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17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佩芬
蔡語恆（原名蔡時奕）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張志全律師
林冠佑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調偵字
第330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吳佩芬、蔡語恆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吳佩芬與蔡語恆（原名蔡時奕）為夫妻 ，共同經營址設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1樓之「法點法食 」餐廳。緣告訴人陳新瑋與其母蘇美中於民國109年1月9日1 8時52分許，前往上開餐廳，索取前於108年12月27日之消費 憑證時，與被告吳佩芬發生口角，被告吳佩芬以要報警為由 ，要求告訴人2人留在現場，告訴人2人欲離去，被告2人竟 共同基於以強暴手段妨害人行使權利之犯意聯絡，由被告吳 佩芬指使被告蔡時奕將餐廳大門關閉，且被告蔡語恆與告訴 人陳新瑋在門口拉扯，以防止告訴人2人離去，而妨害告訴 人2人自由行動之權益，因認被告2人均涉犯刑法第304條第1 項之強制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 86號判例意旨參照）；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 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 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 字第816號判例意旨參照）；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 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 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 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 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 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2人均涉犯前揭強制罪嫌，無非係以被告2人 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2人之證述、證人葉韶儀之證述、監 視器錄影光碟及畫面截圖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2人固不否認渠2人有共同經營「法點法食」餐廳， 告訴人2人於109年1月9日18時52分許前往該餐廳，索取先前 於108年12月27日之消費憑證，當時被告吳佩芬跟告訴人2人 有交談，並且當場報警，要求告訴人2人留在現場，告訴人2 人表示要離開餐廳，被告蔡語恆與陳新瑋在店門口發生拉扯 等事實，惟均堅詞否認有何強制犯行，均辯稱：我們當下已 經報警，蔡語恆便向陳新瑋表示請他們等警察來，但蔡語恆 話還沒講完，陳新瑋跟蘇美中就一直往門口走，蔡語恆沒有 阻擋門，是陳新瑋開門很大力，才打到蔡語恆等語。被告2 人之辯護人則以：本案起因在於被告2人經營之餐廳在網路 上遭到不實言論攻擊及無端檢舉，被告2人苦於無法尋得實 際行為人，方於告訴人2人再度前往餐廳時報警，本於自助 行為之意思，希望告訴人2人留下，當天餐廳的門是於告訴 人2人入內後即自動帶上，被告2人並無關門、鎖門之舉動， 而無強暴之行為，且於告訴人2人走到餐廳門口前，被告吳 佩芬即向被告蔡語恆表明不要擋住告訴人2人，是被告2人間 顯然無何強制之犯意聯絡及故意等語為被告2人置辯。經查 ：
