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易字第548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戴朝樑
輔 佐 人 戴國筠
選任辯護人 李佳珣律師
黃靖閔律師
上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 年度偵字第12
384 、14643 、16740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犯傷害罪，處罰金新臺幣參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強制罪，處罰金新臺幣陸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罰金新臺幣柒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被訴性騷擾部分無罪。 事 實
一、丙○○自民國107 年10月29日起，在新北市中和區居所( 地 址詳卷) 接受代號3429-A108117號之女子( 真實姓名年籍詳 卷，菲律賓國籍，下稱甲○) 照護其生活起居。丙○○因長 期處於譫妄狀態，認知功能顯著缺損，致其辨識行為違法與 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而於民國108 年2 月3 日 9 時許，坐在輪椅上，因不滿甲○輔助其乘坐輪椅等之照護 方式，竟基於傷害之犯意，在上開居處房間內，以口部咬甲 ○左手掌虎口，致甲○左手手背虎口處受有撕裂傷之傷害。 嗣於同日9 時許後之某時，甲○將乘坐輪椅之丙○○推移至 上開居處客廳大門旁，丙○○仍不滿甲○照護之方式，另基 於以強暴妨害人行使權利之犯意，徒手抓取甲○左手手腕並 施力向下扭轉後，先以左手揮向甲○下體部位，後以右手揮 向甲○下腹部，再以左手拉扯甲○頭髮約4 分鐘許，以此強 暴方式妨害甲○自由行動之權利。
二、案經甲○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關於證據能力之意見：
㈠證人甲○於偵查中具結之證言具有證據能力： 被告及辯護人主張證人甲○於檢察官偵查中之證言，屬審
判外之陳述，不具有證據能力云云。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 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 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有明文。查 證人甲○於偵查中就被告涉嫌犯罪部分，以證人身分具結 後向檢察官而為之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 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 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 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 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 極高，因此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 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之理由外，應認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具有證據 能力。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固質疑證人 甲○於偵查中之證言與事實不符，然此係就證人甲○證述 之證明力為爭執，另被告及辯護人亦未釋明證人甲○之前 開陳述係在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下製作，且證人甲○已於本 院審理時到庭接受被告及辯護人之詰問，本院給予被告充 分辯明之防禦機會，則依上開說明，證人甲○於偵查中具 結之證言具有證據能力。至於證人甲○於警詢中之證言， 因本院未引用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僅作為 彈劾證據，爰不贅述其證據能力。
