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字第548號
上 訴 人 巫由霜
黃明山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王瀚興律師
李佳翰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吳偉芳律師
被 上訴人 官修正
羅琪
羅瑤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李金澤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消費借貸款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8年2月26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年度重訴字第787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10年8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含追加之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第二審程序中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 之，但被告同意者、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 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 、第255條第1項第1款、第2款、第3款定有明文。次按不變 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 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亦定有明文。本件上 訴人巫由霜即新莊英仁醫院在原審依消費借貸及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上訴人黃明山依其與被上訴人官修正簽訂之「醫 院合作合約書」(下稱系爭合約)、不完全給付及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就原判決第2至6頁所列被上訴人應給付金額為一 部請求，並聲明：㈠被上訴人羅琪、羅瑤、官修正應各給付 巫由霜即新莊英仁醫院新臺幣（下同）2,600萬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如有 一被上訴人為給付時，其餘被上訴人就已給付之範圍免給付 義務。㈡官修正、羅琪、羅瑤應各給付黃明山2,600萬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如有一被上訴人為給付時，其餘被上訴人就已給付之範圍免 給付義務。㈢前二項之給付總額以2,600萬元為上限，其中如 有一被上訴人為給付時，其餘被上訴人就已給付之範圍免給 付義務。㈣願供擔保或等值華南商業銀行可轉讓定期存單為 擔保，請准宣告為假執行（見原審卷二第43、44、445、446 頁）。上訴人上訴後，將巫由霜即新莊英仁醫院更正為巫由 霜，另追加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76條第1項規定為 請求，撤回對羅琪、羅瑤之起訴，將請求之2,600萬元內容 更正陳述如附表二上訴聲明欄所示（即附表一編號2、4至5 、7項次1、項次2、8請求金額之一部請求），並減縮起訴聲 明為：官修正應給付巫由霜及黃明山2,600萬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又擴張 聲明：官修正應給付巫由霜及黃明山477萬1,907元（即附表 二請求金額合計欄3,077萬1,907元－上訴聲明合計欄2,600萬 元），及自民國109年7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另追加請求：㈠官修正、羅琪應各給付巫由霜及黃明 山127萬元（即附表一編號1、3、7項次3），及自109年7月3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如有一被上訴人為給 付時，其餘被上訴人就已給付之範圍免給付義務。