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原訴字第9號
原 告 王念慈
王日皓
兼上1人
法定代理人 王蓮貴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文鑫律師
被 告 吳張玉珍
訴訟代理人 吳剛魁律師
吳岳龍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9月14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返還原告新台幣參拾柒萬元，及自民國一０九年六月二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被告應返還原告丙○○新台幣拾壹萬元，及自民國一０九年六月二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二項得假執行，但被告如分別以新台幣參拾柒萬、拾壹萬元為原告、原告丙○○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一）原告乙○○與原告甲○○為姊弟，原告丙○○為乙○○、 甲○○之父，被告為原告乙○○、甲○○之舅媽。丙○○ 及其配偶吳淑珍均不識字，遂將丙○○及吳淑珍之郵局存 摺（即原告丙○○所有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及吳淑珍所有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下 稱吳淑珍帳戶、丙○○帳戶）、印章（下稱系爭印章）委 託訴外人胡秀蘭保管，並代為提領家用及代吳淑珍處理跟 會事宜。甲○○於民國00年0月0日出生後，因吳淑珍肢體 障礙，無法親自撫育甲○○，胡秀蘭復稱伊年老無力再代 為管理存摺、照顧甲○○，胡秀蘭遂擅自將存摺轉交被告 保管。原告丙○○及吳淑珍多次向被告索回系爭存摺、系 爭印章，然被告皆以丙○○及吳淑珍不識字，須由他人幫 忙為由，拒不返還，亦不願將甲○○交還丙○○及吳淑珍 扶養。嗣乙○○產下次子時因需醫療費用，於徵得丙○○ 同意後，向被告取款以支付醫療費用，惟被告稱丙○○存 款不足，然斯時被告之子即訴外人吳家駿在旁表示被告將 丙○○之款項借予訴外人吳勇輝，乙○○始知被告擅自將
丙○○款項借給他人。因被告始終不願返還系爭存摺及系 爭印章，乙○○乃於105年6月陪同丙○○至郵局辦理變更 存摺，並將甲○○帶回扶養。
（二）被告自保管吳淑珍帳戶時起，吳淑珍帳戶原本存有新臺幣 （下同)56萬餘元，每月收入並有殘障津貼6,000元，均由 被告作為私用，於96年8月至96年12月底，至101年8月10 日時，吳淑珍帳戶僅餘73元（惟為舉證繁簡及紛爭盡早解 決，於審理中縮減對吳淑珍帳戶461,800元款項之請求） 。被告聲稱96年8月1日提領之40,000元係吳淑珍借給訴外 人吳清吉、96年8月31日提領之20,000元係吳淑珍借給訴 外人高秀英（已殁）、96年9月21日提領之60,000元係吳 淑珍借給被告、96年10月12日提領之150,000元係吳淑珍 借給胡秀蘭、96年10月24日提領之100,000元係吳淑珍借 給訴外人朱玉美云云，皆屬不實，惟實際上，吳淑珍未曾 借款給他人。吳淑珍為肢體障礙人士，並無謀生能力，存 摺內之款項係辛苦攢積而成，怎可能短時間大量借錢給他 人，且吳淑珍計畫將其帳戶內之存款供甲○○日後就學之 用，不得動用，家用僅得由丙○○帳戶內提領，此可見吳 淑珍帳戶92年至95年之交易明細幾無提款紀錄，被告亦知 悉此情，是吳淑珍未曾授權被告領款。被告提領款項地點 中，其中桃源郵局為被告住所地之郵局，宜蘭三星郵局為 被告姊妹住所地之郵局，被告二子則均居住於臺南，又被 告配偶即訴外人吳勇光曾在義大醫院治療看診，是被告在 三星郵局、臺南成功路郵局、臺南金華郵局、燕巢義大醫 院郵局提領之款項，顯係供其姊妹、子女、配偶使用。（三）被告侵占丙○○款項部分，除被告提領丙○○帳戶款項之 地點，同樣如吳淑珍帳戶，遍布上開地點，顯見其提領之 款項有供其親人使用之情形。而高雄市桃源區為偏鄉部落 ，無甚商店，丙○○之飲食、生活用品多賴丙○○胞妹寄 送物資，或向胡秀蘭之商店購買，其學雜費有原住民補助 ，丙○○平日穿著養工處之制服，乙○○及甲○○穿著他 人給予之二手衣，甲○○為世界展望會資助之兒童，其開 銷甚低，丙○○帳戶內進帳之薪資大多為被告所侵占後作 為私用（惟為舉證繁簡及紛爭盡早解決，於審理中縮減對 丙○○帳戶34,521元款項之請求）。被告稱丙○○借款給 吳永輝80,000元，借款給吳金玉30,000元，亦屬虛構不實 ，丙○○不可能答應借款給上2人，此顯為被告侵占入己 之藉口。
（四）綜上，被告擅自提領吳淑珍帳戶之款項37萬元（40,000 +20,000+60,000+150,000+100,000＝370,000），及擅自
