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金上訴字第2878號
109年度金上訴字第2885號
109年度金上訴字第2886號
109年度金上訴字第2887號
109年度金上訴字第2888號
109年度金上訴字第2889號
109年度金上訴字第2890號
109年度金上訴字第2891號
109年度金上訴字第2892號
109年度金上訴字第2893號
109年度金上訴字第2894號
109年度金上訴字第2895號
109年度金上訴字第2896號
109年度金上訴字第2897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辰緯
選任辯護人 黃心賢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嘉文
選任辯護人 魏宏哲律師（法扶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志杰
選任辯護人 田俊賢律師
被 告 蘇士鏻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108年度原金訴字第3、6、10號、108年度訴字第2914號、109年
度原金訴字第4、8、16、18號中華民國109年5月27日（林辰緯、
陳嘉文、蘇士鏻部分，以下稱甲判決）；同院108年度原金訴字
第3、9號、109年度原金訴字第8、16、18號、109年度原訴字第2
2號中華民國109年8月18日（陳志杰部分，以下稱乙判決）第一
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9590、1
1432、11433、11434、11435、12239、12927、14730、16200、1
6965、17298、17369、17624、20032、20415、29411號，追加起
訴案號：同署108年度偵字第25252、24760、、29062、14640、1
8704、19599、19893、21573、22686、24894、27528、28232、2
9062、29063、29722號、109年度偵字第1045、5142、7703、832
3號，移送併辦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8年偵字第5213、59
51、8540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8年偵字第27528、33949、3
3950號，及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8年度原訴字第29號裁定移送合
併審判〈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3964、45
69、5321、5516、5517、5519、5616、5951、5992、6098、6226
、7274、7313、854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判決關於蘇士鏻如其附表二編號4、10、23所示之刑、沒收及定應執行刑，暨乙○○、丙○○部分；乙判決關於陳志杰部分，均撤銷。
陳志杰犯如附表甲編號1至19、21至26、28至34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甲編號1至19、21至26、28至34「宣告刑」欄所示之刑、沒收及強制工作。應執行有期徒刑伍年肆月。
乙○○犯如附表甲編號8、10、13至16、18、19、24至26、28至34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甲編號8、10、13至16、18、19、24至26、28至34「宣告刑」欄所示之刑、沒收及強制工作。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壹月。
丙○○犯如附表甲編號15至35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甲編號15至35「宣告刑」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蘇士鏻被訴如附表乙編號1部分（即甲判決附表二編號4、10、23部分），均免訴。
