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990號
上 訴 人 許錦龍
許錦銘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劉育年律師
被 上訴 人 許錦福
許紋娥
許紋珠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5
月27日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8年度重訴字第69號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10年7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許錦龍負擔十分之六，上訴人許錦銘負擔十分之四。
事實及理由
一、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 上訴人於原審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 償增加生活上需要費用各新臺幣（下同）20萬元、勞動力減 損費用各10萬元、精神慰撫金費用各20萬元，求為命被上訴 人連帶給付100萬元本息。嗣於本院陳明其請求賠償之項目 僅及於精神慰撫金，另就請求事實、金額部分更正如附表「 請求對象/金額」欄所示，請求㈠被上訴人許錦福、許紋娥、 許紋珠（下分稱其名，合稱被上訴人）應依序給付許錦龍24 萬元、12萬元、24萬元。㈡許錦福、許紋娥、許紋珠應依序 給付許錦銘14萬元、14萬元、12萬元。核係基於同一侵權行 為訴訟標的而更正事實上之陳述，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
二、上訴人主張：兩造為手足關係，被上訴人竟分別或共同為附 表「上訴人主張之侵權行為時間、事項」欄之行為，侵害伊 等名譽、身分法益，被上訴人應給付伊等如附表「請求對象 /金額」欄所示精神慰撫金。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185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前段、同條第3項規定，求為 命：㈠許錦福、許紋娥、許紋珠應依序給付許錦龍24萬元、1 2萬元、24萬元。㈡許錦福、許紋娥、許紋珠應依序給付許錦 銘14萬元、14萬元、12萬元。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未繫屬於本院者，不另贅述)。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等並未負有通知許錦龍關於母親許鄭阿罕
（107年1月14日歿）過世一事之義務。又上訴人確實長期未 探望母親。許錦銘確曾以母親名下不動產向宜蘭縣員山鄉農 會借款，且僅支付部分利息後未再清償本息。另上訴人確未 分擔母親喪葬費，而母親死後骨灰暫厝於靈骨塔，滿週年後 係與父親合葬，並無遷葬。又係因母親向被上訴人表示許錦 龍處理父親之喪葬補助費，伊等始以為係許錦龍領取父親之 喪葬補助費，伊等在訴訟中之陳述均為所認知之事實，並無 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或身分法益等人格權等語，資為抗辯。三、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本件上訴 ，並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後開第2項部分廢棄。㈡上開廢 棄部分：⒈許錦福、許紋娥、許紋珠應依序給付許錦龍24萬 元、12萬元、24萬元。⒉許錦福、許紋娥、許紋珠應依序給 付許錦銘14萬元、14萬元、12萬元。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 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二第73頁至第74頁）： ㈠兩造為手足，其等母親許鄭阿罕育有3男2女，依長幼順序分 別為長子許錦龍、長女幼年歿、次女許紋娥、三女許紋珠、 次子許錦福、三子許錦銘。
㈡許鄭阿罕過世時，被上訴人未通知許錦龍。
㈢許錦福於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下稱宜蘭地檢署）偽造文書 案件（下稱系爭偽造文書案件）偵查中稱：上訴人在母親死 亡時都沒有回來等語，許錦銘於許鄭阿罕過世後翌日有回家 ，許錦龍於許鄭阿罕過世出殯前一晚才回家上香。 ㈣許紋珠在系爭偽造文書案件偵查中稱：許錦銘在20年來第1次 回來看母親。
