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5104號
上 訴 人 林政瑜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
民國110 年3 月11日第二審判決（109 年度上易字第2487號，起
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偵字第13269 號；追加起
訴案號：同署109 年度偵字第263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關於洗錢部分（即原判決事實欄一及其附表編號1 部分）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經原審審理結果，認上訴人林政瑜有原判決犯罪事實欄 一及其附表（下稱附表）編號1 所記載之犯行，事證明確， 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之科刑判決，改判仍依想像競合犯之例 ，從一重論處上訴人以共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一般 洗錢罪刑（另想像競合犯普通詐欺取財罪），並就本件有期 徒刑部分（含後述貳、普通詐欺罪所處之刑）定其應執行刑 ，併諭知罰金易刑之標準。已詳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 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得心證理由。
三、上訴人上訴意旨略以：
㈠原判決既認上訴人係構成詐欺取財罪之共同正犯，則上訴人 事後提領或轉匯之行為，當不再構成洗錢罪，否則即有過度 評價之嫌，更何況上訴人所為轉匯行為客觀上不足以使贓款 來源合法化、亦非製造金流斷點，金流軌跡明確，無從掩飾 、隱匿或切斷該財物與詐欺取財之關聯性，應僅足評價為取 得詐欺犯罪所得之行為，而與洗錢防制法第2 條各款之要件 有間，此不僅有學者為文倡議，更不乏有司法實務判決採此 法律見解以為裁判基礎，原審未遑注意前旨及上訴人是否有 洗錢之主觀認識和犯意，遽逕為上訴人尚構成一般洗錢罪之 論斷，認事用法顯然有誤，當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之違失。 ㈡上訴人所犯係在短期間內，出於相同動機反覆為之，雖被害
對象不同，但提款行為之方式、態樣並無二致，具同質性， 數罪責任非難之重複程度高，原審卻以實質累加之方式定其 應執行刑，顯然超過犯罪行為之不法內涵及罪責程度，較之 他案量刑之結果，更顯量刑過重，違反罪責相當及比例原則 ，亦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云云。
四、惟查：
㈠證據的取捨、證據的證明力及事實的認定，都屬事實審法院 的自由裁量、判斷職權；如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違反客 觀存在的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觀諸刑事訴 訟法第155 條第1 項規定甚明；且既已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 作此判斷的心證理由者，即不得單憑主觀，任意指摘其為違 誤，而據為其提起第三審上訴的合法理由。
原判決綜合卷內所有證據資料及調查證據之結果，於理由欄 敘明認定上訴人有原判決犯罪事實欄一及其附表編號1 所載 ，於民國108年5月間某日起至同年6 月中旬，基於與自稱「 王大哥」之真實姓名不詳之人，共同從事詐欺取財及洗錢之 不確定故意之犯意聯絡，將其申辦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 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中國信託帳戶）資料提供予「 王大哥」作為匯入、轉帳匯出詐騙款項之用，嗣「王大哥」 所屬「詐騙集團」成員（無證據證明上訴人知有詐騙集團存 在），於附表編號1所示日期、方式詐騙被害人陳玨里，致 其陷於錯誤，依詐騙集團成員指示，將被詐款項匯入上訴人 前開中國信託帳戶內，上訴人則依「王大哥」指示再將其中 新臺幣（下同）20萬元辦理轉帳匯款至另「許富有」申辦之 國泰世華銀行帳戶中，而掩飾該款項之去向，製造金流斷點 ，其餘款項，則再依「王大哥」指示，前往銀行櫃檯以現金 提領出後轉交予「王大哥」（詳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所示） ，以此方法製造金流之斷點，致無從追查前揭犯罪所得，而 隱匿上開詐欺所得款項之去向、所在等犯行之得心證理由。 並說明：上訴人與「王大哥」係共犯刑法339條第1項之詐欺 取財罪，為洗錢防制法第3條第2款所規定之特定犯罪，復依 卷內交易明細可對應出被害人匯款之金流紀錄，而特定上訴 人自其帳戶匯出之款項，屬於本案詐欺之特定犯罪所得，上 訴人既依該詐騙集團指示將該款項轉匯，客觀上得以切斷詐 騙所得金流之去向，阻撓國家對詐欺犯罪所得之追查，且知 悉其提領款項之行為得以切斷詐欺金流之去向，主觀上當具 有掩飾該財產與犯罪之關聯性，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犯 罪意思，所為該當於洗錢防制法第2條所稱之洗錢行為，自 應論以同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之旨（見原判決第3至 6頁）。另敘明：上訴人就附表編號1多次提領同一被害人所
