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簡易判決
110年度北簡字第6108號
原 告 張瑞芬即張瑞芬建築事務所
被 告 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
法定代理人 杜 微
訴訟代理人 林峯正
鄔懷謙
徐浩然
黃冠維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違約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9月10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1,770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當事人喪失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代理權消滅者 ，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訴 訟以前當然停止。前項規定，於有訴訟代理人時不適用之。 又前開所定之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 明，為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3條、第175條第1項分別定 有明文。本件被告之法定代理人原為祁文中，嗣變更為杜微 ，並於民國110年5月26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有被告提出之 民事聲明承受訴訟狀可稽（見本院卷第129至130頁），核無 不合，應予准許。
二、又依據原告起訴狀雖記載張瑞芬建築師，然其均係以張瑞芬 建築師事務所名義起訴及應訴，提出之證據資料亦均以張瑞 芬建築師事務所為主體，其並非以自然人身分與被告締約及 承攬工程，且於訴狀當事人欄上記載為建築師，已堪認為原 告應係張瑞芬即張瑞芬建築師事務所名義起訴，因屬獨資性 質而由其到庭，既經張瑞芬陳報前述相關資料無誤，當依其 真意予以更正，故本件應為張瑞芬以原告名義起訴並為訴訟 行為，在此說明。
三、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 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訴之聲明原為：㈠被告應返還裁判數 額外之已扣罰違約金（即新臺幣【下同】168,000元－裁判數 額＝應返還之違約金）（見本院卷第15頁）。嗣後變更聲明 為：被告應返還原告163,372元（見本院卷第149頁）。經核 原訴與變更之訴，皆係基於原告承攬被告之「原花蓮管理處 處長官邸修復工程（委託設計監造）」勞務案（下稱系爭工 程）對違約金金額所生之爭議，依前規定並無不合，應予准 許。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略以：
㈠兩造於104年9月15日，簽訂系爭工程之採購契約（下稱系爭契 約），由原告自104年9月14日起，至109年2月26日止承攬系爭 工程，原告因系爭工程歷時較長，而疏於注意保險效期之故， 致專業責任險68天未展延(即自108年10月16日起至同年12月22 日止)，雇主意外責任險100天未展延(即自107年9月16日起至 同年12月24日止)，以上合計168天，遭被告以每日1,000元之 逾期罰鍰，自勞務價款逕予扣罰168,000元。㈡而系爭工程之專業責任險保險期間，自104年9月15日起至110年 12月23日止，約計6年3個月；雇主意外責任險保險期間，自10 4年9月15日起至110年12月25日止，約計6年3個月。而系爭工 程專業責任險，保險費用為6,000元，雇主意外責任險，保險 費用為11,000元，合計17,000元。然被告因保險未展延部分， 扣罰168,000元，扣罰金額為全部保險總費用之9.88倍，約10 倍（計算式：扣罰金額168,000÷全部保險費17,000=9.88，小 數點第2位以下四捨五入)。上開扣罰金額過高，顯不適當，更 失其衡平原則，故原告於109年8月25日，向被告提出申訴，請 求以4,628元為扣罰金額，惟最終未獲被告同意。而原告承攬 被告之系爭工程，歷時約4年5個月，投入之常駐人力專案人員 1人48個月，非常駐人力主持建築師1人48個月，契約金額809, 500元，換算為薪資成本約每人每月8,432元，低於基本工資， 利潤可謂非常微薄，因疏忽而未展延保險，實非故意，幸未因 此造成被告任何危害，依契約當有可歸責之處，惟扣罰金額依 約過高，原告難以承擔。
㈢系爭契約第10條之罰款金額為被告單方面訂定，兩造締約時僅 就勞務價金與原告協議，其餘條文原告無權主張；依據工程慣 例罰款金額均定有20％上限，惟本件爭議之罰款金額過高，即 因未訂有上限所致。而被告不同版次契約修訂，原因即為其他 案件履約爭議，進而修改內容為新版本。系爭契約有關於違約 金之計算，係依照103年4月份之契約版本計算而來，而最新之
109年7月份版本，有關保險逾期罰款部分規定為「不得逾總投 保保險費用之20％為限」。被告扣罰原告之違約金實屬過高。 爰依法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被告應返還原告163,372 元。
二、被告抗辯則以：
