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2585號
原 告 邱林網論
訴訟代理人 凃國慶律師
被 告 邱子津
訴訟代理人 蘇文俊律師
複 代理人 黃鈴育律師
許靜宜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所有物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7月2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 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 ，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 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 1031號判例意旨參照）。原告主張其為坐落臺中市○區○○段○ ○段000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上、門牌號碼臺中 市○區○○路00號未辦保存登記之三層樓加強磚造房屋（下稱 系爭房屋，與系爭土地合稱系爭房地）之事實上處分權人， 為被告所否認，致原告法律上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 危險得以確認之訴除去，是原告提起本件確認之訴，應有確 認利益。
二、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原告 起訴時原列有先、備位聲明，先位聲明如下所述，備位聲明 則為：「被告應將系爭土地返還所有權登記予原告。被告應 將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返還原告」，嗣原告於民國110年7 月23日陳明不再為備位聲明（見本院卷第510頁），應屬更 正法律上之陳述，先予敘明。
三、按成年人如未受禁治產宣告，除有心神喪失、無意識或精神 錯亂而達喪失意思能力程度之情形外，均享有完全之行為能 力，能獨立以法律行為負擔義務，自不能謂為無訴訟能力（ 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049號裁判意旨參照）。被告雖主 張原告已年逾94歲，多年前即精神恍惚、無法言語，雖未經
監護宣告或輔助宣告，然實質上已無行為能力，並無訴訟能 力等語。惟原告為成年人，既未經監護宣告或輔助宣告，被 告復未提出原告確無訴訟能力之證明，且被告更撤回其為原 告聲請監護宣告之聲請（本院110年度監宣字第39號），顯 認原告現無監護宣告之必要，則被告此部分主張，自難採信 。依上說明，應認原告有訴訟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一)原告為被告之祖母，系爭土地及其上之系爭房屋為原告所有 。原告於60年1月22日將系爭土地借名登記於訴外人即原告 之次子邱翊祥（原名邱澤榮）名下，再於80年6月11日將系 爭土地借名登記於訴外人即原告之長子、被告之父親邱茂森 （108年12月27日死亡）名下，並將系爭房屋之稅籍登記於 邱茂森名下。原告與邱茂森間就系爭房屋，及邱翊祥與邱茂 森間就系爭土地，雖均簽有買賣契約，但邱茂森未交付買賣 價金，並無買賣關係存在。且原告自50年間即占有使用系爭 房地迄今，並未將系爭房地交予邱茂森。嗣邱茂森於108年1 2月27日死亡，被告因繼承之法律關係，將系爭土地之所有 權、系爭房屋之稅籍移轉登記於被告名下，被告更於109年7 月2日寄發存證信函予原告，要求原告搬離系爭房地。(二)因邱茂森已於108年12月27日死亡，類推適用民法第550條規 定，原告與邱茂森間之借名登記關係已告消滅，爰依所有物 返還請求權、返還借名登記物、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 返還系爭房地。
(三)並聲明：
1.被告應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2.確認原告就坐落系爭土地上之系爭房屋全部之事實上處分權 存在。
二、被告則以：
(一)邱茂森於80年6月11日與邱翊祥就系爭土地簽訂買賣所有權 移轉契約書，以價額新臺幣（下同）896,025元取得系爭土 地所有權；另於80年6月11日與原告簽訂系爭房屋之買賣所 有權移轉契約書，以價額63,100元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 分權，並變更為稅籍人。邱茂森於80年5月22日至80年6月8 日間陸續提領及轉帳，金額約959,910元，與系爭房地之買 賣價金相當，買賣契約書亦載明價金交付完畢，邱茂森確係 因買賣而取得系爭房地，與原告間並無借名關係存在。又系 爭房地之地價稅、房屋稅均由邱茂森繳納，土地所有權狀正 本亦由邱茂森持有保管，邱茂森方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及 事實上處分權人，被告嗣因繼承而取得系爭房地。
(二)系爭房地為邱茂森所有，惟基於孝心，邱茂森容任原告居住 使用並出租系爭房地部分空間，以收取租金作為生活費用補 貼，然因系爭房地環境髒亂，於107年前鮮有出租予親屬外 第三人之情形。嗣因邱茂森生病，為給付己身醫藥費及生活 費，方將系爭房地收回，由邱茂森或被告出租並收取租金。 原告未證明與邱茂森間就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也 無從證明原告現今仍為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等語，資 為抗辯。
