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212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素華
選任辯護人 洪千琪律師
蔡玉燕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 年度偵字
第24732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素華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事 實
一、李素華為李芊林之胞姊，李素華並代為保管其等父親李清義 （業於民國108 年8 月9 日死亡）名下之高雄市鳳山區農會 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鳳山農會帳戶）及中華 郵政股份有限公司鳳山五甲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下稱五甲郵局帳戶）之存摺及印鑑章。李素華明知李清義 於108 年8 月3 日6 時52分許因車禍住院而失去意識，已無 為意思表示之能力，且持續昏迷至同年月9 日4 時18分許不 幸辭世，竟為圖便利支付李清義之醫療費、喪葬費及遺產稅 ，而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各別犯意，分別為下列行為：（一）於108 年8 月6 日9 時8 分許，明知未得李清義授權，仍 擅自持李清義上開鳳山農會帳戶之存摺及印鑑章，在高雄 市○○區○○路000 號之鳳山區農會填寫取款憑條，且在 「存戶簽章欄位」盜蓋李清義之印鑑章，用以表示是李清 義授權李素華代為領款新臺幣（下同）40萬元之意，而偽 造取款憑條之私文書，再交予不知情之承辦人員辦理提款 手續而行使之，承辦人員因而將上開鳳山農會帳戶內存款 40萬元交予李素華，足生損害於李清義及高雄市鳳山區農 會對於客戶存款管理之正確性。
（二）於108 年8 月9 日8 時48分許，明知李清義死亡後其存款 已成為遺產，而屬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非經全體繼承人 之同意，不得擅自處分，且如欲提領款項，應依循繼承人 提領被繼承人存款之相關規定，仍持李清義上開五甲郵局 帳戶之存摺及印鑑章，在高雄市○○區○○○路00號之鳳 山五甲郵局填寫郵政存簿儲金提款單，且在「原留印鑑欄 位」盜蓋李清義之印鑑章，用以表示是李清義親自領款7
萬6,000 元之意，而偽造提款單之私文書，再交予不知情 之承辦人員辦理提款手續而行使之，承辦人員因而將上開 五甲郵局帳戶內存款7 萬6,000 元交予李素華，足生損害 於繼承人李芊林、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對於客戶存款管 理及稅捐機關對遺產稅課徵之正確性。嗣因繼承人李芊林 調閱帳戶資料，而發現上情。
二、案經李芊林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查本判決所引用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證據，除因符合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關於傳聞法則例外規定者，本有證 據能力外，其餘均經當事人、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同意有證 據能力（見訴卷第36至37頁、第108 至109 頁，本判決以下 所引出處之卷宗簡稱對照均詳見附表），而本院審酌上開各 項證據作成或取得時之客觀環境條件，並無違法取證或欠缺 憑信性或關連性之情形，作為證據使用皆屬適當，依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之規定，應認均有證據能力，得作 為認定事實之憑據。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
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李素華於偵查及審理中均坦承不諱 （見他卷第79至83頁、審訴卷第85至91頁、訴卷第31至38頁 、第107 至116 頁），並有被告提領上開款項所偽造之高雄 市鳳山區農會活期存款取款憑條、郵政存簿儲金提款單各1 紙、李清義健保住院就醫紀錄查詢結果、國軍高雄總醫院10 9 年9 月25日醫雄企管字第1090013391號函及所附李清義病 歷、李清義戶籍謄本（除戶部分）、鳳山農會帳戶存摺內頁 影本、五甲郵局帳戶交易清單、李清義喪葬費用明細表及收 據、財政部高雄國稅局遺產稅核定通知書、108 年度遺產稅 繳款書及代收款項收款證明各1 份在卷可佐（見他卷第7 至 11頁、第21頁、第27頁、第31頁、第37至73頁、第165 至17 3 頁），足認被告前揭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為 真實。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罪事實欄一（一） 、（二）所示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所犯罪名及罪數：
核被告犯罪事實欄一（一）、（二）所為，均是觸犯刑法 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被告盜用李清 義印章、進而產生印文之行為，屬於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 為；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又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
，均不另論罪。被告所犯上開2 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 ，應予分論併罰。
