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20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彭巧吟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8年
度易字第1096號，中華民國109年12月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緝字第1609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累犯，處有期徒刑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伍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
一、乙○○於民國107年5月17日前某日，與某身分不詳之人（無從 認定未滿18歲或人數為3人以上），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 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之犯意聯絡， 由該身分不詳之人先取得高興凱申設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 司楊梅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楊梅郵局帳戶 ，高興凱所犯幫助詐欺取財罪，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7年 度桃金簡字第22號判處拘役50日確定）之存摺、金融卡及密 碼後，於107年5月17日中午12時許，佯以甲○○外甥蕭力宏名 義，經由通訊軟體LINE向甲○○借款，致甲○○陷於錯誤，而於 同日中午12時25分，在臺灣新光商業銀行五常分行（下稱新 光銀行）匯款新臺幣（下同）10萬元至楊梅郵局帳戶。再由 乙○○於同日下午1時52分，搭乘車號000-0000號租賃小客車 至桃園市中壢區莊敬路811巷與普騰街口下車，步行至莊敬 路856號1樓之中壢自立郵局，持楊梅郵局帳戶之金融卡輸入 密碼操作提款機，於同日下午1時55分、58分，各提領6萬元 、4萬元，而隱匿該匯款之去向。
二、案經甲○○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本判決所引用之供述、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乙○○均同 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75至77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 料作成及取得時之情況，均無顯不可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 瑕疵，或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 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 反面解釋及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上開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等犯行，辯稱 ：搭乘車號000-0000號租賃小客車至莊敬路811巷與普騰街 口下車步行之女子、提款機前提款之女子，均非其本人，其 於106年底雖曾向張純菁借用汽車駕照，但係用以申辦有線 電視而非租車，其未曾以張純菁之名義向皇嘉國際租賃有限 公司（下簡稱皇嘉租車）租用車號000-0000號租賃小客車等 語（本院卷第78頁）。經查：
㈠告訴人甲○○遭人佯以其外甥蕭力宏名義，以通訊軟體LINE向 告訴人借款，致告訴人陷於錯誤，而於107年5月17日中午12 時25分，在新光銀行匯款10萬元至楊梅郵局帳戶，旋於同日 下午1時55分、58分許，經人持高興凱楊梅郵局帳戶之金融 卡提領6萬元、4萬元等情，業據其於警詢時證述在卷（偵卷 第37至39頁），並有新光銀行存摺內頁明細影本、新光銀行 國內匯款申請書影本、LINE對話擷圖（107偵29187卷第46至 48、50至52頁），及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07年8月28日儲 字第1070184696號函檢附之帳戶基本資料（高興凱）、歷史 交易清單及存簿、金融卡變更資料（107偵29187卷第53至58 頁）附卷可憑，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辯以前詞，是本件所應審酌者，即為：於107年5月17日 下午1時55分、58分許，在中壢自立郵局提款機，持高興凱 楊梅郵局帳戶之金融卡提領6萬元、4萬元之人，是否為被告 。茲說明如下：
⒈原審勘驗監視器錄影畫面結果：車號000-0000號租賃小客車 於107年5月17日下午1時52分許，自桃園市中壢區莊敬路811 巷駛往普騰街，一身穿白色外套、黑色U領上衣、藍色長褲 、白鞋、戴墨鏡、手拿提袋（提袋為上黑下白）、右手腕戴 黑色手飾之女子，自該車副駕駛座下車，步行往莊敬路829 巷方向，再步行往莊敬路，嗣於下午1時55至59分許，在莊 敬路856號1樓之中壢自立郵局提款等情，有監視錄影畫面擷 圖及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稽（108偵緝1609卷第38至41頁；1 08易1096卷一第61至79頁）。上揭畫面中，行走於附近街道 及提款女子之穿著服飾、配件、手提袋均相同，且時間、空 間極為接近，可認自車號000-0000號租賃小客車副駕駛座下
車行走，與在中壢自立郵局提款機提款之女子為同一人。 ⒉108年7月23日檢察事務官詢問時，曾提示107年5月17日下午1 時52分許莊敬路811巷往普騰街及莊敬路829巷監視器錄影畫 面（即107偵29187卷第34至35頁之刑案現場照片），被告供 承在該處下車，身穿藍色長褲、黑色上衣、白色外套之人， 係其本人（180偵緝1609卷第34頁反面），此一對話內容並 經原審勘驗確認無誤（108易1096卷一第53至59頁）。 ⒊車號000-0000號租賃小客車係以「張純菁」名義向皇嘉租車 承租，有汽車租賃合約書及汽車駕駛執照影本可稽（107偵2 9187卷第30、31頁）。而證人即皇嘉租車員工徐羽潔於107 年6月8日警詢時證稱，其於107年5月4日將車號000-0000號 租賃小客車出租予持張純菁駕照之女子，警方在同年月29日 帶張純菁本人前來，其發現承租該車之女子並非張純菁本人 ，其有指認該女子即指認表中之被告等語（107偵29187卷第 16至18頁），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係比對警察提供之監 視器畫面（行走、提款之畫面），及該女子租車之監視器畫 面後，認為監視器畫面之人特徵一樣，因而指認被告即該女 子等語（108易1096卷二第72至83頁）。另證人張純菁於警 詢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曾於106年底將汽車駕照借予被 告使用、未曾歸還等語（107偵29187卷第21至22頁；108易1 096卷二第84至86頁），佐以被告於偵訊時亦供承曾借用張 純菁之汽車駕駛執照（108偵緝1609卷第34頁反面），原審 準備程序時供承曾使用過車號000-0000號租賃小客車（108 易1096卷一第111頁），足認車號000-0000號租賃小客車於1 07年5月17日下午是由被告承租使用。
⒋綜合上情，堪認上開監視器畫面中，於107年5月17日下午1時 52分在莊敬路811巷與普騰街口，自車號000-0000號租賃小 客車副駕駛座下車，步行至中壢自立郵局，於下午1時55分 、58分提領告訴人匯入款項之女子，確為被告本人。被告辯 稱其未持該楊梅郵局金融卡提款，並無可採。
㈢105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並於106年6月28日生效施行之洗錢 防制法第2條第2款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掩飾或隱匿特定 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 他權益者。從而，行為人對於特定犯罪所得，基於洗錢之犯 意，參與整體洗錢過程中任一環節之處置、分層化或整合行 為，致生洗錢防制法所保護法益之危險者，即應屬新法所欲 禁絕之洗錢行為。行為人如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 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或移轉交予其他共同 正犯予以隱匿，甚或交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 金流移動，依上開規定，皆已侵害該法之保護法益，係屬洗
