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4956號
上 訴 人 唐世豪
選任辯護人 趙友貿律師
黃柏融律師
上 訴 人 陳天賜
選任辯護人 簡大易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殺人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 110
年4月27日第二審判決（109年度上重訴字第50號，起訴案號：臺
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27542、29139、30846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唐世豪、陳天賜部分均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關於上訴人唐世豪、陳天賜（以下除分別載稱姓名者外，合稱為「上訴人等」）部分維持第一審分別論處其等共同殺人罪刑及共同損壞屍體罪刑（殺人部分各處無期徒刑、損壞屍體部分各處有期徒刑5 年，並均諭知應執行無期徒刑及褫奪公權終身），另就陳天賜部分為沒收宣告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及上訴人等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
現行刑事司法制度之理念，並非祇在消極地實現傳統之應報觀 念，除應重視社會正義外，更應重視教化功能，期待行為人能 重新適應社會生活。基於修復式司法理念，讓加害者認知其罪 行造成之傷害，反省其自身應負之刑責，藉由與被害人、被害 人家屬或相關之成員進行對話，以有建設性之參與及對話，在 尊重、理解及溝通之氛圍下，尋求彌補被害人之損害、痛苦及 不安，承擔賠償責任，以真正滿足被害人之需要，並修復因衝 突而破裂之社會關係，最後助行為人復歸社會，此為民國 109 年1月8日公布新增、於同年7月9日生效施行之刑事訴訟法第27 1條之4第1 項規定：「法院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得將案件移付 調解；或依被告及被害人之聲請，於聽取檢察官、代理人、辯 護人及輔佐人之意見後，轉介適當機關、機構或團體進行修復 」之立法意旨。而刑法第57條第9 款、第10款所規定之「犯罪 所生之危險或損害」、「犯罪後之態度」為法院科刑時應審酌
事項之一，其就被告犯罪後悔悟之程度而言，包括被告行為後 ，有無與被害人和解、賠償損害，此並包括和解之努力在內。 國家更有義務於責令被告接受國家刑罰權制裁，與確保被害人 損害填補兩種目的之實現中，在法理上謀求最適當之衡平關係 ，從而被告積極填補損害之作為，當然列為有利之科刑因素。 依卷內資料，上訴人等曾多次於原審中表達歉意（見原審卷二 第364至365、380頁），且唐世豪先於109年9 月26日具狀提出 修復式司法之請求（見原審卷一第306至308頁）；再於原審10 9年10月7日準備程序中由其原審辯護人表示：「（就量刑部分 有無證據請求調查？）請求與被害人家屬行修復式司法，或是 安排調解。被告並不是一定要達成調解，是希望被害人家屬把 心中受的委屈、怨恨說出來，被告知道多少的錢都沒有辦法換 回被害人的生命，但是希望可以透過修復式司法，減緩被害人 家屬的傷痛」，唐世豪隨之表示「意見均如律師所述」（見原 審卷一第343頁）；於109年10月29日具狀聲請評估有無進行修 復式司法之可能及必要（見原審卷一第481頁）；於109年11月 17 日具狀表示願一次支付（新臺幣，下同）250萬元予被害人 家屬（見原審卷二第43頁）；於110年3月10日具狀聲請評估本 件有無進行修復式司法之可能及必要（見原審卷二第308 頁） ；於110年3 月23日審判期日，由家人攜帶150萬元現金要賠償 （見原審卷二第395至396頁）；並於原審宣判前，因告訴人即 被害人之母施吳鵲對上訴人等及江昶濬依本案事實所提出之請 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民事事件，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於110年2 月22日以109年度重訴字第574號判命上訴人等及江昶濬連帶賠 償360萬元及法定利息暨唐世豪應返還100萬元及法定利息（尚 未確定），乃於110年4月9日提存150萬元予施吳鵲乙節，亦有 上開民事判決、存證信函及提存書附卷可稽（見原審卷二第40 7 至419頁、本院卷第189至195頁）。