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重訴字第994號
原 告 溢彩生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盧繼張
訴訟代理人 黃丁風律師
被 告 右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夏承玲
訴訟代理人 蔡亦修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買賣價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9月2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仟貳佰貳拾捌萬伍仟元，及其中新臺幣參佰玖拾萬元自民國一百零五年十月六日起，其中新臺幣壹拾玖萬伍仟元自民國一百零六年三月六日起，其中新臺幣捌佰壹拾玖萬元自民國一百零六年七月五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肆佰壹拾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仟貳佰貳拾捌萬伍仟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當事人如約定得提付仲裁而非應提付仲裁，則當事人究依 仲裁程序或訴訟程序解決其爭議，有選擇之權。次按仲裁協 議，如一方不遵守，另行提起訴訟時，法院應依他方聲請裁 定停止訴訟程序，並命原告於一定期間內提付仲裁。但被告 已為本案言詞辯論者，不在此限，仲裁法第4條第1項定有明 文。經查，本件兩造所簽訂之編號YY00000000TW合約書、編 號YY00000000TW合約書(下分別稱系爭膠貼合機合約、系爭 上膠機合約，合稱系爭合約)之附約第2.條雖均約定「…本合 約如有爭議經雙方協調無法達成共識，雙方同意於台北市提 付仲裁，並以台北地方法院為第一審管(轄)法院」（見本院 卷第32頁、第37頁）等語，然依前開契約條文內容尚無從確 定兩造究係約定得提付或應提付仲裁，惟縱該約定係屬應提 付仲裁之約定，被告於民國110年3月4日之言詞辯論期日已 就本案實體法律關係而為辯論，並稱引用於此次言詞辯論期
日前之歷次書狀及陳述（見本院卷第255頁），是本件有仲 裁法第4條第1項但書之適用，原告提起本訴，程序上自屬合 法。
二、次按當事人得以合意定第一審管轄法院，但以關於由一定法 律關係而生之訴訟為限，前項合意，應以文書證之，民事訴 訟法第24條定有明文。本件依兩造所簽訂之合約書附約第2. 條均合意以本院為第一審管轄法院，同前所述，故原告向本 院提起本件訴訟，核與首揭規定，尚無不合，本院就本件訴 訟自有管轄權，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於105年9月29日向被告訂製購買SB01-A05膠貼合機、SB0 3-A02上膠機(下分別稱系爭膠貼合機、系爭上膠機，合稱系 爭二機器)各1台，簽訂有系爭合約，約定價金分別為新臺幣 (下同)500萬元、800萬元(均為未稅價格)，原告於同年10月 6日給付被告409萬5,000元，被告分別於106年2月18日、及 同年3月1日交付系爭上膠機及系爭膠貼合機，原告復於同年 7月5日支付交機款(即買賣價金60%及稅金)，共計819萬元予 被告。
㈡依系爭合約約定，系爭二機器均應按驗收項目符合驗收標準 ，然被告自上開交機日起迄今，始終不能驗收完成，雖經被 告多次改善，仍不能達約定規格要求，嗣經原告於109年7月 2日寄發存證信函催告被告於文到30日內，交付符合兩造約 定之規格、功能、特別約定及驗收項目之機器，逾期即解除 契約，該存證信函業於同年7月3日送達被告，然被告仍未履 約，原告以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作為解除兩造契約之意思表 示。爰依系爭合約附註1之約定及民法第259條第1款、第2款 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先前給付之價金及自交付價金時起， 依法定利率計算之利息等語。並聲明：⑴被告應給付原告1,2 28萬5,000元，及其中409萬5,000元自105年10月6日起，其 中819萬元自106年7月5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5計算之利息。⑵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則以：
