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611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貞頊
選任辯護人 李宏文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 年度偵字第
177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黃貞頊犯強制罪，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黃貞頊在桃園市○○區○○路000 號之勳章大樓擔任社區保全人員，於民國109 年6 月26日（檢察官誤載為106 年6 月26日，應予更正）晚間7 時20分許，在上開處所，與上開社區住戶呂正揚發生口角，竟基於強制之犯意，接續對呂正揚頭部、臉部及眼睛部位噴灑酒精共計13次，以此強暴之方式，妨害呂正揚行使自由搭乘電梯上樓之權利。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查證人即告訴人呂正揚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係屬被告黃 貞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之辯護人既認不得作為 證據（見審易卷第45頁），且無同法第159 條之1 至之5 例 外規定之適用，依上開規定，證人呂正揚於警詢時所為之陳 述即無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 亦有明定。考其立法意旨，係以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 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 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 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故 原則上賦予該項陳述證據能力，僅於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時， 始例外否定其證據能力（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2696號 、104 年度台上字第144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證人呂正揚 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證述，被告及其辯護人均未釋明有何 顯不可信之情況，本院依本案卷證，綜合訊問時之外部情況 ，為形式上之觀察或調查，均無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前開 規定及說明，證人呂正揚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有
證據能力。
三、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違反法定 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規定反面解釋， 洵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黃貞頊固坦承其擔任勳章大樓社區保全人員，於上 開時間、地點，與該社區住戶呂正揚發生口角後，對呂正揚 噴灑酒精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妨害自由犯行，辯稱：當 時疫情嚴重，社區在門口、電梯貼公告必須酒精消毒後才可 進入社區，且因呂正揚頭戴安全帽及口罩，我不知道他是誰 ，他從大門進來後就大聲咆哮道「有病毒，我紅了，我要上 樓解散住戶，請住戶和我配合」，我告知他「請消毒，不消 毒請離開」，他不配合消毒雙手，我才朝他的雙手噴灑酒精 ，我並未阻止他上樓等語；辯護人辯稱：被告係怕告訴人散 播病毒，上樓攻擊住戶，所以請告訴人消毒手部，並無阻止 告訴人上樓，亦無對告訴人臉部噴灑酒精之舉止等語。經查 ：