㈡羅瑤應 給付巫由霜及黃明山2萬5,000元（即附表一編號7項次4）， 及自109年7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本 院卷一第150、151頁、卷二第106、181、428、429、447至4 52、537頁），被上訴人同意上訴人之變更追加（見本院卷 二第181頁），且上訴人追加部分亦係基於系爭合約所衍生 爭執之同一基礎事實（追加對羅琪、羅瑤部分，與原審請求 經終局判決部分非同一事實），揆諸前揭規定，自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新莊英仁醫院為黃明山及巫由霜之合夥事業， 黃明山係以新莊英仁醫院之合夥人身分，就合夥事務，與官 修正簽訂系爭合約，約定自94年8月1日起至99年7月31日止 ，官修正受伊等委任協助經營新莊英仁醫院之呼吸治療中心 ，自行經營管理新莊英仁醫院之呼吸治療中心、RCW、IDS， 自負盈虧，須負責支付系爭合約存續期間該中心醫護人員及 其他工作人員、人員之勞健保費及退休金、醫藥費、衛材費 、水電費及其他必要儀器等之費用，伊等僅負有提供現有的 設備、場地及部分人員之義務。附表一編號2（下就附表一 各編號均僅以各編號稱之）人事費用762萬2,349元、編號4 廠商費用墊款629萬7,470元、編號5廠商費用墊款664萬7,97 2元、編號6墊款147萬5,396元、編號7項次1墊款7,501元及
項次2罰款20萬元，依約應由官修正負擔，官修正未支付， 由伊等代墊，伊得依系爭合約第4條、第6條約定、民法第17 9條、第176條第1項規定，請求官修正給付。又官修正未盡 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用心經營醫病關係，反藉機慫恿訴外 人馮桂妹等人在97年5月14日左右集體離院，違反促使現有 病患留院之附隨義務，為不完全給付，應依系爭契約第3條 、第12條約定、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227條第1項賠償 新莊英仁醫院可得預期之14%收益如編號8。爰依編號2、4至 6、7項次1、7項次2、8請求權基礎欄所示之請求權基礎，對 官修正為一部請求（詳如附表二上訴聲明欄），聲明請求： 官修正應給付巫由霜及黃明山2,6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願供擔保或等 值華南商業銀行可轉讓定期存單為擔保，請准宣告為假執行 。另上訴人於本院追加主張羅琪向伊等借貸編號1（20萬元 ）、編號3（102萬元）及編號7項次3佣金（5萬元），應返 還借款，且係以欺罔手段騙取佣金介紹費，應負侵權行為責 任，官修正另應負不完全給付之損害賠償責任；96年4月羅 瑤收受吳劉雲鶯住院保證金2萬5,000元未歸還，應依民法19 7條第2項、第179條規定返還，並擴張聲明及追加請求：㈠官 修正應給付巫由霜及黃明山477萬1,907元（3,077萬1,907－2 ,600萬），及自109年7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㈡官修正、羅琪應各給付巫由霜及黃明山127萬元（編 號1之20萬元＋編號3之102萬元＋編號7項次3之5萬元，見本院 卷二第420頁），及自109年7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如有一被上訴人為給付時，其餘被上訴人就已給 付之範圍免給付義務。㈢羅瑤應給付巫由霜及黃明山2萬5,00 0元（編號7項次4），及自109年7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合約之當事人為黃明山與官修正，羅琪 、羅瑤均非當事人。新莊英仁醫院於系爭合約簽約當時為黃 明山所有，巫由霜無權依契約關係請求。本件屬合作經營醫 院之財務糾紛，因黃明山不提出新莊英仁醫院領得之健保局 給付，與官修正結算費用，乃生爭執。上訴人所提出之借款 單為官修正依系爭合約第4條但書，為新莊英仁醫院向黃明 山提領之預支款，並無借貸關係存在，自第四個月起之健保 給付中扣抵還給黃明山。黃明山未就合作期間收支作結算前 ，不得逕向伊等請求返還，況結算之結果，上訴人尚應給付 伊等盈餘。伊等並無惡性詐騙轉介病人。編號2人事費用係 新莊英仁醫院平日聘請醫師、職員之人事支出，應由新莊英 仁醫院負擔，並依系爭合約第6條，由總收入撥付，編號4至
