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更一字第53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奎章（原名黃凱、黃凱琳）
選任辯護人 彭國書律師（法扶律師）
游正曄律師（法扶律師，辯論終結後解除委任）
輔 佐 人
即被告之父 黃尊啟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7年
度訴字第345號，中華民國108年6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7710號），提起上訴，經
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黃奎章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緣黃奎章與莊心怡原為男女朋友關係，黃奎章明知自己於民 國102年7月間曾向莊心怡借款新臺幣（下同）905萬元，仍 有893萬5,693元尚未清償，竟於103年1月間某日在臺北市內 湖區美麗華百貨公司附近之星巴克咖啡門市，向莊心怡佯稱 ：因遭警方約談，請莊心怡擔任保證人云云，要求莊心怡在 黃奎章所準備之紙張右下方簽名，莊心怡不疑有他，遂於上 開紙張右下方簽寫「莊心怡」並按捺指印。黃奎章嗣於不詳 時、地，以電腦設備繕打標題為「還款證明」、內容為「查 黃奎章於民國102年7月間向本人借款新台幣玖佰零伍萬元， 期間黃奎章陸陸續續歸還本人，並於民國103年1月31日前， 已經全數還清所有欠款無誤。特立此據以為證明此致黃奎章 先生」、「立書人」等不實內容，再列印於前開簽寫「莊心 怡」之紙張上，以表彰莊心怡業收取黃奎章所償還之借款之 意，而偽造完成還款證明私文書原本（偽造此部分私文書， 進而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行使之犯行，業經 臺北地院以105年度訴字第275號判處有期徒刑6月，並經本 院以106年度上訴字第2527號、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3
17號駁回上訴確定〈下稱前案〉，故本院就被訴此部分偽造私 文書犯行，不另為免訴之諭知，詳後述）後，竟基於行使偽 造私文書之犯意，於103年2月11日至同年3月13日間之某日 （起訴書誤載為103年8月8日，應予更正），向臺灣新北地 方法院（下稱新北地院）提出該還款證明之影本而行使之， 作為其被訴之新北地院103年度司促字第2848號支付命令事 件聲明異議之證據，足以生損害於莊心怡及法院處理案件之 正確性。
二、案經莊心怡訴由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案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與前案非同一案件，不受前案確 定判決之既判力效力所及：
㈠前案之犯罪事實係被告黃奎章偽造還款證明之原本，並將影 本交由其被訴之臺北地院103年度訴字第376號刑事案件之選 任辯護人代為書立刑事答辯㈡狀，檢附該還款證明之影本作 為該案之證據，於「103年8月15日」向「臺北地院」提出而 行使等情，有臺北地院105年度訴字第275號、本院106年度 上訴字第2527號、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317號判決書 在卷可查（見106上訴2527影卷第16至24、506至519頁；107 台上1317影卷第51至56頁）。而本案被告係於「103年2月11 日至同年3月13日間之某日」，向「新北地院」提出偽造之 還款證明影本，作為其被訴之新北地院103年度司促字第284 8號支付命令事件聲明異議之證據。