(三)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347至348頁）：(一)被告之父邱茂森（38年出生、108年12月27日死亡）為原告 之長子，原告為被告之祖母。原告另生有次子邱翊祥（原名 邱擇榮，41年出生）、長女邱秀蘭（35年出生）、次女邱秀 美（39年出生）。
(二)系爭土地原為臺中市政府所有，原告於50年間在系爭土地上 出資興建系爭房屋，而為系爭房屋之所有人；原告並於59年 10月12日向臺中市政府購買系爭土地而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 。
(三)依系爭土地登記謄本記載：系爭土地於60年3月1日以60年1 月22日買賣為原因，所有權自原告移轉登記予邱翊祥。系爭 土地並於80年10月21日以80年6月11日買賣為原因，所有權 自邱翊祥移轉登記予邱茂森，因邱茂森於108年12月27日死 亡，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於109年6月10日因分割繼承而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被告。
(四)系爭土地於60年3月1日以60年1月22日買賣為原因，所有權 自原告移轉登記予邱翊祥，此實際係因原告將系爭土地借名 登記給邱翊祥。
(五)系爭房屋之稅籍原登記為原告所有，於80年2月1日自原告移 轉登記予邱茂森，又於80年3月21日因撤銷買賣回復登記予 原告，再於80年6月11日移轉登記予邱茂森，現被告因繼承 邱茂森而為系爭房屋之稅籍登記人。
(六)依邱翊祥與邱茂森間80年6月11日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記載 ：邱翊祥將系爭土地以896,025元出售予邱茂森。臺中市稅 捐稽徵處於80年10月14日發給贈與稅繳清贈明書，記載：邱 翊祥於80年6月11日贈與系爭土地予邱茂森，邱翊祥於80年1 0月12日繳納贈與稅10,002元完畢。
(七)依原告與邱茂森間80年6月11日系爭房屋買賣契約書，記載 ：原告將系爭房屋以63,100元出售予邱茂森。臺中市稅捐稽 徵處於80年9月16日發給贈與稅免稅證明書，記載：原告於8 0年9月13日申報贈與財產63,100元予邱茂森，依法免徵贈與
稅，依照財產及贈與稅法第41條規定發給贈與稅免徵證明書 。
(八)原告自興建系爭房屋起，即居住使用系爭房屋迄今，系爭房 屋現由原告與邱秀美居住使用。系爭房屋1樓出租他人，原 告收取系爭房屋1樓之租金至107年間，之後由被告收取房租 。
(九)被告於109年7月2日寄發如本院卷59至63頁所示存證信函予 原告、邱秀美，請求原告、邱秀美於109年7月31日前搬離系 爭房地，原告、邱秀美均已收受該信函，原告於109年8月7 日提起本件訴訟。
(十)對於他造所提證據形式真正不爭執。
四、得心證之理由：本件兩造爭執之點，應在於：原告與邱茂森 （即原告之長子、被告之父親）就系爭房地是否存有借名登 記契約？茲述如下：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借名契約，係指當 事人約定，一方（借名者）經他方（出名者）同意，而就屬 於一方現在或將來之財產，以他方之名義，登記為所有人或 其他權利人，但無使他方取得實質所有權或其他權利之意思 。再者，當事人對於契約必要之點意思表示一致，契約始能 成立，此觀諸民法第153條規定可明。是主張借名登記契約 存在者，自應就雙方有借名登記意思表示互相一致之要件負 舉證之責。本件原告主張其為系爭房地之實際所有權人，而 借名登記在邱茂森名下，原告與邱茂森就系爭房地存有借名 契約，然此為被告所否認，揆諸前開說明，自應由原告就其 與邱茂森間就系爭房地確已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之有利於己之 事實負舉證責任。
(二)經查，原告主張其與邱茂森就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 ，惟並未提出任何契約書面或足資證明其等間有借名登記關 係意思表示合致之證明，則原告主張是否可採，即非無疑。(三)原告雖以證人邱翊祥（即原告之次子）、邱秀美（即原告之 次女）、邱秀蘭（即原告之長女）之證述為證。惟查： 1.證人邱翊祥（即原告之次子）於110年2月1日證述：原告說 系爭房地先暫時登記在我哥哥邱茂森那裡，是在80年在系爭 房屋跟我、大姊、二姐說的，當時邱茂森也在，邱茂森也說 好，所以先登記在他那裡；是80年5、6月間，是晚上大約6 點吃飯時間，在系爭房屋2樓後面廚房，在全家一起吃飯時 ，當時我、邱秀美、邱秀蘭、邱茂森、原告在場，我父親已 經去世，原告說系爭房地暫時登記給邱茂森，以後再分配要 如何處理，她沒有說要給誰。系爭房地不是我的，都是原告
在處理，房租也是原告在收，原告收租到108年等語（見本 院卷第315、317頁）。
2.證人邱秀美（即原告之次女）於110年2月1日先證述：原告 是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給邱茂森，原告跟我住在一起，原告 跟我說的；原告是在80年10月21日說的，原告叫邱秀蘭、我 、邱翊祥3人，在系爭房屋2樓客廳講的，原告跟我們3個說 系爭房地要借名登記給邱茂森，我們都聽原告的意思；原告 在80年10月21日之前也有跟我說過，是晚上睡覺時候原告跟 我說的，我姐姐邱秀蘭也在，我姐姐也住在系爭房地，在場 就我、原告、我姐姐邱秀蘭，年月我忘記了，原告是跟我講 過這2次等語（見本院卷第322、323頁）。嗣於原告訴訟代 理人詢問下改稱：原告那2次跟我們說借名登記時，邱翊祥 、邱茂森有在場（見本院卷第324頁），其後則就為何改稱 邱茂森、邱翊祥2次均在場一節，陳述：時間太久，我忘記 了（見本院卷第325頁）。