7均係新莊英仁醫院應支付之支出，依系爭合約第4條可向上 訴人預支，再由健保給付扣還，且新莊英仁醫院每日現金收 入、健保撥款均由上訴人收取，自應由上訴人負擔。新莊英 仁醫院94年8月至97年5月住院診部分業務收入7,514萬3,246 .62元應歸官修正支配之款項，巫由霜僅係受託申領款項， 依系爭合約應交付官修正用以支付醫院一切開支，官修正應 得主張同時履行抗辯，縱不得主張同時履行抗辯，亦得就上 開健保收入主張抵銷。上訴人請求為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 於本院追加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76條第1項規定為 請求權基礎。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除減縮部分外廢棄。㈡官 修正應給付上訴人2,6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或等值華南商 業銀行可轉讓定期存單為擔保，請准宣告為假執行。擴張聲 明：㈠官修正應給付巫由霜及黃明山477萬1,907元，及自109 年7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官修正、羅 琪應各給付巫由霜及黃明山127萬元，及自109年7月3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如有一被上訴人為給付時， 其餘被上訴人就已給付之範圍免給付義務。㈢羅瑤應給付巫 由霜及黃明山2萬5,000元，及自109年7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㈠上訴及追加 之訴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 行。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二第181至183頁）：(一)新莊英仁醫院登記之負責人為巫由霜，實際上由巫由霜、黃 明山共同經營。
(二)黃明山於94年間與官修正簽訂系爭合約，委由官修正協助經 營新莊英仁醫院之呼吸治療中心、RCW（即Respiratory Car e Ward呼吸照護病房之簡稱）、IDS（即Integrated Delive ry System呼吸照護整合性規劃之簡稱），合約期間自94年8 月1日止至99年7月31日止，由訴外人高榮宏擔任官修正之連 帶保證人。其後醫院之健保收入均匯入新莊英仁醫院登記負 責醫師巫由霜帳戶。
(三)被上訴人於經營呼吸治療中心之合約期間，曾簽立借款單向 新莊英仁醫院支領款項或由新莊英仁醫院代墊款項。被上訴 人不爭執有簽立借款單部分之款項依系爭合約之約定，應由 官修正負擔。
(四)黃明山已支付編號2人事費用762萬2,349元、編號4廠商費用 墊款629萬7,470元、編號5廠商費用墊款664萬7,972元、編
號6墊款147萬5,396元、編號7墊款28萬2,501元（本院卷一 第312頁、卷二第43頁）。
五、上訴人主張依附表一請求權基礎欄之請求權基礎，請求被上 訴人給付編號1至8之金額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 詞置辯。茲查：
(一)關於新莊英仁醫院究係獨資或合夥：