㈠被告為勳章大樓擔任社區保全人員，於上開時間、地點與告 訴人呂正揚發生口角，且持酒精瓶對呂正揚噴灑酒精乙節， 業據被告供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呂正揚於警詢、偵查 及本院審理時證述大致相符，復有現場照片34張載卷可按（ 見偵查卷第37頁至第53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證人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日我從外面回來，在大門 口遇到主委，他告訴我被告時常遲到早退，請我去勸說，我 就勸被告多注意一點，便轉身要去坐電梯，被告就失控拿酒 精瓶靠近我，我對他說不要過來，被告就拿酒精往我眼睛噴 ，我再用手去擋，我手邊的水瓶掉在地上，被告持續噴我， 我就退到大門口，後來被告把我水瓶丟到外面馬路，我們2 人在正門口，被告仍持酒精瓶噴我酒精等語詳實（見偵查卷 第62頁反面），繼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當天我進入社區 前遇到社區主委，他和我說被告經常遲到，愛做不做的，叫 我進去勸戒被告，於是我進去社區內告知他，已經很多住戶 在注意他，請他不要再遲到，他就不耐煩和我說他有他自己 的辦法，我就說我只是好心勸他，不聽就算了。我隨即用鑰 匙按壓電梯準備上樓，並一隻腳跨進電梯內，我餘光就看到 被告拿酒精瓶往我這邊過來，我才走出來電梯門，不然我怕 我會更慘。結果被告一直拿酒精瓶往我臉部噴灑酒精液體， 並且一直說出去出去，我的眼睛被噴灑到也覺得刺刺的，也 覺得不舒服，我就一直往後退，和他說不要過來，也好幾度 要拍掉他的酒精瓶，但他還是一直靠近我並拿酒精液體噴我
，直到我們走出社區大樓，社區主委說他已經報警，我們就 等警察來，最後我請社區主委保護我，我才進入社區，由社 區主委看著我上樓等語（見本院卷第44頁至第49頁），由證 人之證述可知案發當時其進入社區，與被告交談後，隨即以 鑰匙按壓電梯按鈕，準備上樓返回住處，然因被告走向電梯 方向，證人因擔心其等一同在電梯內，恐生憾事，即動念走 出電梯，旋遭被告噴灑酒精液體在頭部、臉部及眼睛、口喊 「出去」之方式逼退出社區大樓。
㈢又本院當庭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結果，勘驗結果略以： ⒈檔案「電梯口噴酒精7.22」
（19：21：42－19：21：46）
頭戴銀色、沒有透明塑膠面罩之半罩式安全帽、身穿紅色 外套之告訴人，左手肘夾一保特瓶自畫面左上進入畫面， 並朝向畫面下方移動，且右手指向畫面下方。
（19：21：47－19：22：02）
告訴人與畫面下方外之人談話，並以右手指向畫面下方比 劃，左手則持鑰匙不動。告訴人靠近畫面下方，僅可見右 手持續比劃並與畫面外之人談話。
（19：22：03－19：22：21）
告訴人左手肘夾一保特瓶，並以右手指向畫面下方，與畫 面下方外之人，並以右手比劃，左手則持鑰匙不動。 （19：22：22－19：22：23）
告訴人將鑰匙自左手換至右手。
（19：22：24－19：22：30）
告訴人轉身向電梯處，以右手持鑰匙按電梯，左手肘仍夾 著寶特瓶，可見其仍與畫面外之人談話，談話僅以持有鑰 匙之右手示意。隨即以左腳靠近畫面右側中間之電梯，並 站在電梯門口處。畫面外之人即身穿白色襯衫之被告由右 下方進入畫面，與告訴人談話。
（19：22：31－19：22：32）
被告將右手之酒精瓶往上噴灑，告訴人則揮舞其右手，此 時告訴人右手上持有鑰匙。被告隨即以左手擋住告訴人之 右手，再次將酒精瓶向上舉，並噴灑酒精於告訴人頭部部 位。（第1 次）告訴人再次揮舞持鑰匙之右手，被告持續 高舉右手酒精瓶並朝向告訴人頭部（頭戴未有透明面罩之 安全帽）噴灑酒精（第2 次）。嗣被告對告訴人連續2 次 噴灑酒精時（第3 、4 次），告訴人隨即向其右側離開電 梯入口，保特瓶掉落於地面。
（19：22：33－19：22：36）
告訴人以左手拍開被告持酒精瓶之右手1 下，被告高舉酒
精瓶朝向告訴人臉部噴灑酒精（第5 次），告訴人以未持 有鑰匙之左手指向被告並交談，甲、被告仍在對話。被告 舉起酒精瓶對告訴人臉部噴灑酒精（第6 次），告訴人、 被告仍在對話。
（19：22：37－19：22：42）
被告再次以酒精瓶對告訴人頭部噴灑酒精（第7 次），告 訴人則以左手揮開被告右手後向右側身，往中間上方之門 口走去。告訴人持續往畫面中間上方之門口走去，被告仍 持酒精瓶對告訴人頭部噴灑酒精（第8 次）。告訴人進入 上開門口處消失在畫面，被告仍尾隨其後，隨即消失於畫 面。
⒉檔案「CH00-0000-00-00-00-00-00走道7.22」 （19：22：40－19：22：43）
被告以左手阻擋告訴人，並持續朝告訴人方向前進，告訴 人左手指向被告，被告再次高舉右手酒精瓶，朝告訴人臉 部噴灑（第9 次），告訴人隨即後退並以左手阻擋。告訴 人以左手揮開被告之右手，告訴人左手扶電箱，抬起左腳 阻擋被告。
⒊檔案「7.23門口打架7.28警察來」
（19：23：27－19：23：28）
被告自畫面右側進入畫面，並將保特瓶及酒精瓶丟向畫面 左側馬路方向，且酒精瓶掉落於人行道而保特瓶掉落於馬 路上。
（19：23：29－19：23：31）