觀諸被告前後2次行使偽 造私文書之行為，行使時間相隔5、6個月，行使對象分別為 臺北地院、新北地院，行使之目的亦不相同，應屬犯意各別 、行為可分之數罪併罰關係，難認屬辯護人所稱之接續犯實 質上一罪而為同一案件，是本案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不受 前案確定判決之既判力效力所及，無從為免訴之判決。 ㈡至告訴人前以被告另於「104年6月8日」在臺灣臺北地方檢察 署（下稱臺北地檢署）103年度偵緝字第1895號案件偵查中 行使同一偽造之還款證明為由，向該署提出告訴，經該署檢 察官偵查後，固認「該案與前案犯罪事實同一，為前案確定 判決效力所及」，而以107年度偵字第28060號為不起訴處分 ，告訴人不服，聲請再議，亦經臺灣高等檢察署以107年度 上聲議字第10030號為駁回再議之處分確定，此有上開臺北 地檢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臺灣高等檢察署處分書在卷可 稽（見107訴345卷第213至218頁）。然該不起訴處分及駁回 再議處分所持之法律見解，並無拘束法院之效力，已難據為
本案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況上開被告被訴之「104年6月8日 」行使偽造私文書犯罪事實，嗣經新北地檢署檢察官另以10 8年度偵字第34630號、108年度偵續字第454號移送臺北地院 併辦後，經臺北地院以107年度訴字第801號判處行使偽造私 文書罪刑在案，此有上開移送併辦意旨書、判決書可查，辯 護人徒憑上開不起訴處分所持之法律見解，逕謂本案行使偽 造私文書部分，與前案屬同一案件云云，自不足採。二、證據能力之說明：
本案據以認定被告犯罪之供述證據（詳如後述），其中屬於 傳聞證據之部分，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在本院審理時均未 爭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上更一卷第175至189頁），復經本 院審酌認該等證據之作成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況， 非供述證據亦查無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而取得之情事，揆諸 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第159條至第159條之5規 定，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與告訴人莊心怡原為男女朋友關係，於102 年7月間曾向告訴人借款905萬元，後於不詳時、地以電腦設 備繕打前開標題、內容之還款證明，然矢口否認有何行使偽 造私文書犯行，並辯稱：我沒有偽造還款證明並持以行使， 之前積欠告訴人905萬元借款，我已全部清償，還款證明是 我打字列印好後給告訴人簽名，我沒有就新北地院103年度 司促字第2848號支付命令案件提出還款證明云云（見本院上 更一卷第190頁；108上訴2264卷第160頁；107訴345卷第267 頁）。輔佐人即被告之父黃尊啟則稱：那時被告都在住院， 聲明異議的事都是我在處理，我沒有提出還款證明等語（見 108上訴2264卷第211頁）。辯護人則辯護略以：新北地院10 3年度司促字第2848號卷宗已經銷毀，無從證明被告有檢附 還款證明而有行使偽造文書之行為，被告固曾表示其在告訴 人聲請核發支付命令案件中檢附還款證明提出聲明異議，但 被告長期患有精神官能失調症，103年間被告因住院，故均 委由輔佐人處理，輔佐人於原審陳稱其沒有印象曾檢附還款 證明聲明異議，而聲明異議亦可不附理由，基於無罪推定原 則，請諭知被告無罪等語（見本院上更一卷第175、191至19 2頁）。經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原為男女朋友關係，被告於102年7月間曾向告 訴人借款905萬元。被告後於不詳時、地，以電腦設備繕打 如前揭犯罪事實欄所載標題、內容之還款證明，且該還款證 明右下角有告訴人親簽「莊心怡」之直式簽名及親自按捺之 指印，業據被告於本案及另案偵審中供述在卷（見106偵277
