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29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克殷
選任辯護人 洪宇均律師
被 告 李柏璁
選任辯護人 莊惟堯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
第348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王克殷、李柏璁共同犯恐嚇危害安全罪，各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壹、王克殷原本是三立電視股份有限公司（址設：臺北市○○區○○ 路0段000號1樓，以下簡稱三立電視公司）節目製作助理， 李柏璁則是王克殷的友人。王克殷因故對三立新聞網同事、 「94要客訴」節目主持人楊舒雲（原名：楊琇晶）心生嫌隙 ，竟與李柏璁共同基於恐嚇危害安全的犯意聯絡，由王克殷 於民國108年3月22日前某時段，提供他自三立電視公司內部 所取得楊舒雲所有手機門號0000000***號、電子郵件信箱ya ng********@gmail.com予李柏璁，再由李柏璁於如附表所示 的時間（其中起訴書附表編號2「日期」誤載為「108年3月2 6日」，應予更正，並依發生時序的先後，將編號2、3順序 予以調換），在不詳處所以所示署名，接續發送所示內容的 電子郵件至楊舒雲所有前述的電子郵件信箱，並承續同一犯 意，先後於108年5月2日20時39分至44分（3通）、5月3日11 時26分（2通）使用臺北市○○區○○路00巷0號人行道的公共電 話（以下簡稱三民路人行道公共電話），於同年5月3日20時 24分（1通）使用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人行道的公共電 話（以下簡稱基隆路人行道公用電話），接續撥打無聲電話 至楊舒雲所有前述門號，以加害身體、自由、名譽之事，恐 嚇楊舒雲，使楊舒雲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楊舒雲的安全。
貳、案經楊舒雲訴由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以下簡稱刑事警 察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同 法第159條之5第1項亦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本件據以認定被告王克殷、李柏璁 犯罪事實所憑的證據，部分屬於傳聞證據，但被告2人及他 們的辯護人除爭執下列證據資料的證據能力之外，對於其餘 傳聞證據的證據能力均不爭執，本院審酌這些傳聞證據作成 的情況，也沒有違法或不當的情事，因而認為適當。是以， 依照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本院認為這些傳聞 證據均具備證據能力而可以作為證據使用。
二、李柏璁及其辯護人於108年8月2日本院準備程序時，對於各 項證據資料的證據能力均沒有意見（本院110年度易字第290 號卷〈以下簡稱本院易字卷〉第87-89頁）；於110年9月13日 審理期日時，則辯稱李柏璁於108年10月21日第一次警詢時 ，因司法警察未告知刑事被告所享有的權利，該次陳述應無 證據能力云云。經查：
㈠刑事訴訟法第95條第1項規定：「訊問被告應先告知下列事項 ：一、犯罪嫌疑及所犯所有罪名。罪名經告知後，認為應變 更者，應再告知。二、得保持緘默，無須違背自己之意思而 為陳述。三、得選任辯護人。如為低收入戶、中低收入戶、 原住民或其他依法令得請求法律扶助者，得請求之。四、得 請求調查有利之證據。」同法第158條之2亦規定：「違背第 93條之1第2項、第100條之3第1項之規定，所取得被告或犯 罪嫌疑人之自白及其他不利之陳述，不得作為證據。但經證 明其違背非出於惡意，且該自白或陳述係出於自由意志者， 不在此限（第1項）。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 詢問受拘提、逮捕之被告或犯罪嫌疑人時，違反第95條第1 項第2款、第3款或第2項之規定者，準用前項規定（第2項） 。」本法之所以作此規定，乃因犯罪嫌疑人在刑事調查程序 中享有緘默權（拒絕陳述權）、辯護人選任權與調查有利證 據請求權，為行使其防禦權的基本前提，屬於人民依憲法第 16條所享訴訟保障權內容之一。國家調查機關對於此等訴訟 基本權，應於何時行使告知的義務，攸關犯罪嫌疑人利益的 保護甚鉅。尤其被告或犯罪嫌疑人臨時受拘提或逮捕，一時 難免惶惑，不知所措，為保障其訴訟上的防禦權，期使司法 警察（官）確實遵守此一告知的程序，以保障人權，特別明