㈡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至第159 條之5 有關傳聞法則之 規定，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之 供述證據所為之規範；至非供述證據之書證、物證則無傳 聞法則規定之適用，如該非供述證據非出於違法取得，並 已依法踐行調查程序，即不能謂其無證據能力。查下列非 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出於違法取得之情形，復經本 院依法踐行調查程序，自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對於被告之辯解不採納之理由： 訊據被告丙○○矢口否認有何傷害及強制之犯行，辯稱：甲 ○的意思我看的出來，她就是要一筆錢云云；辯護人則以： 被告係坦承有於108 年2 月3 日，在房內以口部啃咬告訴人 左手掌虎口之客觀不當行為，另亦有同日於客廳內，乘坐輪 椅上，以右手抓取告訴人左手手腕並施力反轉，及以左手揮 向告訴人下體部位及用右手揮向告訴人下腹部部位、拉扯告 訴人頭髮等不當行為，惟被告家屬質疑認為本件是告訴人一 開始設計好要蒐證錄影，導致過程中被告數次說「你打我」 ，導致被告脾氣來了，就有暴躁行為發生，在此情形下，被 告並沒有主觀故意傷害、強制等犯罪意圖，因斯時病痛纏身 ，身心狀況不健全，且因照顧糾紛發生言語口角或爭執，致
彼此間拉扯才發生衝突情況云云，為被告置辯（見本院卷第 366-367 頁）。惟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甲○於偵查中具結證述：（108 年2 月3 日9 時許，當時丙○○是否有以嘴巴啃咬妳手部？）是，當時是 在丙○○的房間。（丙○○啃咬妳手部後，有無造成妳手部 受傷？）有，有受傷。（丙○○是咬妳何隻手？）左手，有 流血，乙○○有幫我擦藥。（妳將丙○○推至客廳後，丙○ ○是否有以手用力抓住妳左手，並用力扭轉妳手部？）是。 （丙○○以手抓住妳手部時，妳是否有辦法移動妳身體並離 開？）丙○○用手抓住我手並扭轉時，我想離開，但我不敢 太大力怕丙○○會受傷，當時我覺得我的手部相當痛苦不適 。…（丙○○是否還有以手拉妳頭髮？）我覺得很痛，我都 在尖叫了。（丙○○在上開出手戳妳下體時，當時丙○○是 否臉色有無露出其他表情？）他是生氣的臉等語（見108 年 度偵字第16740 號卷【下稱偵16740 卷】第80-81 頁），復 於審理時證稱：（108 年2 月3 日，被告咬你的手、戳你的 下體經過為何？）先在我和被告的房間，我要準備讓被告去 睡覺，要將被告從輪椅要搬到床上，不小心把被告的腳碰到 輪椅的踏板，被告就不高興，被告就說了一些話，但是我聽 不懂，然後被告就咬我的手，被告的情緒不好，他想回去客 廳，後來到客廳時，我現在不記得被告有沒有打我。…（你 聽得懂他說「狗東西」的意思嗎？）不懂。（你在當日或之 前有無打過被告？）我都沒有打過他。（被告之前跟你說他 喜歡你，為何在2 月3 日會突然罵你「狗東西」，然後要你 走的原因，你是否知道？）我到他們家過沒幾日，被告就會 罵我，他很容易生氣，他兒子就跟我說忍耐一下，因為他們 家人也知道這種狀況，到了被告生病後，這些情況變的更嚴 重。（2 月3 日你在錄影那段期間，被告太太即阿嬤是否在 旁邊？）有。（阿嬤也知道你在錄影？）阿嬤有看到手機， 我有跟阿嬤講我在錄影。（你在錄的過程中，被告有拉你的 頭髮、咬你的手、戳你下體，阿嬤是否知悉？）全部都有看 到。（阿嬤反應為何？）阿嬤當時在客廳走來走去，沒有阻 止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320-321 頁）。是證人甲○對於被 告先在房間內，以口部啃咬告訴人左手掌虎口，又在客廳徒 手抓取告訴人左手並施力反轉，再拉扯告訴人頭髮，當時被 告有生氣等情，於偵審中之指訴始終一致，前後並無明顯矛 盾之處。
㈡本院勘驗告訴人甲○提出檔案名稱「00000000_100444.mp4 」檔案，檔案時間共1 分48秒，勘驗結果如下（下稱勘驗結 果㈠）：