1.按合夥與獨資不同，前者為二人以上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 業之契約（民法第661條），具有團體性，通常稱之為合夥 團體或合夥事業。合夥團體所負之債務，與各合夥人個人之 債務有別，本於各合夥人對合夥債務僅負補充責任之原則， 合夥債務應先由合夥財產清償，必須於合夥財產不足清償合 夥債務時，各合夥人對於不足之額始負連帶清償之責任（民 法第681條）；後者則為一人單獨出資經營之事業，通常稱 之為獨資事業，該事業為出資之自然人單獨所有，獨資事業 之債務應由該自然人負全部責任。因此，契約之債務人倘係 獨資時，債權人本於契約之法律關係對之為請求時，固應向 出資之自然人為之，惟如為合夥者，即應對具有當事人能力 之合夥團體（最高法院41年台上字第1040號判例參照），並 以負責醫師為法定代理人（合夥為醫療機構時），或以全體 合夥人為其權利義務之主體而為請求，而不得僅對合夥人中 之數人或一人請求（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715號判決意 旨參照）。
2.次按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準備書狀内或言詞辯論時 或在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自認者，無庸舉證。當事人於自 認有所附加或限制者，應否視有自認，由法院審酌情形斷定 之。自認之撤銷，除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 符或經他造同意者，始得為之；當事人對於他造主張之事實 ，於言詞辯論時不爭執者，視同自認。但因他項陳述可認為 爭執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280條第1項定 有明文。視同自認，係指對他造主張之事實，消極的不表示 意見之不爭執而言，倘已於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或在受 命法官、受託法官前積極明確表示對他造主張之事實「不爭 執」或「無意見」者，其性質當屬自認，除當事人能證明其 所「不爭執」或「表示無意見」之事項與事實不符而撤銷外 ，於辯論主義所行之範圍內有拘束法院之效力，法院自應以 之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187號判決意 旨參照）。
3.上訴人主張伊等為夫妻，於65年3月合夥成立新莊醫院，均 在醫院執行醫療業務，新莊英仁醫院坐落土地為巫由霜所有 ，建物為伊等共有，夫妻所得合併申報，僅係由巫由霜登記
為新莊英仁醫院之負責醫師等情，業據提出新北市政府衛生 局106年10月20日函、戶籍謄本、合夥證明書、醫療機構開 業執照為證（見原審卷一第23至27頁、本院卷一第283頁、 卷二第277頁）。被上訴人亦不爭執新莊英仁醫院坐落土地 為巫由霜所有，建物為上訴人共有持份各1/2，實際上由上 訴人共同經營等情（見本院卷二第181、183、283頁）。系 爭合約第1條並約定：「甲方之新莊英仁醫院...」。且被上 訴人於108年8月16日準備程序期日，對上訴人主張新莊英仁 醫院為合夥，對外登記負責醫師為巫由霜乙情不爭執（見本 院卷一第85頁），應屬自認。被上訴人嗣再否認新莊英仁醫 院為合夥，須舉證證明其自認與事實不符，或經上訴人同意 ，始得撤銷該自認之意思表示。被上訴人雖抗辯新莊英仁醫 院登記負責人為巫由霜，並非登記為合夥組織，辦理健保醫 療業務請領給付，亦係以個人名義為之云云。惟按醫療機構 應置負責醫師1人，對其機構醫療業務，負督導責任。私立 醫療機構，並以其申請人為負責醫師。醫療法第18條第1項 固有明文。然該規定僅為國家衛生主管機關公法上之監督制 度，與私法上以合夥方式經營醫院一事並無關連。新莊英仁 醫院於78年12月18日核准於新北市○○區○○街0000號開業迄今 ，負責醫師為巫由霜，固有新北市政府衛生局106年10月20 日函、108年10月30日函、醫療機構開業執照可稽（見原審 卷一第23頁、本院卷一第119頁、卷二第277頁）。經本院詢 問新北市政府衛生局關於新莊英仁醫院之組織型態，經該局 函覆：組織型態非屬醫療機構設立時衛生主管機關所須審查 之事項，無資料可提供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19頁），足見 新北市政府衛生局關於新莊英仁醫院登記之資料，並無獨資 或合夥之註記，且衛生局對醫院診所設立僅針對設施、設備 、人員是否符合相關規定，至資金來源則非其職掌，自無從 僅憑登記負責醫師認定新莊英仁醫院之組織型態為何。