丙○○被訴如附表乙編號2部分（即108年度偵字第28232號、109年度偵字第1045號追加起訴被害人劉建松部分）公訴不受理。 犯罪事實
一、陳志杰（綽號「華生」）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於民國 108年3月初，加入由張至鈞（本案未經起訴）、姓名年籍不 詳綽號「憤怒鳥」、「小白（或木村）」及其他詐欺集團不 詳成年成員等3人以上所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 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之詐欺集團之犯罪組織（無證據 證明有未滿18歲之人），陳志杰並與張至鈞共同基於招募他 人加入犯罪組織、指揮該犯罪組織之犯意聯絡，由陳志杰負 責招募持金融卡提款轉交上手之成員（俗稱車手），並負責
指揮車手提領詐欺款項轉交上手（俗稱車手頭）之工作。而 先後招募有參與犯罪組織犯意之蘇士鏻（108年3月間加入， 除附表乙編號1所示檢察官上訴部分外，其他部分經其於本 院撤回上訴確定）、乙○○（108年3月20日加入）、丙○○（10 8年4月4日加入）、謝翰祥（108年3月14日加入，經原審於1 09年8月19日以108年度原金訴字第3、9號、108年度原訴字 第22號、109年度金訴字第172號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10 月確定）等人，加入該詐欺集團之犯罪組織，共同基於意圖 為自己不法所有之三人以上犯詐欺取財罪、隱匿詐欺所得之 一般洗錢犯意聯絡（陳志杰、乙○○、蘇士鏻就附表甲編號13 部分，陳志杰、乙○○、丙○○、蘇士鏻就附表甲編號25部分， 尚有特殊洗錢之犯意聯絡），陳志杰擔任車手並負責指揮車 手提領詐欺款項轉交上手之車手頭，乙○○、丙○○、蘇士鏻、 謝翰祥則擔任車手，負責提領詐欺款項後轉交上手，以利詐 欺集團順利取得詐欺款項，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二、該詐欺集團之其他不詳成員，於附表甲編號1至35所示詐騙 時間、方式，分別對附表甲編號1至35所示之邵燕卿等35人 施以詐術，致邵燕卿等35人陷於錯誤，分別依指示於附表甲 編號1至35所示時間、金額匯款至人頭帳戶內。而後陳志杰 於附表甲編號9、11、12所示時、地，依詐欺集團不詳成員 之指示單獨提領詐欺款項，而後層轉詐欺集團上手張至鈞； 另直接指揮車手謝翰祥、蘇士鏻或指揮乙○○，由乙○○轉達指 示並駕車搭載車手丙○○、蘇士鏻，先後於附表甲編號1至8、 10、13至35所示時、地提領詐欺款項（各次參與之人詳如附 表甲編號1至8、10、13至34「宣告刑」欄所示；附表甲編號 20、27、35部分，檢察官未起訴陳志杰；其中附表甲編號13 、25所示部分，除提領陳怡珊、陳秀玉遭詐騙而匯入該人頭 帳戶之款項外，並同時提領如附表甲編號13、25所示所示之 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基於不詳原因，將來源不明款項匯 入詐欺集團掌控之款項各為新臺幣〈下同〉9732元、7萬元） ，而後轉交陳志杰或交由乙○○轉交陳志杰，陳志杰再層轉詐 欺集團不詳成員上手，以此方式製造金流追查斷點，隱匿詐 欺所得之去向。陳志杰於108年3月14日起至同年3月31日止 每日可獲取2000元之報酬，同年4月1日起則可獲取車手提領 金額1％計算之報酬，被告乙○○則每日可獲取1000元之報酬。 嗣經附表甲所示邵燕卿等人發覺受騙報案，經警循線查悉上 情。並扣得如附表丁、戊所示之物。
三、案經邵燕卿、戴慧鴛、張清國、周穎、陳福祿、賴維益、陳 裕葶、許紘瑋、鄭梅桂、謝明娟、曾再平、陳添銶、陳秀玉 、徐景珍、謝碧華、黃冠霖、謝依純、王明傳、詹吉明、何
麗卿、江義雄、劉陳彩娥、廖心泉、陳貴美、江特忠、黃鈺 珊、張繼引、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第一分 局、第三分局、第四分局、第五分局、第六分局、太平分局 、烏日分局、霧峰分局、彰化縣警察局、彰化縣警察局彰化 分局、田中分局、北斗分局、鹿港分局、屏東縣警察局報告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南 投分局報告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呈請臺灣高等檢察署 檢察長核轉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被告蘇士鏻之審理範圍：
