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侵訴字第7號
公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LIM KAI XIN（馬來西亞籍，中文名林開心）
選任辯護人 魏辰州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 年度偵字
第299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LIM KAI XIN（林開心）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LIM KAI XIN （中文名林開心）與告訴 人代號BS000-A000000 號（真實姓名、年籍資料詳卷）係同 校學生，2 人起初透過交友軟體Tinder而認識，進而展開互 動。於民國109年6月12日21時至同日23時許，被告攜帶宵夜 至告訴人位於花蓮縣壽豐鄉（地址詳卷）之租屋處食用，嗣 被告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明知違反告訴人之意願，仍先 後以右手手指及陰莖（有戴保險套）插入告訴人之陰道得逞 ，直至射精始罷手。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強制性 交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認定犯罪事實 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 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 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而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 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 ，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 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 ，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 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 除；且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致法院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應為無罪判決。 又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 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
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立於證人 地位而為陳述，仍應視其陳述有無瑕疵，即便其陳述無瑕疵 可指，仍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 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陳述之 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且應達到前揭所示毫無合理 可疑之證明程度，方得為有罪之判決（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 字第3326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友人莊家源、蔡 易庭之證述、告訴人與被告、莊家源、蔡易庭之通訊軟體LI NE對話紀錄截圖、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大學心 理諮商輔導紀錄、佛教慈濟醫療財團法人花蓮慈濟醫院心理 衡鑑報告、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性侵害案件代號與真實 姓名對照表、性侵害案件驗證同意書、疑似性侵害案件證物 採集單、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花蓮縣警察局吉 安分局扣押物品清單、刑案現場照片、案發現場陳設手繪示 意圖等證據，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訊據被告固坦承曾於公 訴意旨所指時、地與告訴人發生性行為，惟堅辭否認有何強 制性交犯行，辯稱：我沒有性侵告訴人，我們是合意發生性 關係，告訴人並沒有拒絕我等語。
四、經查：
(一)就被告於109年6月12日21時至同日23時許，攜帶宵夜至告 訴人之租屋處食用，嗣被告先後以右手手指及陰莖插入告 訴人之陰道而為性行為1 次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 院卷第113 頁），核與告訴人之指訴相符（見警卷第21頁 至第25頁，偵卷第43頁至第44頁），且自告訴人租屋處遺 留之衛生紙及保險套所採集之跡證，與被告之DNA-STR 型 別相符，有現場照片、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附 卷可稽（見警卷第57頁至第59頁，偵卷第83頁至第87頁、 第91頁至第93頁），是被告曾於上開時、地與告訴人發生 性行為乙節，首堪認定。
(二)告訴人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證稱：當天因為我肚子餓 、胃痛，所以才同意被告攜帶宵夜進入租屋處，被告也表 示只是聊一下天就走，但後來被告就撲上來，持按摩槍用 我的下體，我有拒絕，被告仍壓制我、脫我衣服，被告是 體育系的，力氣很大，我怕有生命危險，但我仍要求被告 至少要戴保險套，被告就從褲子口袋拿出保險套，然後就 硬拖著我、抓著我，被告抓我的腿，強硬對我為性行為等 語（警卷第23頁至第25頁，偵卷第43頁，本院卷第228 頁 至第229 頁、第231頁、第244頁），告訴人偵審中固然前 後證述一致，然被告否認有強制行為，而告訴人事發後未