錢行為(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993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案被告所參與之詐欺罪，為洗錢防制法第3條第2款所稱之 特定犯罪，觀其犯罪手法，係先由不詳共犯施以詐術，且指 定將詐騙所得之款項匯至人頭帳戶，再通知車手即被告提領 ，製造金流斷點，使司法機關難以溯源追查犯罪所得之蹤跡 與後續犯罪所得持有者，以達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所在及去 向。而被告分擔實行上開行為，是其與共犯間，有隱匿特定 犯罪所得去向之洗錢及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亦 屬明確。
㈣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論罪部分：
㈠被告與身分不詳之人所犯為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 ，屬洗錢防制法第3條第2款所列之特定犯罪，而以前揭方式 對告訴人施以詐術，令其陷於錯誤後，依照該身分不詳之人 之指示將錢匯入楊梅郵局帳戶，由交易明細資料等金流紀錄 即可特定該等款項屬於本案詐欺之特定犯罪所得，被告再將 之提領為現金，無法知悉實際取走款項之人，客觀上顯已製 造金流斷點，使其等得以藉此隱匿該犯罪所得之去向，自該 當同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 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 般洗錢罪。被告與該身分不詳之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為共同正犯。
㈡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罪，為想像競 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一般洗錢罪處斷。起 訴書雖漏未起訴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洗錢罪，但因此部 分事實與檢察官起訴之詐欺犯罪事實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 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且經本院當庭告知被告罪名 ，已保障被告防禦權（本院卷第73頁），本院自得一併審究 。
㈢被告前因毒品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106年度壢簡字第 267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於106年11月7日執行完畢 ，有被告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其受徒刑之執行完畢後， 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為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參酌 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審酌被告前已因犯罪經法院 判刑並執行完畢，卻未能謹慎守法，再犯本案詐欺取財及一 般洗錢罪，顯然對於刑罰之反應力薄弱，且依其本案之行為 及罪責，縱加重其最低本刑，並無罪刑不相當之情形，爰依 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另被告始終否認有洗錢犯 意，不合自白之規定，無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刑規定 之適用，併此敘明。
四、撤銷改判及量刑之理由：
㈠原判決以被告之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惟查：⒈被告所為尚成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 罪，且刑度較詐欺取財罪為重，應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以 一般洗錢罪，原判決未查，僅論以詐欺取財罪，自有違誤。 ⒉本案並無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所指得裁量不予加重 最低本刑之情形，原判決以本案所犯與前案所犯之罪名不同 ，裁量不加重其本刑，容有未洽。⒊原判決援引共同沒收之 見解，對被告及第三人諭知沒收「全部」犯罪所得10萬元， 亦有未合（詳後述）。被告上訴否認犯行，雖無可採，已如 前述，但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即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年，不思以正途 賺取錢財，竟貪圖不法利益，以上揭分工模式，詐騙告訴人 ，擾亂金融交易往來秩序，使執法人員不易追查詐騙者身分 及贓款流向，並使告訴人受有損害；兼衡其犯後否認犯行， 未與告訴人和解之態度，及自述：高中畢業，已婚，從事殯 葬業，經濟狀況勉持等語（本院卷第80頁）之智識程度、家 庭經濟及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五、沒收部分：
㈠按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 、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 該法第18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其立法理由係為沒收洗錢 行為標的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惟該條文並未規定「不論屬 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自仍以屬於被告所得管領、 處分者為限，始應予以沒收。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 人者，沒收之。前2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 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 3項亦有明文。再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追徵，應就各 人所分得之數為之。所謂各人「所分得」之數，係指各人「 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而言。因此，若共同正犯 各成員內部間，對於犯罪所得分配明確時，應依各人實際所 得予以宣告沒收；然若共同正犯對於犯罪所得享有共同處分 權限時，僅因彼此間尚未分配或分配狀況未臻具體、明確， 參照民法第271條「數人負同一債務，而其給付可分者，除 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各平均分擔之」（最高 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355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被告提領之10萬元未扣案，因被告否認犯行而無從認定其與 共犯分配之具體情形，應認其與身分不詳之共犯間有共同處 分權限，依上開說明，由其與該共犯就此犯罪所得「平均分
擔」。從而，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 就被告分擔額即5萬元諭知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 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六、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 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71條（依刑事判決精簡原則，僅記載程序法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邱文中提起公訴，檢察官李豫雙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30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朱嘉川
法 官 曹馨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游秀珠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