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金上訴字第71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范建宏
選任辯護人 黃永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8年度
訴字第511號中華民國109年11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少連偵字第41號，移送併辦案號：109
年度少連偵字第12號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8 年度少
連偵字第372 號、109 年度少連偵字第273 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甲○○（被訴如起訴書附表一編號9部分，業經原審判決無罪 確定）與暱稱「歐一歐」之洪嘉鴻（另案起訴）為舊識，基 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應洪嘉鴻之邀而加入以洪嘉鴻為首 ，成員包含同案少年侯○雄（民國00年00月生，真實姓名年 籍詳卷，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少年法庭以108年度少護字 第331、392號及108年度少護字第582號宣示筆錄裁定交付保 護管束確定）、暱稱「令孤沖」之蕭智哲（另案通緝中）、 羅清德（另案起訴）及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暱稱「李鍾碩」 、「金正賢」、「阿翔」等3 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 具有持續性、牟利性及有結構性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負責 搭載侯○雄至附表所示地點提領贓款及在一旁監視，之後再 搭載侯○雄將所領得贓款繳回上手之工作。甲○○、侯○雄與前 揭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及詐欺集團不法之所有， 基於加重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 團成員擔任機房話務手，以如附表「詐欺方法」欄所示詐欺 方法，對附表所示之被害人施用詐術，使各被害人陷於錯誤 ，而於附表「被害人匯款時間」欄所示時間，匯款如附表「 被害人匯款金額」欄所示金額至附表「被害人匯款人頭帳戶 」欄所示詐欺集團所取得之人頭帳戶內，之後再由蕭智哲指 示侯○雄，並由甲○○分別於108 年4 月6 日、同年月8 日駕 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租賃自小客車，及於同年月12日駕駛 車牌號碼000-0000號租賃小客車，分別搭載侯○雄持蕭智哲 派人所交付之人頭帳戶提款卡，由侯○雄於附表「車手提款
時間」、「車手提款地點」欄所示時間、地點，提領如附表 「車手提款金額」欄所示款項，甲○○則在一旁監視侯○雄， 俟提領完畢後，再由甲○○搭載侯○雄將所領得贓款交付蕭智 哲所指定之人以轉交蕭智哲，而以此等方式製造金流斷點， 據以隱匿上開犯罪所得之去向。嗣附表所示之被害人發覺受 騙後報警處理，警方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己○○○、壬○○、子○○、乙○○、甲○○、戊○○ 、辛○○、癸○○告訴暨苗栗縣警察局通霄分局報請臺灣苗 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移送併辦及臺中市政府警察 局第六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移送併辦。