原審判決後（即甲判決），檢察官對被告蘇士鏻提起上訴， 被告蘇士鏻亦提起上訴。然檢察官上訴書僅就被告蘇士鏻之 甲判決附表二編號4、10、23部分敘述上訴理由，其餘部分 則未記載上訴理由，嗣於本院審理期間，檢察官撤回被告蘇 士鏻甲判決附表二編號4、10、23部分以外之其他上訴，有 檢察官撤回上訴書足憑（本院2878號卷二第77至79頁）；另 被告蘇士鏻於本院審理時亦當庭撤回其上訴，有本院審判筆 錄、撤回上訴聲請書可稽（本院2878號卷三第141、207頁） 。故就被告蘇士鏻部分，本院審理範圍為檢察官上訴之之甲 判決附表二編號4、10、23部分（即本院判決附表乙編號1部 分）。
二、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乙○○（下稱被告乙○○）、上訴人即被 告丙○○（下稱被告丙○○）、上訴人即被告陳志杰（下稱被告 陳志杰）、被告蘇士鏻、辯護人於原審及本院，對於本件相 關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本件所 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亦屬合法取得，除如附表甲所示之證人 邵燕卿等人於警詢、同案被告乙○○、丙○○、陳志杰、蘇士鏻 、共同正犯謝翰祥於警詢、偵查及法院未經具結所為有關其 他被告涉犯參與犯罪組織罪之陳述，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 12條第1項中段規定無證據能力外，其餘部分，依法均可作 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之被告丙○○對於上開犯罪事實坦承不諱（本院2878號卷二 第28頁；本院2878號卷三第109、134頁）；被告乙○○先於本 院準備程序坦承犯行（本院2878號卷二第28至29頁），但於 審理時固坦承提領款項轉交上手等事實，然矢口否認有何上 開犯行，辯稱：事情我有做，但是我不知道提領的錢是詐欺 所得，我以為是博弈的錢云云（本院2878號卷三第109頁） ；被告陳志杰固坦承參與犯罪組織、加重詐欺取財、一般洗
錢、特殊洗錢等犯行，然矢口否認有何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 織、指揮犯罪組織等犯行，辯稱：我的上手是張至鈞，我是 受張至鈞的指示提領詐欺款項，我不是車手頭云云（本院28 78號卷二第28至29；本院2878號卷三第131、133至135頁） 。惟查：
㈠上開參與詐欺集團之犯罪組織、提領詐欺款項、一般洗錢等 事實，業據被告陳志杰、乙○○、丙○○、蘇士鏻、共同正犯謝 翰祥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坦承在卷（以上僅證明被告自己參 與犯罪組織、其他人參與犯罪組織以外之其他犯行）： ⒈被告陳志杰之自白（偵11434卷二第31至37、241至246、27 1至276、339至342、415至417、523至526頁；偵11434卷 三第9至12、311至327、333至347、479至482、495至503 、535至541、529至533、545至553、559至563頁；偵2003 2卷第103至111頁；偵17369卷第53至67頁；偵29411卷第3 1至35頁；偵8323卷第41至46、261至264頁；偵28232卷第 259至262、267至271、309至312頁；高雄地檢偵11029卷 第15至16頁；原審原金訴3卷一第91至93、276至280頁， 卷二第13至16、63至64頁，卷四第154至169 頁；原審原 金訴9卷第67至72頁；原審原金訴8卷第123至129 頁；原 審原金訴16卷第91至97頁；原審原訴22卷第123至133頁） 。