定違背此一程序時，除有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2第1項但書 的例外情形之外，其因此所取得的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能力 。
㈡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2第2項雖然將國家機關違反告知義務所 取得的被告自白或陳述的法律效果，明文禁止使用因此取得 的被告自白及其他不利的陳述，亦即認無證據能力的適用範 圍，限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詢問受拘提 、逮捕的被告或犯罪嫌疑人」的情況，但訊問的告知義務既 然是被告行使其防禦權的基本前提，自不應排除檢察官訊問 時違反告知義務的使用禁止，也不能侷限於因拘捕受訊的告 知義務的違反，才能禁止使用因此取得的被告自白。而該但 書所明定：「經證明其違背非出於惡意，且該自白或陳述係 出於自由意志者，不在此限」要件的解釋上，自應先判斷國 家機關是否基於主觀惡意而違反，如果不是恣意或惡意，則 應檢視使用因此所取得的被告自白或陳述，是否會使本法的 規範目的受到終局性的損害、損害是否加深或擴大。因而， 為了防止被告在不知其權利的情況自證其罪的規範目的受到 損害或擴大，法院自不得使用因此所取得的被告自白及其他 不利的陳述；反之，當國家機關疏未告知，但被告早已知悉 其緘默、選任辯護人等訴訟上權利者，被告既然知悉卻仍然 願意陳述，法院縱然使用未盡告知的被告自白及其他不利的 陳述，並未損害告知的規範保護目的，亦未擴大或加深其損 害，自不生證據禁止使用的效果，此時判定有無證據能力的 關鍵，僅是被告的自白或陳述是否出於自由意志。 ㈢李柏璁於108年10月21日接受警詢時，承辦員警陳盈如並未依 刑事訴訟法第95條第1項規定對他告知緘默、選任辯護人等 訴訟上權利，這有該訪談筆錄在卷可證（偵卷第13頁），並 經陳盈如於110年8月13日在本院審理時證述屬實，這部分事 實可以認定。然而，楊舒雲於108年3月26日前往刑事警察局 提告時，表明她可能因主持政論節目遭人恐嚇，希望保密進 行等語（偵卷第69、70頁）。而陳盈如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 ：因為楊舒雲是主播，一開始說可能是敏感案件，所以我直 接從楊舒雲的電話回追，先調她手機的通聯紀錄，以及向微 軟查詢楊舒雲電子郵件信箱的資訊，微軟有給我們幾個基地 台，但無法直接判斷寄發者就是李柏璁，我們在108年5月29 日第一次訪談李柏璁後，有跟監想要抓到幕後整團人，但發 現沒有特殊人士跟李柏璁接觸，就直接傳李柏璁來訪談，我 們是拿警方的傳喚通知書，我認為法律上沒有強制力，不是 以嫌疑人方式對待李柏璁，僅是要李柏璁配合我們做簡單的 訪談筆錄，我坦白跟李柏璁說我覺得有幕後指使者，所以告
知是以訪談人身分詢問，才會沒有限制李柏璁不能使用手機 ，如果是使用檢察署、法院的傳票或拘票，就會強制被告不 能使用手機等語（本院易字卷第170、172-174、176頁）。 又陳盈如確實曾於108年5月29日以某件車禍目擊者身分訪談 李柏璁，該次訪談亦未進行權利告知；陳盈如於108年10月2 1日訪談李柏璁一開始，詢問的問題亦是：「你於108年5月2 9日製作的警詢筆錄是否實在？」等語，這有該2份訪談紀錄 在卷可證（偵卷第11、13頁）。由此可知，承辦員警因誤以 為本件涉及敏感政治案件，背後有幕後指使者，李柏璁並不 是真正犯嫌，而頂多只是遭人利用，才會以訪談人身分詢問 ，並且沒有限制李柏璁使用手機，因而發生李柏璁在接受詢 問的同時，刪除他與王克殷之間的社群軟體LINE對話紀錄的 情事（詳如下所述），可知承辦員警陳盈如並不是基於主觀 惡意而違反告知義務規定。