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 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 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 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係以立法排除 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得適 用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第159 條之3 及第159 條之5 之規定，故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 案件，即絕對不具有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判決基礎；至於 共犯被告於偵查中以被告身分之陳述，仍應類推適用上開規 定，定其得否為證據（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727號、10 2 年度台上字第3990號判決意旨參照）。上開組織犯罪防制 條例第12條第1 項規定，係排除一般證人於警詢時陳述之證 據能力之特別規定，然被告於警詢時之陳述，對被告本身而 言，則不在排除之列（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2653號判 決意旨參照）。故本案關於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 以外之人於警詢時之陳述，依前揭說明，於被告違反組織犯 罪防制條例之罪名，即絕對不具證據能力，不得採為判決之 基礎。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但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159 條之 5 分別定有明文。本案以下所引用對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均經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表示對於證據能力不爭 執 ，迄言詞辯論終結前復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陳述
並無證明力顯然過低之情事，依各該陳述作成時之狀況，並 無不適當或顯不可信之情形，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 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均有證據能力。
三、次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 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 據，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1 項定有明文。被告於本院雖爭 執其於檢察官偵查中之自白，是因檢察官稱如果伊沒有承認 的話，要收押伊，而爭執其自白之任意性。惟查，經本院當 庭勘驗被告於109年6月10日之偵訊影音光碟，發現是有影像 但沒有聲音。經檢察官補送該日偵訊之錄音光碟，而經本院 勘驗結果，被告確實有於檢察官偵查中供承：（檢察官問： 你跟他［指侯Ｏ雄］認識，然後咧，叫你車之後幹嘛？做什麼 事？）去領錢。（檢：去領什麼錢？）詐騙的錢。（檢：誰 叫你去領詐騙的錢？）侯Ｏ雄。（檢：你自己也知道他領的 錢是詐騙的錢是不是？）對。（檢：侯Ｏ雄何時叫你載他去 領詐騙集團的錢？他什麼時候叫你去領的？）4月…4月初的 時候。詳細時間我不記得。（檢：侯Ｏ雄總共叫你載他提領 幾次詐騙集團的錢？他總共叫你載他幾次？）次數很多，可 是實際的天數是9天。…（檢：你知道他是車手嘛，是不是？ ）對。（檢：你就是負責載他的人，是嗎？你們兩個是一組 搭檔嗎？）對。（檢：你通常都是載他，然後他自己下車是 不是？）對。（檢：然後你在哪裡等他？）我就…他在哪裡 下車，我就在附近。我就在車上等他。…（檢：為何在警察 局時不承認？為什麼在警察局的時候不想承認？）沒有，沒 有要承認。（檢：你那時候不是說你不是詐騙集團了嗎？你 不是說他誤會了嗎？你那時候是因為很害怕是不是？）對。 （范：不要押我。）（檢：什麼什麼？）范：不能被收押。 （檢：蛤？）范：我不能被收押。（檢：你當時 因為很害怕，不想被收押，所以才沒有承認。）范：嗯。我 要回去顧阿公、阿嬤等語（本院卷第224頁以下）。足見被 告於檢察官偵查中，確有自白其犯行。至於被告及辯護人所 稱：從錄音檔的2 分34秒到6 分38秒，這段期間檢察官都說 被告態度不佳，被告辯解不會有人採信，並指稱被告鬼扯， 此言論已經影響到被告的自由意識，所以在6分38秒之後被 告才會有自白的陳述，而質疑檢察官係以不正方法要被告自 白。惟查，檢察官於偵訊過程中所稱「我先跟你再講一件更 明白的事，你先前沒有任何前科，如果你犯後態度佳的話， 我覺得法官可能會因為考量你沒有前科，當然會願意，可以 給你輕一點的刑度，一定是會願意，但是如果你否認的話， 有沒有前科其實一點也不重要了，你這就是犯後態度惡劣，
