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字第875號
上 訴 人
即被上訴人 劉易宗
被上訴人即
上 訴 人 張育驍
訴訟代理人 李子聿律師
複 代理人 沈志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排除侵害等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8年5月
2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2146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
起上訴，劉易宗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10年8月11日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張育驍拆除招牌並返還外牆部分，及除確定部分外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劉易宗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劉易宗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第二審（含追加之訴）訴訟費用均由劉易宗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 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上訴人即被上訴人劉 易宗（下稱其姓名）於原審主張被上訴人即上訴人張育驍（ 下稱其姓名）未經全體所有權人同意，無權占用臺北市○○區 ○○街000巷0弄（以下均同）6號及8號間4、5樓之外牆設置廣 告招牌，及4號與6號地下室作診所營業，爰依民法第767條 、第821條、第179條規定，訴請張育驍拆除招牌，並給付無 權占有外牆及地下室之不當得利；於本院審理時追加依民法 第184條規定為請求，並主張：張育驍應將附圖一所示Ｂ、Ｃ 部分防空避難室部分，騰空遷讓返還予伊及其他全體共有人 ，另應將附圖二所示甲、乙、丙部分之裝潢隔間牆拆除，回 復為附圖三即民國79年3月27日臺北市松山地政事務所建物 測量成果圖所示12公分寬之ＲＣ牆，並拆除丁部分水泥牆（見 本院卷二第243-244、257、435頁），核其追加之訴與原訴 之基礎事實同一，與前開規定相符，應予准許，合先敘明。貳、實體部分：
一、劉易宗主張：兩造為坐落臺北市○○區○○段○○段00地號土地（
下稱系爭土地）上之地上五層、地下一層集合住宅建物（門 牌號碼為臺北市○○區○○街000巷0弄0○0○0○00號1至5樓，及4 號、10號1樓，共22戶，下合稱系爭建物）之區分所有權人 ，伊房屋門牌號碼為6號3樓，張育驍則為6號1、2樓及4號1 樓。系爭建物之外牆為22戶區分所有權人所共有，張育驍竟 未經全體所有人之同意即在6號及8號間4、5樓外牆設置「張 醫師總站聯合診所」等字樣之廣告招牌（下稱系爭招牌）， 爰依民法第767條、第821條（上訴後追加依第184條)規定， 訴請其將系爭招牌拆除，並將無權占有之外牆交還予伊及其 他共有人。又系爭建物地下室亦為22戶房屋所有權人所共有 ，伊權利範圍為459/10000，張育驍未經全體所有權人同意 ，無權占有系爭建物地下室，將建商原施作如附圖三黃色螢 光筆標示之12公分ＲＣ牆拆除，另設裝潢隔間牆，將如附圖一 所示Ｂ、Ｃ部分防空避難室隔為診間，並放置醫療病床營利使 用。張育驍前開設置系爭招牌、無權占有地下室防空避難室 之行為均屬不當得利，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起訴前5年 招牌占用外牆之不當得利新臺幣（下同）30萬元（計算式： 每月8千元×60個月＝48萬，一部請求30萬元），及占用地下 室之不當得利為70萬元（計算式：每月2萬2千元×60個月＝13 2萬元，一部請求70萬元），共計100萬元等語。求為命：㈠ 張育驍應將系爭招牌拆除，並將其無權占有之外牆交還予劉 易宗及其他共有人；㈡張育驍應給付劉易宗100萬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原審判命張育驍應將系爭招牌拆除，並將上開外牆返還劉 易宗及全體區分所有權人，駁回劉易宗其餘之訴。】