10卷第34頁；107訴345卷第151頁；103偵緝1895影卷第20、 25頁反面；104偵緝續8影卷第75反面、76頁；105訴275影卷 第25反面、154頁反面），並經證人即告訴人於前案審理時 證述綦詳（見105訴275影卷第269至271頁反面），且有還款 證明1份在卷可參（還款證明原本已由被告於前案提出，經 臺北地院扣案附於105年度訴字第275號卷第324頁證物袋內 ，影本可見103年度訴字第376號影卷第70頁），此部分事實 首堪認定。
㈡被告偽造該還款證明原本之事實，業經前案判決認定明確， 其理由略以：
⒈證人即告訴人莊心怡於前案審理時證稱：我於102年7月間向 新光銀行貸款後，被告向我借走此筆款項，金額為905萬元 ，被告只有償還102年7月至同年10月共4期貸款，被告是直 接匯款至新光銀行還款帳號，但之後都沒有償還，亦未返還 我剩餘款項。我有向被告追討餘款，被告於103年1月8日在 松江路丹堤咖啡開立臺北地檢署103年度他字第8521號卷第2 -1頁所示之還款切結書，表示尚有893萬5,693元沒還我，此 份文書記載被告願意於103年1月9日前全數清償，但被告沒 有依約清償，於103年1月9日又拿被告父親黃尊啟簽發之本 票，即臺北地檢署104年度他字第8967號卷第13頁所附之面 額1,000萬元本票給我，本票上到期日104年7月9日就是被告 答應的還款日期，當時並沒有約定利息，被告只是給我保證 票，至於是要還我1,000萬元還是893萬元，當時並沒有說， 還款期限屆至時，被告仍未還款，我就持該本票向法院聲請 執行，黃尊啟有告我偽造本票，但臺灣高等檢察署已經駁回 再議等語明確（見105訴275影卷第269反面、270、273反面 、274頁），並有還款切結書及面額1,000萬元本票影本各1 份可資佐證（見103他8521影卷第2之1頁；104他8967影卷第 13頁），且黃尊啟對告訴人提告偽造面額1,000萬元本票， 業經新北地檢署以104年度偵字第26135號為不起訴處分、臺 灣高等檢察署以105年度上聲議字第2402號處分書駁回再議 ，告訴人於該本票104年7月9日到期後，曾持該本票向本院 聲請准許強制執行，經新北地院以104年度司票字第4115號 民事裁定得為強制執行，黃尊啟提起抗告後由新北地院以10 4年度抗字第162號民事裁定抗告駁回而確定，此有前開不起 訴處分書、駁回再議處分書各1份、民事裁定2份、民事裁定 確定證明書、蓋有「已向新北地院聲請本票裁定」註記之該 本票影本各1份在卷可參（見106上訴2527影卷第534至542頁 ；104偵緝續8影卷第36至39、85頁）。此外，被告於前案準 備程序中亦供承其有匯款3、4次，每次幾萬元，至銀行指定
返還貸款之帳戶，103年1月8日其有簽立還款切結書，但後 來沒有在103年1月9日還款等情（見105訴275影卷第27反面 、28頁），於前案偵查中則供稱：面額1,000萬元本票上其 父親黃尊啟的印章，是其平常簽汽車零件買賣即工作時在蓋 的印章等語（見104偵緝續8影卷第99頁反面），可見被告亦 承認該本票上之印文為黃尊啟真正印章所蓋、其平日即可取 得黃尊啟印章使用。由上開事證，足認於103年1月9日被告 尚有高達893萬5,693元借款未清償予告訴人，被告乃提出上 開本票予告訴人供擔保，承諾將於104年7月9日本票到期日 前返還欠款。
⒉被告雖稱其係於103年1月31日下午，在其當時位於內湖陽光 街的辦公室，1次將893萬5,693元現金交付告訴人以為清償 （見105訴275影卷第27至28頁），惟所述與告訴人前揭證述 情形不符，且被告既曾匯款3、4次至銀行指定之還款帳戶， 則其清償幾萬元借款係以匯款至還款帳戶之方式，剩餘高達 893萬5,693元借款，卻選擇以交付現金之方式清償，實不合 常理，且其既持有鉅額現金卻不立即還款，反而於103年1月 8日撰寫還款切結書，於同年月9日交付104年7月9日到期之 本票予告訴人供擔保，更與常情有違，足認當時被告並未持 有893萬5,693元現金可供清償借款，其所辯顯不足採信。 ⒊關於告訴人在還款證明原本上簽名、捺印之過程，依證人莊 心怡於前案偵查中證稱：假的還款證明立書人是我簽的，但 我簽的時候大概是103年1月中，我簽的時候是空白的，被告 當時稱被刑事局抓去，要我當保證人。A4紙最上方有寫刑事 警察局，中間是空白，所以還款證明到立書人中間的字是被 告自己打的等語（見104偵緝續8影卷第27頁）。於前案審理 時證稱：103年1月中，在美麗華的星巴克咖啡，被告說他被 刑事警察局抓去，要我在紙張右下角處簽名及蓋指印，要我 當證人還是什麼的，留空白處警察會打字上去，要我中間不 要寫，我知道被告有裁切該紙張，是因為當時我簽名時，該 紙張上面有寫字，寫「刑事警察局」、「第三偵查隊」，分 成兩行字，寫在紙張的最上方，字寫得很小，用手寫的，當 時我有跟被告說要一起去警察局，但被告不願意，硬要我簽 名及蓋章，被告說如果我不簽，就不讓我走等語（見105訴2 75卷影第270、271、274頁）。而被告提出扣案之還款證明 原本，經前案當庭勘驗結果為：當庭以尺測量，還款證明原 本寬度21公分、長度28.5公分，和法庭內A4筆錄紙寬度相同 ，但長度相差1公分，背面為空白等節，有臺北地院106年8 月2日勘驗筆錄及還款證明原本置於A4筆錄紙上所拍攝之照 片各1份可考（見105訴275影卷第277反面、287頁），則以
該還款證明寬度與A4紙張寬度相同，惟長度小於A4紙張1公 分，且告訴人之簽名位於紙張之右下角等情，均與證人莊心 怡所證如上簽名、捺印情節相符，可見證人莊心怡此部分證 述內容應屬有據。又衡以被告、告訴人於103年1月間仍為男 女朋友關係，經證人莊心怡於前案偵查中證述在卷（見104 偵緝續8影卷第44頁反面），二人間又有高額金錢借貸、關 係匪淺，以其等間有相當信賴關係，告訴人於被告要求、說 服下而於紙張上簽名、捺印，並非毫無可能，足認被告確有 偽造該還款證明。
㈢關於被告是否曾向新北地院提出還款證明影本，作為其被訴 之該院103年度司促字第2848號支付命令事件聲明異議之證 據：
⒈雖然新北地院103年度重訴字第270號（內含103年度司促字第 2848號）卷證，因逾保存期限業經銷毀，有新北地院106年1 月19日106新北院霞資檔字第4569號函1份可佐（見106偵529 卷第13頁），無從由卷宗內容確認被告是否曾向新北地院提 出還款證明影本，作為其被訴之該院103年度司促字第2848 號支付命令案件聲明異議之證據。但被告於103年8月15日在 臺北地院103年度訴字第376號案件所提之刑事答辯㈡狀中， 已載明「民國103年1月間，另一被告莊心怡曾以被告黃奎章 欠錢未還為由聲請支付命令，後因被告黃奎章提示莊心怡所 開立之還款證明聲明異議（被證3），另一被告莊心怡因而 作罷」等文字，且檢附有被證3即還款證明影本1份，該份刑 事答辯㈡狀之具狀人為被告本人，並蓋有被告印文，有刑事 答辯㈡狀及所附還款證明影本1份可參（見103訴376影卷第67 至70頁），足認被告對於該份書狀所述內容即其曾針對告訴 人103年1月間所聲請之支付命令，提出還款證明影本聲明異 議，表示肯認之意。
⒉參以告訴人於103年1月間曾以被告為債務人向新北地院聲請 核發金額為893萬5,693元之支付命令，經該院於103年2月11 日核發103年度司促字第2848號支付命令，後因被告具狀聲 明異議而視為起訴，然告訴人並未繳納裁判費，該院先於10 3年3月13日裁定命告訴人補正，告訴人逾期未補正，經該院 於103年5月8日以103年度重訴字第270號民事裁定原告之訴 駁回等情，有告訴人103年1月13日支付命令聲請狀影本、新 北地院103年度司促字第2848號支付命令、103年度重訴字第 270號民事裁定各1份在卷可查（見104偵緝續8影卷第92頁； 107訴345卷第223、225頁），足見被告顯係在103年2月11日 新北地院核發103年度司促字第2848號支付命令後，至同年3 月13日新北地院裁定命告訴人補繳裁判費前之某日，具狀檢
附上開偽造之還款證明影本，對新北地院103年度司促字第2 848號支付命令事件聲明異議。公訴意旨認被告係於「103年 8月8日」向該法院行使偽造之還款證明影本乙節，容有誤會 ，應予更正。