講難聽一點就是這樣，多少車手，我見過多少年輕的車手， 像你這種年紀的車手，很多犯後態度都是很佳的，不會像你 這樣在那邊東扯西扯、鬼扯，你把每個檢察官跟法官，都當 作怎樣，第一天遇到詐騙集團的人喔，第一天遇到車手嗎， 聽懂我的意思嗎」、「你這樣否認的方式，會讓檢察官和法 官，只會覺得你這個是犯後態度不佳，你懂我意思嗎？」只 是告知被告犯後態度亦會被列為檢察官求刑及法官量刑之審 酌事項，在被告坦承犯行之前，並未見檢察官有何以威脅方 式要羈押被告而脅迫其自白之對話內容，此亦為被告於本院 勘驗偵訊錄音光碟後所供承（本院卷第235頁），且檢察官 當時問話之語氣尚屬平和，並強調係因被告年紀輕，只是分 析利弊給被告聽，若被告堅持否認犯行亦可，並無強要被告 認罪之意思，反而是被告因自己害怕被羈押，而主動要求檢 察官不要羈押，檢察官當時還甚為疑惑的稱「蛤？」，而被 告則再次強調因要回去照顧阿公、阿嬤，不能被收押，則自 無被告所稱其係因遭檢察官威脅要收押、或檢察官有以不正 方法，始為上開自白，自無損於被告自白之任意性。況被告 於108年12月12日原審準備程序時亦供承：（問：對於起訴 書的犯罪事實你均承認？）是。」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37 頁），亦再次自白其犯行。是以被告下列經本院所引用之於 偵查中、原審行準備程序時所為之自白，既未受到不法取供 ，且與事實相符（詳下述），自得採為證據。
四、本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非供述證據，均無違反法定程序而 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反面規定，自有證 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固坦承有開車搭載證人侯○雄至附表「車手提款地點 」欄所示地點提款，惟矢口否認有何犯行，辯稱：我不是詐 欺集團成員，單純只是開Uber的白牌司機，我當時是以包車 方式搭載證人侯○雄，一開始不知道證人侯○雄是車手，後面 載了2 、3 次有發現，我只是做司機的部分，只拿我該拿的 車資，我沒有領到提領的不法所得云云。辯護人則為被告辯 護稱：起訴書及併辦意旨書都認定被告有罪，但其所採的證 據無非是以同案被告侯○雄的供述證據，並沒有其他補強證 據佐證被告的犯行，就侯○雄的供述前後有非常多的矛盾， 包括何時認識被告、如何受指派前往領取款項以及領取款項 之後如何交由上手即蕭智哲，還有給付給被告的究竟是車資 或是多少的報酬，他歷次的供述是完全有矛盾、不相符的， 所以實在很難從侯○雄的證詞就認定被告的罪嫌，在沒有其
他證據可以認定被告罪嫌之情況下，請為被告無罪判決云云 。惟查：
⒈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以附表「詐欺方法」欄所示方法，對附表 所示之被害人施用詐術，使各被害人陷於錯誤，而於附表「 被害人匯款時間」欄所示時間，匯款如附表「被害人匯款金 額」欄所示金額，至附表「被害人匯款人頭帳戶」欄所示詐 欺集團取得之人頭帳戶內，之後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蕭智哲再 指示證人侯○雄，並由被告分別於108 年4 月6 日、同年月8 日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租賃自小客車，及同年月12日駕 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租賃小客車，搭載證人侯○雄至附表 「車手提領地點」欄所示地點，提領如附表「車手提款金額 」欄所示款項等情，業據被告於108年6月10日下午2時37分 之檢察官偵查中，及於108 年12月12日原審準備程序時自白 不諱，核與證人侯○雄於檢察官偵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少 年法庭訊問、審理及本案原審審理時之證述【見臺灣苗栗地 方檢察署108 年度他字第565 號偵卷（下稱他565 卷）第89 至95頁，少連偵372 卷第67至76、263 至265 頁，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108 年度少調字第995 號卷（下稱少調995 卷）， 少連偵12卷第35至39、115 至117 頁，原審卷第173 至191 頁】大致相符，復經附表所示被害人於警詢時證述明確及提 出相關事證在卷可佐（見附表「證據出處」欄所載），並有 被告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租賃自小客車、及駕駛車牌號 碼000-0000號租賃小客車搭載證人侯○雄之監視器畫面（見 少連偵41卷第173 頁，少連偵372 卷第137 至145 頁）在卷 可憑。