劉易宗 就不當得利部分提起一部上訴，即僅就招牌占用外牆之不當 得利9萬6千元（計算式：每月8千元×60個月×應有部分1/5＝9 萬6千元）及占用如附圖所示Ｂ部分地下室之不當得利6萬588 元（計算式：每月2萬2千元×60個月×應有部分459/10000＝6 萬588元），合計15萬6588元部分提起上訴，於本院上訴聲 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劉易宗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㈡上 開廢棄部分，張育驍應再給付劉易宗15萬6588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劉易 宗於原審逾前開不當得利之請求，經原審駁回後，未據其聲 明不服，不在本院審理範圍】。並追加聲明：㈠張育驍應將4 號及6號地下室如附圖一所示Ｂ部分（面積8平方公尺）及Ｃ部 分（面積28平方公尺）騰空返還予劉易宗及其他全體共有人 。㈡張育驍應將如附圖二所示甲、乙、丙部分之裝潢隔間牆 拆除，並回復成如附圖三所示甲4.80公尺、乙2.80公尺、丙 5.71公尺長、12公分寬之ＲＣ牆，丁部分水泥牆應予拆除。
二、張育驍則以：系爭建物於77年起造，伊以預購方式向建商購 買6號1房屋，嗣於88年12月間再向訴外人畢可富購買4號1樓 房屋，並就附圖一所示Ａ部分地下室取得單獨所有權；系爭 建物過半住戶均承認系爭建物自興建以來，係由2號、4號、 6號及8號、10號、12號住戶自行管理各該號建物部分，包含 樓梯、外牆、頂樓及地下室等，各有各自之出入口，各號地 下室間亦有隔間牆區隔，而有分管協議，或默示分管契約。 伊約於84年4月起即經6號及8號住戶同意於外牆設置招牌， 並與其等協議由伊支付樓梯之清潔費用，劉易宗於98年4月2 9日受贈取得6號3樓房屋所有權仍應受分管協議之拘束，不 得請求拆除系爭招牌。另依伊向建商購買6號1樓房屋時已約 定，地下室歸伊所有及使用，地下室原無附圖二所示甲、丙 部分裝潢隔間牆，嗣因劉易宗幾年前檢舉伊違法使用地下室 後，伊為敦親睦鄰才區隔成現狀，而乙及丁部分則為建設公 司所施作用以區隔6號與4號之牆，伊並無拆除或處分之權限 ；另伊並未占用附圖一所示Ｂ、Ｃ部分，無從返還，亦未受有 不當得利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所命張育驍 給付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劉易宗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答辯聲明：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三、按稱區分所有建築物者，謂數人區分一建築物而各專有其一 部，就專有部分有單獨所有權，並就該建築物及其附屬物之 共同部分共有之建築物，民法第799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系 爭土地上之系爭建物係於77年5月12日開工，於79年完工後 領取臺北市政府79年度使字第161號使用執照，包含門牌號 碼臺北市○○區○○街000巷0弄0○0○0○00號1至5樓，及4號、10 號1樓，共22戶房屋；劉易宗於98年4月29日受贈取得6號3樓 （即臺北市○○區○○段○○段0000○號）房屋所有權，張育驍於7 9年5月1日因第一次登記取得6號1樓（即同小段0000建號） 房屋所有權，於88年12月31日因買賣取得4號1樓（即同小段 0000建號）房屋所有權，另6號2樓房屋（即同小段0000建號 ）亦為張育驍所有；再同小段0000建號包含一層面積31.82 平方公尺、地下層面積163.24平方公尺、屋頂突出物66.6平 方公尺，為22戶區分所有權人所共有等情，有使用執照存根 、台北市政府工務局使用執照附表、建物登記謄本、所有權 狀影本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53-55、181-184頁、本院卷一 第107-109、261-267頁），並經調閱上開使用執照卷宗查閱 屬實，且為兩造不爭執，故系爭建物為區分所有建築物，兩 造均為區分所有權人之事實，自堪認定。