（二）本件不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
辯護人雖以：被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提領行為，是因急於 支應李清義醫療費、喪葬費及遺產稅，且被告提領之金錢 均已納入李清義遺留之現金計算，繼承人李芊林並未因此 受有損害，而李清義遺留現金存款之資金來源實際上是被 告繼承母親之遺產所得，此外被告腿部患有輕度肢障行動 不便等情，主張本件被告犯罪情狀顯可憫恕，請求依刑法 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然查，辯護人所據被告之犯罪動機 、情節、所生危害及其身心狀況等節，業經本院於審酌刑 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由時，充分考量。而被告所為行使偽 造私文書犯行，已然破壞文書之公信力，除可能損及李清 義、李芊林之個人財產利益外，更足生損害於銀行管理客 戶存款及稅捐機關對遺產稅課徵之正確性。加以被告所犯 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罪法定最低本刑僅為有期徒刑2 月（刑 法第33條第3 款參照），對比上開情節，尚難認被告所為 有何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之情存在，核非屬刑法第59條 所定情形，辯護人此部分主張，難認可採。
（三）量刑及定應執行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分別於父親李清義車 禍陷於無意識狀態期間以及死亡後，盜蓋「李清義」印鑑 章，偽造上開取款憑條、提款單後進而行使，據以提領李 清義帳戶內存款，破壞文書之公信力，足生損害於李清義 、繼承人李芊林、銀行管理客戶存款及稅捐機關對遺產稅 課徵之正確性。惟念及被告犯後自始坦承全部犯行，態度 尚可，此前無前科，素行良好，且是為了預備將提領款項 作為李清義醫療費、喪葬費及遺產稅支出，一時為圖便利 而為本件犯行（詳後不另為無罪部分之論述），而非出於 其他不法或卑劣動機，惡性與情節均相對輕微，兼衡其2 次提領款項之金額高低，及其於審理中自述之智識程度、 生活狀況及就此所提證明（見他卷第189 頁、訴卷第113 頁，基於個人隱私及個資保障，不於判決中詳載）等一切 情狀，分別就犯罪事實欄一（一）、（二）犯行，依序量 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如主文所示易科罰金折算標 準。再考量被告所為上開2 犯行，罪名相同，犯罪時間接 近，犯罪手法及動機相類，提領總額共計47萬6,000 元等 情，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所示，並諭知同前之易科罰金折 算標準。
（四）緩刑之宣告：
被告此前未曾因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 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憑，足見其素 行尚佳。茲念被告僅因前述動機一時失慮，為圖行事便利 而犯本件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情節相對輕微，事後自始坦 承犯行，頗見悔意，經此次偵查、審判及科刑判決之教訓 後，應足以警惕，不致再犯。本院因認上述所宣告之刑， 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 併予宣告緩刑2 年，以勵自新。
四、無庸宣告沒收：
（一）被告偽造之取款憑條、提款單，既已分別交予高雄市鳳山 區農會、鳳山五甲郵局之行員辦理提款而行使，已屬該等 金融機構所有而非被告所有，亦均非屬違禁物，自均不予 宣告沒收。
（二）被告使用「李清義」印鑑章及蓋用於取款憑條、提款單上 「李清義」之印文，乃「盜用」李清義真正之印章及印文 ，不屬刑法第219 條規定應沒收「偽造」之印章、印文， 不予宣告沒收。
（三）被告於犯罪事實欄一（一）、（二）分別行使偽造之取款 憑條及提款單，而各領得現金40萬元、7 萬6,000 元，固 屬其因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而取得之犯罪所得。然被告提 領後，已將全數款項用以支付李清義住院及死亡所生醫療 費、喪葬費及遺產稅，此有卷附相關單據足佐（詳後不另 為無罪部分之論述），堪認被告並未將該等金錢供作自己 私人開銷花用或據為己有，且該等費用、稅額本即應由李 清義之遺產支應或由全體繼承人共同負擔，並於李清義之 遺產分配時納入計算，故可認被告實際上已未保有任何犯 罪所得，若仍予以宣告沒收，實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 38條之2 第2 項之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五、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即被訴詐欺取財部分）：（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李素華明知李清義於108 年8 月3 日 6 時52分許因車禍住院而失去意識，已無表達意思之能力 ，後於108 年8 月9 日4 時18分許死亡，竟意圖為自己不 法之所有，基於詐欺之各別犯意，分別於犯罪事實欄一（ 一）、（二）所載時間、地點，以上述行使偽造私文書之 詐術方法，臨櫃提領李清義上述存款，致使不知情之承辦 人員陷於錯誤，而如數交予被告，因認被告亦涉犯刑法第 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嫌等語。
（二）檢察官認被告涉有詐欺取財罪嫌，主要是以告訴人李芊林 於刑事告訴狀、告訴代理人吳翊誠律師於偵查中之指訴、 上開經被告偽造之取款憑條、提款單、國軍高雄總醫院10