匯款項之行為，何以應認屬接續犯，論以一罪；就附表編號 1之詐欺、洗錢犯行，如何認係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 條規定，從一重論以一般洗錢罪，並與另附表編號2間之犯 行因屬可分，應予分論併罰（見原判決第7、8頁）等旨。經 核原判決之採證認事並無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適用法 律與本院最近所持之見解「特定犯罪之正犯實行特定犯罪後 ，為掩飾、隱匿其犯罪所得財物之去向及所在，而令被害人 將款項轉入其所持有、使用之他人金融帳戶，並由該特定犯 罪正犯前往提領其犯罪所得款項得手，如能證明該帳戶內之 款項係特定犯罪所得，因已被提領而造成金流斷點，該當掩 飾、隱匿之要件，該特定犯罪正犯自成立一般洗錢罪之正犯 」，亦無扞格。原判決已說明其論斷之依據，上訴人徒憑其 主觀意見泛言指摘原判決此部分認定事實、用法不當，難認 係適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
㈡關於刑之量定及定應執行刑，屬事實審法院依職權裁量之事 項，法院既已就具體個案犯罪，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 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項罪責因素後，予以整體評價，而為科 刑輕重標準之衡量，使罰當其罪，以實現刑罰權應報正義， 並兼顧犯罪一般預防與特別預防之目的，倘其未有逾越法律 所規定之範圍，或明顯濫用權限，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 據為適法上訴第三審的理由。而法律上屬於自由裁量之事項 ，雖然仍有一定之拘束，以法院就宣告刑自由裁量權之行使 而言，應受比例原則、公平正義原則的規範，並謹守法律秩 序之理念，體察法律之規範目的，使其結果實質正當，俾與 立法本旨相契合，亦即合於裁量的內部性界限。反之，客觀 以言，倘已符合其內、外部性界限，當予尊重，無違法、失 當可指。
原判決既就其附表編號1 部分，以上訴人責任為基礎，於理 由欄貳─四內，說明審酌其具體之主、客觀、前案紀錄、貪 圖報酬，率爾提供帳戶供實行詐欺犯罪者使用，並配合轉帳 、提款，觀念偏差，造成被害人金錢損失、掩飾犯罪所得去 向，致執法人員難以追查，鼓勵犯罪，並兼衡其智識程度、 家庭、經濟狀況，已坦承犯行，但尚未與被害人達成和解等 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就其所犯洗錢罪部分，適用「自 白」減刑之規定，於法定本刑「7 年以下（2 月以上）有期 徒刑，併科5 百萬元以下罰金」減輕的範圍內，宣處有期徒 刑7 月，併科罰金3 萬元，並諭知罰金易刑之標準。從形式 上觀察，並無判決違背法令之情形存在。原判決復就上訴人 前開撤銷改判所處之有期徒刑部分與其附表編號2 另所犯普 通詐欺取財罪所宣處之有期徒刑9 月（即後述貳、部分），
合併定其應執行刑為1年2月；而其所犯前揭各罪中，刑期最 長者為9月，及各刑合併之刑期為1 年4月（即外部性界限） ，客觀上既未逾法定刑度，從形式上觀察，未違背法規目的 內部性界限、上揭外部性界限，核無濫用自由裁量權限，且 無違背公平正義、責罰相當原則的情形存在。又他案之量刑 ，因個案情節不同，難以比附援引，尚無從引用他案酌定應 執行刑之比例，作為原判決是否適法之判準。
五、以上及其他上訴意旨，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的事項於不顧， 或就屬原審採證認事、量刑及酌定應執行刑職權的適法行使 ，任憑主觀、持異評價，妄指違法，或為單純的事實爭執， 均不能認為適法的第三審上訴理由。應認本件上訴人此部分 之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又上開得上訴第 三審部分之上訴，既依程序上予以駁回，則與之有想像競合 關係，經第一、二審均論罪，而不得上訴第三審之普通詐欺 取財罪之上訴部分，自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併為實體上 之審判，應併予駁回。
貳、關於普通詐欺取財（即原判決事實欄一及其附表編號2）部 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各款規定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 者，除第二審法院係撤銷第一審法院所為無罪、免訴、不受 理或管轄錯誤之判決，並諭知有罪之判決，被告或得為被告 利益上訴之人得提起上訴外，其餘均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 ，為該條項所明定。
二、上訴人於110 年4 月2 日具狀聲明上訴時，固已明確表示係 對「原審判決認定『構成洗錢防制法』部分，…聲明上訴， 上訴理由，容後補呈」（見110 年4 月2 日上訴狀第1 頁聲 明上訴旨第1 、2 行；原審法院收狀日期為110 年4 月5 日 ），亦即就所犯如原判決附表編號2 之普通詐欺取財部分， 已明示不在該上訴狀上訴之範圍。然嗣後補陳上訴理由狀時 ，對於原判決附表編號2 之普通詐欺取財部分，一併敘述不 服之理由，補行此部分之上訴。惟原判決既就其附表編號2 之普通詐欺財取部分為有罪之科刑判決，核此屬刑事訴訟法 第376 條第1 項第4 款所列不得上訴第三審之案件，依前開 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上訴人就此即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 院，竟猶提起此部分之上訴，顯為法所不許，自應併予駁回 。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23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 勤 純
法 官 王 梅 英
法 官 莊 松 泉
法 官 吳 秋 宏
法 官 李 釱 任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