告訴人左手肘掛著安全帽自畫面右側進入畫面，被告立刻 以右手撿拾酒精瓶，告訴人雙手伸向被告方向，被告以左 手揮開告訴人後，隨即高舉右手之酒精瓶對告訴人頭部噴 灑酒精（第10次），告訴人以雙手並抬起右腳阻擋被告， 被告朝向告訴人噴灑酒精（第11次），被告抬起右腳伸向 告訴人方向。
（19：23：32－19：23：33）
告訴人雙手揮舞阻擋被告，被告持續高舉持酒精瓶向告訴 人噴灑酒精（第12次）。被告右腳鞋子掉落，告訴人朝被 告方向前進並以雙手揮舞揮開被告右手且告訴人左手肘掛 著安全帽。被告再次舉起右手酒精瓶朝向告訴人臉部噴灑 酒精（第13次）。
（19：23：34－19：23：37）
告訴人以左手揮開被告右手後，向被告右腳鞋子方向後退 ，告訴人看向地面並以左腳將被告鞋子朝馬路方向踢去。 並有身穿白色上衣襯衫及白色短褲之丙男於畫面右方進入
畫面。
⒋檔案「電梯口噴酒精7.22」
（19：25：30－19：25：39）
告訴人按壓電梯按鈕，與丙男交談後，隨即自行進入電梯 ，消失於畫面，畫面中僅見丙男，畫面外有一隻手伸出。 （勘驗結束）
㈣以上勘驗結果內容，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參（見本院卷 第39頁至第43頁反面），上開勘驗結果就案發前後時序、 被告之言行舉止及案發經過等細節與證人之證述互核相符 ，益徵證人所述其原欲搭乘電梯上來，卻遇被告前來噴灑 酒精在其臉部、眼睛之方式阻止其上樓之過程，與事實相 符，其證述核屬信實，堪以採信。又人之眼睛內部構造精 細且脆弱，角膜之後即為水晶體，其後亦有視網膜，且視 神經密布，稍有不慎，當有失明可能，且酒精液體對眼睛 有刺激性，倘酒精液體接觸眼睛會造成角膜及結膜損傷發 炎之可能，亦會使人感到疼痛，甚而流淚，被告既對證人 頭、臉部及眼睛部位噴灑酒精液體並步步逼近證人，令證 人離開社區，乃直接對證人施以有形之強制力，使證人感 到心理、生理上之強制，進而步步退後而影響其搭乘電梯 上樓返回住處之權利，足堪認定。至被告及其辯護人以前 詞置辯，已與上開勘驗結果即證人有防疫觀念，以鑰匙按 壓電梯及被告確有對證人頭部、臉部（含眼睛部位）噴灑 酒精液體一情不符，且被告於偵查中一度供稱我確實有阻 止告訴人上樓等語（見偵查卷第62頁反面），是被告及其 辯護人所辯，顯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㈤綜上所述，被告及其辯護人上揭所辯均不足為採，本案事 證已臻明確，被告所為犯行，堪予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黃貞頊所為，係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 ㈡又被告黃貞頊於上開時間、地點，先後以對告訴人呂正揚頭 、臉部噴灑酒精共計13次之強暴手段，妨害告訴人行使權利 ，係基於單一之強制犯意，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及同地實施， 且侵害告訴人之自由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 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視為數個舉 動之接續施行，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理性溝通，竟惡意 以朝告訴人噴灑酒精液體之粗暴方式，妨害告訴人自由搭乘 電梯上樓之自由，實屬不該，惟念被告前無任何案件之科刑 及執行紀錄，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附卷可 參，素行尚可，兼衡其犯後否認犯行，惟已與告訴人達成和
解之態度，暨其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 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至未 扣案之酒精瓶一罐，雖供被告為本案強制犯行所用之物，惟 無證據係被告所有，爰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楊挺宏提起公訴，經檢察官林鈺瀅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27 日
刑事第十四庭 法 官 程欣儀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沈詩婷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29 日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9 千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