㈠被告係交通部所屬公營事業機構，受「依法行政原則」之拘束 ，有關本案爭點「違約金過高」部分，其計罰標準及金額均依 雙方簽訂之系爭契約條款辦理，原告既自承因其自身之疏漏未 注意保險效期，致未依約辦理展延並投保，自應承受違約計罰 之法律效果。
㈡原告向被告提出改以4,628元取代168,000元為扣罰金額，惟並 無契約或法令依據，且原告既自承因其自身之疏漏，致未依約 投保，自應承受違約計罰之法律效果。且系爭工程投保「專業 責任險」、「雇主意外責任險」之目的在於倘發生承保範圍內 之保險事故，可將一部或全部之賠償責任轉嫁予保險公司承擔 ，即降低廠商因高額賠償所產生的經濟壓力，更重要的是，因 保險事故致生損害的第三人或廠商之員工，不致因廠商資力不 足甚或無資力而無法獲償。故就第三人或廠商員工之保障而言 ，相當重要。
㈢被告制式採購契約範本，皆採用主管機關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 會訂定之採購契約範本，並配合被告實務需要增刪酌修。被告 於109年7月確實公告新版罰則，且其後各單位與廠商簽訂之採 購契約，應即適用該版本罰則，惟並無溯及既往之規定或效力 。兩造既已合意簽訂系爭契約，並據以履行，如未經契約變更 之程序，仍應依原簽訂之契約條款辦理，而非能引用其他版本 之條款。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已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於104年9月15日，簽訂系爭契約，契約金額為2,107,900元 （固定服務費用，金額不含稅），並由原告自104年9月14日起 至109年2月26日止承攬系爭工程。因原告因疏於注意保險效期 ，致專業責任險有68天未展延(即自108年10月16日起至108年1 2月22日止)，另雇主意外責任險有100天未展延(即107年9月16 日起至107年12月24日止)，以上合計168天，遭被告依照系爭 契約第10條、二、㈥2及十一之規定，以每日1,000元為逾期罰 鍰，自勞務價款逕扣罰168,000元等事實。㈡本件被告承攬之工程，預定竣工日期為105年12月31日，然實際 竣工時間為109年2月26日，兩造曾於109年9月14日就本件罰款 數額進行協調而未果，被告之後於109年7月，就前述違規情節 即保險逾期罰款部分，修正為：契約規定應繳交保險單之日起
，至補正之保險單送達機關之前1日止，以每日處以新臺幣200 元之逾期罰款，惟最高罰款額度不得逾總投保保險費用之20％ 為限。屬於保險法令規定不得追溯補正者，除該未保部分之保 險費用不予核給外，按保險公司出具不得補正部分保費估價文 件加計50%金額罰款，如無法取得保險公司文件者，得按原應 投保期間與不得補正期間保費之比例加計50%之金額計罰。是 如依照被告109年7月修正後契約規定，原告前述違失情節，則 應罰款為3,620元(計算式：保險金額實支16,000元，計算上限 20%為3200元，保險公司出具不得補正之保費為建築師專業責 任險250元及雇主意外責任險590元，合計840元，計算50%金額 為420元加計計罰，共計罰款金額為3,620元)，亦有原告提出 之初驗記錄、發包工程竣工計價單及該日會議紀錄在卷可按。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為民法第2 52條定有明文。至於是否相當，即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 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斟酌之標準。違約金之約 定，為當事人契約自由、私法自治原則之體現，雙方於訂約時 ，既已盱衡自己履約之意願、經濟能力、對方違約時自己所受 損害之程度等主、客觀因素，本諸自由意識及平等地位自主決 定，除非債務人主張並舉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顯失公平， 法院得基於法律之規定，審酌該約定金額是否確有過高情事及 應予如何核減至相當數額，以實現社會正義外，當事人均應同 受該違約金約定之拘束，法院亦應予以尊重，始符契約約定之 本旨。
㈡本件原告自認有前述逾期未辦理保險延展之違失事實，但主張 因而受被告罰款金額達168,000元，仍屬過高，且被告規定嗣 後已經修改，故請求依照修改後之規定罰款而予以酌減。查本 件兩造對於系爭契約前揭違失情形於第10條十一之約定，係以 每日處以1,000元逾期罰款，均無爭執。原告雖主張此罰款金 額之計算方式，為被告單方訂定，原告簽約時無權對此主張磋 商，然系爭工程性質為被告公開招標，招標時即已公告系爭契 約之內容，原告仍願意投標復得標、簽約，承攬系爭工程，自 應解為兩造均對系爭契約內容已有合意，並不因系爭契約內容 之部分為被告單方預先擬定，即認原告無磋商餘地或請求變更 可能。何況，依前所述，系爭工程承攬期間，工期曾經延長、 契約金額亦曾經變更增加，有原告提出之前述初驗紀錄可查， 而不論竣工日、工期或契約金額均為系爭工程及系爭契約極為 重要之要素，足見被告與承包廠商間並非對契約內容無磋商空 間，至於原告於竣工後因遭發現前述違失罰款，始要求被告變
更系爭契約減低罰金或進而將變更後之規定予以溯及適用，此 時被告依約拒絕，乃基於法律關係之安定性，並非可認原告即 無磋商地位或空間。