又按 保險醫事服務機構應依據醫療服務給付項目及支付標準、藥 物給付項目及支付標準，向保險人申報其所提供之醫療服務 之點數及藥物費用，全民健康保險法第62條第1項，故保險 醫事服務機構向保險人申報醫療費用，經保險人依全民健康 保險醫療費用申報與核付及醫療服務審查辦法相關規定核定 後，撥付至保險醫事服務機構，亦無從認定該保險醫事服務 機構之組織型態。被上訴人迄未能提出證據證明其所為前開 自認與事實不符，被上訴人空言稱新莊英仁醫院為巫由霜獨 資云云，不生合法撤銷自認之效力。則上訴人主張新莊英仁 醫院為黃明山與巫由霜之合夥事業，僅係依醫療法第18條第 1項規定，將負責醫師登記為巫由霜，黃明山並非隱名合夥
等情，自屬有據。
(二)關於系爭合約之締約當事人：
1.按合夥之事務，除契約另有訂定或另有決議外，由合夥人全 體共同執行之。合夥之事務，如約定或決議由合夥人中數人 執行者，由該數人共同執行之。合夥之通常事務，得由有執 行權之各合夥人單獨執行之。但其他有執行權之合夥人中任 何一人，對於該合夥人之行為有異議時，應停止該事務之執 行。民法第671條定有明文。
2.上訴人主張新莊英仁醫院為上訴人之合夥事業，黃明山並非 隱名合夥，系爭合約乃黃明山以新莊英仁醫院合夥人身分與 官修正簽約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37、441頁）。被上訴人則 抗辯系爭合約之當事人僅黃明山與官修正等情。查系爭合約 甲乙方雖記載為黃明山與官修正，依其形式觀之，係黃明山 為系爭合約之當事人。惟黃明山與巫由霜為夫妻，共同經營 新莊英仁醫院，為新莊英仁醫院之合夥人，已如前述。且羅 琪具結後陳稱：官修正係伊配偶，新莊英仁醫院登記負責人 為巫由霜，從頭到尾都是黃明山出面洽談，伊認為黃明山就 是新莊英仁醫院院長，系爭合約係黃明山在簽約當時直接拿 出來給我們簽名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34、135頁）。又細繹 系爭合約第1條約定：「甲方之新莊英仁醫院...委由乙方協 助經營呼吸治療中心」，第2條：「雙方需要維持地區醫院 的資格...」，第3條：「每月上述呼吸治療中心（RCW、IDS )總收入（包括健保及自費之總數）之14%給甲方作為給甲方 場地維持費及設備費、房屋稅、地價稅、房屋修繕費等之補 償費，但每月總收入中先扣抵新台幣（以下同）肆拾萬元之 呼吸器購買費（共四十五台及三合一或五合一監視器拾伍台 、心跳調整器、手提X光機等）待呼吸器及監視器等必備儀 器扣抵完後，繼續增設RCW、IDS之儀器用，如增設完成則甲 乙各分得三分之一，餘作為準備基金增購新儀器用，但上述 儀器歸甲方醫院所有」，第4條、第5條、第6條均有由總收 入撥付之約定，第7條：「乙方須聘用合格醫師及醫護人員. ..經甲方同意來執行醫務，負責醫院一切責任」，第8條： 「若乙方須使用現有甲方精密儀器時，且若乙方之病患需甲 方治療或手術及檢查時，乙方應付給甲方應給的費用；甲方 提供乙方之所需設備及儀器...」等語，內容涵蓋新莊英仁 醫院收取之健保收入之分配、所有之儀器，核均屬新莊 英仁醫院之權利，當事人欄甲方簽名欄以電腦繕打「甲方（ 代表人）」（見原審卷一第15、16頁）。佐以官修正經營管 理醫院之呼吸治療中心，應知悉新莊英仁醫院登記負責醫師 為巫由霜，而非黃明山。被上訴人亦不爭執英仁醫院實際上
由上訴人共同經營（見本院卷二第181、183頁）。足認上訴 人主張黃明山係就合夥事業，代表新莊英仁醫院與官修正簽 訂系爭合約，且為官修正所知悉，自屬有據。而黃明山及巫 由霜為新莊英仁醫院之合夥人，由合夥人之一簽訂契約，為 合夥事務之進行，自屬合法。兩造均不爭執系爭合約之乙方 當事人為官修正。則上訴人主張系爭合約之當事人為新莊英 仁醫院與官修正，應屬有據。又黃明山並非隱名合夥，已如 前述，則被上訴人抗辯若係合夥關係，巫由霜即為出名營業 人，系爭合約應由巫由霜簽訂，始合於民法規定云云，即不 足採。
(三)關於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依系爭合約第4條、第6條請求部分 ，應先由總收入中撥款支付部分：