四、劉易宗主張：系爭建物之外牆及地下室為22戶區分所有權人 所共有，張育驍竟未經全體所有人之同意即在6號及8號間4
、5樓外牆設置系爭招牌，並無權占有系爭建物地下室，將 建商原施作如附圖三黃色螢光筆標示之12公分ＲＣ牆拆除，另 建裝潢隔間牆，將如附圖一所示Ｂ、Ｃ部分防空避難室隔為診 間，並放置醫療病床營利使用，應將系爭招牌拆除，並騰空 返還附圖一所示Ｂ、Ｃ部分，將如附圖二所示甲、乙、丙部分 之裝潢隔間牆拆除，回復成如附圖三所示甲4.80公尺、乙2. 80公尺、丙5.71公尺長之12公分ＲＣ牆，丁部分水泥隔間牆應 予拆除，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15萬6588元等語，張 育驍僅承認有設置系爭招牌之行為，並以前詞置辯，則本件 應予審究者為：㈠張育驍是否無權占有系爭外牆設置系爭招 牌？是否應拆除系爭招牌，並返還占有之外牆予劉易宗及其 他共有人？㈡張育驍是否無權占有如附圖一所示Ｂ、Ｃ部分地 下室，而應騰空返還予劉易宗及其他共有人？是否應拆除附 圖二所示甲、乙、丙、丁牆，並回復如附圖三所示甲4.80公 尺、乙2.80公尺、丙5.71公尺長、12公分寬之ＲＣ牆？㈢劉易 宗請求張育驍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茲分 述如下。
五、張育驍是否無權占有系爭外牆設置系爭招牌？是否應拆除系 爭招牌，並返還占有之外牆予劉易宗及其他共有人？ ㈠查張育驍原在系爭建物6號、8號間（靠近6號陽台）4樓、5樓 之間設置紅底白、黃字之「台大張育驍診所」之招牌，嗣經 劉易宗檢舉後，經臺北市政府建築管理工程處（下稱建管處 ）於106年2月14日現場勘驗，確認該廣告物未經許可擅自設 置，經限期改善，該處再於106年3月22日再次勘查，該招牌 已拆除等情，有建管處106年4月6日北市都建寓字第0000000 0000號函及招牌照片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42、148頁）。 嗣張育驍於106年7月14日檢具招牌廣告及樹立廣告許可申請 書、6號4樓及5樓住戶出具之廣告物設置處所使用權同意書 、6號1樓、2樓、4樓、5樓出具之切結書等文件向臺北市政 府都市發展局（下稱都發局）申請在系爭建物6號、8號間（ 靠近6號陽台）4樓、5樓間設置綠底白字之系爭招牌獲准， 有建管處檢送之都發局函、張育驍申請書、廣告物設置安全 證明書、系爭招牌照片等件在卷可查（見原審卷第79－110頁 、第148－150頁），且為兩造所不爭，自堪信為真實。 ㈡按區分所有建築物之專有部分，係指區分所有建築物在構造 上及使用上可獨立，且得單獨為所有權之標的者；共有部分 ，指區分所有建築物專有部分以外之其他部分及不屬於專有 部分之附屬物，為民法第799條第2項所明定，其立法理由揭 櫫：「區分所有權客體之專有部分，除須具有使用之獨立性 外，並以具有構造上之獨立性為必要，爰就此予以明定，以
符物權客體獨立性之原則」等語，足見區分所有建築物專有 部分以具備構造及使用上之獨立性為其事物之本質，須符合 物權客體獨立性原則。倘未具備物權客體獨立性要件，不得 獨立為所有權之客體，縱辦理區分所有權之專有登記，仍不 因而認為係專有部分（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46號判決 意旨參照）。又按84年6月28日訂定之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8 條第1項原雖規定：「公寓大廈周圍上下、外牆面、樓頂平 臺及防空避難室，非依法令規定並經區分所有權人會議之決 議，不得有變更構造、顏色、使用目的、設置廣告物或其他 類似之行為。」，然該條規定於92年12月31日已修正為：「 公寓大廈周圍上下、外牆面、樓頂平臺及不屬專有部分之防 空避難設備，其變更構造、顏色、設置廣告物、鐵鋁窗或其 他類似之行為，除應依法令規定辦理外，該公寓大廈規約另 有規定或區分所有權人會議已有決議，經向直轄市、縣（市 ）主管機關完成報備有案者，應受該規約或區分所有權人會 議決議之限制。」