㈠被告2人有共同經營「法點法食」餐廳，告訴人2人於109年1 月9日18時52分許前往該餐廳，索取先前於108年12月27日之 消費憑證，當時被告吳佩芬跟告訴人2人有交談，並且當場 報警，要求告訴人2人留在現場，告訴人2人表示要離開餐廳 ，被告蔡語恆與陳新瑋在店門口發生拉扯等事實，除為被告 2人所是認外（見本院易字卷第44、50頁），核與陳新瑋於 警詢、檢事官詢問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見偵字卷第14頁、 第142至143頁；本院易字卷第102至110頁）、蘇美中於警詢 、檢事官詢問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見偵字卷第51、143頁 ；本院易字卷第111至117頁）、葉韶儀於警詢時之證述（見 偵字卷第43至46頁）情節相符，並有監視器畫面截圖及本院 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偵字卷第61至63頁；本院易字卷47至 48頁、第53至59頁、第119至121頁），此部分事實，固堪認 定。
㈡觀諸告訴人2人之證述，陳新瑋於警詢時證稱：109年1月9日 我跟我母親蘇美中進去法點法食餐廳向店家索取收據，吳佩 芬一看到我的臉就命令蔡語恆把門鎖起來，並叫蔡語恆隻身 擋在門上，大聲說因為警察找不到妳，所以我現在要把妳關 起來，於是我走向門，把蔡語恆在門上的手臂撥開等語（見 偵字卷第14頁），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稱：109年1月9日 我帶蘇美中去法點法食餐廳要收據，對方拒絕並鎖門，揚言 要叫警察來，吳佩芬叫蔡語恆、葉韶儀去鎖門，我們立即往 門口的地方，蔡語恆馬上撲到門上，我掙脫他後就打開門等 語（見偵字卷第142至143頁），嗣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跟 蘇美中於109年1月9日18時52分許走進法點法食餐廳，想要 索取先前用餐的消費憑證，吳佩芬看到我們之後就說要把我 們關起來，也有叫他老公蔡語恆把門關上，我聽到吳佩芬這 樣說就想要離開，我有帶我母親要往門口逃出去，蔡語恆原 本坐在客人的位子，吳佩芬指示之後，蔡語恆就從椅子上起 來，整個人雙手打開、拉著門把跟牆壁且死命地用背壓在門 上，我用手撥他的手臂或上半身，撥了非常久才把他從門上 撥開，過程中我都沒有聽到現場有人表示不要擋住我們的表 示；先前說吳佩芬叫蔡語恆鎖門是我看到吳佩芬舉手指示的 動作，而且在門口看到蔡語恆手靠近門把才臆測的，櫃檯離 門口蠻遠的，所以我不確定有沒有鎖門等語（見本院易字卷 第102至110頁）；蘇美中於警詢及檢事官詢問時證稱：109 年1月9日我跟女兒陳新瑋進去法點法食餐廳向店家索取先前 用餐的收據，進入店家後，吳佩芬表示要叫警察來處理，並 將店家大門鎖住，還叫蔡語恆擋在門口，我跟陳新瑋因為害 怕，準備離開店內，就跟蔡語恆發生推擠，陳新瑋很用力撥 開蔡語恆把門打開後，我們就離開現場等語（見偵字卷第51 、143頁），嗣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跟陳新瑋於109年1月9 日18時52分許去法點法食餐廳是想要索取先前用餐的消費憑 證，走進去以後，吳佩芬就說不知道我們是誰、不曉得我們 住在哪裡，意思應該是想找我們但找不到我們，然後吳佩芬 就喊著說要叫警察，蔡語恆原本坐在櫃檯右手邊的椅子上， 吳佩芬馬上叫蔡語恆去擋在門那邊，把門關起來，我看到這 樣的情況就很害怕，就決定要走，我跟陳新瑋往門口走時， 蔡語恆就整個人緊貼著門擋在門口，我站在陳新瑋後面，是 陳新瑋跟蔡語恆直接溝通，陳新瑋請蔡語恆讓開，但蔡語恆 不讓開，後來一陣拉扯門就開了，我跟陳新瑋從櫃檯走到門 口的過程中，都沒有聽到有人說不要擋住我們的話等語（見 本院易字卷第111至117頁）。