久即於翌日2 時55分許前往驗傷，據檢驗結果，其四肢並 無明顯外傷，僅背部中央有3×4公分點狀紅斑，有置於彌 封袋內之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可佐，背部中央 亦非告訴人所述遭受被告壓制、拖抓之處，是並無客觀證 據可補強告訴人指訴被告有對其施以強制力之證詞。再參 以告訴人證稱：（問：你與莊家源決定要去警察局的時候 ，是很明確要去報案？還是當下不太確定是否被性侵害而 要去詢問警察？）我跟莊家源討論，他跟我說要去問警察 ，我當下沒什麼想法，當下我整個人都傻住了，我完全沒 有想法，後來到警察局的時候，我就一直想起那個畫面， 因為在警局待了很久，我就確定他這樣對我是不對的等語 （見本院卷第243頁至第244頁），然據告訴人前開證述， 被告已對告訴人施以強制力，而且告訴人感到十分恐懼， 甚至感到生命遭受威脅，依此陳述，縱無遭受性侵害之經 驗，亦應能判斷此為性侵害行為甚明，況告訴人報案前尚 與莊家源討論，而莊家源斯時應無特殊情狀致其無法理性 思考，然莊家源亦無從判斷告訴人所述情狀是否屬於性侵 害以至於需要詢問警察，是以，被告與告訴人發生性行為 之情狀，是否全然如告訴人所述，尚無證據可資補強。 (三)次查，被告陳稱：性行為結束後，我們還有聊一段時間， 告訴人有提到她過去約砲的經驗，也有說她朋友有在從事 多人運動，後來我還向告訴人確認該位朋友是否就是有追 蹤我社群軟體Instagram（下稱IG ）的人，告訴人說是， 還提醒我要我不能跟告訴人的朋友說我們當天晚上發生的 事情，還有要我也不能跟告訴人朋友說有提到她朋友有在 從事多人運動的事情等語，然告訴人於偵查中證稱：我在 滑我的IG時，被告說想要跟我的IG朋友當砲友，被告在我 的手機看到我朋友蔡易庭的IG，我很怕他偷拍我的照片傳 給我朋友或騷擾我朋友，被告要我介紹砲友給他，或是要 我當被告的砲友，我都拒絕等語（見警卷第25頁，偵卷第 43頁），均未提及被告所述之事，迄至本院審理時，告訴 人方證稱：那時候被告在跟我講砲友的時候，我就隨便跟 他說我朋友也有多人的經歷，我有跟被告說我朋友之前有 在約砲什麼的，也說我也有這種經歷，但我不記得被告是 如何看到我手機內蔡易庭的IG等語（見本院卷第235 頁、 第242 頁），且案發後，被告傳送「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會把那天你說的東西都讓他們聽」、「還有你的 朋友」、「我真的很傻眼」、「你叫我不要找你朋友什麼 的 我都沒有做」、「現在你反過來害我」之訊息予告訴 人，有被告與告訴人LINE對話紀錄附卷可證（見警卷第69
頁、第71頁），互核被告與告訴人之說法及上開LINE對話 紀錄，可信告訴人確實於性行為結束後，曾向被告透露自 己及友人有關性行為方面之經驗，被告亦承諾告訴人不對 外透漏；又告訴人稱不記得被告係如何自其手機看到蔡易 庭之IG，可見被告並非是以非合意之方式強行取得告訴人 手機而觀之，否則告訴人應有相關記憶，再據上開對話紀 錄可知，被告對於告訴人提告之行為感到十分錯愕，是依 照被告與告訴人性行為結束後之互動觀之，被告尚且能近 距離看到告訴人手機之內容，亦能聊及私密話題，可認雙 方互動自然，被告甚且將使用過之保險套、衛生紙遺留現 場，均顯示本案無可證明被告為性行為時，有違反告訴人 意願認知之證據，亦即並無證據證明被告行為時，有強制 性交之犯意。
(四)再查，告訴人雖經心理衡鑑而認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有 置於彌封袋內之心理測驗全套及衡鑑報告可憑，惟告訴人 於案發前之109年4月20日、5月21日、5月28日、6月4日、 6 月11日均曾前往心理諮商輔導，此則有置於彌封袋內之 輔導紀錄可參，故告訴人於案發前已有心情低落等症狀， 則其後續所生之創傷症狀，即無法排除可能係源於其先前 之遭遇所致。況據告訴人前揭證述，其心理壓力有部分來 自於擔心裸照外傳、擔心被告找上其朋友，且告訴人對於 曾向被告透漏自身性經驗及友人性經驗之事十分迴避，亦 不排除告訴人擔心被告違反承諾，將此事對外透漏，恐致 其有出賣友人之嫌，而此等擔憂均不能證明被告曾違反告 訴人意願而為性行為，是被告事後之創傷反應仍無從補強 告訴人之指訴。
(五)又本案尚有證人莊家源、蔡易庭於偵訊中證稱：告訴人看 起來很崩潰、害怕、一直哭泣等語（見偵卷第71頁、第17 0 頁）；惟查，告訴人於審理時證稱：我不確定被告有沒 有出言恐嚇，被告沒有跟我說不能把這件事說出去，否則 我會有危險等語（見本院卷第230頁至第231頁），故可認 被告並未以脅迫方式對告訴人為性行為，且被告與告訴人 性行為結束後之互動如同上述，告訴人並無異狀，則告訴 人於案發後所生之情緒反應，即同上述之創傷反應，無從 確認係告訴人原先之心理壓力，抑或係恐懼出賣友人或對 於發生性行為之懊悔，自亦難論證被告於行為時有違反告 訴人意願之主觀犯意。
(六)末查，本案被告與告訴人固非男女朋友，在本案發生前亦 未曾見面，而被告與告訴人相約時，並無任何性暗示及邀 約，然此仍不能排除雙方見面後，有進一步發展之可能，
被告隨身攜帶保險套保護自己、保護他人之舉並未違反社 會通念，自不代表被告赴約時攜帶保險套即係預謀以強制 力之方式對告訴人為性行為。公訴人雖質疑被告稱會隨身 攜帶保險套，惟被告當庭卻無法提出，認其所述不實；然 被告係赴法院開庭，並非一般赴約，所謂隨身攜帶亦非指 無時無刻均攜帶，是尚難據此即認被告所述不足採信。五、綜上所述，本案被告雖未明確取得告訴人之同意，然而未取 得告訴人同意並非違反告訴人意願之構成要件，僅係證明違 反意願之證據方法之一，尚難僅憑此即推認被告係以違反告 訴人意願之方式對告訴人為性行為。故本案告訴人之指訴欠 缺補強，且無其他證據證明被告行為時有強制性交之主觀犯 意，業如前述，揆諸前揭說明，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 法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昭慎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卓浚民提起公訴，檢察官江昂軒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29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黃英豪
法 官 蔡瑞紅
法 官 黃夢萱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辯護人依據刑事訴訟法第346條、公設辯護人條例第17條及律師法第32 條第2項、第36條等規定之意旨，尚負有提供法律知識、協助被告之義務（含得為被告之利益提起上訴，但不得與被告明示之意思相反）。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29 日
書記官 張亦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