⒊佐以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時坦承其於103年間只有向新北地院 提出1次還款證明聲明異議乙情（見107訴345卷第203頁）， 且新北地院於103年間受理告訴人與被告間之支付命令事件 ，除103年度司促字第2848號外，僅有103年度司促字第2623 1號。而稽之新北地院103年度司促字第26231號支付命令事 件，告訴人於103年7月14日具狀向新北地院聲請發支付命令 ，經新北地院於同年8月1日核發103年度司促字第26231號支 付命令，命被告應向債權人即告訴人支付893萬5,693元及自 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 息，並賠償督促程序費用500元，該支付命令於103年8月7日 送達至被告當時之戶籍地新北市○○區○○○路000號後，由被告 之父黃尊啟簽名代為收受後，被告並未聲明異議，該支付命 令業於103年8月29日確定，有新北地院103年度司促字第262 31號卷附之民事聲請支付命令狀、新北地院103年度司促字 第26231號卷附之支付命令、新北地院非訟中心送達證書、 被告之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支付命令確定證明書（稿） 及新北地院非訟中心104年5月4日新北院清非簡103年度司促 字第26231號通知（稿）各1份等可稽（見103司促26231影卷 第3至5、10、19至24頁），足認被告就新北地院103年度司 促字第26231號支付命令，並未聲明異議，則被告於原審所 供其於103年間有1次提出還款證明向新北地院聲明異議之供 述，與上開刑事答辯㈡狀及檢附之還款證明影本，相互勾稽 之結果，足認被告該次聲明異議是針對103年度司促字第284 8號支付命令所提出無疑，則縱使103年度司促字第2848號支 付命令事件卷宗銷毀，仍可認定被告於103年間曾於新北地 院103年度司促字第2848號案件提出還款證明影本聲明異議 無誤。
㈣被告雖辯稱：上開刑事答辯㈡狀關於其曾提出還款證明聲明異 議等內容，係律師誤載云云。而證人即受被告委託擔任上開 臺北地院103年度訴字第376號案件辯護人之律師呂秋𧽚於本 院前審證稱：臺北地院103年度訴字第376號案件中以我為選 任辯護人名義所提出之上開刑事答辯㈡狀，依據我們事務所 分工，係由張子特律師撰狀，並非我所寫；我們事務所的分 工向來是我和當事人談過，我確定訴訟方向，會由張子特律 師幫忙處理，我們兩個會討論案情，但詳細撰狀及附上哪些 證物，這部分我比較沒有接觸；通常作業程序是要和當事人
確認事實，應該是我或張子特律師確認過發生這樣的事情， 並提供相關證物，才會寫在答辯狀上，因為要據實根據委託 人陳述答辯，至少當事人有這樣的陳述，我們才會這樣敘述 ，至於事情有無實際發生，還是看客觀證物，他有給我，就 寫上去等語（見108上訴2264卷第314至318頁），張子特律 師則具狀陳稱其於104年2月份始至呂秋𧽚律師事務所任職， 上開103年8月份之刑事答辯㈡狀應係前手郭驊漪律師所撰寫 等語（見108上訴2264卷第325頁），而證人郭驊漪律師於本 院前審則證稱：上開刑事答辯㈡狀具狀日期當時我確實在呂 秋𧽚律師事務所任職，但這狀是否我所寫，我真的不確定， 因為實在太久，但我確實有處理過被告的刑事案件，事務所 規定原則上訴狀都是掛呂秋𧽚律師名字等語（見108上訴226 4卷第360至362頁），是依其等3人所述，固無從確認上開以 被告為具狀人、呂秋𧽚律師為選任辯護人之名義出具之刑事 答辯㈡狀，究為何人所撰擬，然確係由呂秋𧽚律師所屬事務 所之律師所寫並向法院提出乙節，則為其等3人所不否認， 而輔佐人既稱上開支付命令聲明異議事件並未委任律師處理 （見108上訴2264卷第320頁），證人呂秋𧽚亦明確證稱：上 開103年度司促字第2848號聲明異議部分，我應該沒有接受 委任，我們主要接訴訟，這個是非訟，原則上不接督促程序 委任等語（見108上訴2264卷第319頁），則其所屬事務所之 律師先前既未受上開支付命令聲明異議事件之委任，若非事 後經被告告以「告訴人曾於103年1月間以被告欠錢未還為由 聲請支付命令，後因被告提示告訴人所開立之還款證明聲明 異議，告訴人因而作罷」等情，豈有可能知悉此事並記載於 刑事答辯㈡狀上？