，是依現行規定，就公寓大廈外牆管理使 用之限制，須規約另有規定或區分所有權人會議已有決議， 並經向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完成報備有案，其區分所 有權人始受限制（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538號判決意 旨參照）。查系爭建物之外牆係建築物之主要構造，為維持 建物安全及其外觀所必要，性質上亦不許分割而獨立為區分 所有之客體，應為全體區分所有權人所共有，固為張育驍所 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436頁）；惟張育驍抗辯系爭建物係 於公寓大廈管理條例施行前起造及完工，並未成立管理委員 會，亦未訂定公寓大廈規約等語，業據其提出本院108年度 上易字第149號排除侵害事件（下稱另案）準備程序筆錄及 住戶切結書為證（見本院卷一第191頁、原審卷第59、61、6 5、69、88背面、89、90頁），劉易宗對此並不爭執，亦未 證明系爭建物區分所有權人曾開會決議限制系爭建物外牆之 使用方式，則依前開說明，系爭建物外牆之利用並無規約及 區分所有權人會議之限制，應依民法共有物管理之規定定其 使用方式。
㈢又按98年1月23日修正前民法第820條第1項規定，共有物除契 約另有訂定外，應由共有人共同管理之；則倘以契約訂定管 理共有物之協議，須各共有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始能成立。 嗣為促使共有物有效利用，民法第820條於98年1月23日修正 為：「共有物之管理，除契約另有約定外，應以共有人過半 數及其應有部分合計過半數之同意行之。但其應有部分合計 逾三分之二者，其人數不予計算。依前項規定之管理顯失公 平者，不同意之共有人得聲請法院以裁定變更之。前二項所
定之管理，因情事變更難以繼續時，法院得因任何共有人之 聲請，以裁定變更之。」即改採多數決方式為共有物之管理 ，管理方法之變更，亦應依該條第1項規定之多數決，或依 同條第2項、第3項規定聲請法院以裁定變更。再按共有人間 就共有物之全部劃定範圍，各自占用共有物之特定部分而為 管理者，為共有物之分管契約。共有物分管之約定，不以訂 立書面為要件，倘共有人間實際上劃定使用範圍，對各自占 有管領之部分，互相容忍，對於他共有人使用、收益，各自 占有之土地，未予干涉，已歷有年所，即非不得認有默示分 管契約之存在（最高法院83年台上字第1377號判決意旨參照 ）。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係指依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 ，足以間接推知其效果意思者而言，若單純之沉默，則除有 特別情事，依社會觀念可認為一定意思表示者外，不得謂為 默示之意思表示（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762號判例意旨參照 ）。另按共有人與其他共有人訂立共有物分管之特約後，將 其應有部分讓與第三人時，除該受讓人不知有分管契約，亦 無可得而知之情形外，仍應受讓與人所訂分管契約之拘束， 用維法律秩序之安定，並免善意受讓人受不測之損害（最高 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863號判決意旨參照）。 ㈣張育驍抗辯：系爭建物過半住戶均承認系爭建物自興建以來 ，係由2號、4號、6號及8號、10號、12號號住戶自行管理各 該號建物部分，包含樓梯、外牆、頂樓及地下室等，各有各 自之出入口，而有分管協議，或默示分管契約；伊約於84年 4月起即經6號及8號住戶同意於外牆設置招牌，並與其等協 議由伊支付樓梯之清潔費用，劉易宗於98年4月29日受贈取 得6號3樓房屋所有權仍應受分管協議之拘束，不得請求拆除 系爭招牌等語，業據其提出住戶聲明書、另案判決、廣告物 設置處所使用權同意書、清洗收據、6號及8號住戶108年6月 12日開會議案資料等件為證（見本院卷一第307-315頁、卷 二第83-105頁、原審卷第57、63、67、71頁、本院卷一第13 9－185頁）。上開住戶聲明書記載「大華樓（台北市○○區○○ 街000巷0弄0○0○0○0○00○00號等建築物）自興建以來，即是 由2號住戶自行管理2號建物(含樓梯、外牆、頂樓及地下室 等）、4號住戶自行管理4號建物（含樓梯、外牆、頂樓及地 下室等）、6號及8號住戶自行管理6號及8號建物（含樓梯、 外牆、頂樓及地下室等）、10號住戶自行管理10號建物（含 樓梯、外牆、頂樓及地下室等）以及12號住戶自行管理12號 建物（含樓梯、外牆、頂樓及地下室等）。2號、4號、6號 及8號、10號、12號各自有各自之出入口，彼此各別管理且 互不干涉，各自決定各自之使用方式與管理内容。為促進大