9 年9 月25日醫雄企管字第1090013391號函及病歷資料等 作為證據。而訊據被告固不否認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方式 ，提領李清義上開帳戶存款之事，然堅決否認有何詐欺取 財之不法意圖，辯稱：我在108 年8 月6 日從李清義帳戶 提領40萬元，是因為當時李清義正因車禍住院，醫院跟我 說可能需要第二次開刀，需要醫藥費；在108 年8 月9 日 李清義過世當天，我再次提領7 萬6,000 元則是因為想到 接下來需負擔的喪葬費及遺產稅等，才想說把他帳戶內的 錢都先領出來，之後要用在上述費用，而我確實也有將這 些錢全數用於支付李清義的醫療費、喪葬費及遺產稅，我 甚至還為此倒貼錢等語（見他卷第79至83頁、審訴卷第85 至91頁、訴卷第31至38頁、第107 至116 頁）。經查： 1.被告之父李清義於108 年8 月3 日6 時52分許因車禍住院 而失去意識，已無表達意思之能力，且持續昏迷至同年月 9 日4 時18分許不幸辭世；被告分別於犯罪事實欄一（一 ）、（二）所載時間、地點，以上述偽造取款憑條、提款 單而行使之方法，臨櫃提領李清義鳳山農會帳戶存款40萬 元、五甲郵局帳戶存款7 萬6,000 元之事實，業經本院認 定如前。
2.被告於108 年8 月3 日李清義車禍住院後，曾交付3 萬元 予告訴人之配偶鄧雅馨，以作為李清義之醫療費；於同年 月9 日李清義過世後，至辦理喪禮期間，共計支付44萬1, 800 元之喪葬費用；於同年11月28日繳納27萬6,269 元之 遺產稅等情，業經被告提出李清義喪葬費用明細表、委辦 喪葬費用明細表、免用統一發票收據、財政部高雄市國稅 局遺產稅核定通知書、108 年度遺產稅繳款書、代收款項 收款證明各1 份為佐（見他卷第165 至167 頁、第171 至 173 頁），且為告訴人於與被告之另案家事事件審判程序 中所不爭執（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109 年度家繼訴字 第66號案），堪認被告確已支出共計74萬8,069 元（計算 式：30,000＋441,800 ＋276,269 ＝748,069 ）於李清義 之醫療費、喪葬費、遺產稅方面。則被告前揭所辯，尚有 客觀事證足佐，而非全然無據。此外，卷內復查無其他積 極事證可認被告提領上開款項時，主觀上是為將款項作為 與李清義醫療、身後事宜無關之私人花用或據為己有，則 依現存卷證尚難僅憑被告提領李清義帳戶款項之事實，即 逕認被告提領款項之行為是出於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 之意圖。
（三）綜上所述，本案依卷內事證尚無足證明被告犯罪事實欄一 （一）、（二）所示提領款項行為，是出於為自己或第三
人不法所有之意圖，尚難以詐欺取財罪論處。惟檢察官既 認此部分如成立犯罪，與上述經本院論罪科刑之行使偽造 私文書部分犯行，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 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51條第5 款、第74條第1 項第1 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簡婉如提起公訴，檢察官李汶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7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毛妍懿
法 官 林柏壽
法 官 張瀞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7 日
書記官 張惠雯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10 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6 條
行使第210 條至第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附表：本判決所引出處之卷宗簡稱對照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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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稱 │卷宗名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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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卷 │高雄地檢署109 年度他字第6302號卷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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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卷 │高雄地檢署109 年度偵字第24732 號卷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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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訴卷│本院110 年度審訴字第31號卷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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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卷 │本院110 年度訴字第212 號卷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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