3.證人邱秀蘭（即原告之長女）於110年2月4日證述：原告當 時有好幾個房地，說要先用邱茂森名字，之前是用邱翊祥名 字，都是原告在用；是在2樓客廳說的，於80年，但是月份 記不清楚，在白天說的，應該是下午，在場之人有原告、邱 茂森、邱翊祥、邱秀美、我，原告說系爭房屋暫時用邱茂森 的名字，但是沒有說之後要怎麼處理，我們都沒有意見，那 些是原告的東西等語（見本院卷第340、341頁）。 4.稽之上開證述，證人邱翊祥、邱秀美、邱秀蘭3人關於其等 聽聞原告表示要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於邱茂森之時間、地點 、在場之人之證述情節，均有不合，顯難採信。且證人邱秀 美關於其聽聞原告表示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予邱茂森時之在 場之人，先陳述邱翊祥、邱茂森不在場，後始改稱邱翊祥、 邱茂森在場，所為證述明顯前後矛盾。況證人邱翊祥、邱秀 美、邱秀蘭均為原告之子女，而為原告之法定繼承人，系爭 房地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權若屬原告所有，對證人邱翊祥、 邱秀美、邱秀蘭而言亦有利益，而有迴護原告之情感上、經 濟上動機。是證人邱翊祥、邱秀美、邱秀蘭上開證述，實難 遽信，無從憑此認定原告主張其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於邱茂 森一節為真。
(四)且查，邱茂森於107年4月30日出具切結書表示其於107年3月 31日不慎遺失系爭土地所有權狀，而向臺中市中山地政事務 所申請補發，有該所函文資料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57至3 69頁），足徵邱茂森表示其持有系爭土地所有權狀，並認其 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且其後，邱茂森確實持有系爭土地 之所有權狀，此經被告提出邱茂森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狀在
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33、235、309頁），並經原告不爭執 形式真正（見不爭執事項十），堪信邱茂森確實持有系爭土 地所有權狀。而原告雖稱其持有系爭土地所有權狀等語，惟 原告始終無法提出系爭土地所有權狀以供查核；原告雖又稱 被告係以非法手段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狀，然無法提出任何 證據為憑，自無可採。
(五)再者，原告雖自興建系爭房屋起，即居住使用系爭房屋迄今 （見不爭執事項八），惟邱茂森既另有住所，則邱茂森提供 系爭房地予其母即原告繼續居住使用，核與情理相符，無從 憑此節遽認原告為系爭房地之實際所有權人。又邱茂森於10 8年12月27日死亡（見不爭執事項一，本院卷第75頁除戶資 料），而系爭房地1樓係出租他人，原告收取系爭房屋1樓之 租金至107年間，之後則由被告收取房租等情，為兩造所不 爭執（見不爭執事項八）。是原告於邱茂森生存時，已未收 取系爭房屋1樓租金，而由被告收取，足見邱茂森、被告就 系爭房屋應有實際管領之權。則原告主張其為系爭房地實際 所有權人一節，難認有憑。
(六)至原告主張其與邱茂森間就系爭房屋，及其或邱翊祥與邱茂 森間就系爭土地，並無買賣關係存在等語。惟原告並未舉證 以實其說，且此節縱屬真實，亦無從推論原告與邱茂森間就 系爭房地即有借名登記關係。
(七)基上，原告既無法證明其與邱茂森間就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 關係存在，則原告以借名登記關係因邱茂森死亡而消滅，原 告為系爭房地之實際所有權人為由，請求邱茂森之繼承人即 被告返還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登記，及請求確認原告就系爭房 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存在，顯屬無據，不應准許。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返還借名登記物、繼 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 告，及請求確認原告就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存在，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 後認與本件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3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宗賢
法 官 王金洲
法 官 劉育綾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3 日 書記官 黃詩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