華樓住戶間爭執之解決及維護大樓住戶和諧，確認各建物之 樓梯、外牆、頂樓及地下室等，均由各建物之權利人自行管 理，不干涉其他戶號之建物，為此，全體大華樓住戶聲明如 上」，簽署人包含2號1樓、2樓、5樓、4號1樓、6號1樓、2 樓、5樓、8號1樓、2樓、3樓、4樓、5樓、10號1樓、12號1 樓、12號5樓等15戶房屋所有權人，張育驍統計其等就0000 建號即系爭建物共有部分之應有部分比例合計為6654/10000 （見本院卷一第303－315頁、第105－109頁）。再張育驍於10 6年7月14日向都發局申請設置系爭招牌時，檢具6號4樓及5 樓住戶之同意書、6號1樓、2樓、4樓、5樓出具之切結書（ 見原審卷第79－110頁、第148－150頁），堪認確已得到其等 之同意設置系爭招牌。再6號及8號住戶於108年6月12日上午 10時開會討論6號、8號頂樓陽台/外牆使用規定及地下室防 空避難室之使用方式，出席之6號1樓、2樓、5樓及8號1樓、 2樓、4樓、5樓住戶均同意各區分所有權人得於自己私有產 權對應之外牆範圍內自行利用系爭建物之外牆，但不得損及 系爭建物之結構安全；區分所有權人於使用外牆時，應取得 各該外牆範圍對應該樓層之區分所有權人同意；全體住戶同 意張育驍於6號4、5樓之外牆裝設招牌，張育驍應每1個月清 洗公共梯間1次，每年清洗水塔2次，並以公共用水清洗，費 用由張育驍負責，亦有上開會議案資料在卷可按（見本院卷 一第139－153頁）。衡諸張育驍陳稱伊約於84年4月即有懸掛 招牌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51頁），劉易宗並未爭執，且系 爭建物外牆並非僅懸掛系爭招牌，而另有藥局、服飾修改、 洗衣店等招牌，各住戶陽台之鐵窗亦非同一型式，並有多戶 於鐵窗上再加裝遮雨罩（見原審卷第148頁照片），彼此間 均互相容忍，未予干涉，已歷有年所，堪認系爭建物區分所 有權人確有各自管理各戶號建物及自己私有產權對應之外牆 範圍之分管契約存在，張育驍提出之前開聲明書及開會資料 ，僅再予以確認簽署聲明書及出席開會之住戶（已過半數） 均同意此共有物之管理方式，自可認定。而劉易宗於另案自 承：伊父母黃鳳蘭、劉德崑為系爭土地原地主，因合建而受 分配12號3樓，另再向建商購得6號3樓等語（見另案二審卷 一第348頁），及觀諸6號3樓、12號3樓之異動索引表顯示： 黃鳳蘭係於79年7月7日因買賣取得系爭6號3樓，另劉德崑於 79年5月1日辦理系爭12號3樓之建物第一次登記之情（見另 案二審卷一第175頁、377頁），堪認劉易宗雖於98年4月29 日方受劉德崑贈與取得6號3樓房屋所有權（見原審卷第187 頁異動索引），然其父母為系爭土地之地主，並於合建後受 分配房屋，且向建商承購6號3樓房屋，劉易宗對於區分所有
權人間有前開分管契約存在，自可得而知，依前開說明，仍 應受分管契約之拘束。
㈤綜上所述，系爭建物區分所有權人確有各自管理各戶號建物 及自己私有產權對應之外牆範圍之分管契約存在，張育驍（ 6號1、2樓所有權人）在系爭建物6號、8號間（靠近6號陽台 ）4樓、5樓處設置系爭招牌既已得6號4、5樓住戶及8號1至5 樓住戶之同意，自難謂其有無權占有及侵權行為之情事，劉 易宗依民法第767條、第821條、第184條規定請求其拆除系 爭招牌，並返還占用之外牆予劉易宗及其他共有人，自屬無 據，應予駁回。