1.被上訴人抗辯系爭合約第4條、第6條約定應先由總收入中撥 款支付，上訴人應先將總收入支付官修正應支出之費用，進 行結算後，始得請求官修正支付費用等語。上訴人則主張能 否結清涉及雙方之會算協商，及系爭合約終止之時間，被上 訴人以借款單向伊等借支，並非營業收入或利潤分配之先行 給付，不影響伊等向被上訴人請求返還借款或代墊款項之權 利等語。
2.系爭合約第3條約定：「每月上述呼吸治療中心（RCW 、IDS ）總收入（包括健保及自費之總數）之14％給甲方作為甲方 場地維持費及設備費、房屋稅、地價稅、房屋修繕費等補償 費，但每月總收入中先『扣抵』新台幣肆拾萬元之呼吸器購買 費（共四十五台及三合一或五合一監視器伍台、心跳調整器 、手提Ｘ光機等）待呼吸器及監視器等必備儀器『扣抵』完後 ，繼續增設RCW 、IDS 之儀器用，如增設完成則『甲乙各分 得三分之一』，餘作為準備基金增購新儀器用，但上述儀器 歸甲方醫院所有」，乃約定新莊英仁醫院呼吸治療中心健保 及自費收入約定之分配方式。第4條約定：「雙方同意以本 約生效日為雙方權利義務之基準日，所有該中心的醫護人員 及其他工作人員、人員之勞健保費及退休金、醫藥費、衛材 費、水電費及其他必要儀器等由乙方負責支付費用，但招牌 廣告、垃圾、廢棄物、消防、工安、廢水處理等依雙方依使 用狀況協議分擔之，可由總收入中先撥款支付，但第一、二 、三個月因健保未撥款，不足乙方可先向甲方預借支付，第 四個月起按月『抵扣』還給甲方」；第5條約定：「所有稅捐 、報稅及繳稅，由雙方依收入比例分擔之；但需每月預留總 營業額1%為預備金，將來作為第二次以上依稅捐處核定後繳 稅等用，俟該年度稅務最後結算之結果少則補之多於當預備 金用..會計師報稅費（每年三月）由該中心之總收入先撥付
繳稅」；第6條約定:「乙方需支付甲方現有需要留下的醫事 人員執照費或人事費等（雙方協商同意，由總收入中撥付） 」，則係約定各項費用應由何人分擔，何費用可由總收入中 先撥款。有關呼吸治療中心總收入之分配，應以健保收入及 自費收入合併計算，而兩造均不爭執新莊英仁醫院健保給付 係撥入新莊英仁醫院登記負責醫師巫由霜之帳戶（見兩造不 爭執事項㈡），是呼吸治療中心之健保具體撥款金額非官修 正所得知悉，故該健保收入加計新莊英仁醫院、官修正各自 收取之自費收入，依系爭合約第3條約定之分配方式，及依 系爭合約第4至6條由總收入先撥款支付之費用後，始得確定 各得分配之金額。上訴人亦自承健保款項匯入新莊英仁醫院 登記負責醫師巫由霜之帳戶後，應進一步結算（見本院卷二 第180頁）。
3.又依系爭合約，官修正於簽訂系爭合約後負擔新莊英仁醫院 呼吸治療中心之責任（第1條），須負責該中心之管理經營 及人員管理（第2條），支付該中心所有醫護人員及其他工 作人員之勞健保費、退休金、醫藥費、衛材費、水電費及其 他必要儀器（第4條），支付甲方現有需要留下之醫事人員 執照費或人事費（第6條），上訴人亦自承依約僅有提供經 營呼吸照護病房之場所、空間之給付義務（第3條），衡情 官修正簽訂系爭合約之目的，自係期待取得呼吸治療中心之 健保及自費收益獲取分配利潤。且依系爭合約第4條約定： 「...可由總收入中先撥款支付，但第一、二、三個月因健 保未撥款，不足乙方可先向甲方預借支付，第四個月起按月 抵扣還給甲方」，足見健保撥款後，可由總收入中撥款支付 官修正應負責支付之費用，始特別約定健保未撥款時，官修 正可先向上訴人預借支付。堪認上訴人與官修正締約時應有 官修正得以健保收入作為繳付各項費用之資金之預期，以使 呼吸治療中心能持續正常營運。
4.依系爭合約第3條約定之總收入（含健保及自費收入）分配 方式，乃14%作為場地維持費及設備費、房屋稅、地價稅、 房屋修繕費等補償費，並應先扣抵40萬元作為呼吸器、監視 器、心跳調整器、手提Ｘ光機之購買費，待呼吸器及監視器 等儀器扣抵完成後，再以此每月40萬元之扣款繼續增設RCW 、IDS 之儀器，如增設完成，此每月40萬元之扣款由上訴人 、官修正各分得三分之一，餘三分之一作為日後增購新儀器 之基金，足見每月總收入扣除14%作為場地維持費及設備費 、房屋稅、地價稅、房屋修繕費等補償費及40萬元之餘額， 再扣除系爭合約第4至6條由總收入撥付之費用後，即應歸官 修正取得。被上訴人抗辯官修正就健保收入亦有權利，自非
全然無據。