㈤許錦福在系爭偽造文書案件偵查中稱：許錦銘沒有繳貸款利 息等語。
㈥許紋娥於107年6月1日在宜蘭地檢署檢察事務官訊問時稱：上 訴人於107年1月13日至宜蘭陽明大學附設醫院病房探望許鄭 阿罕10分鐘即離開等語。
㈦被上訴人於原審答辯狀稱：上訴人不願意支付許鄭阿罕喪葬 費，上訴人迄今未支付許鄭阿罕喪葬費予被上訴人等語。 ㈧許錦福於臺灣宜蘭地方法院（下稱宜蘭地院）返還遺產事件 （下稱返還遺產事件）稱：許錦龍未將因父親死亡所申領之 喪葬補助費做為父親喪葬費使用等語，但實際上係許錦福申 領父親死亡喪葬補助費。
五、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附表「上訴人主張之侵權行為、事項 」欄所示行為，侵害其等權利，致其等精神受有損害，應負 賠償責任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茲析述 如下：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 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 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 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 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 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 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 195條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準此，侵權行為之 成立，須行為人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 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又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 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又民法上名譽 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罪不盡相同，惟刑法第311條規定 ，係為調和個人名譽與言論自由發生衝突而設，個人名譽與 言論自由發生衝突之情形，於民事上亦然，是有關上述不罰 之規定，於民事事件即非不得採為審酌之標準。刑法第311 條第1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 法之利益情形者不罰。倘行為人係以善意發表言論，而屬自 衛、自辯或保護合法利益之情形，自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 名譽權。又訴訟權為憲法所保障之權利，而訴訟之本質原含 訟爭對立性，藉由雙方攻擊、防禦之往來過程，以發現訴訟 上之真實，倘過於箝制訴訟中之言論，難期訴訟權之完整行 使，故除訴訟案件當事人於訴訟程序中，故意就與本案爭訟 無關之事實，虛構陳述詆譭他人，侵害他人之名譽，而為法 所不許外，若當事人就訴訟事件之爭點為說明其請求及抗辯 之事實為正當，而為攻擊防禦之陳述，非就與爭點毫無關聯 之情事任意指摘，應認未逾行使正當訴訟攻防之合理範圍， 縱使因此影響他人之名譽，亦屬當事人在訴訟程序中權利之 行使，尚非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權。經查：
㈠就附表編號1、7部分：
⒈兩造母親許鄭阿罕係18年9月生，於107年1月14日因肺癌死 亡（見原審補字卷第42頁），而許錦龍、許錦銘分別為42 年5月、54年10月生（見原審補字卷第139頁至第141頁） ，於107年1月許鄭阿罕生病離世前均已為5、60餘歲之成 年人，其等在成年後對年老之許鄭阿罕本負有扶養義務， 在人倫孝道上，縱上訴人未與許鄭阿罕同住，仍應以子女 身分主動積極密集關懷、探知高齡母親身心狀況、生活狀 況，非被動期待其他照顧許鄭阿罕日常生活之手足告知許 鄭阿罕身體是否無恙。而被上訴人照顧許鄭阿罕係本於子 女本分，積極付出時間心力隨時注意許鄭阿罕身心狀況，