⒈被告稱「你走、你走」，於15秒時，被告雙手抓住甲○的 左手，稱「媽你個B 」，被告並咬甲○左手手背，18秒被 告第二次再咬甲○左手手指。被告稱「你打」，被告並喘 氣，甲○將左手顯示在鏡頭前稱「你看、你看哦」，被告 敲擊甲○手機致使畫面模糊，照到房間的床舖，並聽到敲 擊二下的聲音，甲○稱「你看哦」並再將手機鏡頭照回被 告及自己的手部部位，被告並以左手拉扯甲○左手，並持 續抓住甲○左手，被告稱「什麼東西」，甲○稱「你看」 ，被告稱「走、走，什麼東西，走，狗東西」，鏡頭又翻 轉照到房間的床舖部位，鏡頭拉回被告時，被告以雙手拉 甲○左手，甲○把手機架在前方，甲○並將臉看向鏡頭， 並將黃色物品拿下，以清空鏡頭，使鏡頭錄到被告及甲○ 二人，此時被告右手抓住甲○左手，甲○右手手指鏡頭， 被告稱「什麼東西，你打了我，走」，被告將右手放開甲 ○，甲○將右手扶著被告左手，甲○稱「你打我」，被告 向右閃躲，甲○稱「你打我，你打我哪」，被告稱「我不 打你、我不打你、我不打你、我不打你」，甲○手指鏡頭 稱「你看」，被告稱「趕快走、走、走、你走、狗東西」 (被告喘氣) ，被告稱「好好的不服待我，你打我」，甲 ○稱「你打我」並看向鏡頭，又回過頭手指被告，被告稱 「你打我，你走」，甲○看向鏡頭，並將手機鏡頭移到房 間他處，聲音聽到被告稱「你走」，甲○稱「你看啊」。 ⒉被告全程坐在輪椅上。
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及附件擷圖照片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7 9-180 、183-190 頁），核與證人甲○於偵查及審理中具結 證述情節大致相符，並有告訴人左手虎口受傷照片（見108 年度他字第3442號卷【下稱他卷】第49-51 、60-62 頁）、 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現場勘查照片（即告訴人左手虎 口受傷照片）（見108 年度偵字第12384 號卷【下稱偵1238 4 卷】第29頁）附卷可佐。足認被告斯時坐在輪椅上，於上 開居所房間內，有以口部咬告訴人左手掌虎口，致告訴人左 手手背虎口處受有撕裂傷之傷害。
㈢本院勘驗告訴人甲○提出檔案名稱「00000000000000.mp4」 檔案，檔案時間5 分59秒，勘驗結果如下（下稱勘驗結果㈡ ）：
⒈地點為客廳大門旁。
⒉甲將手機鏡頭朝向被告開始錄影。
⒊被告大聲吼叫，但聽不清楚所言內容，甲○走向被告，被 告右手拿放大鏡稱「狗東西」，戴李美玉走入鏡頭稱「電 話放哪裡」，甲○走到被告面前，被告稱「媽你個B 、狗
東西、你狗東西」，被告並以右手持放大鏡打甲○左手臂 四下，被告稱「你打我…狗東西」，甲○大叫並指向且走 向鏡頭稱「你看」，被告續稱「狗東西」，被告稱「有人 你就這個樣子，沒人你就打我，狗東西」，甲○以腳踩抹 布拖地，並移動到被告輪椅前，被告持續稱「狗東西」等 語，甲○持續在客廳拖地。1 分17秒，被告稱「你打我一 次嗎？你打我一次嗎？」，被告並以二隻手抓住甲○左手 腕，被告稱「你是不是打我一次」，被告並將甲○左手向 下扭轉，被告並坐在輪椅上並將右腳靠近甲○左腳下腿， 被告稱「操你媽個B 」，被告右手持續拉住甲○左手，被 告並以左手揮向甲○下體部位，再以左手朝甲○臉部向上 揮，被告稱「你打、你打、操你媽」，被告再以右手揮向 甲○下腹部部位，甲○稱「沒關係、沒關係」，被告也稱 「沒關係、沒關係」，1 分52秒時，被告用左手拉扯甲○ 頭髮，被告稱「你走、你走」，甲○左手指鏡頭說「你看 」，被告稱「看什麼看，我管你看」，甲○說「你看」， 被告稱「管你看不看，你打我幾次，你打我幾次，你說沒 有人在你打我幾次，你打我幾次」，甲○稱「沒關係，… 」，2 分47秒處，被告拉扯甲○時，戴李美玉出現在鏡頭 內，後來又離開，戴李美玉稱「我的電話機呢？」，被告 稱「我管你什麼話、我管你什麼話、媽你個B ，有人你就 這樣，沒人你就打我，狗東西，狗東西」，甲○發出唉叫 ，被告續稱「狗東西，有人你就這樣，沒人你就打我」， 戴李美玉稱「0000，你拿電話打給哥哥，哥哥的電話不能 打，拿起太久不能打，你的電話呢？0000」，甲○稱「等 一下」，戴李美玉稱「你起來打電話，快一點啦，不然我 電話打不通」，此時，甲○的頭髮仍被被告抓住，被告稱 「像個人樣，乖乖的，狗東西」，戴李美玉稱「電話拿起 來太久就不能打了」，又走進鏡頭，再走出去鏡頭，甲○ 大聲唉叫並哭泣，被告稱「你狠嗎？你狠嗎？」，被告持 續往下拉扯甲○頭髮，甲○持續唉叫，被告稱「狗東西、 狗東西、狗東西」，甲○因被告拉扯甲○頭髮，持續哭泣 ，於5 分54秒時，甲○起身，被告放開甲○的頭髮，甲○ 並走向手機放置處，甲○發出哭泣聲。
⒋被告全程坐在輪椅上。