⒉被告乙○○之自白（偵11434卷一第53至63頁；偵11435卷第4 49至451頁、偵8323卷第49至53、261至264頁；偵28232卷 第337至341頁；偵5142卷第37至41頁；原審原金訴3卷三 第225至229、232至236頁；原審原金訴16卷第91至97、10 1至106頁；原審原金訴18卷第65至69、73至79頁）。 ⒊被告丙○○之自白（偵12239卷第37至45、263至269、305 至 309頁；偵17624卷三第61至65頁；偵11434卷二第367 至3 70、465至467、487至490頁；偵16200卷第29至33頁；彰 化地檢偵8540卷一第 35至38頁；偵11435卷第491至498頁 ；偵5321卷第4至5頁；偵8323卷第31至37、261至264頁； 偵28232卷第49至53、105至109、309至312頁；偵5992卷 第4至7頁；偵5616卷第15至17頁；偵5142卷第47至50頁； 偵7313卷第17至19頁；偵7274卷第2至3、6至7、21至28頁 ；偵25252卷第23至31頁；偵24760卷第25至30、97至98頁 ；偵29062卷第67至68頁；原審原金訴3卷一第277至 280 頁；原審原金訴3卷二第13至16、171至175頁；原審原金 訴3卷三第134至137頁；原審原金訴6卷第71至75頁；原審 原金訴10卷第51至53頁；原審原金訴9卷第129至135頁； 原審原金訴4卷第97至101、105至109頁；原審原金訴8卷
第123至129、133至138頁；原審原金訴16卷第91至97、10 1至106頁）。
⒋被告蘇士鏻之自白（偵11435卷第499至506、539至549、55 1至559頁；偵11434卷二第39至50、529至532頁；偵11433 卷第301至303頁；偵16200卷第39至41頁；偵14730卷第21 至26、103、109至111頁；偵11434卷三第631至637頁；彰 化地檢偵8540卷三第66頁、偵5321卷第9 至11頁、警0000 000卷第19至41頁，偵14640卷第21至25 頁、警0000000卷 第5至11頁、警0000000卷第11至17頁，偵 14730卷第103 頁，偵7313卷第8至12頁，偵5616卷第2至4頁，偵6226卷 第4至7、54至55頁，偵5616卷第5至6、51 至 52頁，偵53 21卷第48至49頁、警0000000卷第5至8頁、警0000000卷第 11至19頁，偵7274卷第3至4、6至7、37至44頁，偵28232 卷第159至163、321至323頁，偵29722卷第19至23頁，他3 299卷109至111頁，偵18704卷第45至47頁，偵24894卷第2 1至23頁，偵29063卷第61至62頁；原審原金訴3卷一第134 至137、276至280頁；原審原金訴3卷二第13至16、179至1 83、202至205頁；原審原金訴卷三第448至455頁；原審原 金訴9卷第119至125、129至135頁、原金訴8卷第123至129 、133至138頁；原審訴2914卷第201至208頁；原審原訴22 卷第123至133、137至145頁）。
⒌共同正犯謝翰祥之自白（偵9590卷第13至18、19至23、87 至90頁；偵11432卷第19至22、197至201頁；偵11434卷二 第75至83頁；偵11434卷三第198至207、353至371、585 至587、589至595頁；彰化地檢偵5951卷第7至9頁；偵275 28卷第61至91頁；彰化地檢偵5213卷第5至7頁；偵9590 卷第107至109頁；偵27528卷第95至99頁原審；原審原金 訴3卷一第277至280頁、卷二第13至16頁；原審原金訴9卷 第67至72、119至125、129至135頁；原審原金訴3卷三第1 34至137、472至488頁；原審原訴22卷第123至133頁；原 審原金訴3卷四第181至195頁）。
㈡並經附表甲編號1至35所示之被害人邵燕卿等人證述遭詐欺情 節甚詳（詳見附表甲編號1至35「證據出處」欄所示，以上 僅證明被告陳志杰等人關於犯罪組織防制條例以外之其他犯 行），並有附表甲編號1至35「證據出處」欄所示之證據資 料可資佐證，足認被告陳志杰等人上開任意性之自白，與事 實相符，足堪採信。
㈢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雖翻異前詞，辯稱：以為是提領博弈 的錢云云。惟被告乙○○駕車搭載被告蘇士鏻提領詐款款項時 ，被告蘇士鏻下車領取款項後，即刻交給被告乙○○薛簽收任