㈣承辦員警陳盈如並不是出於恣意或惡意而違反告知義務規定 ，則法院使用因此所取得的李柏璁自白或陳述，是否會使本 法的規範目的受到終局性的損害、損害是否加深或擴大？就 此，李柏璁曾因不能安全駕駛致交通交通危險罪，經本院以 103年度交簡字第947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於103年 6月11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等情，這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 案紀錄表在卷可證。李柏璁在該案中既然歷經警察詢問、檢 察官偵訊，按照目前我國的偵查實務，都會依法對他進行緘 默、選任辯護人等訴訟上權利的告知（近10年來，以違反告 知義務規定於訴訟上抗辯者，屈指可數），他自不得諉為不 知。李柏璁既然知悉刑事被告的訴訟上權利，卻仍然願意陳 述，參照上述規定及說明所示，自不生證據禁止使用的效果 。又陳盈如於108年10月21日訪談李柏璁時，均是讓李柏璁 依其自由意志而為陳述，並讓他自由使用手機、依手機留存 資訊而為陳述，並無使用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 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方法而為訊問等情，這有本院勘驗 筆錄及影像截圖可以佐證（本院易字卷第285-289頁）。是 以，承辦員警陳盈如既然不是出於恣意或惡意而違反告知義 務規定，且李柏璁已知悉自己在訴訟上所享有的緘默、選任 辯護人等權利卻仍然願意陳述，加上他的自白及陳述（如有 關王克殷涉案部分）是出於自由意志，則參照上述規定及說 明所示，自不能因承辦員警陳盈如違反告知義務規定，認李 柏璁於108年10月21日第一次警詢時所為的自白或陳述無證 據能力。
三、王克殷及他的辯護人雖主張李柏璁於108年10月21日第一次 警詢時所為的陳述，因司法警察未告知刑事被告所享有的權
利，該次陳述應無證據能力云云。經查：
㈠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調查時所為的 陳述屬傳聞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規定，本無證據能 力，必須「具有較可信之特別狀況」及「必要性」二要件， 始例外得適用同法第159條之2規定，認有證據能力，採為證 據。而所謂「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是屬於證據能力的 要件，法院應就偵查或調查筆錄製作的原因、過程及其功能 等加以觀察其信用性予以判斷。又此處所謂的「必要性」要 件，必須該陳述的重要待證事實部分，與審判中的陳述有所 不符，包括審判中改稱忘記、不知道等，雖非完全相異，但 實質內容已有不符者在內（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4304號、 96年度台上字第4414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㈡李柏璁於108年10月21日第一次警詢時所為的自白或陳述，並 不因承辦員警陳盈如違反告知義務規定而無證據能力，已如 前述。而本院於審理時依職權訊問李柏璁後，已賦予王克殷 及其辯護人行使反對詰問權的機會（本院易字卷第191頁） ，辯護人並未詰問李柏璁，110年8月26日提出的刑事答辯（ 二）狀亦表示不會以未於審判中進行交互詰問，而主張李柏 璁在警詢、偵訊時中的陳述無證據能力等語（本院易字卷第 231頁）。又李柏璁於108年10月21日第一次警詢時，已供承 是王克殷提供楊舒雲的手機門號與住宅照片給他，並要他撥 打電話及寄信件給楊舒雲等情，核與他於本院審理時，在分 離審判程序中以證人身分作證就前述案情有重要關係的事項 ，有前後不符的陳述。