惟並不因此而對上訴人負有主動報告許鄭阿罕近況之義務 ，上訴人又未與被上訴人有良好互動，如何期待被上訴人 願主動積極向上訴人通知許鄭阿罕之狀況。則許錦龍所指 被上訴人未通知其拜別許鄭阿罕，及告知許鄭阿罕死訊一 情，實肇因於其未主動積極密切關懷已屆90歲高齡之許鄭 阿罕身心健康及生活狀況所致，與被上訴人是否主動、積 極通知上訴人關於許鄭阿罕身體狀況、死訊無關，被上訴 人於此自無故意或過失侵害許錦龍權利之可言，許錦龍就 附表編號1之主張，要難採憑。
⒉許鄭阿罕往生後，係暫厝在孝恩金寶塔1年（即自107年1月 28日起至108年1月28日止），有火化許可證、暫厝申請書 可參（見本院卷二第3頁至第7頁），許鄭阿罕之骨灰並未 放置在被上訴人住處，上訴人本得自行前往孝恩金寶塔祭 拜許鄭阿罕，並得據以得知、詢問許鄭阿罕之骨灰安厝、 遷葬事宜。又被上訴人於108年4月間宜蘭地院開庭時，告 知上訴人關於許鄭阿罕之骨灰遷放位置（見本院卷一第41 8頁），可見被上訴人並無故意隱瞞、藏匿許鄭阿罕之骨 灰放置處之意，更無阻撓上訴人祭拜許鄭阿罕之情。上訴 人復未提出其他證據證明被上訴人阻擋其等祭拜許鄭阿罕 ，難認被上訴人有何侵害其等權益之情，則上訴人就附表 編號7之主張，亦難採憑。
㈡就附表編號2至6、8至10部分：
⒈就附表編號2、4（許錦福所述）、5、8至10部分： 許錦福於上訴人對其所提偽造文書案件（下稱系爭偽造文 書案件）偵查中雖稱：「105年7月這段期間告訴人2人（ 即上訴人）都不管母親，也都沒有金錢給母親」、「我母 親過世的當天，告訴人2人都不回來」、「90年許錦銘也 用同樣的標的，去向員山農會貸款100萬元，但因為許錦 龍都不繳貸款，所以許錦銘他也不願意繳，到了92年左右 農會又要來查封，還是由我去處理」等語（見本院卷一第 230頁、第69頁，即附表編號2、4部分）；又許紋娥於上 訴人對其所提詐欺告訴案件偵查中稱：「107年1月13日上 訴人到陽明醫院約10分鐘後就離開」等語（見本院卷一第 236頁；即附表編號5部分）；另被上訴人於原審稱：「上 訴人等根本不支付先母喪葬費用」等語（見原審卷第56頁 ，即附表編號8部分）；復以被上訴人於返還遺產等事件 中稱：「先父過世時，許錦龍與被上訴人皆為公務人員， 依規定可由其中1人申請公務人員喪葬補助費，結果被上 訴人皆未申請，許錦龍也未將該筆喪葬補助款，交由先母 作為先父喪葬費用」、「許鄭阿罕生前篤信佛教，一直皆
由許錦福奉養」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56頁、第262頁，即 附表編號8至10部分），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見兩造 不爭執事項㈢、㈤、㈥、㈦、㈧），可見被上訴人所述係就系 爭偽造文書案件、返還遺產事件訴訟爭點為攻防，尚非就 與該案爭訟無關事實虛構陳述詆毀上訴人，屬被上訴人在 訴訟程序中權利之行使，非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上 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上開行為侵害其權利云云，自無可採。 至上訴人主張許紋珠以紅包找證人倪張彩鳳在返還遺產事 件為不利於其等之證述，損害其等名譽云云。然上訴人所 提出錄音光碟，經本院當庭勘驗：「女聲：我是不懂啦… （聽不清楚）…她那個女兒是說要啦，我是不敢講啦（台 語）。女聲：她要給我，我也說不用啦，我女兒有給我吩 咐跟我說，她本來....（台語）。女聲：這我不懂啦…（ 聽不清楚）…，我說不用啦。我跟妳說，她那個女兒說要 啦，我不敢跟她收（台語）。女聲：對啦，我也說不用啦 ，不過她說要啦，我才收一個紅...（台語）。女聲：妳 有說，我沒跟人家說（台語）。女聲：....不然給人家做 證人…（聽不清楚）…（台語）。女聲：你女兒比較懂啦（ 台語）。女聲：...給一個紅，…（聽不清楚）…女兒有說 （台語）。女聲：真的啦，你們比較懂啦，比較懂啦，這 麼多歲了，不曾跟人家作什麼證…（聽不清楚）…對吧，這 誰想要走呢（台語）。女聲：對啊，這人家真是不願意， 又不是我們親戚，是我們誰。人家說妳怎麼這麼大膽，還 會出庭（台語）。」等語，有本院勘驗結果可參（見本院 卷二第102頁），此對話聲音斷斷續續，2個女聲對話內容 雖有提及「給一個紅」等字語，然並無完整清楚對話內容 ，無法據此部分錄音內容推論2個女聲對話內容所指為何 ，故難認倪張彩鳳於返還遺產事件所證述：「許鄭阿罕去 世前大約1年左右，她來我家找我聊天時，就有說過了， 她說她很怨嘆，她有三個兒子，現在只剩1個兒子，這個 才是我兒子，她說房子是我買的，我只剩下這個兒子，其 他人都沒有來看我，我要把房子過戶給這個兒子」等語（ 見本院卷一第425頁），係因許紋珠以交付紅包做為代價 所為，故此錄音光碟難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上訴人上開 主張，均無可採。