⒉被告係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之一，負責搭載證人侯○雄向上手蕭 智哲拿取提款卡後，至附表「車手提款地點」欄所示地點提 款，同時在一旁監視證人侯○雄，待提領結束後，再搭載證 人侯○雄交付贓款等節，業據證人侯○雄證述如下： ⑴於108 年5 月28日檢察官偵查中證稱：「（問：是否在108年 4 月8 日下午4 時56分到4 時57分在苗栗縣○○鎮○○00000 號 的全家苑裡社苓ATM 提領31000 元？）有。我記得是提領2 次，由我朋友甲○○開車載我去，他不是車手，他只是專門負 責開車載我去領錢的人，他也有領報酬，他的報酬是一天全 部提領的1%，甲○○的報酬是蕭智哲叫人拿給我之後，我再把 薪水給甲○○，蕭智哲會把一天全部提領金額的4%給我。但通 常甲○○都會跟我一起去見蕭智哲指定那名我不認識的人拿錢 ，甲○○都會站在旁邊。甲○○在我加入詐騙集團時就已經在集 團內了。」、「（問：108 年4 月8 日所領的錢，全部都是 甲○○開車載你去領？）是，甲○○知道我是車手，知道我在領
錢，甲○○也是加入同一個詐騙集團。」、「（問：108 年4 月12日下午5 時35分到5 時49分，是否有在上開全家苑裡社 苓便利超商提領89000元？）是。共領五次，是一樣與甲○○ 一起去，甲○○開車載我，他也是詐騙集團成員，當天一整天 都是甲○○開車載我到處去領錢。」、「（問：108 年4 月12 日晚上9 時20分，是否在苑裡縣○○鎮○○里00○0 號的苑裡社 苓郵局提領30,000元？）有，也是我自己提領的，共1 次， 當時也是與甲○○一起去，甲○○開車載我。」、「（問：108 年4 月12日晚上9 時10分到9 時11分，是否在苗栗縣○○鎮○○ 000 ○0 號的全家苑裡社苓ATM 提領29000元？）有，也是我 去提領，當時也是與甲○○一起去，甲○○開車載我。」、「（ 問：108 年4 月12日晚上9 時35分到9 時36分，是否在苗栗 縣○○鎮○○里00○0 號的苑裡社苓郵局提領22000元？）是。共 提領2 次，也是我去提領，當時也是與甲○○一起去，甲○○開 車載我。」、「（問：108 年4 月12日晚上10時2 分，是否 在苗栗縣○○鎮○○000 ○0 號的全家苑裡社苓ATM提領20000元 ？）是。共提領1 次，也是我去提領，當時也是與甲○○一起 去，甲○○開車載我。」、「（問：108 年4 月12日晚上11時 9 分，是否有到苗栗縣○○鎮○○里○○段0000號統一田心ATM 提 領29000 元？）是。共提領1次，也是我去提領，當時也是 與甲○○一起去，甲○○開車載我。」、「（問：上開你所提領 的金額，卡片是否都是蕭智哲透過他人拿給你的？）是，都 是，領到金額都是我與甲○○一起搭檔一起去領的錢，都是甲 ○○開車載我去領，我在苑裡提領的錢都是跟甲○○一起去的。 」等語（見他565 卷第92至94頁）。
⑵於109 年3 月4 日檢察官偵查中證稱：「（問：你去領錢的 時候，甲○○載你去，甲○○知道你就是詐騙集團要領錢的車手 ？）知道。」、「（問：為何甲○○會知道？）我還沒有加入 詐騙集團的時候，甲○○就已經是在詐騙集團裡面，甲○○擔任 開車載我們。」、「（問：你總共跟甲○○一起去領過多少次 錢？）幾乎每次都是，苗栗全部都是我跟甲○○一起去的。」 、「（問：這個影像提錢的人是不是你？）對。」、「（問 ：當時是誰跟你一起去？）甲○○。」、「（問：卡片是誰給 你的？）蕭智哲。」、「（問：你領完錢後要把這個贓款交 給誰？）也是給蕭智哲。」、「（問：你們集團要你去領錢 的時候，卡片通常是什麼時候交給你的？）早上就交給我了 ，是我一整天都去領錢。」、「（問：你確定跟你一起去領 錢的人是甲○○，且甲○○也是詐騙集團的成員之一？）對。我 確定。」、「（問：甲○○是否也知道你領的錢是詐騙來的錢 ？）他知道。」等語明確（見少連偵12卷第115 至116 頁）
。