本院審酌李柏璁與王克殷本是鄰居， 與王克殷夫妻又是臉友（這有李柏璁、王克殷之妻的臉書截 圖在卷可證，偵卷第149-161頁），他虛偽陳述攀誣王克殷 的危險性不高。再者，李柏璁在該次警詢過程中，不僅主動 供出王克殷涉犯本案、王克殷與楊舒雲是同事，且刪除他與 王克殷之間的LINE對話紀錄，加上他與員警之間有如下的對 話：「警員：你不要再刪了，你直接看那個人的LINE就好了 。李：可是我剛剛把他刪掉了耶。警員：你幹嘛去刪你跟他 的LINE？警員：他打給你耶，這是他的嗎？李：對。警員： 你跟他講了嗎？李：對。警員：你跟他講了？李：對。警員 ：那你為什麼要刪除訊息？李：因為我剛剛告知他我在這邊 做筆錄，然後不想讓你們知道……警員：但是你這樣叫欲蓋彌 彰喔。李柏璁：（點頭）那我……對啊」等內容，這有本院製 作的勘驗筆錄在卷可證（本院易字卷第286-287頁）。另桂 嘉文於偵訊時證稱：王克殷認為我人面較廣，要我幫他的朋 友李柏璁介紹律師等語（偵卷第206頁）。綜上，本院認李 柏璁於第一次警詢時的供述，相較於該次警詢後李柏璁與王
克殷聯繫、介紹律師，以及李柏璁後續在警詢、檢察事務官 詢問及本院作證時翻供來看，顯具有特別可信的情況，又是 證明本件犯罪事實存否所不可欠缺，則參照上述規定及說明 所示，應具有證據能力。
貳、被告及他的辯護人所為的辯解：
一、王克殷及辯護人為他所為的辯解：
㈠王克殷辯稱：
我與楊舒雲一起工作的時候，瘋狂粉絲一直在下面留言，我 的工作是幫她維護名聲，刪除不利留言，網路上那些週刊亂 寫，都跟我無關。我沒有交付李柏璁她的手機門號及電子郵 件信箱 ，也沒有指示李柏璁恐嚇楊舒雲。我對楊舒雲沒有 任何意見，當時被點到名時，因為這件事情有刑責，我沒有 辦法幫李柏璁處理，請李柏璁去請律師。
㈡辯護人為王克殷辯稱：
本件遍觀全部證據證據，可知王克殷涉案證據僅有李柏璁一 個人於警詢時的自白，而共同被告的自白不能做為有罪判決 的唯一證據。檢察官所提出的論告，欠缺積極證據的證明， 並不足以做為補強。又綜觀李柏璁與王克殷之間的LINE對話 截圖，並無法顯現王克殷有教唆李柏璁恐嚇楊舒雲的行為， 加上李柏璁自己的供詞反覆，以及楊舒雲自承她與王克殷間 並無任何恩怨等情況，依照無罪推定原則，應諭知王克殷無 罪。
二、李柏璁及辯護人為他所為的辯解：
㈠李柏璁辯稱：
我有寄發一封內容為靜思語的信件，還有撥打3通電話，但 電話並未接通。我長期關注楊舒雲的節目，我很喜歡這個主 播。那時總統大選，很多「柯粉」在罵她，我很擔心她，所 以寄發靜思語鼓勵她。至於我取得楊舒雲的電子郵件信箱， 則是用羅馬拼音及IG帳號拼湊起來的，但她並沒有回信，我 也不曉得該信箱是否是她的。
㈡辯護人為李柏璁辯稱：
李柏璁於歷次審判中，自承因為喜歡楊舒雲的主持風格，所 以特別關心她。但這樣的關心，充其量也只是寄發一封靜思 語及眾人所週知她家大門口的照片，這樣的行為並未構成恐 嚇危安。起訴書所提到的恐嚇內容，其實僅是事實上陳述， 並無加害的意思，不能以推測之詞認定李柏璁的行為。再者 ，由附表可知所有電子郵件的日期均不相同，信箱號碼也不 相同，名字也不相同，無法因此認定均是李柏璁所寄發。又 一個基地台裡面可以涵蓋很多電腦IP位置，108 年6月9日李 柏璁所在地點，剛好與某人所寄發附表編號3電子郵件的基
地台相同，IP位置卻不同，這可以證明附表編號3的電子郵 件並非李柏璁所寄，而是處在當時基地台涵蓋範圍之人所寄 發。至於李柏璁於第一次警詢時刪除手機訊息部分，是因為 當時李柏璁害怕所致，而且他刪除的手機訊息與王克殷所述 並無不同，均是請求王克殷協助的訊息。綜上，李柏璁寄發 如附表編號1的信件目的是關心他所喜歡的女主播，與其他 瘋狂粉絲並不相同，他所寄發信件的內容及其他行為，並不 構成恐嚇危安。何況如同王克殷所述，楊舒雲有很多瘋狂粉 絲，並不能排除其他訊息是別的粉絲所寄，請諭知李柏璁無 罪。
參、本院認定被告2人犯罪事實所憑的證據及理由：一、王克殷與楊舒雲原本是三立電視公司同事，李柏璁則是王克 殷的友人，李柏璁曾寄送如附表編號1所示電子郵件並撥打 數通電話給楊舒雲：
㈠王克殷原本是三立電視公司的節目製作助理、李柏璁是王克 殷的友人，楊舒雲則是三立新聞網「94要客訴」節目主持人 。
㈡李柏璁於如附表編號1所示的時間，以所示的署名，在不詳的 處所，發送如附表編號1所示內容的電子郵件至楊舒雲所有y ang********@gmail.com的電子郵件信箱。 ㈢李柏璁於108年5月2日20時39分開始至不詳時間，在三民路人 行道公共電話連續撥打3通無聲電話至0000000***號給楊舒 雲，但電話並未接通。