5.兩造均不爭執未依系爭合約第3條進行計算分配（見原審卷 二第301頁）。上訴人既未告知官修正呼吸治療中心之健保 收入金額，亦未與官修正進行會算，則官修正依約雖應負責 支出、但可先由健保收入撥付之具體數額，未經會算，亦無 從確定。再者，上訴人既稱每月均向被上訴人請求返還借款 及代墊款，被上訴人表示先從健保給付款扣（見本院卷二第 489頁），益徵上訴人與官修正確實約定官修正依系爭合約 第4條、第6條負擔之費用由總收入撥付，否則上訴人自94年 8月簽訂系爭合約後，歷經數年，倘系爭合約並無如此約定 ，上訴人豈可任被上訴人以自健保給付扣款為由拖欠不付款 。況依中央健保署110年4月30日函覆新莊英仁醫院94年8月 至97年5月之各月慢性呼吸照護病床醫療費用點數及各季點 值彙整表（見本院卷二第297至304頁），以該署同年5月21 日函稱：新莊英仁醫院各月金額，可參考「西醫醫院總額各 季點值彙整表」，以核付點數乘平均點值估算（見本院卷二 第305、306頁），估算IDS病房給付數額為6,311萬3,153元 （見本院卷二第331、344頁），經扣除14%作為場地維持費 及設備費、房屋稅、地價稅、房屋修繕費等補償費及94年8 月至97年5月每月40萬元共34個月之餘額，扣除上訴人主張 官修正應支出附表編號1至8之費用，尚有餘額。 6.據上，堪認被上訴人抗辯：系爭合約第4條、第6條約定應先 由總收入中撥款支付，上訴人應先將總收入支付官修正應支 出之費用，倘有不足，始得請求官修正支付費用等情，應屬 有據。
(四)上訴人主張依系爭合約第6條約定、民法第179條、第176條 第1項規定，請求官修正給付請求編號2人事費用762萬2,349 元，有無理由？
1.上訴人主張依系爭合約第6條約定，官修正應負擔新莊英仁 醫院現有需留下之醫事人員執照費或人事費，雙方既未協商 同意由總收入中撥付，伊等自得依系爭合約第6條約定，請 求官修正給付自94年9月至97年4月之人事費用共762萬2,349 元乙情，並提出醫事人員請領明細及簽收單為證（見原審卷 二第49至78頁）。被上訴人固不爭執上訴人已支付上開費用 乙情（見本院卷一第160頁），惟抗辯應由總收入撥付，而 非伊另行籌措負擔云云。上訴人則主張雙方未協商同意由總 收入中撥付云云。查：
⑴依系爭合約第6條約定：「乙方（即官修正）需支付甲方（即 黃明山）現有需要留下的醫事人員執照費或人事費等（雙方 協商同意，由總收入中撥付）」，足見系爭合約乃約定官修
正須負擔現有需留下之醫事人員執照費或人事費，僅雙方同 意由總收入中撥付。
⑵上訴人雖主張系爭合約第6條後段「雙方協商同意，由總收入 中撥付」文字，與系爭合約第4、5條約定不同，係以括弧約 定，為例外約定，且每月總收入之金額實繫於不確定因素， 而薪資人事費支出係醫院經營管理之固定支出，不應因不固 定之總收入而有所變化，系爭合約第6條後段之真意，乃係 雙方協商同意後，始由總收入中撥付云云。惟按： ①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惟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 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 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判例參照）。第6條前段已明訂由 官修正支付，括弧內則記載雙方協商同意由總收入中撥付。 由字面意義觀之，乃雙方已協商同意由總收入中撥付，而非 尚須經雙方再協商或經上訴人同意始能由總收入中撥付。 ②系爭合約第6條，係就官修正實際經營管理新莊英仁醫院之呼 吸治療中心後，訂約當時新莊英仁醫院現有需要留下之醫事 人員之執照費或人事費，約定官修正須自行支付，此符合上 訴人僅提供醫院病床供官修正經營管理呼吸治療中心業務， 官修正須自負呼吸治療中心盈虧之契約意旨。又呼吸治療中 心總收入之分配（含健保及自費收入），依系爭合約第3條 約定，每月總收入14%給上訴人作為場地維持費及設備費、 房屋稅、地價稅、房屋修繕費等補償費，並扣抵40萬元，及 依系爭合約第4條、第5條、第6條應由總收入撥付之費用後 ，餘額即應歸官修正取得；且上訴人與官修正締約時應有官 修正得以健保收入繳付各項費用之預期，以使呼吸治療中心 能持續正常營運，已如前述。系爭合約第6條後段約定「雙 方協商同意，由總收入中撥付」，並未改變該費用須由官修 正支付，僅係約定同意此部分費用由總收入撥付，而總收入 本即涵蓋官修正可分得部分。至總收入數額固定與否不影響 上訴人與官修正同意由總收入撥付之意旨，總收入縱有不足 ，依該條前段，仍須由官修正支付。則系爭合約第6條約定 之真意，應係官修正雖應支付上訴人現有需要留下之醫事人 員執照費或人事費等，惟同意由總收入撥付。