何收據等情，業經證人蘇士鏻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甚詳（本院 2878號卷三第159至161頁）。據上，可徵被告乙○○收取之款 項係由被告蘇士鏻用自動櫃員機提領之款項，由被告蘇士鏻 交給被告乙○○，被告乙○○再轉交被告陳志杰，被告陳志杰再 層轉詐欺集團成員張至鈞，依此行為模式，顯係將單一提款 行為刻意多段分工，以隱諱之方式安排由不同人進行，且於 提領完畢後立即繳回，完全無任何簽收單據，核與一般金錢 交付作業顯有違常；況被告乙○○自承於提款後，每日取得10 00元計算之報酬，而收取他人交付之金錢，並將款項送至指 定處所，此一工作內容實無須耗費多大之勞力，然被告乙○○ 卻可獲得每日1000元之高額報酬，其付出之勞力與獲得之報 酬顯不相當，明顯不合常情，當知悉此一工作係屬違法行為 ，所提領之款項為不法所得，否則何需提供如此高薪，並以 此種迂迴、隱晦之方式交付提領之款項。參諸被告乙○○收取 款項、交付款項時間接近，若係來源合法之款項，實難想像 有即時領款、取款之急迫性，被告乙○○卻仍聽從指示搭載被 告蘇士鏻提款，並隨即收取車手蘇士鏻交付之款項，顯與詐 騙集團對一般民眾施行詐術，致民眾陷於錯誤而匯款後，為 免被害人因發覺有異而報警處理，致無法領取詐欺所得，或 於提款後為避免追緝，乃須即時、迅速地領取、轉交犯罪所 得之犯罪模式相同。被告乙○○雖以前詞置辯，然參與賭博者 為避免檢、警查緝而委由車手前往各處收取賭金，並層層轉 交予不詳人士，除各該經手款項者有可能黑吃黑外，更徒增 遭檢、警查獲之風險，實無以上述迂迴方式收取應付款項之 必要，足認被告乙○○於本院翻異於原審之自白，辯稱：我所 領取款項為博弈之賭資，並無加重詐欺取財等之犯意云云證 人陳志杰，洵無可採。至於證人蘇士鏻於本院證稱：陳志杰 、乙○○告訴我領的錢是博弈的錢云云（本院2878號卷三第14 7頁）；證人丙○○於本院證稱：陳志杰告訴我領的錢是博弈 的錢云云（本院2878號卷三第162至163頁）；證人蘇士鏻於 本院證稱：張至鈞告訴我領的錢是博弈的錢，我就轉告乙○○ 、丙○○、蘇士鏻等人云云（本院2878號卷三第184至187頁） ，非但與其等上開自白不符，且亦與上開常情有違，足認係 迴護被告乙○○之詞，不足採信。
㈣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詢 ）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 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被告之自白若 非出於訊（詢）問者之非法取供，縱其動機係為求減刑或緩 刑，或與辯護人商討後之權衡選擇，或基於其他利益考量， 而自發性地坦承犯行，均不影響其自白之任意性，果其自白
內容確與事實相符，自得採為論罪之證據。本件被告乙○○於 偵、審並未指稱其自白非出於任意性，其辯護人於辯論時及 辯論終結後具狀稱：乙○○誤以為是收取博弈的錢，因不願司 法蒙受過多負擔前提下，而於偵、審中先行認罪云云，僅係 被告乙○○自白之動機，核與自白欠缺任意性無關，而被告上 開任意性之自白既與事實相符，已詳述於前，自堪採信，尚 難以其事後翻異之詞，而為被告乙○○有利之認定。 ㈤被告陳志杰與張至鈞共同招募他人參與犯罪組織、擔任車手 頭指揮犯罪組織之認定：
⒈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對於發起、主持、操 縱、指揮犯罪組織等不同層次之犯行，均予規範處罰，以 收遏制之效。所謂「主持」，係指主事把持。「操縱」， 係指幕後操控。而「指揮」犯罪組織者，雖非「主持」， 然就某特定任務之實現，得指使命令犯罪組織成員，決定 行動之進退行止，與同條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之人 ，係聽取號令，實際參與行動之一般成員有別。又現今詐 欺集團已發展成複雜之智慧型犯罪，且為避免一旦破獲， 全體或核心成員被逮捕而瓦解，其組織之分流化、階層化 明顯，彼此間設有防火牆，各自獨立運作，以免相互牽連 。一般而言，詐欺集團之分工，設有電信詐欺機房（電信 流）、網路系統商（網路流）或領款車手集團及水房（資 金流），各流別如有3人以上，通常即有各該流別之負責 人，以指揮各該流別分工之進行及目的之達成，使各流別 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其他流別之行為，以 達整體詐欺集團犯罪目的之實現。