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及附件擷圖照片（見本院卷第180-181 、 191-205 頁）、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現場勘察照片（ 見108 年度偵字第14643 號【下稱偵14643 卷】第21-23 頁 ），核與證人甲○於偵查及審理中具結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 ，並有告訴人手部及前開檔案翻拍照片（見他卷第49-53 、
63-71 頁）、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照片紀錄表（見偵 16740 卷第51-54 頁）附卷可佐。足認被告斯時坐在輪椅上 ，於上開居所客廳大門旁，徒手抓取告訴人左手手腕並施力 向下扭轉後，先以左手揮向告訴人下體部位，後以右手揮向 告訴人下腹部，再以左手拉扯告訴人頭髮約4 分鐘許，以此 強暴方式妨害告訴人自由行動之權利。
㈣證人甲○於審理中證述：（為何錄影？）因為如果跟仲介講 ，仲介沒有反應，跟他家人講，家人只會說抱歉，我就想說 把它錄下來，讓他們看到經過。…（剛才你回答檢察官，因 為向仲介、家人反應被告有對你不禮貌的行為，他們都無處 理，所以2 月3 日你才會錄影，這個錄影應該是當下隨機的 錄影，而不是如勘驗過程中，你是預備錄影，為何如此？） 在我錄影前，被告已經開始打我、抓我的手，用放大鏡打我 的手，我要給他喝的溫水，他用來潑我，所以我才錄影。（ 從勘驗畫面，也是你引導被告看你的手機，為何如此？）我 想讓被告知道我有在錄影。（從你剛才所述，被告潑水、咬 手在先，然後拿放大鏡打你、抓頭髮在後，當先前被告已咬 你手的狀況下，為何你還故意靠近被告，並且告訴他要看鏡 頭？）因為我要照顧他，所以靠近他，我怕他跌倒，我要他 看鏡頭是要讓他知道我在錄影等語（見本院卷第320 、323 頁），並有前開勘驗結果㈠、㈡及告訴人與被告其子乙○○ 女友李仲玲LINE對話列印畫面（見他卷第11-48 頁）附卷可 佐。由上可知，本案事發前，告訴人與被告間已有生活上照 顧之爭執，屢向李仲玲反映之情事，告訴人為取信被告家屬 或仲介公司，遂基於搜集證據之目的，以手機錄影之。而前 ，經告訴人告知錄影後，被告仍敲擊告訴人手機而掉落；且 前開勘驗結果㈡亦顯示，被告以手抓住告訴人左手腕，並將 其左手向下扭轉後，告訴人雖以左手指鏡頭說「你看」，告 知被告正在錄影，惟被告回稱「看什麼看，我管你看」等語 ，並持續拉扯告訴人頭髮約4 分鐘許，告訴人因此大聲唉叫 並哭泣。是以，告訴人開啟手機錄影功能，以此方式錄下被 告對待告訴人之上開情節，告訴人錄影後，被告即實行本件 傷害行為，告訴人才告知正在錄影；強制部分，縱然告訴人 告知被告當時已在錄影，被告之強制行為仍未停止，尚難認 告訴人係以此方式而設局陷害被告。是被告之辯護人稱：本 件告訴人設計好要蒐證錄影，導致被告發脾氣，而有本件暴 躁行為云云，要難採信。
㈤再者，前開勘驗結果㈠顯示，被告雙手先抓住甲○左手，罵 稱：「媽你個B 」，並咬甲○左手手背等情。而觀諸前開勘 驗結果㈡亦顯示：被告先罵稱「媽你個B 、你狗東西」、「
有人你就這個樣子，沒人你就打我，狗東西」、「你打我一 次嗎？」，被告並以徒手抓住甲○左手腕，並將甲○左手向 下扭轉，被告右手持續拉住甲○左手，並以左手揮向甲○下 體部位，再以左手朝甲○臉部向上揮，被告稱「你打、你打 、操你媽」，被告再以右手揮向甲○下腹部，被告再以左手 拉扯甲○頭髮，被告稱「你走、你走」，甲○左手指鏡頭說 「你看」，被告稱「看什麼看，我管你看」，甲○說「你看 」，被告持續對甲○稱「管你看不看，你打我幾次，你打我 幾次，你說沒有人在你打我幾次，你打我幾次，狗東西」， 被告仍然持續往下拉扯甲○頭髮，甲○持續唉叫，嗣被告放 開甲○頭髮等情。參以證人即被告配偶戴李美玉於本院審理 中具結證述：伊看到二個人在（客廳）拉扯。（你有看過、 聽過甲○打罵被告嗎？）我沒看過。（你有聽被告說甲○打 他嗎？）沒有。（2 月3 日你看到被告、甲○拉扯，你很緊 張想要打電話給你大兒子，為何你不上前阻止？）因為我緊 張，每次只要有事，我都會找我兒子處理等語（見本院卷第 331 、330 、334 頁）。由上可知，告訴人甲○於當日遭被 告為傷害或強制犯行之前，無論在上開居所房間或客廳大門 處，均未有先毆打被告或其他激怒被告之行為。而被告於上 開時地，則對告訴人平日照顧有所不滿，甚至持續謾罵告訴 人：「媽你個B 、你狗東西、沒人你就打我、操你媽」等語 ，被告基於氣憤之情緒下，進而以口部咬住告訴人左手手背 ，或徒手抓取告訴人左手腕並施力向下扭轉後，先以左手揮 向告訴人下體部位，後以右手揮向告訴人下腹部，再以左手 持續拉扯告訴人頭髮，而妨害告訴人自由行動。姑且不論告 訴人是否曾趁四下無人之際，有毆打被告之情事，被告亦不 能以報復告訴人為正當理由，對告訴人實行本件傷害及強制 之行為。是以被告主觀上仍有傷害及妨害告訴人行動自由之 故意甚明。從而被告之辯護人辯以：被告主觀上沒有傷害及 強制之犯意云云，不足採信。