㈢經本院勘驗法點法食餐廳之監視器錄影畫面結果（見本院易
字卷47至48頁、第53至59頁、第119至121頁）：畫面顯示時間 畫面內容 18：59：39 身著深藍色上衣之陳新瑋與身著白色外套之蘇美中前後進入店內（如附件一），進門後有人喊「歡迎光臨」，門之後就闔上恢復為關閉的狀態。 附件一 18：59：46 陳新瑋走到櫃檯前向吳佩芬索取108年12月27日之消費收據。 18：59：47至19：00：04 陳新瑋與蘇美中站立於櫃檯前，陳新瑋與吳佩芬爭論該店有無取得營業登記，吳佩芬稱國稅局應該已經回覆了，陳新瑋繼續質疑該店應要有營業登記。 19：00：05 吳佩芬要求蔡語恆報警（如附件二）。 附件二 19：00：06至19：00：28 陳新瑋與蘇美中仍站立於櫃檯前，陳新瑋持續與吳佩芬爭論該店有無取得營業登記，蔡語恆邊操作手機邊走向窗邊。 l9：00：29至19：00：48 蔡語恆以手機報案（如附件三），陳新 瑋：「我來跟你要的時候，你就馬上報警。」，吳佩芬：「沒有，因為我們找不到你，所以我們必需要叫警察來找你們。」，陳新瑋：「警察找我要幹嘛，你以為警察有任何證據就可以來嗎？」，吳佩芬稱：「現在就等警察來啊」。 附件三 19：00：49 陳新瑋即轉身拉蘇美中的手稱：「那我們走」，渠2人即轉身往門口方向移動，吳佩芬往門口方向叫：「老公」，然後舉起右手手臂伸出食指指向門口向蔡語恆示意（如附件四）。 附件四 19：00：50至19：00：52 蔡語恆站在店門口前，要求陳新瑋與蘇美中留於店內，吳佩芬走出櫃檯往門口方向移動，葉韶儀有小聲說：「不要擋他」。 19：00：53至19：00：55 蔡語恆與陳新瑋發生拉扯，有一名女性：「... 人身自由... 」，蔡語恆接著稱：「... 沒有人身自由」（如附件五）。 附件五 19：00：56至19：01：05 陳新瑋先拉開店門，蔡語恆阻擋，吳佩芬一邊往門邊移動時連續稱：「不要擋他」（如附件六），陳新瑋表示：「走開啦」，並持續拉開店門，蔡語恆仍持續站於店門前，並未讓開（如附件七），吳佩芬靠近門口時多次表示：「不要擋他啦」，並走到陳新瑋與蘇美中之間，陳新瑋前後約拽拉3次即將門拉開，蔡語恆人被推往牆壁（如附件八）。 附件六 附件七 附件八 19：00：06至19：01：26 陳新瑋一邊尖叫一邊走出門外，蘇美中跟在其後亦步出門外，吳佩芬跟著走出店外，蔡語恆在門口觀望後返回店裡，被告2人均無其他阻止之動作，後來葉韶儀也跟著走出店外。 ㈣觀諸上開勘驗結果，餐廳大門係於告訴人2人入內後自然闔上 ，被告吳佩芬並無指示被告蔡語恆或葉韶儀關門或鎖門之舉 ，且於告訴人2人進入店內時，被告蔡語恆原係坐於面向櫃 檯右手邊靠牆之座椅上，而被告吳佩芬係站在櫃檯內與陳新 瑋爭論該店有無取得營業登記約20秒後，方指示被告蔡語恆 報警，被告蔡語恆聞言後始起身走向窗戶以行動電話通話， 被告吳佩芬再與陳新瑋爭論關於報警之事後，告訴人2人方 轉身離開櫃檯表示要離開，被告吳佩芬此時雖舉手向被告蔡 語恆示意，然並未出聲表示鎖門或關門，被告蔡語恆亦係於 此時方移往門口要求告訴人2人留於店內，於此同時被告吳 佩芬離開櫃檯往門口移動之間尚多次出聲表示：「不要擋她 」，再參酌葉韶儀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吳佩芬沒有叫我或蔡 語恆去鎖門，我有講「不要擋她」是想提醒老闆不要讓自己 陷入不必要的麻煩裡，後來比較大聲的「不要擋她」是吳佩 芬講的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118至121頁），足見告訴人2 人所指渠2人一入內，被告吳佩芬便表示要把渠2人關起來， 並指示被告蔡語恆關門、鎖門，被告蔡語恆便起身擋住門口 ，過程中均未聽聞店內任何人表示不要阻擋渠2人等情，顯 與實情不符。