⑶於109 年3 月30日檢察官偵查中再證稱：「（問：提示108 少連偵372 號卷79頁，編號4 是何人？）是甲○○，我是加入 詐騙集團後才認識他的，他負責開車載我去領款，我搭過他 的車約一星期。」、「（問：甲○○為何會去載你？是上頭給 你甲○○的聯絡方式？）蕭智哲派他來的。我不知道甲○○的聯 絡方式，蕭智哲先跟我說幾點在那裡等。」、「（問：你跟 甲○○出勤時，蕭智哲會在車上嗎？）沒有，只有甲○○載我去 領，領完的錢我再交給蕭智哲，也是甲○○載我去蕭智哲指定 的地點交錢給蕭智哲。」等語明確（見少連偵372 卷第265 頁）。
⑷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問：你加入這個詐欺集團多久了， 什麼時候開始領錢？）去年1 月。」、「（問：到後面被警 察抓到，是4 月那時候被抓到？）5月。」、「（問：在每 次去提領的過程，都是由何人載你，誰載你過去的？）都是 甲○○。」、「（問：你們怎麼約？）就是我們有聯絡方式聯 絡他。」、「（問：用微信或Line嗎？）微信。」、「（問 ：然後他到哪邊載你？）不一定，看有沒有空，在哪裡載我 。」、「（問：你們都住潭子？）對。」、「（問：所以是 潭子的附近出發，再去領款項？）對。」、「（問：你們在 前往提領款項之前，這個提款卡是誰交給你的？）他交給我 的。」、「（問：就是甲○○拿給你？）對。」、「（問：你 剛剛有提到說去領詐騙款項的提款卡是甲○○交給你的，對不 對？）對。」、「（問：請求提示108 年度少連偵字第41號 卷第31頁第8 行並告以要旨，『上述款項都是綽號叫阿哲的 提供提款卡』，這部分顯然又與你剛剛所述不相符，你能不 能解釋一下？）就是我們都是一起去的，就是一起去拿取那 個提款卡。」、「（問：你確定是一起去？）對，確定。」 、「（問：你剛剛有說錢領到之後，是由甲○○交回去給誰你 都不清楚，對不對？）對。沒有，我是交給蕭智哲。」、「 （問：請求提示108 年度少連偵字第41號卷第31頁倒數第6 行並告以要旨，你的回答是說『每次領完錢你就回報群組， 蕭智哲會指定一個地點，並指派一個你不認識的人收取提款 卡跟提領的現金』，顯然又與你剛剛說的不相符，到底實際 上交付錢跟提款卡的狀況是什麼？）就是他會來找我們來拿 錢，然後我們就會去那個地點拿去給他。」、「（問：所以 是由你交給蕭智哲指定的人嗎？）就是都是我們兩個一起去 的。」、「（問：顯然剛剛檢察官問你的問題跟你之前做的 筆錄答案是完全不一樣的，所以我們需要釐清的是提款卡誰 交給你的，你提完錢之後錢是交給蕭智哲指定的人，是這樣
子嗎？）對。」、「（問：甲○○載你的過程中，你會跟他聊 到說今天要去領多少錢、今天要去哪邊領嗎，因為你剛剛講 說甲○○也是詐騙集團的？）對。」、「（問：那你們在車上 一起到目的地去領錢的時候，你們會講說今天要領多少，你 們會討論嗎？）不會。」、「（問：那他怎麼知道你要去領 錢？）因為就是他們派來找我的。」、「（問：所以你的意 思是甲○○是他們派來載你去領錢的人？）對。」、「（問： 就是蕭智哲他們告訴你，先要約在哪裡拿卡片，是不是？） 對。」、「（問：告訴你一個點之後，甲○○是你聯絡他過來 載你，還是由你所謂的上手那邊聯絡直接過來找你，是誰聯 絡甲○○的？）因為他們都會讓我固定去聯絡他，重點是我是 真的加入詐騙集團後才認識他這個人，然後是他們派給我的 那個。」、「（問：你的回答是說是由你聯絡甲○○，是不是 ？）對。」、「（問：但是甲○○是上面的派給你專門負責載 你去領款的人，所以你一接到要領款的訊息之後，你就會主 動聯絡甲○○，意思是這樣嗎？）沒有，我們就是一整天都在 同一台車上。」、「（問：那如果不在同一台車上的時候呢 ？）我就會聯絡他來載我。」、「（問：所以你說要去領款 了你就會聯絡甲○○，因為上面的已經告訴你要去領款就是由 甲○○開車來載你，你的意思是這樣？）對。」、「（問：甲 ○○過來載你，你們兩個一起到約定的地點拿提款卡嗎，還是 甲○○把提款卡交給你？）沒有，提款卡是我們早上就已經先 拿好了。」、「（問：當天早上就先拿好了？）對。」、「 （問：拿好的是當天要提領的卡片，就是當天的那一早就已 經發給你們了？）對。」、「（問：你怎麼去拿到這個卡片 ？）我們會去跟蕭智哲拿。」、「（問：你去跟蕭智哲拿的 時候，甲○○會載你去或是一起去嗎？）一起去。」、「（問 ：甲○○載你去跟蕭智哲拿卡片的時候，蕭智哲是把卡片交給 你，還是交給甲○○？）就是交給我。」、「（問：那你們兩 個一起下車嗎，還是卡片在車上交給你？）在車上交給我的 。」、「（問：所以是蕭智哲會上你們的車，然後當著你們 兩個的面把提款卡交給你？）對。」、「（問：所以甲○○再 開著車載你，有指定的門市嗎？）沒有。」、「（問：你們 自己找？）對。」、「（問：你們決定哪一定門市之後，是 你決定還是甲○○決定？）就是隨機。」、「（問：那誰說要 在這邊領，還是兩個人都會講？）就是有就會去領。」、「 （問：你下去拿到錢上車以後，地點是之前就講好了，還是 領完錢之後再約什麼地點交這個金額？）錢是一整天領下來 ，然後一次交。」、「（問：所以是在領完一整天之後，才 聯絡說在哪裡交給上手？）對。」、「（問：交給上手的時