提領丙○○帳戶11萬元（80,000+30,000＝110,000）部分 ，被告受有不當得利。原告依據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法律 關係，請求被告給付，縱認本件侵權行為已罹於時效，惟 尚未逾不當得利之請求權消滅時效即15年之消滅時效，原 告自可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所受利益，又原 告3人為吳淑珍之繼承人。為此，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 、第179條前段、第1151條規定，提起本訴，請求擇一判 決原告勝訴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返還原告370,000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應返還丙○○110,000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因吳淑珍及丙○○均不識字，且吳淑珍因肢體障 礙而行動不便，無法自行照料甫出生之甲○○，其家族成員 於96年間召開家庭會議，決定自96年起由其代丙○○及吳淑 珍照顧甲○○，並代丙○○及吳淑珍保管系爭存摺及系爭印 章，代渠等提領款項，其中部分款項做為照顧甲○○所用， 其對丙○○、乙○○實係有求必應，只要原告提出提領款項 之需求，伊即不辭辛勞代其領取並交付予原告，從未收取半 毛費用，且其基於家人間之信賴關係，未要求原告於每次提 款時均簽名為證。被告若欲侵吞款項，實無必要含辛茹苦自 甲○○出生時起即照顧其至105年6月乙○○帶走為止，長達 9年之久，足見伊實係將原告視為家人，為其任勞任怨付出 。原告主張伊於三星郵局、臺南成功路郵局、臺南金華郵局 、燕巢義大醫院郵局提領款項供其親屬使用，亦未提出實據 。被告於96年間經家庭會議決議，合法取得丙○○及吳淑珍 之存摺及印章，並獲授權得提領之，實有法律上原因而提領 吳淑珍帳戶之帳項。而丙○○遲至105年6月始辦理掛失變更 存摺、印章，倘若原告未同意伊為其保管，豈有可能9年後 始辦理掛失變更？縱原告主張其有侵權行為之事實為真（伊 仍否認之），然原告至遲於106年2月間即可知悉，惟原告遲 至109年4月13日方提起本件民事訴訟，業已逾2年之消滅時 效，伊自得依時效消滅之規定拒絕給付等語，資為抗辯。並 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
（一）丙○○與吳淑珍為夫妻關係，2人共同育有乙○○、甲○ ○，被告之配偶吳勇光為吳淑珍之胞兄，被告為乙○○、 甲○○之舅媽。
（二）丙○○及吳淑珍所有之系爭存摺、系爭印章原委由胡秀蘭
保管，並代為提領家用，嗣96年5月9日甲○○出生，胡秀 蘭將丙○○及吳淑珍之系爭存摺、系爭印章轉交被告保管 ，並由被告代為照顧甲○○。
（三）乙○○於105年6月8日陪同丙○○至郵局辦理變更存摺， 並將甲○○帶回自行照顧。
（四）乙○○對被告提起侵占、偽造文書告訴（下稱另案偵查案 件），業經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8606號為 不起訴處分，並經臺灣高等檢察署高雄檢察分署108年度 上聲議字第2487號駁回再議。
四、本件爭點如下：
（一）原告依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37萬 元，有無理由？
（二）丙○○依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11 萬元，有無理由？
五、本件得心證之理由：
（一）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 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原告於起訴原因已有相當 之證明，而被告於抗辯事實並無確實證明方法，僅以空言 爭執者，當然認定其抗辯事實之非真正，而應為被告不利 益之裁判。經查：
1.被告為乙○○、甲○○之舅媽，丙○○、吳淑珍均不識字 ，吳淑珍存有肢體障礙，領有身心障礙手冊，渠2人均為 原住民，居住在高雄市桃源區拉芙蘭里，地處偏遠，交通 不便，又丙○○不諳漢語，故渠等原將系爭存摺、印章交 由胡秀蘭保管，渠等要用錢時，再拜託胡秀蘭領錢，惟胡 秀蘭於96年5月9日甲○○出生後，即將系爭存摺、印章交 予被告保管，甲○○亦由被告照顧，吳淑珍於101年3月12 日死亡，直至105年6月8日乙○○陪同丙○○辦理變更存 摺，將甲○○帶回自己照顧為止等情，業經兩造陳述在卷 ，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帳戶存摺明細附卷可參（見 橋司調卷第39-49、77-105頁）。
2.而吳淑珍所有帳戶，其每月均領有中度殘障補助、兒少扶 助金，而丙○○在養工處工作，故亦有薪資、交通費、不 休假獎金等收入入帳，96年5月被告保管吳淑珍帳戶時， 其餘額尚有560,748元，至乙○○取回時，其帳戶內僅有 79元，96年5月丙○○帳戶內結存金額為34,397元，乙○ ○取回時，其帳戶內亦僅有30,417元，吳淑珍帳戶於此段 時間所提領之現金為931,800元，丙○○帳戶於此段時間 提領之金額為3,348,830元，雖被告稱上開金額並非完全 為被告所提領，部分係由乙○○或其他人提領，惟被告於