而犯罪組織之主事把持 者自係統理或掌管主要事務，並總攬全責，掌控犯罪組織 各事項之人（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400號判決意旨參 照）。另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 織罪及同條例第4條第1項之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兩 罪之法定本刑雖同，惟性質與行為態樣不同，其中參與犯 罪組織罪復有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及應否諭知強 制工作等規定。又刑法理論上關於教唆、幫助犯罪之對象 須為特定人，然犯罪組織「招募」對象不限於特定人，且 以任何方式（如利用網際網路等）或手段為之，均非所問 。為防範犯罪組織坐大，無論是否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或 被招募之人實際上有無因此加入犯罪組織，只要行為人有 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行為，即有處罰之必要，以遏止 招募行為（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555、1952號判決 意旨參照）。
⒉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陳志杰於警詢時供稱：謝翰祥是
我邀約加入集團的等語（偵11434卷三第12頁）；再於警 詢中供稱：上手會將卡片交給我，我再拿給其他人，及將 所領的錢交給上手，謝翰祥領款用的卡片是我所提供，領 完的贓款及卡片也是交還給我，蘇士鏻、丙○○、謝翰祥均 是車手，乙○○是負責將我交付的卡片轉交給車手及收水， 再將提領後的卡片及贓款交付於我我等語（偵11434 卷三 第11頁、偵11434 卷二第34、275 頁）；又於偵查中供稱 ：蘇士鏻、謝翰祥提款的錢有交給我，我收完錢後，會將 卡片及錢包好，等「華生（即張至鈞）」、「憤怒鳥」的 指示，丟到他們指定的地點，我有負責移交手機、卡片、 現金等情（偵11434卷二第242至244、341頁）；復於偵查 中結證稱：「（問：何時參與本件詐騙集團？報酬如何計 算？）108年3月14日左右是張至鈞邀請我加入的。張至鈞 在集團中是擔任車手頭角色。他負責提供工作機及金融卡 給我，再由我親自或聯繫乙○○駕車載丙○○去提款，乙○○所 駕駛車子都是由我或張至鈞去承租的，都是我聯繫乙○○到 特定地點去開，車鑰匙有時先拿給乙○○，有時就先放在車 上。報酬一開始日薪2000元，約2個星期後張至鉤與我約 定可從所提領的總額領取1〜2%報酬，至查獲日我總共獲得 2萬元報酬，提領的詐騙贓款總金額約200萬元」「（問： 丙○○是你介紹加入詐騙集團？）是，他是我親弟弟。因為 當時我有負債，才會想找我弟弟丙○○一起進來做多賺一點 錢來幫我還債。丙○○報酬一開始日薪2000元，約2個星期 後張至鈞與他約定可從所提領的總額領取1〜2%報酬，因為 丙○○比較晚加入，所以沒有領到錢」「（問：你與張至鈞 、乙○○及丙○○聯繫方式為何？）答：都以通信軟體易信聯 繫。當時張至鈞有以該通訊軟體設立一個群組，何時該領 錢及由哪一組車手領錢都是由張至鈞或暱稱小白及憤怒鳥 的人在群組下達指令，之後由張至鈞將金融卡經由我轉交 給乙○○，乙○○收到詐騙贓款後再以上開通訊軟體與我確認 時間地點後將贓款交給我，我再以相同方式與張至鈞聯繫 後，將贓款轉交給他」等語（偵8323卷第261頁反面至263 頁）。
⒊證人蘇士鏻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我是從108年3月20日至同4 月15曰從事詐欺集團車手工作，我跟丙○○用工作手機跟上 手聯絡，並使用易信通訊軟體，乙○○、陳志杰指揮我提領 款項，丙○○跟我一樣是車手，不過他有幫陳志杰招募人， 乙○○給我每天2000元作為提領詐欺款項之報酬，提領地點 在臺中、彰化、南投等語（偵7274卷第270頁）。 ⒋證人丙○○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我認識蘇士鏻，我們一起做