候也是甲○○載你去？）對。」、「（問：交給上手的時候， 是這個上手的人進到車內來收錢，還是有人下車去交錢？） 會來車內收錢。」、「（問：所以也是在你們兩個人的面前 ，是由你把錢交給上手？）對。」、「（問：你之前有說甲 ○○是比你還早加入這個詐欺集團的？）因為我進去的時候他 就在了。」、「（問：他當什麼角色，甲○○有跟你說嗎？） 我不知道他當什麼角色，但是我知道他是開車載我的。」、 「（問：所以他比你更早加入？）對。」、「（問：你是如 何加入這個詐欺集團的？）一開始是邱信儒介紹我的，他是 我朋友，他介紹我工作的時候甲○○就在旁邊，然後甲○○跟我 講工作內容。」、「（問：甲○○在你提領的過程中，事實上 也是在監視你，怕你黑吃黑？）對。」、「（問：你怎麼知 道？）因為他們都不會讓我自己一個人去，他們卡一定不會 讓我一個人，一定是讓我們兩個在一起。」、「（問：所以 他是在車上監視你？）對。」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175 頁 至第176 頁、第179 至186 、188 至189 、191 頁）。 ⑸依證人侯○雄上開證詞觀之，證人侯○雄就如何與被告碰頭， 上手蕭智哲係指示被告與其一同在特定時間、地點拿取當日 提款用之提款卡，提領結束後證人侯○雄係與被告一同至特 定地點交付贓款與蕭智哲指定之人再轉交蕭智哲，以及提領 地點由何人決定、證人侯○雄提領贓款時被告在旁負責監視 證人侯○雄等犯罪細節，證述過程清楚明確，前後並無明顯 不一致之情形。況被告亦自承與證人侯○雄無仇恨、過節或 金錢糾紛等語（見少連偵41卷第24頁），衡情證人侯○雄應 無挾怨誣陷被告之可能。再者，證人侯○雄自身因本件非行 ，早已於108 年8 月6 日、108 年10月29日經臺灣臺中地方 法院少年法庭裁定交付保護管束確定，有該院108 年度少護 字第331 、392 號裁定及108 年度少護字第582 號宣示筆錄 裁定可稽【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 年度少調字第1565號卷 （下稱少調1565卷），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 年度少護執 字第9 號卷（下稱少護執9 卷）】，是否指證被告為共犯， 對於證人侯○雄本身均不會再有重複處罰之危險，其當無推 諉卸責、避重就輕之必要，是若非確有其事，證人侯○雄實 無任何誘因與動機甘冒涉犯偽證重罪虛構事實而為如此損人 不利己之供述，堪認證人侯○雄證述內容應係照實陳述而無 設詞陷害，其證述被告為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負責搭載、監 視其取款之憑信性甚高。至於證人侯○雄在原審雖曾一度證 稱：提款卡是被告交付、領得之款項交給被告等語，然經被 告之辯護人及原審法官再次向證人侯○雄確認後，證人侯○雄 當庭即更正其證述，謂係被告搭載其一同前往上手蕭智哲指
定之地點拿取提款卡，及一同將領得款項交付蕭智哲指定之 人等語，與其在警詢、偵訊、少年法庭訊問及原審審理時之 供述相符，被告之辯護人辯稱：證人侯○雄歷次供述不一致 ，並非事實。
⒊被告於108年6月10日下午2時37分之檢察官偵查中亦供承： （檢察官問：你跟他［指侯Ｏ雄］認識，然後咧，叫你車之後 幹嘛？做什麼事？）去領錢。（檢：去領什麼錢？）詐騙的 錢。（檢：誰叫你去領詐騙的錢？）侯Ｏ雄。（檢：你自 己也知道他領的錢是詐騙的錢是不是？）對。（檢：侯Ｏ雄 何時叫你載他去領詐騙集團的錢？他什麼時候叫你去領的？ ）4月…4月初的時候。詳細時間我不記得。（檢：侯Ｏ雄總共 叫你載他提領幾次詐騙集團的錢？他總共叫你載他幾 次？）次數很多，可是實際的天數是9天。…（檢：你知道他 是車手嘛，是不是？）對。（檢：你就是負責載他的人， 是嗎？你們兩個是一組搭檔嗎？）對。（檢：你通常都是載 他，然後他自己下車是不是？）對。（檢：然後你在哪裡等 他？）我就…他在哪裡下車，我就在附近。我就在車上等他 等語（本院卷第224頁）。被告於108 年12月12日原審準備 程序時亦供承：「（問：對於起訴書的犯罪事實你均承認？ ）是。」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37頁），亦自白其犯行，核 與證人侯Ｏ雄所證相符，自堪信為真。