㈥綜上所述，被告及其辯護人之上開辯詞，均不足採信，本案 事證明確，被告所為傷害及強制之犯行，洵堪認定。三、論罪之法律適用及量刑之審酌情形：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7 條第1 項業 於108 年5 月29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5 月31日施行。修正 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 第277 條第1 項則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 年
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規定提高 有期徒刑及罰金刑度，經新舊法比較結果，自以行為時之舊 法較有利於被告，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規定。 ㈡核被告以口部咬傷告訴人左手掌虎口及以強暴方式妨害告訴 人自由行動之行為，各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 害罪、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
㈢按行為人基於單一之犯意，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 地，實行數行為，而數行為間具有行為局部之同一性，或其 行為著手實行階段可認為同一者，倘係侵害同一之法益，各 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 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 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者，應論以接 續犯，為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108 年度台上字第1049號判 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於同一時地，接連抓取告訴人手腕、 手揮向告訴人身體及拉扯其頭髮之行為，係基於單一之犯意 ，於密接之時間、地點實施，妨害同一告訴人自由行動之權 利，各強制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 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 動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以評價較為合理，屬接續犯 ，應論以包括之一罪。又被告所犯上開2 罪，犯意各別，行 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㈣刑之減輕之事由：
⒈按滿80歲人之行為，得減輕其刑，刑法第18條第3 項定有 明文。被告係16年12月1 日出生，有被告之個人戶籍資料 完整姓名查詢結果附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9頁），是被告 於本案行為時已年滿80歲，爰依刑法第18條第3 項規定， 就其所犯上開2 罪，均減輕其刑。
⒉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 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刑 法第19條第2 項定有明文。經查，本院民事庭就被告於案 發時之精神狀況囑託亞東紀念醫院為司法精神鑑定，該醫 院整合本案案情經過、被告之個人史及疾病史、檢查結果 、鑑定結果認：被告於108 年2 月3 日因處於譫妄狀態， 認知功能顯著缺損，致其辨識行為違法與依其辨識而行為 之能力，顯著減低等情，有上開醫院110 年1 月28日精神 鑑定報告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51-271 頁），審酌該 鑑定機關係根據被告之個人史及疾病史、檢查結果、本案 案情經過等情事，而作成綜合研判，且本院觀察被告於準 備程序及審判期日均有陳述時語意混亂不清之情形，足認 上開鑑定結果具有相當之論據，應屬可採。是被告於上開