㈠系爭二機器於交機後，長期處於原告保管之下，機器是否維 持原狀態尚難得知，且原告並未舉證證明系爭二機器有不符 系爭合約約定之性能、規格、產能之情形。
㈡被告於106年2月18日將系爭上膠機交付原告，業經原告之副 理洪建豪於同年6月29在驗收單上簽名並確認驗收，足認系 爭上膠機已驗收合格。另系爭二機器需有原告提供適當材料 方可製作出所需商品，被告數次告知原告提供原料，惟原告
遲未提供，致無法完成驗收，故原告主張解除系爭合約，並 無理由。
㈢另系爭合約之解除權並未詳載權利行使期間，如許原告於通 知被告後經過長時間仍可行使解除權，顯有害被告權益，本 件應有民法第365條或第493條解除權除斥期間之適用，故原 告於被告交機且通知被告系爭二機器有瑕疵後數年，方主張 解除契約，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⑴原告之訴 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⑵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355至360頁、第391頁）： ㈠原告於105年9月29日向被告訂製購買系爭膠貼合機、系爭上 膠機各1台，簽訂系爭合約，約定價金分別為500萬元(未稅) 、800萬元(未稅)，付款方式：訂金款簽約時付30％、即期票 或T/T；交機款60％、月結60天期票；尾款10％依驗收後開立 發票、月結60天票或T/T。
㈡系爭合約簽訂後，原告指派工務部副理洪健豪、被告指派工 程師李坤燦（下均以姓名稱之）為交機、驗機等工作接洽人 員。
㈢系爭上膠機於106年2月18日交機；系爭膠貼合機於106年3月1 日交機。
㈣108年3月間，被告將系爭膠貼合機運回被告工廠。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系爭二機器迄今未符合兩造所約定應具備之功能品質：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亦定有明文。再按原告對於自己主張之 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主張，如抗辯其不實並提出 反對之主張者，則被告對其反對之主張，亦應負證明之責， 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又各當事人就其所主張有利於己 之事實，均應負舉證之責，故一方已有適當之證明者，相對 人欲否認其主張，即不得不更舉反證（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 字第483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原告主張被告所交付 之系爭二機器未符合系爭合約約定應具備之功能，既為被告 所否認，原告應就此一事實，負擔舉證責任。
⒉就系爭膠貼合機部分：
⑴依系爭膠貼合機合約第10條約定驗收項目為：「產能數度： 約1秒/1片，一圈內以內。驗收標準：一圈料設備稼動率不 得低於95％。驗收程式：一週內無當機。」等語，且於本條 旁加註詳如附件。附約約定：「驗收項目：1.產能：不得低 於60片/min，鋁袋封口速度不得低於90片/min(以鋁袋10*12 .5cm計)。2.良率：95％。3.稼動率：95％。」、「驗收標準
：⒈連續運轉6Hrs計算良率及稼動率，因原物料造成之不良 換料造成之稼動率不列入計算。⒉產品品質要求：PU貼覆後 不得產生皺摺；貼片裁型後不得產生毛邊；上下保護貼貼覆 後不得產生皺摺；上下保護貼偏移量不得大於0.5mm；貼片 偏移量不得大於1.0mm；每片產品不得產生大於0.3mm之污染 ，0.3mm以下的污染不得超過2顆；鋁袋封口不得皺摺、裂痕 、污染或異物附著；鋁袋封口強度測試：鋁袋封口後，加負 載45Kg，200秒內封口處不得有滲漏或破裂狀況。」等語(見 本院卷第27頁至第32頁)。