㈣李柏璁於108年10月21日下午前往刑事警察局第一隊接受詢問 的過程中，曾刪除他所持有手機中與王克殷之間的LINE對話 訊息，其後王克殷隨即於同日下午3時17分至20分之間，先 後傳送：「我跟律師說了」、「請他通知書先寄給你，你先 不要去」、「可否通話一下，拜託」、「你有空回個電話， 好不好」等LINE訊息給李柏璁，並以LINE撥打2通通話給李 柏璁，李柏璁因人正在警局接受詢問而未接聽。 ㈤以上事實，已經楊舒雲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屬實，並有如附表 編號1的電子郵件（偵卷第127-128頁）、公用電話監視器截 圖（偵卷第25、26頁）、李柏璁與王克殷之間的LINE對話訊 息截圖（偵卷第23頁）、楊舒雲手機通話訊息截圖、行動電 話通聯紀錄與公用電話查詢結果（偵卷第76、81-83頁）等 件在卷可證，且為檢察官、被告2人及辯護人所不爭執，這 部分事實可以認定。
二、王克殷因為與同事楊舒雲有工作上的不愉快，遂提供楊舒雲 的住家照片、手機門號與電子郵件信箱給李柏璁，李柏璁乃 依王克殷指示，撥打總計6通電話及寄送如附表所示電子郵
件給楊舒雲：
㈠李柏璁於第一次警詢時，供稱：「（問：你為什麼要在那邊 撥打公用電話？又為什麼要撥打公用電話給對方？你的原因 是什麼？你為什麼要撥？）受託於友人王克殷」、「（問： 你說王克殷只有交代你打電話就對了？）他還有叫我寄一封 mail、一張照片」、「（問：所以你做這些事都是……就是你 做寄信跟打電話的事，因為你跟楊琇晶沒有仇嘛，你寄件跟 打電話？）是王克殷請我幫忙寄的、跟打電話」、「（問： 王克殷是如何聯繫你做這件事情？）撥打電話叫我幫忙，然 後我把要幫忙的電話號碼抄在紙條上。（問：王克殷只叫你 打電話嗎？是否還有做其他事情？」他除了交代我打電話外 ，還有交代我寄了一封對方門口的照片給對方信箱，但信箱 是王克殷提供給我的。（問：你提供給警方的信箱資料，沒 有王克殷的信箱紀錄，請問王克殷如何將照片及信箱提供給 你？）應該是用藍芽或LINE」、「問：你是否還有留存王克 殷叫你寄件的照片？）我有留存一個王克殷叫我寄件的照片 ，是一張門口的照片，我有留存給警方。（問：王克殷有告 訴你為何要寄件給對方嗎？）我記得王克殷是跟我說對方讓 他工作不開心，所以我確定跟他是同一家公司」等內容，這 有該次警詢筆錄及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證（偵卷第14、15頁 及本院易字卷第285-286、289頁）。而李柏璁於同日第二次 警詢時，亦供稱：「（問：你認識楊琇晶及王克殷嗎？）我 不認識楊琇晶，但王克殷是我的朋友。我記得她是跟王克殷 同一家公司，三立公司，但我不知道是哪個部門。（問：你 與楊琇晶有無仇恨或糾紛嗎？）我與楊琇晶沒有仇恨或糾紛 ，我寄件跟打電話是王克殷請我幫忙的，是王克殷有跟我講 過跟楊琇晶有工作上的不愉快」等內容，這有該次警詢筆錄 在卷可證（偵卷第17頁）。又楊舒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 跟王克殷在同個部門，同個節目組，在網路上播出的「94要 客訴」隸屬於三立新聞網下的三立新媒體部的政論節目，「 94要客訴」節目就4個工作人員，我跟王克殷都是其中一員 ，任何外人不會知道我的手機門號0000000***號及yang**** ****@gmail.com的電子信箱，也不能在網路上GOOGLE查詢到 ，這個gmail帳號是我在公司登入的帳號，因為必須登入這 個gmail系統才能夠發稿，外人是查詢不到的，但王克殷一 定知道這個gmail帳號，也會知道我的手機門號等語（本院 易字卷第181-182、185-186頁）。再者，與楊舒雲、王克殷 為同事的三立新聞網副理兼製作人陳長宏於偵訊時，亦證稱 ：三立電視公司不會將個人電子郵件信箱對外公開，但公司 內部人員有心就一定查得到同仁的電子郵件信箱等語（偵卷