詐欺，108年4月初至同年4月16間，我依陳志杰的指示拿 提款卡去提款，在詐欺集團是擔任提領車手工作，我們這 一詐欺集團組織的運作方式，是上游指示陳志杰，陳志杰 指示乙○○，乙○○再指示我，領錢的人把錢交給開車的人， 開車的人再交給上面的人，我提領的提款卡是開車的人交 給我的，開車的人不是蘇士鏻就是乙○○，我都跟他們2人 搭配等語（偵7274卷第269頁反面至270頁）。再於偵查中 具結證稱：108年4月4日左右是陳志杰介紹我加入本件詐 騙集團的，張至鈞在集團中是擔任車手頭角色。他負責提 供工作機及金融卡給陳志杰，再由陳志杰親自或聯繫乙○○ 駕車載我去提款。報酬一開始日薪2000元，約2個星期後 張至鈞與我約定可從所提領的總額領取1〜2%報酬，至查獲 日我沒有領到任何報酬，提領的詐騙贓款總額我也沒有仔 細算等語（偵8323卷第263頁）。
⒌證人乙○○於偵查中具結證稱：108年3月底左右是陳志杰介 紹我加入本件詐騙集團的，張至鈞在集團中是擔任車手頭 角色，他負責提供工作機及金融卡給陳志杰，再由陳志杰 親自或聯繫我駕車載丙○○去提款，車子都不是我的，都是 陳志杰聯繫我到特定地點去開，車鑰匙有時先拿給我，有 時就先放在車上。報酬我是每曰1000元，只負責開車載丙 ○○去提領贓款。張至鈞旗下還有其他組人幫他提領詐騙贓 款。如果是陳志杰聯繫我去提款，就會先將卡片交給我， 再由我轉交給丙○○去提款，丙○○提完款後會先將款項全部 交給我，我再以通訊軟體易信聯繫陳志杰，確認時間地點 後再將贓款全數轉交給他等語（偵8323卷第263頁）。 ⒍證人謝翰祥於偵查中具結證稱：108年3月14日陳志杰介紹 我加入本件詐欺集團擔任車手，我認識陳志杰2年多，後 來一直都沒工作，陳志杰介紹我加入，他拿卡片給我叫我 幫他領錢跟我一起提領的人就是陳志杰，你所使用的提款 卡是陳志杰提供的，在水牛茶站被警察查獲時，所開的車 牌號碼000-0000自小客車是我我承耝的，但錢是陳志杰付 的。蘇士鏻是負責領錢，他是陳志杰剛找的，陳志杰叫我 去大祥海鮮餐廳等蘇士鏻，陳志杰已經先交給我9張提款 卡，叫我拿其中1張土銀的提款卡交給蘇士鏻，然後蘇士 鏻去領完後，再把提款卡跟2萬元一起交給我，那天就是 約在水牛荼棧，蘇士鏻交卡跟錢給我，後來我就被抓了， 我就來不及拿另1張提款卡給蘇士鏻去提欵，蘇士鏻當時 有在旁邊看到就跑了，我不能直接跟蘇士鏻聨繫，被抓當 天才第一次見到他，被警察抓到後，我就聯繫不到陳志杰 了。陳志杰有交代我說只要一出事，就要把app對話内容
刪掉，我當時就把立刻把對話紀錄刪掉等語（偵11432卷 第197至201頁）。
⒎被告陳志杰負責指示謝翰祥、蘇士鏻提領詐騙款項之時間 、地點、款項數額：
⑴被告陳志杰於警詢時供稱：我於108年3月中旬加入，擔 任車手工作及聽從上手指示再指揮比較晚加入的車手， 謝翰祥如果有去領錢也是我交付他去提領的；108年3月 15日被告謝翰祥提款之案件是上手拿卡片給我，我再拿 卡片給被告謝翰祥，並指示被告謝翰祥隨機去提款，取 回款項後再交給我；扣案三星手機之群組「上山打老虎 」是我創立，為了方便傳達上面的指令與車手聯擊，「 謝無忌」是我本人，負責接收及傳達詐騙集團所下達的 指令，「妖尼姑」是被告乙○○，負責接受「謝無忌」交 付的卡片、手機，並擔任收水的工作，「宋青書」責是 提款車手，並將贓款及卡片交給「妖尼姑」，包括我及 乙○○、蘇士鏻、丙○○都擔任過這個角色，我有用上開群 組詢問「進嘛」即是問車手是否到達ATM 提款機等語（ 偵11434卷三第11、12、541頁；高市警苓分偵字第1087 1945600號警卷第6頁反面；偵11434卷二第272至274頁 ）；被告陳志杰再於偵查時供稱：易信群組中「國泰71 43-70」之內容是指國泰世華銀行卡片後四碼7143，要 領7萬元，「台新0000-000」之內容是指台新銀行卡片 後四碼0720，要領13萬元；易信群組我使用的帳號名稱 為「謝無忌」等語（偵11434卷二第243、340頁）。被 告陳志杰上開供述前後一致，明白供稱有指示被告謝翰 祥等車手領款之內容聯絡並掌控其等進度之情形。 ⑵證人蘇士鏻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我親眼看到同案被告乙○ ○在我面前接電話，是被告陳志杰指示乙○○叫我去指定 的地點領錢，並要乙○○拿卡片給我使用，本案的車手集 團是被告陳志杰負責指揮，當天應領多少錢、使用哪張 卡片提款，均是陳志杰透過工作機易信群組指示等語（ 偵11434卷二第530、531頁）。