另案偵查中對於提領款項之用途，係具狀自承：「96.8.1 ，40,000，吳淑珍借給吳清吉」、「96.8.31，20,000， 吳淑珍借給高秀英，高秀英已歿，由被告提款」、「96. 9.21，60,000，吳淑珍借給被告，因配偶吳永光住院，由 被告提款。」、「96.10.12，150,000，吳淑珍借給胡秀 蘭，非被告提領，可傳喚胡秀蘭或比對提款單之筆跡」、 「96.10.24，100,000，吳淑珍借給朱玉美，被告提領， 可傳喚朱玉美」、「80,000，丙○○借給吳永輝」、「30 ,000，丙○○借給吳金玉」等語（見偵卷173、187頁）， 而原告否認有上開借款之存在，陳稱：吳淑珍、丙○○從 未答應借款予他人，此為被告私自提款所占為己用等語， 並於本院審理中，將原請求縮減為訴請被告應返還上開自 稱借貸而擅自挪用之37萬元、11萬元。
3.參諸被告所辯之借貸對象中，除60,000元自承為其自己所 借外，朱玉美為其弟媳，吳勇輝為其配偶二弟，吳金玉為 其配偶大姊，其他人亦為其親戚朋友，若上開借款事實存 在，被告自得聲請上開借款對象為證，惟被告自偵查中即 未提出任何證據以實其說，上開對象於偵查中未經傳喚外 ，於本院審理中被告亦一改偵查中請求傳喚之陳述，明確 表達無傳訊上開對象作證及舉證之意思（見本院卷第144 頁)，是被告對於上開答辯，已未有任何證據證明其所辯 為真實。揆諸首開說明，原告對於被告保管上開存摺、印 章一事已盡說明義務，而上開借貸事實，係為被告所自認 且自行提出，而吳淑珍已死亡，除被告外，已無其他人知 悉上開事實，並能提出相關舉證，被告自應就上開抗辯事 實負舉證責任。而被告於偵查中亦曾辯稱：吳淑珍為中度 智障人士等語（見偵卷第21頁），是吳淑珍是否果真能表 達欲借款予他人之意思，已值存疑；而原告陳稱：吳淑珍 無謀生能力，僅靠殘障津貼、兒少收入，每月僅6,000元 左右生活，且其帳戶內之存款是為了甲○○之後就學所用 ，不得動用，家用僅由丙○○支應，而丙○○平日省儉， 亦不可能答應借錢予他人等語，參以吳淑珍帳戶內確實幾 乎少有提款記錄，核與上開主張相符，而吳淑珍每月收入 靠津貼僅近6,000元，而丙○○每月薪資約僅24,000餘元 ，供其一家四口生活，確實尚僅屬清寒，而原告亦陳稱： 其生活在偏鄉，多靠打獵、野菜生活，無甚衣物支出，有 原民會補助及世界展望會資助，生活尚稱勉持等語，是依 其家境，又豈有無故答應借貸他人高於收入數倍款項之理 ，是被告空言爭執，又無舉證，要無從認定其抗辯事實為 真正，上開借貸事實要難認為存在，被告無故提領系爭存
摺之款項，受有利益而無法律上之原因，自應將擅自提領 之款項返還予吳淑珍及丙○○。
（二）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 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又按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除本法 另有規定外，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同 法第1148條第1項亦有明文。綜上，吳淑珍之帳戶內，經 被告無故提領之金額為37萬元（40,000+20,000+60,000+1 50,000+100,000＝370,000），吳淑珍死亡後，其繼承人 為原告3人，有戶籍謄本在卷可稽，被告對於原告3人，即 負有返還上開利益之義務，而被告無故提領丙○○所有帳 戶之金額為11萬元（30,000+80,000＝110,000），從而， 丙○○依不當得利請求權請求被告應返還上開金額，亦屬 有據，自應予以准許。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不當得利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 給付原告3人370,000元，及給付丙○○110,000元，並均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9年6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洵屬有據，應予准許。
七、本判決所命給付之金額未逾500,000元，依民事訴訟法第389 條第1項第5款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被告陳明願供擔 保，聲請宣告免為假執行，經核符合法律規定，爰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予以宣告。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核與 判決結果均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此敘明。九、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 389條第1項第5款、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30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張琬如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30 日
書記官 楊淳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