第181-182頁）。另陳盈如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有函詢過 中華電信，李柏璁僅是網路維修人員，不可能取得楊舒雲的 電話號碼，因為相關個資是有嚴格管控，中華電信公司有函 復或是以電話向我表示，個資法部分中華電信公司認為這是 跟員工個人的操守有關，不可能由一般個人取得，除非是因 維修網路而取得客戶電話號碼，李柏璁負責維修的地區在信 義區，但楊舒雲不是住在信義區，兩個人沒有重疊的部分， 所以李柏璁不可能取得楊舒雲的電話等語（本院易字卷第17 1頁），並提出給中華電信公司的函文為證（本院易字卷第2 15-217頁）。何況李柏璁手機上於108年3月21日所留存的某 個住家的照片，確實與楊舒雲於108年3月22日所收受電子郵 件所檢附她住家的照片相符，亦有該手機截圖及電子郵件在 卷可證（偵卷第24、127-128頁）。綜上，由前述楊舒雲、 陳長宏的證詞，可知外人無法取得楊舒雲的前述手機門號及 gmail電子郵件信箱，而與楊舒雲同為「94要客訴」節目成 員的王克殷則可取得。是以，前述證人證詞、李柏璁手機截 圖與楊舒雲電子郵件所收受如附表編號1所示的信件及照片 ，應可佐證李柏璁於108年10月21日二次警詢筆錄的供詞可 以採信，亦即王克殷因為與楊舒雲有工作上的不愉快，遂提 供楊舒雲的住家照片、手機門號與電子郵件信箱給李柏璁， 李柏璁乃依王克殷指示，撥打電話及寄送電子郵件給楊舒雲 。
㈡李柏璁於108年10月21日第一次警詢時供稱：「（〈提示證據 二〉問：經本隊調查，你所持用0000000***之門號之行動上 網紀錄於108年6月9日有前往松山區三民路160號之紀錄，與 被害人收取信件內容為同樣的基地台？）是，都是我寄的。 （問：你總共幫王克殷記了幾次信件？信件內容為何？寄件 信箱是你的還是王克殷的？）2-3次，寄件內容都是照片跟 文字，是王克殷提供給我的」等語（偵卷第14頁）。而108 年6月9日有人以「林曉彥00000000@hotmail.com」帳號寄送 內容為「還要繼續裝嗎？」的信件至楊舒雲所有yang****** **@gmail.com的電子信箱之情，也有該電子郵件在卷可證（ 偵卷第227頁）。又由通聯調閱查詢單及行動上網定位紀錄 （偵卷第87-91頁），可知108年6月9日有人以「林曉彥0000 0000@hotmail.com」帳號寄送內容為「還要繼續裝嗎？」寄 信件給楊舒雲時，李柏璁恰好在該定位紀錄附近的基地台。 綜上，李柏璁始終坦承有寄送如附表編號1所示的電子郵件 給楊舒雲，而李柏璁於第一次警詢時坦承有在108年6月9日 以「林曉彥00000000@hotmail.com」帳號，寄送信件至楊舒 雲所有yang********@gmail.com的電子信箱，而該「林曉彥
00000000@hotmail.com」帳號正是如附表編號3所示電子郵 件的寄送人，加上如附表編號1至5所示電子郵件的寄件人都 是使用「@hotmail.com」帳號，犯罪模式、郵件信箱公司均 相同，應認如附表編號1-5所示電子郵件都是李柏璁所寄送 。
㈢李柏璁於109年2月13日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供稱：我只有打 兩次電話給楊舒雲，但電話沒人接等語（偵卷第112頁）； 於109年8月13日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供稱：我記得是按照紙條 上面的門號，打了1到2通電話給楊舒雲等語（偵卷第216頁 ）；於110年8月2日在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我忘了打幾通 電話給楊舒雲，不爭執事項並同意於108年5月2日在三民路 人行道公共電話打了3通電話給楊舒雲等語（本院易字卷第8 7、90頁）；於110年8月16日在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證稱 ：我在中華電信公司擔任網路維修工程師，修理網路及電話 ，負責的區域為松山區及信義區，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 附近也是我負責的區域等語（本院易字卷第190頁）；於110 年9月13日在本院審理時供稱：我有撥打電話3次給楊舒雲， 但並未接通等語（本院易字卷第277頁）。