六、張育驍是否無權占有如附圖一所示Ｂ、Ｃ部分地下室，而應騰 空返還予劉易宗及其他共有人？是否應拆除附圖二所示甲、 乙、丙、丁牆，並回復如附圖三所示甲4.80公尺、乙2.80公 尺、丙5.71公尺長、12公分寬之ＲＣ牆？ ㈠張育驍於79年5月1日第一次登記取得之6號1樓房屋，一層面 積為50.87平方公尺，地下層面積為48.33平方公尺；其於88 年12月31日買受取得之4號1樓房屋，一層面積為47.68平方 公尺，地下層面積為32.66平方公尺，有建物登記謄本在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180頁、本院卷一第261頁）。而經本院於 108年11月26日、110年3月29日會同兩造及臺北市政府地政 局土地開發總隊（下稱土地開發總隊）至現場勘測，4號及6 號之地下室係由6樓1樓樓梯進入，張育驍所使用之地下室範 圍為附圖一所示Ａ部分，其中4號地下室面積為29平方公尺、 6號地下室面積為44平方公尺，有複丈成果圖及土地開發總 隊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273、289頁），堪認張育驍使 用之4號及6號地下室並未逾其權狀登記之面積。再經本院現 場勘驗結果，附圖一所示Ｂ部分即6號地下室係由6號及8號之 樓梯間進入，目前為空屋，且因有水泥牆阻隔而無法通往附 圖一所示Ｃ部分即4號地下室，另一側8號地下室則堆滿雜物 ，亦有水泥牆阻隔而無法通往10號地下室；而Ｃ部分與張育 驍使用之4號地下室間隔有附圖二所示丙牆及走道，亦無法 由Ａ部分進入Ｃ部分，有勘驗筆錄及現場照片在卷可稽（見本 院卷一第233－234、245、247頁、本院卷二第293、296頁） 。則張育驍目前既未占有附圖一所示Ｂ部分，亦無證據顯示 其占有附圖一所示Ｃ部分，劉易宗依民法第767條、第821條 、第184條規定請求張育驍將附圖一所示Ｂ、Ｃ部分騰空返還 予劉易宗及其他全體共有人，即無理由。
㈡又按公寓大廈等集合住宅之買賣，建商與各承購戶約定，公 寓大廈之共用部分或其基地之空地由特定共有人使用者，除 別有規定外，應認共有人間已合意成立分管契約。倘共有人
已按分管契約占有共有物之特定部分，他共有人嗣後將其應 有部分讓與第三人，除有特別情事外，其受讓人對於分管契 約之存在，通常即有可得而知之情形，而應受分管契約之拘 束（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2477號、98年度台上字第633 號判決要旨參照）。再依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7條規定，該 條第1款至第5款所列之區分所有人生活利用上不可或缺之共 用部分，固不得約定為專用部分而成為專用權之客體，否則 應認係違反強制或禁止規定而為無效；惟公寓大廈管理條例 係於84年6月28日公布，同年月30日施行，在該條例施行之 前已取得使用執照之公寓大廈，依同條例第55條第2項但書 規定，得不受同條例第7條各款不得為約定專用部分之限制 ，92年12月31日修正前同條例第43條第2項規定，亦同此旨 。又依建築法第102條之1第1項及建築技術規則建築設計施 工編第59條至第62條、第140條至第144條規定，建築物應附 建防空避難設備，惟防空避難設備之設置，旨在因應空襲等 災變發生時，附近居民（包含公寓大廈之區分所有權人、使 用人與鄰近獨立住宅之住戶與行人）能有避難之空間，即兼 顧社會及民防（防空避難）需求，並未進一步限制該等防空 避難設備僅能供作區分所有權人使用，若在構造上得與其他 部分區隔分離，在使用上亦具獨立之出入通道時，即非不得 作為單獨之所有權客體（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900號判 決意旨參照）。
㈢經本院現場勘驗結果，雖可見張育驍所有之6號地下室與附圖 一Ｂ部分間有附圖二所示甲部分裝潢隔間牆，其所有之4號地 下室與附圖一Ｃ部分間有附圖二所示丙部分裝潢隔間牆，另4 號及6號間有丁及乙部分水泥、ＲＣ牆存在（見本院卷二第287 、293頁勘驗筆錄及製作之現場圖即附圖二），與附圖三即7 9年3月27日臺北市松山地政事務所建物測量成果圖所示地下 室為貫通，各號之間並未有隔間之情形不符。另劉易宗於10 6年間檢舉張育驍違規使用6號地下室時，經臺北市政府警察 局信義分局於106年3月23日至現場查察，依當日拍攝之照片 （見本院卷一第330、331、328頁），雖可見張育驍確有以 附圖一所示Ｃ部分作為Ｘ光室及九診診間使用，似有以附圖一 所示Ｂ部分作為辦公室、衛材室、針劑室使用（惟當時未經 測量無法確認有無占用及占用面積），證人即當時到場之警 員吳承儒並證稱當時丙牆以北之前是作為診間使用，甲牆以 北是否也放置病床做診間使用伊沒有印象，通往附圖一所示 Ｂ部分東側的門上鎖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87－288頁）。張育 驍辯稱：系爭建物興建完成時，各號地下室間即有隔間牆區 隔，伊向建商購買6號1樓房屋時已約定，6號地下室歸伊所