益徵該答辯狀所載上開內容，確係出自於 委任呂秋𧽚律師辯護之被告所述，要非憑空虛捏或誤載，前 揭證人呂秋𧽚證述其所屬事務所律師確與委任之當事人討論 、確認所發生之事實，並經當事人提供相關證物後，始依據 委任人之陳述記載於答辯狀上等語，應屬可採。至辯護人雖 稱：被告長期患有精神官能失調症，103年間因住院故均委 任輔佐人處理案件云云，惟查證人呂秋𧽚證稱：前半段，剛 有委任關係時，被告狀況還可以，中期後狀況時好時壞，我 和被告對談時有時候是可以，但明顯表現出來虛弱，他當時 有住院，就是俗稱精神病院，類似療養精神狀況，被告在看 守所時律師也會律見也會跟他談，我有看過被告自稱從醫院 出院、請假或什麼來事務所找我等語（見108上訴2264卷第3 18至319頁），足見被告雖因病住院，然仍有與律師會面討 論案情，其病況尚未達於完全無法處理自己訴訟相關事務之 程度，亦非對於上開103年度訴字第376號案件全未參與，而
觀諸該案係於103年6月下旬繫屬臺北地院（見該案103年度 審訴字第478號卷宗封面），呂秋𧽚律師事務所所屬律師於 同年8月15日即向該院提出上開刑事答辯㈡狀，此有該狀上所 蓋臺北地院收文戳可參，該狀既係在呂秋𧽚律師受委任後不 久即已提出，參酌前揭證人呂秋𧽚所述，顯見該狀所載內容 ，應係出自被告本人與律師討論、確認後由律師代為撰寫。 故該狀雖係由律師所整理、繕打而提出，但案件之委任被告 既親自與律師確認，且提供還款證明影本予律師作為證據， 並於律師撰寫之書狀具狀人處蓋章，足認被告有告知律師相 關內容，且已看過並認同該份書狀所載內容，即被告曾針對 告訴人103年1月間所聲請之支付命令，提出還款證明作為證 據聲明異議。辯護人徒以被告罹患精神疾病為由，辯稱被告 當時均委由輔佐人處理案件云云，自不足採。輔佐人稱：因 被告當時住院，故聲明異議事宜均由其處理，其未曾提出還 款證明云云，亦不足採。至證人郭驊漪於本院前審雖證稱： 以事務所的慣例，如果寫該刑事答辯㈡狀有檢附還款證明， 可能由律師從案件之歷史資料提出，或是由委託人提供，但 這件不記得是何狀況等語（見108上訴2264卷第362頁），而 證人郭驊漪既不確定該書狀是否其撰寫（見108上訴2264卷 第361頁），且被告已於確認刑事答辯㈡狀內容後，在具狀人 處用印，即使該次書狀所檢附之還款證明影本係律師自案件 歷史資料中提出，亦無礙於被告已確認並同意律師撰寫之刑 事答辯㈡狀內容之認定。
㈤綜上所述，被告確有本案行使偽造私文書即還款證明影本之 犯行，被告、輔佐人及辯護人所辯，並無可採，本案事證明 確，被告犯行可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部分：
㈠按行使影本，作用與原本相同，偽造私文書後，持以行使其 影本，應論以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 3261號判決要旨參照），被告將其前所偽造之還款證明原本 影印後，提出作為新北地院103年度司促字第2848號支付命 令案件聲明異議之證據，自屬行使偽造私文書之行為。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
三、不另為免訴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103年1月間，在某星巴克咖啡門市， 向告訴人佯稱其遭警方約談，請告訴人擔任保證人等語，告 訴人不疑有他，遂於空白紙張右下方簽寫「莊心怡」並按捺 指印，被告復於不詳時地，以電腦設備繕打標題為「還款證 明」、內容為「查黃奎章於民國102年7月間向本人借款新台
幣玖佰零伍萬元，期間黃奎章陸陸續續歸還本人，並於民國 103年1月31日前，已經全數還清所有欠款無誤。特立此據以 為證明此致黃奎章先生」、「立書人」等不實內容，再列印 於前開簽寫「莊心怡」之紙張，佯以表彰告訴人已收取被告 對其之借款之意思表示，而偽造完成還款證明私文書。因認 被告上開偽造還款證明之行為，另涉犯刑法第210條之偽造 私文書罪嫌等語。