二行為時，因處於譫妄狀態，認知功能顯著缺損，致其辨 識行為違法與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爰依刑 法第19條第2 項規定，均減輕其刑，並依刑法第71條第2 項規定，均遞減其刑。
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犯罪動機、手段、所 生危害，兼衡被告自陳其教育程度為憲兵軍官學校畢業， 家庭經濟狀況勉持等情（見本院卷第345 頁、偵16740 卷 第7 頁調查筆錄受詢問人基本資料欄之記載），參酌告訴 人係其家屬所僱用之外籍勞工，被告倘對告訴人之照顧有 所不滿，應向其家屬反應處理，而非以前揭傷害行為及強 暴手段妨害告訴人行動自由，暨被告犯後否認犯行之態度 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如易服 勞役之折算標準，暨依法定其應執行之刑及易服勞役之折 算標準。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見告訴人甲○隻身在臺工作而 好欺，竟意圖性騷擾，於107 年11月2 日8 時許，在上開 居所內，乘告訴人照護其而不及防備及抗拒之際，伸手觸 摸告訴人胸部，以此方式對告訴人為性騷擾得逞。因認被 告涉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 項之乘機性騷擾罪嫌云云 。
二、按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310 條第1 款定有明文。 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 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 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 。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 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 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 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 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 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 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 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 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要 旨可資參照），是以下本院採為認定被告無罪所使用之證 據，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且毋庸論敘所使用之證據 是否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
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 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之本 身已存有瑕疵而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 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參照最高法 院82年度台上字第163 號判決意旨）。再按被害人之為證 人，與通常一般第三人之為證人不侔。被害人就被害經過 所為之陳述，其目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 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或不免渲染、誇大。