⒋按現今詐欺犯罪集團參與人數眾多，分工亦甚縝密，為達詐 欺取財之目的，復為隱匿日後犯罪所得，防止遭查緝，多區 分為實施詐欺之人與提領詐欺所得之人，二者均係詐欺集團 組成所不可或缺之人，彼此分工，均屬犯罪集團之重要組成 成員。而實施詐欺之人又常有一線、二線、三線人員之分， 分別扮演不同之角色，並有負責管理該實施詐欺人員之管理 者，而車手於提領詐騙所得款項後，再將該款項交付予負責 收款之人員後，由該負責收款人員將款項交予該詐欺集團所 指定之人員，如此嚴密之組織及眾多之人員，無非係為獲取 最大之利益，並避免為警查獲。然多年來詐欺集團猖獗，民 眾受騙案件層出不窮，政府亦再三宣導，而詐欺集團均有專 人擔任車手之工作，車手提款除有其即時性、時效性，以免 詐騙使用之人頭帳戶遭凍結致徒勞無功，車手於提款時無不 更為謹慎小心，唯恐他人發現其等犯罪跡證，或與犯罪無涉 不相干之人直接接觸。詐欺集團並安排所屬成員擔任載送車 手提款之「司機」，與車手配合前往提款，以避免「車手」 於出發之際，方臨時安排、尋覓交通工具，亦恐因未能即時 覓得交通工具而耽誤時效，致遭被害人察覺異樣，報警處理 之虞。再者，詐欺集團若派遣非屬集團成員之人擔任載送車
手提款之「司機」，不僅無法發揮把風功能，反而徒增被查 獲風險，致詐欺集團功虧一簣。故苟被告並非本案詐欺集團 成員，該詐欺集團不可能甘冒功敗垂成，甚至因洩漏犯行遭 查緝之風險，一再反覆由被告駕車搭載證人侯○雄於附表「 車手提款時間」、「車手提款地點」欄所示時間、地點提款 ，是被告確為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之一甚明。
㈡綜上所述，被告前開所辯，顯為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至於辯護 人於本院聲請再次傳喚證人候Ｏ雄，理由為因其供述前後矛 盾。惟按：「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規定：當事人、代理人 、辯護人或輔佐人聲請調查之證據，法院認為不必要者，得 以裁定駁回之。下列情形，應認為不必要：…三、待證事實 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者。四、同一證據再行聲請者。」 經查，證人候Ｏ雄業於檢察官偵查中及原審到庭作證，且辯 護人亦稱證人候Ｏ雄關於本案事實原則上他都有證述，未有 未證述的部分（本院卷第130頁），則顯然此部分待證事實 已臻明瞭而無再調查之必要，且係就同一證據再行聲請者， 爰不再傳訊證人候Ｏ雄到庭作證，附此敘明。
二、法律適用部分：
㈠共同正犯之認定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 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原不必每一階段 均參與，祇須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 結果共同負責；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 定，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 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倘犯罪結果係因共犯之合同 行為所致者，無論出於何人所為，在共犯間均應同負全部之 責，並無分別何部分為孰人實行之必要（最高法院92年度台 上字第6265號、95年度台上字第3489號、第3739號判決意旨 參照）。又現今詐欺集團乃係需由多人縝密分工方能完成之 集團性犯罪，故詐欺集團成員彼此間雖因分工不同而未必均 認識或確知彼此參與分工細節，然既參與該詐欺集團取得被 害人財物之全部犯罪計劃之一部分行為，相互利用其一部行 為，以共同達成不法所有之犯罪目的，未逾越合同意思之範 圍。從而，被告自均應對其參與期間所發生詐欺之犯罪事實 ，共負其責。經查，被告固未實際直接向附表所示被害人行 騙，惟其配合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行騙，駕車搭載共犯侯 ○雄至附表「車手提款地點」欄所示地點，提領詐騙所得款 項並監視侯○雄，俟當日提領結束後，復搭載侯○雄一同交付 贓款轉交上手蕭智哲，並獲有報酬，其參與部分既為本案詐 欺犯罪歷程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足徵被告係以自己犯罪之
意思而參與本案。是被告與證人侯○雄間，就本案上開犯行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㈡洗錢防制法部分：
