，被告衝撞前方警員黃茂東駕駛車號 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其他警員紛紛上前攔阻，警員魏志 功駕駛車號000-0000號偵防車緊追，被告倒車衝撞該偵防車 ，可知被告係在邱俊智表明警察身分後，才駕車衝撞前後方 車輛。㈡警察在查緝或跟監罪犯時，為隱匿身分，未駕駛警 車，以避免歹徒察覺。原審以偵防車無明顯之警車標誌，及 承辦警員穿著便衣，採信被告所辯係誤認仇家尋仇，認有謬 誤等語。惟查：㈠證人邱俊智上前嘗試直接拉開被告自用小 客車之右後車門未果，再拍打右後車窗，被告急於離開現場 ，而衝撞前後車輛。雖證人邱俊智稱在車外有說「警察，下 車」，證人魏志功、初殿臣稱聽到有人喊「警察，下車」， 證人鄭宇峰則稱後面偵防車有人下車去告訴被告車輛裡面的 人「我們是警察請下車」等語，惟依當時客觀環境及緊急情 況，難認被告在車內即能清楚聽聞，並據該等簡短用語之單 純口頭陳述，認識或預見對方之警察身分，業經本院論述如 上。㈡依無罪推定原則、被告無自證無罪之義務，苟積極證 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上訴意旨所指警察當時係為避免 歹徒察覺，始駕駛無警車標誌之車輛及穿著便衣等語，即令 不虛，惟被告所辯既非全然無據，且檢察官亦未未提出其他 積極證據，以證明被告確有妨害公務及毀損公務員職務上所 掌管物品之主觀犯意，依法即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從而，
檢察官僅以前詞，提起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秋田提起公訴，檢察官林明志提起上訴，檢察官董怡臻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23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許曉微
法 官 朱嘉川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尤朝松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