㈡按案件曾經判決確定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 02條第1款定有明文。又訴訟上所謂一事不再理之原則，關 於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亦均有其適用。經查，被告上 開偽造還款證明之犯行，前經臺北地院105年度訴字第275號 判處有期徒刑6月（得易科罰金），並經本院106年度上訴字 第2527號、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317號駁回上訴確定 ，有上開刑事判決及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被告前述偽 造私文書之犯行，業經前案判決有罪確定在案，該確定判決 並說明被告偽造私文書之行為，為前案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階 段行為，不另論罪等節，是被告偽造還款證明原本之犯罪事 實，為前案確定判決之效力所及，本應為免訴之諭知，但公 訴意旨認此部分與前開經論罪之行使偽造私文書行為，有吸 收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免訴之諭知。四、撤銷改判及量刑之理由：
㈠原判決以被告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之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告偽造還款證明原本之犯行，業經前案判決確定，原判決疏未不另為免訴之諭知，就同一事實，重複判決，有違一事不再理原則，且將該偽造還款證明原本（扣押於前案，並已於該案諭知沒收確定）併諭知沒收，亦屬有誤。被告上訴否認犯罪，固不足採；檢察官依告訴人之請求上訴，指摘原審量刑過輕，亦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違誤，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一己私利，將偽造之 還款證明影本提出於新北地院，作為支付命令聲明異議之佐 證，不僅損及告訴人之權益，更影響法院案件處理正確性， 且被告始終否認犯行，未見悔意；兼衡其素行、犯罪之動機 、目的、手段，自述：大學肄業、前從事汽車材料買賣、中 低收入戶等語（見本院上更一卷第191頁）之智識程度、家 庭經濟、身體健康（見108上訴2264卷第259至267頁）及生 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五、被告於103年2月11日至同年3月13日間之某日，向新北地院 提出偽造之還款證明影本，作為其被訴之新北地院103年度 司促字第2848號支付命令事件聲明異議之證據，因該偽造之 還款證明影本已提出該法院，而已非被告所有，且已銷毀， 爰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依刑事判決精簡原則，僅記載程序法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詩詩提起公訴，檢察官蔡學誼提起上訴，檢察官
廖先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15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芃宇
法 官 陳俞伶
法 官 曹馨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游秀珠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1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