是被害 人縱立於證人地位具結而為指證、陳述，其供述證據之證 明力仍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從 而，被害人就被害經過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且須就 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亦即仍應調查其他補強證據 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非謂被害 人已踐行人證之調查程序，即得恝置其他補強證據不論， 逕以其指證、陳述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參照最高法 院95年度台上字第6017號判決意旨）。
四、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揭性騷擾罪嫌，無非係以：⑴告 訴人甲○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⑵證人李仲玲於偵查中 之證述、⑶證人郭宗周於偵查中之證詞、⑷告訴人與美加 人力資源管理顧問有限公司（下稱美加公司）翻譯人員潘 珍珍之通訊軟體對話列印畫面、⑸安興精神科診所藥品明 細及收據、同診所108 年9 月12日（108 ）安興字第22號 函所附診斷證明書及中文病歷摘要、⑹告訴人與證人李仲 玲LINE對話列印畫面、⑺新北市政府勞工局公務電話紀錄 等件，為其主要論斷依據。
五、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性騷擾犯行，辯稱：我根本沒有性 騷擾的意思等語；辯護人則辯以：告訴人並無向翻譯人員 提到被告為襲胸行為，是被告主觀上無性騷擾之犯意，客 觀上更無性騷擾之能力，當與性騷擾要件不符等語。經查 ：
㈠告訴人甲○固於偵查中具結指訴：（丙○○於107 年11月 2 日上午8 時許，是否有以手觸摸妳胸部或臀部？）我記 得丙○○從107 年11月開始有對我做這種事，我記得是11 月的第一週，我在那邊才幾天而已，他就開始這樣對我， 平常他都是在吃早餐的時候摸我，因為丙○○都自己泡牛 奶，但他腳不好，所以我必須在旁邊注意他。（載朝樑是 如何觸碰妳的身體部位？）他都用手直接抓我的胸部，他 都來摸我，時間不是很久，丙○○都覺得他好像有權力碰 我。（丙○○用手碰觸妳胸部時，妳有無請丙○○放手？
）我平時都是跟他說「我要去告訴阿嬤你做的事」。（ 妳當時是在丙○○的何側？）在丙○○的左邊，我都是扶 著他，避免他跌倒。( 丙○○在107 年11月2 日摸妳後， 妳是否有向仲介通譯反應此事？）有向一個臺灣仲介翻譯 反應，但他是翻譯菲律賓語。（妳是以何方式向該翻譯反 應？）簡訊。（妳是否有向戴李美玉反應此事？）有等語 （見偵16740 卷第79-80 頁），然告訴人甲○於本院審理 時具結則指訴：（受雇後在2018年11月2 日有指述被告涉 嫌被告對你觸摸胸部，當時情形為何？）在準備早餐時， 我會負責被告的牛奶，我站在他旁邊，他突然轉過來摸我 胸部，然後有一個笑臉。（當下你的感受為何？）他對我 沒有禮貌。（你有因此受驚嚇、不高興嗎？）我當時有警 告被告我會告訴阿嬤。（11月2 日當時你有用手機拍照、 攝影嗎？）沒有，因為當時我扶著被告，沒有意識被告會 做此行為。（當天過後被告還有無對你做觸摸胸部、下體 的侵犯行為？）也是有幾次在準備早餐時，他有摸我臀部 ，也有對我說「我喜歡你」。（你當時如何回應？）我常 常跟他說我不喜歡，如果他不停止，我會跟阿嬤告狀。（ 你是否曾經對外包括阿嬤、其他人反應此事？）我有跟哥 哥的老婆講過。我沒有跟阿嬤講過，因為他是被告的老婆 。我也有跟朋友及仲介的翻譯JHEN CANALE TU講過等語（ 見本院卷第318-319 頁）。然而，證人戴李美玉於審理中 證述：（你有看過被告去碰甲○身體嗎？）沒有等語（見 本院卷第330 頁）。由上可知，告訴人先於偵查中指稱： 被告都用手直接抓我的胸部，他都來摸我；我有向戴李美 玉反應此事等語，其後於審理中改稱：他突然轉過來摸我 胸部；伊沒有跟阿嬤（即戴李美玉）講過此事等語，則告 訴人指訴被告對其為性騷擾之方式，究竟係用手直接「抓 」告訴人胸部？抑或突然轉過來「摸」告訴人胸部？又被 告是否曾經向戴李美玉反應被告性騷擾乙事？是告訴人於 偵查及審理中此部分之指述內容，實有前後不一之情況， 可見告訴人之指訴仍有疑惑。再者，告訴人指述被害經過 情形之目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絕 對相反之立場，其供述證據之證明力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 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依上開說明，需有補強證據以 擔保其指訴之真實性，不能逕以告訴人之指證作為有罪判 決之唯一證據。