⑵經查，原告主張系爭膠貼合機迄今不具備兩造約定之功能， 業據提出產品之相片，顯示系爭膠貼合機所生產之產品並未 完全裁切成型亦未完成封裝(見本院第151頁至第157頁)，且 依洪健豪、李坤燦之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內容可知，原告至遲 於107年12月4日即與被告商討系爭二機器運作上之問題，且 至108年3月系爭膠貼合機運回被告公司前，其等均不斷就該 機器功能性質問題為商討(見本院第61頁至第133頁)。再依 證人洪健豪到庭證稱：系爭膠貼合機到目前都沒有生產過一 片產品，過程中有多次聯繫對造，但迄今均未能驗收合格等 語（見本院卷第313至314頁）；證人李坤燦亦證稱：「…， 另外膠貼合機沒有驗收」、「（原告訴訟代理人問：不論機 器在原告或被告公司，你們所生產的膠貼合機曾否生產過一 片你剛所知道的最終產品？）有測試過，有做出來，但不符 合規格。」等語(見本院卷第321頁、第325頁)，足認系爭膠 貼合機於106年3月1日交付原告後迄今均未曾生產出原告最 終生產之產品。是以，原告主張系爭膠貼合機迄今未具備兩 造契約約定之品質，堪信為真實。
⑶被告雖辯稱：系爭膠貼合機應由原告提供適當材料方能進行 生產云云，然依系爭膠貼合機合約第3條約定：「買方(即原 告)責任1.買方提供裝機廠地、電源、氣壓源設備。⒉買方負 責安排本機器之操作人員」等語(見本院卷第27頁)，並未約 定原告應提供材料，被告稱原告應提供材料乙節顯係增加原 告契約所無之義務。況依證人洪健豪證稱：我們有沒有提供 原料跟系爭機器是否驗收合格沒有必然關係等語（見本院卷 第318頁）；證人夏承誠即被告員工到庭亦證述：「（法官 問：系爭兩機器有固定使用的材料來源嗎？一定要使用特定 的材料才能運作生產嗎？）沒有，不用。」、「（被告訴訟 代理人問：系爭兩台機器運作時，是否原告提供的材料很重 要，在機器良好運作下，提供的材料不同，出來的成品也會 不同？）材料當然很重要，我們的機構電控在過去時都已經 是完成的，但材料不同會有一些小不同是很正常的情形。」
等語（見本院卷第 327頁），可知系爭膠貼合機雖會因原告 提供之材料而使成品有些微差異，但並未限定原告使用固定 材料，顯見原告縱未提供材料或提供不同之材料，系爭膠貼 合機仍應在調整驗收後生產出符合原告所欲製作之最終商品 ，被告此部分之抗辯，即無足採。
⒊就系爭上膠機部分：
⑴依系爭上膠機合約第9條約定：「驗收項目：產能數度：產品 一：0.4M/min，產品二：2.7M/min。溫度設定範圍：溫度40 ~90度C。收料成品：收料整齊與平整。驗收標準：一圈料設 備稼動率不得低於95％。驗收程式：一週內無當機。」等語 ，並於旁註記「收捲後加八分條裝置，以80mm分條收捲，共 分12捲，收捲後不得產生皺摺。」、「另加註如附件」。於 附約則約定：「驗收項目：⒈基材：PET+不織布，T=0.25mm 。⒉膠體：纖維素膠，黏度約150‚000。⒊塗佈有效寬度：100 0mm、厚度：WET0.75mm~1.0mm。產能：0.4m/min，乾燥溫度 ：40度C，乾燥時間：60min(溶劑：乙醇，固成分40％)； 2. 7m/min，乾燥溫度：90度C，乾燥時間：9min(溶劑：純水， 固成分40％)；良率：95％；稼動率：95％。驗收標準：⒈連續 運轉6Hrs計算良率及稼動率，因原物料造成之不良及換輪造 成之稼動損失不列計算。⒉產品品質要求：不得出現大於0.3 mm之污染，0.3mm以下之污染10cm*10cm內不得超過2(含)顆 ；塗佈均勻度：±0.002mm以內；捲取邊緣整齊：±3.0mm。」 等語 (見本院卷第33頁至第37頁)。依前揭驗收標準可知， 系爭上膠機之製程應具備分條收卷之功能，並於收卷後邊緣 需整齊。
⑵原告主張系爭上膠機所製成之產品收卷左右不均，業據提出 所製作之產品照片，依該照片顯示捲取邊緣顯然有不整齊之 情形(見本院卷第147頁至第149頁)，並經證人洪健豪證稱： 系爭上膠機沒有辦法依照合約的內容分條、有縐折且左右不 均的情形，品質部分也都未達合約約定標準，迄今未驗收合 格等語（見本院卷第313頁）；證人李坤燦亦證稱：系爭上 膠機有分條後收卷不整齊之情形等語(見本院卷第323頁、第 325頁)，被告復未否認將系爭上膠機之分條裝置拆回乙節， 依常理若系爭上膠機已具備兩造約定之驗收標準，被告並無 將系爭上膠機之分條裝置拆回必要，並審酌前揭兩造負責窗 口之對話紀錄確實就分條裝置運作有所溝通(見本院第61頁 至第133頁)，綜此，原告主張系爭上膠機迄今未符合兩造驗 收之標準，即非無據。
⑶被告雖提出106年6月29日經洪健豪簽名之驗收單(見本院卷第 231頁、第269頁，下稱系爭驗收單)，辯稱系爭上膠機已完