⑶證人謝翰祥於偵查中具結證稱：108年3月20日遭查獲當 天被告陳志杰沒同行，被告陳志杰是在電話中指示我； 我聽從陳志杰的指示，一個口令一個動作，他說去哪就 去哪，他拿卡片叫我領錢，我就去領；我3月20日那天 開的車也是被告陳志杰叫我租的，一天1300元，被告陳 志杰先給我2000元，並說剩下加油用，當天我有去大祥 海鮮交一張土銀的卡片給蘇士鏻，後陳志杰叫我去水牛 荼棧等蘇士鏻，於12點多，蘇士鏻有過來交付土銀的提
款卡跟2萬元等語（偵8706卷一第10頁；偵9590卷第108 頁；偵11432卷第200、201頁）。
⑷被告陳志杰上開供述核與上開證人之證述均屬相符。可 認被告陳志杰有以口頭或電話或在通訊軟體上以「謝無 忌」代稱指示擔任車手之同案被告等人提領詐騙款項之 時間、地點、款項數額。
⑸此外，被告陳志杰遭扣押手機中亦有蘇士鏻之證件照片 、蘇士鏻提款地點或行經地點之網頁資訊、蘇士鏻、謝 翰祥提款用帳戶之領款收據照片、手寫「土5538出2W」 之指示內容、「謝無忌」之帳號截圖（並有承認是被告 陳志杰之簽名），有陳志杰遭扣押手機內容截圖照片（ 偵11434卷二第191、195、201、203、205、279頁）， 及蘇士鏻提款地點或行經地點之路口監視畫面截圖照片 （偵11434卷二第197至200頁）、被告陳志杰遭扣押手 機易信群組截圖（偵11434卷二第209至219頁）及該群 組內容譯文（偵11434卷一第101至113、145 頁；偵114 34卷二第221頁；偵11434卷三第101至111 頁）在卷足 憑。其中依上揭譯文及群組截圖顯示，被告陳志杰使用 之帳號名稱「謝無忌」亦確實有貼文「馬上隨時回報」 、「他們剛到我這我洗給您」、「0310凱基死掉」、「 中託6408」、「郵局7706」等語（偵11434 卷二第219 、221頁）指示同案被告等人或回報上手，並有自被告 陳志杰處扣得之上揭國泰世華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 金融卡及台新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金融卡扣案 可佐，足以佐證被告陳志杰確有指示同案被告蘇士鏻、 謝翰祥提領詐騙款項之時間、地點、款項無訛。 ⒏被告陳志杰負責約定或支付蘇士鏻、謝翰祥提領詐騙款項 之報酬：
⑴被告陳志杰於警詢時供稱：謝翰祥的報酬為2、3千元， 但還沒領到他就被抓了，會由我交付或轉帳給謝翰祥； 謝翰祥工資一天為2千至3千元，本來要由我發放薪水， 但很快被查獲等語（偵11434卷二第34頁；偵11434 卷 三第12頁）；再於偵查時供稱：我有跟蘇士鏻約定報酬 1萬至2萬元；我有交給蘇士鏻工資過1次等語（偵11434 卷二第242、524、525 頁）。被告陳志杰上開供述前 後一致，明白供稱有負責發放車手集團中擔任提款車手 之蘇士鏻、謝翰祥等人之薪資。
⑵證人謝翰祥於偵訊時具結證稱：「（問：當時陳志杰請 你幫他提款，如何約定酬勞？）他說車手就是2%」等語 （偵11432卷第200 頁）。證人謝翰祥此部分之證述亦
核與被告陳志杰上開供述相符，足佐被告陳志杰亦負責 約定或支付同案被告蘇士鏻、謝翰祥等人提領詐騙款項 之報酬。
⒐證人陳啟仁（另案提領被害人吳俊賢遭詐欺之款項，經原 審法院以109年原金訴字第5號判處罪刑確定）於偵查及本 院審裡時具結證稱：我是經由陳志杰之介紹認識張至鈞， 當天陳志杰問我要不要賺外快，我答應後，張至鈞就駕車 搭載我、陳志杰去提款，提款卡是張至鈞交給我的，張至 鈞告訴我這是博弈的錢，我認為陳志杰是受張至鈞的欺騙 云云（偵29411卷第191至193頁；本院2885號卷一第24至3 7頁）。然查，證人陳啟仁經由陳志杰之介紹加入張至鈞 詐欺集團擔任車手，由張至鈞駕車搭載陳志杰、證人陳啟 仁，於108年3月10日23時13分許，在臺中市統一超商文心 店，證人陳啟仁持張至鈞交付之提款卡，提領被害人吳俊 賢遭詐騙之款項6萬元，隨即轉交張至鈞，證人陳啟仁涉 犯加重詐欺等罪，經檢察官起訴後，於原審法院109年原 金訴字第5號審理時坦承犯行，有該案審判筆錄足憑（原 審原金訴5卷第135、143頁，此僅作為彈劾證據），故證 人陳啟仁上開辯稱不知情云云，已難採信。另證人陳啟仁 於其他詐欺集團擔任車手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