有及使用，地下室原無附圖二所示甲、丙部分裝潢隔間牆， 嗣因劉易宗幾年前檢舉伊違法使用地下室後，伊為敦親睦鄰 才區隔成現狀，而乙及丁部分則為建設公司所施作之牆，伊 並無拆除或處分之權限等語，業據其提出90年10月間6號地 下室照片及88年12月間4號地下室照片（見本院卷二第191－1 95頁），及其與建商徐笑仁所簽立之不動產買賣合約書（下 稱系爭合約書），暨由6號、8號住戶黃鳳泉等10人與徐笑仁 於79年9月18日簽訂之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為證（見 原審卷第155－176頁）。觀諸系爭合約書第18條載明：「本 大厦分為地下一層，地上五層，屋頂之水箱、樓梯間屬於公 共設施，頂樓平台歸頂樓所有人保管使用，樓梯通道均係公 共通行之用，任何一戶均不得放置影響通行之物品或佔用以 利通行。地下室除隔開及註明所有權歸屬於承買地下室之訂 戶所有外，其餘為全棟之公共設施，由該承買訂戶管理使用 本約房屋頂樓屋面除公共設施外歸頂層住戶使用，但其他住 戶為維護公共設施，使用人不得阻止通行」等語（見原審卷 第185頁）；系爭協議書亦記載：「一、地下室歸屬壹樓（ 就其所有房屋面積之範圍）完全使用。」等語（見原審卷第 176頁）；而經比對6號及8號全部建物之異動索引表、建築 改良物登記簿、門牌及建號對照表（見另案二審卷一第151 頁、161頁、185頁、191頁、195頁、199頁、207頁、319頁 、461頁），可知於系爭協議書簽名之人，除建商徐笑仁外 ，另黃鳳泉（8號1樓）、黃鳳雄（8號1樓）、徐陽光（6號2 樓）、徐慈光（6號5樓）、徐謝碧月（8號2樓）、古明玉（ 8號3樓）、鄧毓華（6號4樓）、李玉滿（8號5樓）、張育驍 （6號1樓）、張育峰（6號1樓）確均為斯時6號、8號建物所 有權人，且係於79年5月10日就上開門號建物辦理第一次登 記之所有權人。證人即建商徐笑仁於另案亦證述：伊曾興建 並出售系爭建物，系爭合約書應為伊與張育驍所簽訂，當時 與所有的承購戶應都有與系爭合約書第18條相同的約定，因 銷售之合約書都是相同的；當時伊係代表建商與原地主合建 ，興建後之建物分別分配予原地主及建商，並依原地主要求 辦理建物第一次登記，分配予建商者會先以伊或建設公司名 字登記後再出售；會簽立買賣合約書之買受人都是買賣取得 ，張育驍是在預售屋階段即買受，至於原地主受合建分配則 不會寫買賣合約書，但關於系爭合約書第18條之約定，亦應 會於合建契約中約定，因此約定攸關伊及原地主的權利，當 時建商多分配到5樓建物，5樓建物出售之價格也比較貴，原 地主則多受分配1樓之建物，地下室則歸1樓住戶使用；另系 爭協議書亦為伊與住戶簽署，當時應係為明確上開約定故簽
立系爭協議書；印象中系爭協議書上之黃鳳雄、上訴人為原 地主等語（見另案二審卷一第271頁至275頁）；證人廖松峯 於另案證述：系爭協議書係建商來找伊簽的，係為約定地下 室歸一樓使用，頂樓歸5樓使用，並由伊太太李玉滿親簽； 當時因系爭6號、8號是同一個樓梯，故由系爭6號及8號住戶 來約定系爭6號、8號地下室歸一樓、頂樓歸5樓等語（見另 案二審卷一第418頁），堪認系爭合約書、系爭協議書應屬 真正，且建商徐笑仁當時確已以如系爭合約書第18條所載內 容與各承購戶約定地下室歸1樓住戶使用，系爭建物之區分 所有權人已透過建商徐笑仁之媒介，就各號地下室共有部分 分歸1樓住戶使用乙節達成分管協議。另證人畢翔緯於本院 證稱：伊以前住4號1樓，後來長輩出售給張育驍，伊小時候 常在4樓地下室踢球，4號是獨立一棟，就從4號1樓走下去， 當時4號及6號沒有打通，4號地下室只有伊家使用，4號地下 室與1樓一樣大，沒有與其他戶別相通，4號地下室放置雜物 ，有浴室可以洗澡，中間很寬闊，還可以踢球，因為沒有樑 柱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28－231頁），亦可見系爭建物地下 室於建商交屋時，各號之間即有隔間，建商確已依系爭合約 書及協議書之約定，將各號地下室交付該號1樓承購戶使用 ，且地下室面積與1樓面積相當。則張育驍辯稱6號及4號地 下室內原無任何隔間牆，嗣因劉易宗幾年前檢舉伊違法使用 地下室後，伊為敦親睦鄰才區隔成現狀等語，應可信為真實 。