成驗收云云。然依證人洪健豪到庭證述：系爭驗收單上面的 簽名是我簽的。是我在原告公司現場運作機器時簽的，應該 是被告的工程師證人李坤燦拿給我簽的，時間我無法確定是 不是就是單子上的日期，我看到備註欄有寫交機款，而當時 機器確實是在我公司，所以我就簽名給他了。「（法官問： 依照附件3 上面的標頭是寫「驗收單」，你簽發時有沒有看 到？）我沒有看到，因為看到驗收幾個字我就不會簽，因為 機器事實上沒有驗收過關。」等語（見本院卷第 315頁）； 證人李坤璨則證述稱：我係負責硬體設備完成後，負責軟體 的設計跟將機器送到原告處並配合測試之人員，係於訴訟過 程中方見過系爭驗收單；未能確定系爭上膠機是否已達到合 約之驗收標準；交機時有交機的單子，給誰簽我忘記，不確 定兩個機器是否都有給交機的單子；我未曾因本件驗收合格 給予洪健豪簽收任何單據等語(見本院卷第321頁至第324頁) 。可見洪健豪未曾因系爭上膠機驗收合格而簽發任何單據交 付予李坤璨，再衡以對照系爭膠貼合機之出貨單上有洪健豪 之簽名，而系爭上膠機之出貨單上則無洪健豪之簽收（見本 院卷第227至228頁），洪健豪確有誤認系爭驗收單為出貨單 之可能，是洪健豪證述其係因未細看系爭驗收單之內容方簽 名乙節應可採信，本院自無從僅因系爭驗收單有洪健豪簽名 ，即認定系爭上膠機確已完成驗收。被告前開辯稱，尚難採 憑。
⑷被告另辯稱原告應提出材料，被告方得完成系爭上膠機云云 ，然系爭上膠機合約第3條所規定之買方責任，並未約定原 告有提供材料之契約責任(見本院卷第33頁)，再參酌證人洪 健豪、夏承誠到庭之證述(同系爭膠貼合機部分證詞)，被告 此部分之抗辯亦屬無據。
⑸被告再辯稱分條裝置為契約訂立後原告另追加之要求云云， 惟依系爭上膠機合約第9條驗收項目及附約，可知分條收卷 本屬驗收之範圍，即兩造就系爭上膠機具有分條收卷功能已 有合意，被告此部分之抗辯，亦無足採。又系爭上膠機分條 裝置業經拆回被告公司，該機器已不具備分條之功能，且迄 今未經原告驗收，亦為李坤璨到庭所證述(見本院卷第325頁 )，益徵系爭上膠機迄今仍未具備通過兩造驗收標準之功能 、品質。
⒋綜上，足認被告所交付原告之系爭二機器並未符合兩造契約 約定應具備之功能，且被告迄今仍未能改良系爭二機器使其 符合兩造契約約定應具備之功能。
㈡原告解除系爭合約，為有理由：
⒈按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債權人得
依關於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民法第227 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按契約當事人之一方遲延給付者，他 方當事人得定相當期限催告其履行，如於期限內不履行時， 得解除其契約，民法第254條定有明文。故契約當事人之一 方遲延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定相當期限催告其履行，如於 期限內不履行時，得解除其契約。故債務人遲延給付時，須 經債權人定相當期限催告其履行，債務人於期限內仍不履行 時，債權人始得解除契約（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166 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原告主張被告交付之系爭二機器並未具備雙方約定之功能性 質，且迄今未能完成改良驗收等節堪予認定，業如前述，顯 見被告未依債之本旨為給付，已屬不完全給付之情形。而原 告於109年7月2日以基隆六堵郵局存證號碼000033號存證信 函催告被告應於函到30日內履行合約，交付符合兩造契約約 定規格、功能、特別約定及驗收項目之系爭二機器，該存證 信函並於同年7月3日送達被告，有前揭存證信函及國內快捷 /掛號/包裹查詢結果分別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159頁至第16 2頁)，故原告已定相當期限催告被告履行。而被告並未於原 告催告之履行期限內交付具備兩造約定功能、通過驗收之系 爭二機器，被告亦未舉證證明其有何不可歸責之事由，則原 告以起訴狀繕本送達作為向被告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而本 件起訴狀繕本已於109年9月24日送達被告，有送達證書在卷 可查(見本院卷第193頁)，故原告主張解除系爭合約，即屬 有據。
⒊被告雖辯稱：被告初次交付系爭二機器之時間迄今已久，原 告之解除權行使期間應受民法第365條或民法第514條第1項 契約解除權除斥期間或規定之限制。惟按物之瑕疵擔保責任 與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責任，其法律性質、構成要件及 規範功能各不相同。因物之瑕疵而解除契約，與因不完全給 付而解除契約，兩者有別。前者無須可歸責於出賣人之事由 ，買受人即得依民法第359 條規定解除契約；後者則須有可 歸責於出賣人之事由始可解除契約，且買受人主張出賣人應 負不完全給付之責任時，如其不完全給付可能補正者，惟於 買受人定期催告補正而不補正時，始得依民法第254 條之規 定解除契約，不能補正者，則可不經催告而解除契約；前者 應受民法第365 條除斥期間之限制，後者則無民法第365 條 規定之適用；前者倘依其情形解除契約顯失公平者，買受人 僅得請求減少價金，後者則無此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94年 台上第2352號裁判意旨參照）。查本件原告係因被告不完全 給付而主張解除系爭合約，業如前述，自無民法第365 條規