⒈次按洗錢防制法業於105 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並於106 年6 月28日生效施行（下稱新法）。修正前該法（下稱舊法） 將洗錢行為區分為將自己犯罪所得加以漂白之「為自己洗錢 」及明知是非法資金，卻仍為犯罪行為人漂白黑錢之「為他 人洗錢」兩種犯罪態樣，且依其不同之犯罪態樣，分別規定 不同之法定刑度。惟洗錢犯罪本質在於影響合法資本市場並 阻撓偵查，不因為自己或為他人洗錢而有差異，且洗錢之行 為包含處置（即將犯罪所得直接予以處理）、多層化（即為 使偵查機關難以追查金流狀況，以迂迴層轉、化整為零之多 層化包裝方式，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及整合（即收受 、持有或使用他人犯罪所得，使該犯罪所得披上合法之外衣 ，回歸正常金融體系）等各階段行為，其模式不祇一端，上 開為自己或為他人洗錢之二分法，不僅無助於洗錢之追訴， 且徒增實務事實認定及論罪科刑之困擾。故而為澈底打擊洗 錢犯罪，新法乃依照國際防制洗錢金融行動工作組織（Fina ncial Action Task Force ，下稱FATF）40項建議之第3 項 建議，並參採聯合國禁止非法販運麻醉藥品和精神藥物公約 及聯合國打擊跨國有組織犯罪公約之洗錢行為定義，將洗錢 行為之處置、多層化及整合等各階段，全部納為洗錢行為， 而於新法第2 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 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 ，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 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 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以求與 國際規範接軌。又因舊法第3 條所規範洗錢犯罪之前置犯罪 門檻，除該條所列舉特定嚴重危害社會治安及經濟秩序之犯 罪暨部分犯罪如刑法業務侵占等罪犯罪所得金額須在5 百萬 元以上者外，限定於法定最輕本刑為5 年以上有期徒刑以上 刑之「重大犯罪」，是洗錢行為必須以犯上述之罪所得財物 或財產上利益為犯罪客體，始成立洗錢罪，過度限縮洗錢犯 罪成立之可能，亦模糊前置犯罪僅在對於不法金流進行不法 原因之聯結而已，造成洗錢犯罪成立門檻過高，洗錢犯罪難 以追訴。故新法參考FATF建議，就其中採取門檻式規範者， 明定為最輕本刑為6 個月以上有期徒刑之罪，並將「重大犯 罪」之用語，修正為「特定犯罪」；另增列未為最輕本刑為 6 個月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所涵括之違反商標法等罪，且刪除 有關犯罪所得金額須在5 百萬元以上者，始得列入前置犯罪
之限制規定，以提高洗錢犯罪追訴之可能性。從而新法第14 條第1 項所規範之一般洗錢罪，必須有第3 條規定之前置特 定犯罪作為聯結，始能成立。然洗錢犯罪之偵辦在具體個案 中經常祇見可疑金流，未必瞭解可疑金流所由來之犯罪行為 ，倘所有之洗錢犯罪皆須可疑金流所由來之犯罪行為已經判 決有罪確定，始得進一步偵辦處罰，則對於欠缺積極事證足 以認定確有前置犯罪，卻已明顯違反洗錢防制規定之可疑金 流，即無法處理。故而新法乃參考澳洲刑法立法例，增訂特 殊洗錢罪，於第15條第1 項規定：「收受、持有或使用之財 物或財產上利益，有下列情形之一，而無合理來源且與收入 顯不相當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5 百萬元以下罰金：一、冒名或以假名向金融機構申請開立 帳戶。二、以不正方法取得他人向金融機構申請開立之帳戶 。三、規避第7 條至第10條所定洗錢防制程序。」從而特殊 洗錢罪之成立，不以查有前置犯罪之情形為要件，但必須其 收受、持有或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無合理來源並與收 入顯不相當，且其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取得必須符合上開列 舉之3 種類型者為限。易言之，第15條之特殊洗錢罪，係在 無法證明前置犯罪之特定不法所得，而未能依第14條之一般 洗錢罪論處時，始予適用。倘能證明人頭帳戶內之資金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