則劉易宗既未證明建商原交付之地下室確有附圖三所示甲 、丙部分ＲＣ牆，卻遭張育驍拆除乙節，其請求張育驍拆除附 圖二所示甲、丙裝潢隔間牆，回復為甲4.80公尺、丙5.71公 尺長、12公分寬之ＲＣ牆，即屬無據。又經本院現場勘驗結果 ，附圖二所示乙、丁部分確為ＲＣ、水泥牆，張育驍辯稱附圖 二所示乙、丁部分為建設公司所施作用以區隔6號與4號之牆 等語，亦可信為真實，則乙及丁部分既為建設公司原施作之 隔間牆，並符合共有人間之分管協議，劉易宗父母為系爭土 地之地主，並於合建後受分配房屋，且向建商承購6號3樓房 屋，劉易宗對於區分所有權人間有前開分管契約存在，自可 得而知，則其依民法第767條、第821條、第184條規定，請 求張育驍將乙及丁部分牆拆除，並將乙部分回復成如附圖三 所示乙2.80公尺、12公分寬之ＲＣ牆，亦屬無據。 ㈣綜上所述，張育驍於本院追加依民法第767條、第821條、第1 84條規定請求張育驍騰空附圖一所示Ｂ、Ｃ部分地下室，並返 還予劉易宗及其他共有人，及拆除附圖二所示甲、乙、丙、 丁牆，及回復如附圖三所示甲4.80公尺、乙2.80公尺、丙5. 71公尺長、12公分寬之ＲＣ牆，並無理由。
七、劉易宗請求張育驍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 承上所述，張育驍並非無權占有系爭建物外牆設置系爭招牌 ，現亦未占有附圖一所示Ｂ部分地下室，縱其於106年3月23 日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員警至現場查察時，似有占 有附圖一所示Ｂ部分地下室之情形，然當時未經測量，實無 法確認有無占用及占用面積；且張育驍辯稱其向建商購買6 號房屋時即有約定地下室歸伊使用，並透過建商與其他承購 戶達成分管協議等語，可信為真實，亦難認其無權占有附圖 一所示Ｂ部分地下室，則劉易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張育 驍給付招牌占用外牆之不當得利9萬6千元（計算式：每月8 千元×60個月×應有部分1/5＝9萬6千元）及占用附圖一所示Ｂ 部分地下室之不當得利6萬588元（計算式：每月2萬2千元×6 0個月×應有部分459/10000＝6萬588元）（見本院卷二第435 頁），合計15萬6588元本息，亦屬無據。八、綜上所述，劉易宗依民法第767條、第821條、第184條、第1 79規定，請求張育驍將系爭招牌拆除，並將其無權占有之外 牆交還予劉易宗及其他共有人；並給付劉易宗15萬6588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並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拆除招牌及返還外牆 部分為張育驍敗訴之判決，即有未合，張育驍上訴意旨指原 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爰就此部分予以廢棄，並改判 如主文第二項所示。又劉易宗請求給付不當得利部分，原審 為劉易宗敗訴之判決，並無不當，劉易宗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此部分不當，聲明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另劉 易宗追加之訴請求請求張育驍騰空附圖一所示Ｂ、Ｃ部分地下 室，並返還予劉易宗及其他共有人，及拆除附圖二所示甲、 乙、丙、丁牆，及回復如附圖三所示甲4.80公尺、乙2.80公 尺、丙5.71公尺長、12公分寬之ＲＣ牆，並無理由，亦應予駁 回。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張育驍之上訴為有理由，劉易宗之上訴及追 加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31 日 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邱景芬
法 官 邱蓮華
法 官 林純如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31 日 書記官 王靜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