定之適用；且查兩造間所簽訂系爭合約性質，核非屬承攬關 係，自無民法第514條規定之適用，被告前開抗辯，均無理 由，無足可採。
㈢原告主張返還已支付之價金，並自給付日起按法定利率計算 之利息，為有理由：
⒈按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法律另有規 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依下列之規定：1.由他方所受領之給 付物，應返還之。2.受領之給付為金錢者，應附加自受領時 起之利息償還之；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 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259條第1款、第2 款及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系爭合約附約第1.條均約 定「設備性能如無法達到規格要求時，應由賣方(即被告)提 出改善方案及改善時間表，經雙方同意後實施，並於改善完 成後再次驗收，如依然無成驗收標準要求，賣方應返還買方 (即原告)已支付之所有款項，設備則返還買方。」等語(見 本院卷第32頁、第37頁)。
⒉原告前已給付被告12,285,000元，有原告提出之被告所開立 之發票可憑，且為被告所不爭執，已堪認定（見本院卷第41 頁至第47頁、第393頁）。而被告迄今未能完成系爭二機器 之改良、驗收，且系爭合約業經原告合法解除，如前所述， 依系爭合約附約第1.條及民法第259條規定，雙方即應負擔 回復原狀之義務，原告請求被告返還已收受之價金12,285,0 00元，為有理由。再查，原告係於105年10月6日轉帳390萬 元予被告，有華南銀行活期存款存摺內頁影本可查(見本院 第51頁)，是原告併請求被告返還訂金390萬元自105年10月6 日起，按法定利率計算之利息，即屬有據。次查，原告係於 106年3月6日方轉帳195,000元予被告(見本院卷第52頁)，故 應自106年3月6日起算此部分之遲延利息，逾此部分之請求 ，並無理由。末查，原告於106年7月5日給付被告819萬元， 亦有存摺內頁影本可查(見本院卷第53頁至第54頁)，則原告 併請求被告返還819萬元自106年7月5日起，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5計算之利息，亦屬有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不完全給付之法律關係，主張解除系 爭合約，並請求被告返還買賣價金12,285,000元，及其中39 0萬元自105年10月6日起，其中195,000元自106年3月6日起 ，其中819萬元自106年7月5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 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核無不 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本 院逐一審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詳予論 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30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陳雯珊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30 日 書記官 周儀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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