由前述李柏璁歷 次的供述，可知他對於究竟打了幾通電話給楊舒雲，前後供 述不一，但坦承他任職於中華電信公司，臺北市○○區○○路00 巷0號、○○區○○路0段000號附近都是他負責的區域。而李柏 璁於108年5月2日20時39分開始，在三民路人行道公共電話 連續撥打3通無聲電話至0000000***號給楊舒雲，但電話並 未接通等情，這有公用電話監視器截圖在卷可證（偵卷第25 、26頁），並經本院認定屬實，已如前述。又楊舒雲除於10 8年5月2日20時39分至20時44分接獲自三民路人行道公共電 話打來3通電話之外，另於同年5月3日11時26分接獲自三民 路人行道公共電話打來2通電話、於同年5月3日20時24分接 獲自基隆路人行道公共電話打來1通電話，全部6通（3+2+1＝ 6）電話通話秒數均為0等情，業經楊舒雲證述屬實，並有楊 舒雲手機通話訊息截圖、行動電話通聯紀錄與公用電話查詢 結果（偵卷第76、81-83頁）在卷可證。雖然陳盈如在本院 審理時證稱：基隆路人行道公共電話亭沒有監視器，這部分 並沒有蒐證到等語（本院易字卷第174-175頁）；但承辦員 警經過半年的蒐證、跟監既然沒有查到其他人涉案，而且同 年5月3日11時26分接獲自三民路人行道公共電話打來2通電 話、於同年5月3日20時24分接獲自基隆路人行道公共電話打 來1通電話的犯罪模式（人行道上撥打、並未接通），既然 與李柏璁承認撥打的3通電話都相同，而且都是李柏璁從事 電信服務的區域，應認這6通撥打至楊舒雲手機的電話，都
是李柏璁所為。
㈣李柏璁及他的辯護人雖辯稱：李柏璁於第一次警詢時刪除手 機訊息部分，是因為當時李柏璁害怕所致，而且他刪除的手 機訊息與王克殷所述並無不同，均是請求王克殷協助的訊息 云云。惟查，陳盈如於108年10月21日訪談李柏璁時，均是 讓李柏璁依其自由意志而為陳述，並讓他自由使用手機、依 手機留存資訊而為陳述，並無使用任何不正方法而為訊問， 因誤以為本件涉及敏感政治案件，背後有幕後指使者，李柏 璁並不是真正犯嫌，而頂多只是遭人利用，才會以訪談人身 分詢問，並且沒有限制李柏璁使用手機，因而發生李柏璁在 接受詢問的同時，刪除他與王克殷之間的LINE對話紀錄等情 事，均已如前述。而陳盈如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李 柏璁刪除跟王克殷之間LINE對話內容的時間點，是李柏璁坦 承王克殷指使他打電話跟寄信後才刪除的，是否如此？）對 」、「（問：你剛剛說在做警詢筆錄時有看到李柏璁刪除與 王克殷之間的LINE信息。李柏璁在刪除LINE訊息前，你是否 有看到李柏璁該份訊息內容？）我只有看到王克殷叫他『不 要跟警察去，你等我，我叫律師』，這部分我有截圖。李柏 璁動手刪除訊息時，我們已經在進行詢問，我邊在打字，所 以我告知李柏璁不能再繼續刪除，我僅能阻止李柏璁的行為 ，這部分有錄音錄影，我們隊長也告知李柏璁不要再做刪除 這個動作」、「（問：能否能從此份LINE對話截圖看出王克 殷曾教唆李柏璁去從事某些騷擾他人之行為？）這個案件我 一開始也不覺得王克殷就是本案相關人，其實是李柏璁說的 」等內容（本院易字卷第166-168頁）。綜上，承辦員警既 然自始認為本案涉及政治敏感案件，李柏璁並不是真正犯嫌 ，而頂多只是遭人利用，且始終未曾鎖定特定人士涉案，自 不可能強逼李柏璁要供出某特定人員，何況如果不是李柏璁 主動供出王克殷涉及本案，承辦員警根本無從知悉此情。是 以，李柏璁辯稱王克殷曾協助他法律諮詢，就通通說是王克 殷等辨詞，並不可採。
㈤王克殷及其辯護人雖辯稱：王克殷涉案證據僅有李柏璁於警 詢時的自白，而且李柏璁的供詞反覆，加上楊舒雲自承她與 王克殷之間並無任何恩怨等情況，自不得以共同被告李柏璁 的自白作為王克殷有罪判決的唯一證據云云。惟查，楊舒雲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王克殷就坐在我公司右手邊30公分的 位置。我是事後閱卷，才發現警方已經去詢問王克殷好幾次 ，他都坐在我旁邊，都沒有表示任何意見，如果王克殷是無 辜的，他應該來告訴我說警方有詢問他，但他都沒有說」等 語（本院易字卷第179頁），王克殷與楊舒雲既然是節目製