㈡證人即輔佐人乙○○女友李仲玲於偵查中之證述：（甲○ 是否曾提及丙○○用手觸碰甲○身體或隱私部位？）他們 前面因為買便當有點不愉快，幾天後，因為丙○○牙齒不
好，不喜歡炸、硬的，有告知甲○，後來某天甲○去買便 當，丙○○不喜歡吃，有因此事責罵她，我從臺中上來處 理此事，當時只有我、甲○時，甲○向我說丙○○有對她 作出一些不禮貌的動作，我是想說甲○是不是挾怨報復， 後來我還有問甲○，甲○就說沒有了。（甲○是說丙○○ 抓她還是摸她？）她是說摸她一下等語（見偵16740 卷第 86-87 頁）。足見證人李仲玲並未當場目睹被告觸摸告訴 人胸部之具體行為，而係依據告訴人轉述而得知被告曾摸 告訴人一下等情，惟證人李仲玲此部分之證述係屬傳聞證 據，本件告訴人指述其遭被告性騷擾時，證人李仲玲既不 在現場，則證人李仲玲之上揭證言自非適合之補強證據， 不足以擔保告訴人之指訴與事實相符。
㈢證人即美加公司負責人郭宗周於偵查中之證述：（甲○是 否有曾向貴公司人員反映求救？）今年過年期間甲○有打 電話給翻譯，她說她不要待在哪裡，那個阿公說話很大聲 什麼的，范珍珍接獲電話後，隔天有告知我這件事。（是 否曾有外勞只是因為雇主說話大聲，所以不願意待在該處 ？）有遇過，很多，因為很多失智老人說話很大聲，甚至 是罵，所以導致很多外籍勞工不願意待在該處等語（見偵 16740 卷第172 頁）。顯見證人郭宗周僅透過翻譯人員范 珍珍，得知告訴人於108 年過年期間，曾以被告說話大聲 為由，表示不願意再待在被告上開居所，並未證述被告性 騷擾告訴人情節，是證人郭宗周之證詞，亦難引用為告訴 人指訴之補強證據。
㈣告訴人與暱稱「美加人力，外籍看護」之人通訊軟體對話 列印畫面顯示（見108 年度偵字第12384 號資料卷【下稱 偵12384 資料卷】第147 頁），告訴人雖於108 年2 月5 日在該通訊軟體陳述：「拍我右邊的乳房」等語，然對方 並未有任何回應乙節，是此部分仍屬告訴人之片面指訴， 尚需其他補強證據補充其真實性。再者，觀諸告訴人與美 加公司翻譯人員潘珍珍之通訊軟體對話列印畫面可知（見 偵12384 資料卷第149-157 頁），告訴人與暱稱「Jhen」 之女子間之通訊軟體對話時間係107 年11月6 日起107 年 11月12日止，均於告訴人指訴被告為性騷擾時間即107 年 11月2 日之後，而告訴人於107 年11月6 日對「Jhen」稱 ：「他說他害羞因為我還年輕，但是如果他的老婆不在， 他很變態，他想擁抱與親吻我，我當然不要! 」、「我不 要，很噁心，我在睡覺的時候還是會驚覺。他昨天還跟我 說阿嬤早上五點會出門，所以家裡只會剩下我們兩個」、 「我也不緊張，他沒辦法強姦我，因為我一踢，他就沒救
了」等語（見偵12384 資料卷第149 頁），上開最後一句 對話，亦為告訴人於本院作證時所是認（見本院卷第326 頁），足認上開通訊軟體對話中，告訴人均未提及被告有 觸摸其胸部之情事，且告訴人對於被告亦無所畏懼，甚至 陳稱：「我也不緊張，他沒辦法強姦我，因為我一踢，他 就沒救了」等語。是以，本件告訴人與美加公司翻譯人員 潘珍珍之通訊軟體對話列印畫面及告訴人與暱稱「美加人 力，外籍看護」之人通訊軟體對話列印畫面，均不足以證 明告訴人之指訴具有相當之真實性。
㈤安興精神科診所函記載：告訴人於108 年2 月20日在本院 診療後，罹患「急性壓力症候群」與疑似「憂鬱症」，經 治療後症狀改善。但因108 年3 月20日後未再回診，無法 進一步確認是否罹患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等情，有安興精神 科診所108 年9 月12日( 108 ）安興字第22號函所附診斷 證明書及中文病歷摘要等件（見偵字第12384 號卷第99-1 03頁）及同診所藥品明細及收據（見偵字第12384 號資料 卷第159 頁）附卷可參，惟告訴人於108 年7 月16日偵查 中，無論檢察官訊問其有關被告為性騷擾、傷害或強制行 為而陳述時，均有哭泣情形，此有同日訊問筆錄附卷可按 （見偵16740 號卷第79-82 頁），則告訴人於事後罹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