㈢本件乃因原告在系爭工程中逾期履約，又於107年11月進行初驗 不合格，始展延工期導致最後實際竣工日至109年間，於初驗 前後期間及之後延展工期之期間，發生前述保險因疏失而未依 約展延之情事。原告雖以依據工程慣例罰款金額均定20％上限 ，然誠如前述，兩造對於系爭契約既有約定，原告簽訂時，對 系爭契約約明之前述逾期罰金之計算方式，並非不能知悉，既 同意系爭契約記載一切權利義務及應辦事項均依規定辦理，原 告本可預見前述逾期保險之違約金計算乃按日計算且並無上限 ，自應審慎考量自己履約能力，方能同意，並且於施工期間， 尤需注意避免疏失遭罰造成工程款損失，其於遭被告發現上開 疏失依約罰款並逕為工程款中扣除後，始主張系爭契約為被告 預先擬定且業界有上限約定習慣，系爭契約第10條約款有失公 平，並無可採。又按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 ，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 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固為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雖有明 文，然此應以契約成立後，因不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致發 生非當時所得預料之劇變，因而認為依原有效果履行契約顯失 公平，始足當之。倘所發生之情事，綜合社會經濟情況、一般 觀念及其他客觀情事加以判斷，尚未超過依契約原有效果足以 承受之風險範圍，即難認有情事變更，自無上開規定之適用。 又倘於契約成立時，就契約履行中有發生該當情事之可能性， 為當事人所能預料者，當事人本得自行風險評估以作為是否締 約之考量，自不得於契約成立後，始以該原可預料情事之實際 發生，再依據情事變更原則，請求變更原契約內容。被告雖於 系爭工程完工後並依約罰款後，於109年7月公告新版罰則且其 後各單位與廠商簽訂之採購契約均適用該版本罰則，但被告本 次修改規定並無同時規定溯及既往效力，而於修改規定前，兩 造已就系爭工程竣工後被告對原告前述罰金之情節爭議及進行 商討，被告修改規定時不可能不知本件系爭工程之逾期保險罰 款爭議，故修改規定並不溯及既往於某段期間，應為經過審思 後之修改結果，原告亦無從舉證此屬被告於修改規定時之單純 疏漏，自無以被告嗣後修改計罰規定，即推認被告亦認為原規 定即系爭契約計罰約定為不公平，亦即，仍無從為有利原告之 認定。兩造既已合意簽訂系爭契約並據以履行及至竣工、結算 工程款，如未經契約變更之程序，仍應依原簽訂之系爭契約內 容辦理，而非有竣工後其他版本規定即得以引用，亦應說明。㈣本院考量系爭契約規範嚴格之投保規定，乃為避免公共工程品
質因公開招標程序而有別，本件系爭工程爭議之「專業責任險 」、「雇主意外責任險」罰金，該保險之目的，在於倘發生承 保範圍內之保險事故，可以預先可得估算之保險費繳交後，將 一部或全部之可能賠償責任轉嫁保險制度承擔，降低廠商若因 發生高額賠償可能產生經濟壓力，保障日後工程能持續履約完 工，而因保險事故致生損害之第三人或員工，亦不致因廠商無 資力而無法獲償、求償無門，並使被告可能有連帶賠償之責， 具有公共安全保障及勞動權益維護之意義，重要性不言可喻， 故系爭契約對於應保險而發生未保疏失之罰金規定，除有擔保 因此可能造成被告額外負擔之損失總額外，明顯具有警示及懲 戒意味，目的在希望完全避免故意不保及過失漏保之發生。本 件原告違失未保期間，恰於原訂工程期逾期後初驗期間及延展 工期期間，幸無公安意外或其他事故發生，觀之原告僅該段期 間疏漏未保，顯然並非惡意，衡酌系爭工程整體變更後金額高 達22,405,547元（含營業稅），原告承攬部分自104年9月14日 起至109年2月26日工程期間已取得2,107,918元實發款（見本 院卷第191頁），本件罰金數額於系爭工程款之比例尚可，雖 確實較被告修正後之規定為不利，但本件工期拖延，亦因承包 廠商逾竣工日無法履行，倘若如期履行，亦不至於有後續保險 未保違失遭逾期罰款，亦未必於爭議後發生新規定公告情事， 則原告僅以系爭契約逾期罰金計算方式不公平，請求被告另依 據事後公告之新規定予以計算，難認為有理由。四、綜上所述，原告以其於系爭工程期間確實有前述逾期未展延 保險之違失，但遭被告以每日1,000元之逾期罰款，自勞務 價款逕扣除168,000元，因為日後被告已有公告不同版本契 約修訂，如依109年7月新版本規定，系爭契約之前述違約金 計算，不得逾總投保保險費用之20％為限，足見被告依系爭 契約為計算並扣罰實屬過高，請求被告依新版本規定重為計 算罰金數額後，返還原告163,372元，依前所述，為無理由 ，難以照准，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於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27 日 臺北簡易庭 法 官 徐千惠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庭（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號）提出上訴狀，並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27 日
書記官 李易融
訴訟費用計算書：
項 目 金額（新台幣） 備註 第一審裁判費 1,770元 由原告墊付 第一審鑑定費 0元 證人旅費 0元 合 計 1,77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