作的同事，他遭犯罪偵查機關查辦涉嫌恐嚇楊舒雲一事，如 自己未曾涉案，則他的反應明顯有異於常情。再者，楊舒雲 雖然供稱她與王克殷之間並無任何恩怨，但楊舒雲身為王克 殷的長官，她對王克殷所做的各項工作指令或許自認妥適， 身為部屬的王克殷卻可能深覺不合理而敢怒不敢言，自不能 以此而為有利於王克殷的認定。又在李柏璁於108年10月21 日警詢時當場刪除他與王克殷之間的LINE對話訊息、告知他 人正在警察局後，王克殷隨即於同日下午3時17分至20分之 間，先後傳送：「我跟律師說了」、「請他通知書先寄給你 ，你先不要去」、「可否通話一下，拜託」、「你有空回個 電話，好不好」等LINE訊息給李柏璁，並以LINE撥打2通通 話給李柏璁，李柏璁因人正在警局接受詢問而未接聽等情， 已如前述，則以前述訊息內容來看，當時不像是李柏璁要尋 求王克殷的法律上協助，反而比較像是王克殷的涉案情節已 遭李柏璁供出，王克殷為瞭解詳情以圖挽回局面，遂於密集 時間內不斷地拜託李柏璁回電。何況本院認定李柏璁依王克 殷指示，撥打總計6通電話及寄送如附表所示電子郵件給楊 舒雲等情事，除依據李柏璁於108年10月21日第一次警詢的 自白之外，另有李柏璁手機截圖、公用電話監視器截圖、行 動電話通聯紀錄與公用電話查詢結果、李柏璁與王克殷之間 的LINE對話訊息截圖、楊舒雲手機通話訊息截圖、楊舒雲收 受如附表所示的電子郵件及照片為證，即非以李柏璁自白作 為王克殷有罪判決的唯一證據。是以，王克殷及他的辯護人 所為的辯解，並不可採。
三、被告2人寄送如附表所示5封電子郵件並檢附楊舒雲住家與行 動的照片、密集撥打6通無聲電話給楊舒雲，乃是示警楊舒 雲：我知道妳的住家，已監控妳的行蹤，注意自己的言行， 已使楊舒雲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楊舒雲的安全： ㈠刑法第305條規定：「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 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本條文乃有關恐嚇危害安全罪的 規定，其中所謂的「恐嚇」，指凡一切言語、舉動足以使人 生畏怖心者，均屬之；該言語或舉動是否足以使他人生畏怖 心，應依社會一般觀念衡量之。如行為人的言語、舉動，依 社會一般觀念，均認為是惡害的通知，而足以使人生畏怖心 時，即符合恐嚇的要件。至於恐嚇罪的通知危害方法，並無 限制，積極明示的言語、舉動故屬之，甚至以其他足使被害 人理解其意義的方法，或暗示如不從將加危害，而使被害人 心生畏怖者，均應包括在內（最高法院73年度台上字第1933 號、84年度台上字第813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楊舒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就是剛剛證人陳盈如SHOW出李 柏璁的手機中的同一張照片，裡面附一段靜思語，別人看起 來可能覺得不怎麼樣，就像證人陳盈如剛剛也提到她當初也 認為可能是政治糾紛，但任何人看都不會覺得是暗戀的語言 ，以及附上租屋處照片，只會讓我覺得對方是不是在跟蹤我 ，連我住的地點都知道，那張照片就是要告訴我對方知道我 住的地點。兩年間我搬了第三個租屋處，後來最後第五封EM AIL 也是一樣手法，拍攝我新的租屋處門牌照片」、「其中 3封有附照片，其中李柏璁承認的第1跟5封都有我的租屋處 門牌照片，我覺得很害怕，所以我搬了好幾次家，其中另一 封是跟蹤我的照片，應該是我在買咖啡的偷拍或跟蹤照片， 很明顯一樣是要讓我知道我的行蹤對方都有掌握，至少我認 為我身為某種程度的公眾人物，我是這樣覺得，我很害怕， 到現在我都還是會回頭看有沒有人跟蹤我」、「文字並不會 讓我感到害怕，但我是從事幕前工作，那段靜思語的內容就 是叫我不要再講話，第二讓我害怕的是，信件還附有我住家 的照片」、「（〈提示偵卷第139 頁〉問：這封電子郵件提到 『一起開庭勘驗你的影片，跟上次的一起』，就你所知係指何 事？）之前媒體有報導我的不實傳言，對方應該是要以那些 不實傳言來恐嚇我。（問：你所指的不實報導是幾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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