另陳天賜於原審109年10 月7 日準備程序中亦先由其原審辯護人表示：「希望可以和被 害人家屬進行調解」，陳天賜隨之表示「意見均如律師所述」 （見原審卷一第343 頁）。上訴人等所為是否屬於積極尋求原 諒之舉？至唐世豪上開修復式司法或調解及陳天賜上開調解之 請求，固據告訴代理人林帥孝律師表示：「修復式司法的部分 ，前提是被告對於案件的坦承，如今日開庭的程序中，被告並 沒有對所有犯罪事實坦承，如此修復基礎並不存在時，家屬無 法接受進行修復式司法。對於被害人母親還需要承受喪子之痛 ，進行調解沒有必要，被害人家屬的心情我們會在審理時表示 」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44頁），而對於唐世豪願以150萬元賠 償之請求，告訴代理人亦表示：「告訴人的附帶民事訴訟不是 我承辦，就附民代理人跟我表示的意見，因為案發之後很多的
款項都是由被告占有，金額本來就是被害人的金額，而不應該 作為賠償金，沒有辦法就此部分接受」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9 6 頁），惟上訴人等所為造成被害人親屬身心創痛、有無侵占 被害人之財物及有無達成民事和解，在其等犯罪後態度之判斷 上，並非屬絕對且唯一之考量因素，能否因此即謂無進行修復 式司法之可能？尚待慎酌。何況，告訴代理人僅由施吳鵲、施 小美、施莉慧所委任（見原審卷一第313至317頁），所為陳述 尚難代表全體告訴人之意見，其餘告訴人（施雅玲、施金鐘） 關於修復式司法之意見為何？此等證據資料，與上訴人等犯後 態度之量刑事實有關，似未見原審就此部分有何調查釐清及說 明。而原判決固於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量刑事由時，關於上訴 人等之犯後態度部分記載：「唐世豪、陳天賜、江昶濬於本院 （按：指原審）審理中當庭向施政雄家屬彎腰道歉，唐世豪辯 護人表示願賠償施政雄家屬150 萬元。又迄今，唐世豪、陳天 賜、江昶濬尚未與施政雄家屬達成和解」（見原判決第28頁） ；另於原判決附表一「犯罪後之態度」欄記載①唐世豪部分「 ⒈於原審（按：指第一審法院）及本院均主張：唐世豪於原審 第一次準備程序即承認犯罪，決心勇於接受處罰，並表達希望 與告訴人以100萬元（於本院提高至150萬元）和解，由唐世豪 之家人匯款給告訴人。⒉於本院主張：抄寫佛經迴向施政雄， 又當庭彎腰向被害人家屬道歉」；②陳天賜部分「⒈於原審主 張：陳天賜於警詢時係3 名被告中最先坦承犯行，有利協助本 案之調查，犯後態度可謂良好。且於原審歷次準備程序對於其 所違犯罪行、犯罪分工之細節均坦承不諱，亦未推諉至其他同 案被告，相較於唐世豪尚有推諉卸責之情，陳天賜之犯後態度 ，應是3 名被告中表現最為優良之人。施政雄家屬雖拒絕與陳 天賜協談和解事宜，然陳天賜仍有和解意思，可見其有盡和解 之努力。另未起訴前，亦有抄寫佛經予施政雄以期超渡無辜受 害之施政雄，並當庭向被害人家屬道歉，應足認其有悔意。⒉ 於本院主張：陳天賜於警詢時係3 名被告中最先坦承犯行，有 利協助本案之調查，犯後態度可謂良好。且於原審歷次準備程 序對於其所違犯罪行、犯罪分工之細節均坦承不諱，亦未推諉 至其他同案被告，相較於唐世豪尚有推諉卸責之情，陳天賜之 犯後態度，應是3 名被告中表現最為優良之人。本案尚未起訴 前，陳天賜有抄寫佛經予施政雄以期超渡無辜受害之施政雄， 並當庭向被害人家屬道歉，應足認其有悔意，並定期寄信向施 吳鵲道歉」（見原判決第36、37頁）。似亦未就上訴人等請求 事項，敘明有否啟動修復式司法之契機，並斟酌其結果為上訴 人等部分量刑事項，於審酌上訴人等犯罪後之態度，非無偏重 一方之情形，難謂無調查證據職責未盡及理由欠備之違誤。
從而，上訴人等之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核非全無理 由。而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礎， 原判決上述違背法令情形，已影響量刑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從 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關於上訴人等部分均有撤銷發回更審 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16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林 立 華
法 官 謝 靜 恒
法 官 林 瑞 斌
法 官 王 敏 慧
法 官 李 麗 珠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