又被告蔡語恆雖有阻擋於店門口之舉，然審酌 其行為前，被告吳佩芬確已明確要求被告蔡語恆報警，並多 次向告訴人2人表示希望渠2人能留在現場待警方到場處理， 告訴人2人未允後，被告蔡語恆方移往門口，且自被告蔡語 恆立於門口阻擋告訴人2人至陳新瑋拉開店門離開，陳新瑋 拽拉門開關僅約3次，期間僅持續約10秒餘，又自監視器畫 面未能辨識被告蔡語恆有無強拉陳新瑋或背部緊貼門面之舉 ，佐以陳新瑋亦證述被告蔡語恆係手拉牆壁與門把加以阻擋 ，其用手撥開被告蔡語恆之手臂或上身等語，足見被告蔡語 恆僅在門口消極阻擋陳新瑋，並未進而對告訴人2人之身體 或隨身攜帶物品施以物理性之強制力。是以，綜觀被告蔡語 恆之行為脈絡、伊阻擋於門口經過之時間甚短、阻擋之方式 輕微，以及被告吳佩芬於被告蔡語恆與陳新瑋發生拉扯之期 間多次出聲阻止被告蔡語恆之表示，堪信被告蔡語恆阻擋於 門口當僅係試圖要求告訴人2人留下所為之短暫之舉，是被 告2人辯稱事發當下係希望告訴人2人留在現場待警方到場， 並無限制告訴人2人離去等語非虛。
㈤再觀諸卷附之電話錄音譯文及Google map評論、Facebook粉 絲團評論、留言、貼文畫面截圖（見偵字卷第53至59頁；本 院審易字卷第161至167頁、第181至193頁），並佐以陳新瑋
證稱上開譯文所示對話確係其致電與被告吳佩芬之通話內容 ，以Samantha Chen帳號發表之評論確係其所為等語（見本 院易字卷第103、110頁），復參酌被告吳佩芬於108年12月2 7日確曾就不詳人士以複數帳號在Facebook粉絲團及Google map發表評論之事報警提告誹謗乙節，有被告吳佩芬108年12 月27日之警詢筆錄在卷可憑（見偵字卷第17至19頁），足見 被告吳佩芬與陳新瑋間確就告訴人2人先前至法點法食餐廳 用餐後所發表之評論及該餐廳之營業登記等節有爭執及糾紛 ，被告2人亦確欲對於108年12月27日至法點法食餐廳用餐後 上網發表負面評論之人究責，然無從知悉該人之真實年籍資 料等情為真。而告訴人2人於109年1月6日至法點法食餐廳內 欲索取先前用餐之收據，並質疑該店是否取得營業登記，與 上開譯文所示對話內容相符，是被告2人自有相當理由認為 告訴人2人即為渠等欲究責之對象；再衡以網路留言之人本 難查悉，被告2人於情急之下試圖憑己力將告訴人2人留於現 場之反應，亦非難以理解，益徵被告2人辯稱109年1月6日當 日係希望告訴人2人留在現場待警方到場釐清先前所生糾紛 等語，應堪採信。
㈥綜衡被告吳佩芬與陳新瑋間確有紛爭，然被告吳佩芬就該紛 爭報警究辦時未能指明陳新瑋之真實年籍，又告訴人2人於1 09年1月6日至法點法食餐廳時，被告吳佩芬先與陳新瑋交談 、爭論該店是否取得營業登記後，方指示被告蔡語恆報警， 且明確向告訴人2人表示待警方到場處理，告訴人2人即欲離 開該店，被告蔡語恆始立於門口阻擋之事發前後脈絡、情境 ，被告蔡語恆阻擋所施之手段、強度、時間長短，及被告吳 佩芬出聲制止被告蔡語恆阻擋之反應等情，堪認被告2人主 觀上係為解決先前之消費糾紛，要求告訴人2人留於現場釐 清責任，確保告訴人2人於警方到場前並未離去，並非出於 妨害告訴人2人行使權利之意思，難認被告2人有何強制之犯 意，自無從以強制罪相繩。
五、綜上所述，檢察官所提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均未能達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無從說服本院形成被告2人確有被訴強制犯行之心證。是以 ，本件既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罪，即應為其等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正雄偵查起訴，檢察官王巧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30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谷瑛 法 官 馮昌偉
法 官 蕭如儀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林書伃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