⒉就附表編號3、4（許紋娥證述）部分： 許紋珠、許紋娥於系爭偽造文書案件分別證述：「當天重 陽節許錦銘有回來看媽媽，這是20年來第1次回家來看媽 媽，看完就走了」、「許錦龍叫我媽媽去借錢200萬元給 他，否則全家要去跳海，許錦銘知道以後也認為也不拿白
不拿，所以也去借了100萬，貸款繳一下，2個都不繳，等 要債權人員山農會要來查封，我媽媽叫許錦龍、許錦銘來 處理，他們2人都不願意，最後也是由許錦福出面處理」 （見本院卷一第241頁、第70頁，即附表編號3、4部分） ，係許紋珠、許紋娥就其等所見聞許錦銘與許鄭阿罕相處 狀況，及許鄭阿罕名下不動產抵押貸款狀況而為證述，許 錦銘亦自承僅繳納自89年5月10日起至98年7月30日止之貸 款（見本院卷一第299頁），許錦銘復未提出其他證據證 明許紋珠、許紋娥證述不實，則許紋珠、許紋娥就其親見 親聞為證述，難任有何違法，許錦銘主張許紋珠、許紋娥 侵害其權利云云，自無可採。
⒊就附表編號6部分：
許錦龍主張許紋珠於108年4月3日在宜蘭地院調解庭時稱 其因為沒有收到母親的白包，才會對被上訴人提告，侵害 其名譽等語，惟許紋珠否認曾為上開言詞，上訴人復表示 無法提出證據證明（見本院卷一第417頁），則許錦龍此 部分請求，難認有據。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 、第195條第1項前段、同條第3項規定，請求㈠許錦福、許紋 娥、許紋珠應依序給付許錦龍24萬元、12萬元、24萬元。㈡ 許錦福、許紋娥、許紋珠應依序給付許錦銘14萬元、14萬元 、12萬元，均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本院審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結果，自無逐一論述必 要，併予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85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0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王怡雯
法 官 徐淑芬
法 官 朱美璘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0 日 書記官 蔡宜蓁
附表：
編號 上訴人主張之侵權行為時間、事項 上訴人主張之權利受侵害人 請求對象(侵權行為人)/金額(元) 許錦福 許紋娥 許紋珠 1 107.1.15 被上訴人侵害許錦龍拜別母親，見最後一面權利等語，侵害其身分法益。 許錦龍 100,000 50,000 50,000 2 107.5.16 許錦福稱上訴人不管母親死活等語，侵害其等名譽。 許錦龍 40,000 0 0 許錦銘 20,000 0 0 3 107.5.16 許紋珠稱許錦銘20年不回家探視母親，無視至親存在等語，侵害其名譽。 許錦銘 0 0 80,000 4 107.5.16.、同年6月1日 許錦福、許紋娥稱許錦銘騙媽媽為其擔保借款，借錢不還，放任不動產被查封等語，侵害其名譽。 許錦銘 60,000 90,000 0 5 107.6.1 許紋娥稱上訴人虛情假意探視母親等語，侵害其等名譽。 許錦龍 0 40,000 0 許錦銘 0 20,000 0 6 108.4.3 許紋珠當眾侮辱許錦龍係因無法藉由母親死亡斂取白包，才提告等語，侵害其名譽。 許錦龍 0 0 80,000 7 108.4.3 被上訴人未告知上訴人母親骨灰牌位已遷移，致其等無法祭拜母親一情，侵害其等身分法益。 許錦龍 50,000 20,000 30,000 許錦銘 0 0 0 8 108.7.11 被上訴人稱上訴人拒絕支付母親喪葬費用等語，侵害其等名譽。 許錦龍 0 0 0 許錦銘 60,000 30,000 10,000 9 108.7.11 被上訴人稱許錦龍領走父親之公教喪葬補助費用，並為一己私用等語，侵害其名譽。 許錦龍 50,000 10,000 20,000 10 108.11.27 許紋珠以紅包要證人倪張彩鳳到院證稱：母親過世前說，3個兒子只剩1個兒子這個（許錦福）才是他兒子，其他人都沒來看他等語，侵害其等名譽。 許錦龍 0 0 60,000 許錦銘 0 0 3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