⑶系爭合約第6條約定，新莊英仁醫院現有需要留下之醫護人員 執照費或人事費，同意由總收入撥付，而健保給付係撥付至 新莊英仁醫院登記負責醫師巫由霜帳戶，已如前述。上訴人 並未舉證證明該等費用由總收入撥付後尚有不足而應由官修 正支出，則其主張依系爭合約第6條約定，請求官修正給付 編號2人事費用，自不足採。
2.上訴人主張倘無法依系爭合約第6條約定向官修正請求醫事 人事費用，官修正受託經營醫院，使用伊等僱用之現有醫事 人員，受有使用該等人員之利益，致新莊英仁醫院受有支出 該等人員薪資之金錢上損失，新莊英仁醫院自得依民法第17 9條之規定，請求官修正返還不當得利云云。惟依系爭合約 第6條約定，新莊英仁醫院現有需要留下之醫護人員執照費 或人事費，經上訴人與官修正協商同意由總收入撥付，而健 保給付係撥付至新莊英仁醫院，已如前述，上訴人未證明該 費用由總收入撥付後尚有不足，尚難認上訴人確實受有損害 ，自難認官修正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並致上訴人受損害。 則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官修正返還不當得 利，自屬無據。
3.上訴人主張伊等委託官修正經營管理新莊英仁醫院之呼吸治 療中心、RCW、IDS，係為官修正之利益而替官修正代墊支出 編號2之款項，伊等未受官修正委任且無替官修正代墊之義 務，替官修正代墊經營醫院事務所必要支出之費用，且該代 墊款客觀上利於官修正為醫院之經營，屬利於本人之有益費 用，亦不違反官修正可得推知之意思，伊等得依民法第176 條第1項規定，請求官修正償還該代墊款及自支出時起之利 息云云。惟按未受委任，並無義務，而為他人管理事務者， 其管理應依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思，以有利於本人之方 法為之；管理事務，利於本人，並不違反本人明示或可得推 知之意思者，管理人為本人支出必要或有益之費用，或負擔 債務，或受損害時，得請求本人償還其費用及自支出時起之 利息，或清償其所負擔之債務，或賠償其損害，民法第172 條、第176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無因管理必須管理人有為本 人管理事務之意思，即以其管理行為所生事實上之利益，歸 屬於本人之意思，始能成立。依民法第176條第1項之規定， 必須管理事務利於本人，且不違反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 思，管理人始得請求本人償還其支出之必要或有益費用及利 息（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233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上 訴人係基於系爭合約第6條約定，就編號2款項由總收入中撥 付，並非在無義務之狀況下，出於為官修正管理事務之意思 而為之，與無因管理之要件不符。則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17 6條第1項規定，請求官修正給付編號2款項，亦屬無據。(五)上訴人主張依系爭合約第4條、第6條約定、民法第179條、 第176條第1項規定，請求官修正給付編號4之629萬7,470元 、編號5之664萬7,972元、編號6之147萬5,396元、編號7項 次1、2共20萬7,501元，有無理由？
1.上訴人主張依系爭合約第4條約定，新莊英仁醫院墊支之廠
商貨款（購買相關醫療器材）、辦公設備、電話費、消防公 安、水電費即編號4項次1、3至7、編號5項次1、2、4至8、1 0至13及編號6，羅瑤勞健保、勞退金共7,501元（編號7項次 1）及勞工局罰款20萬元（編號7項次2），共計20萬7,501元 ，以及依系爭合約第6條約定，墊支之醫師薪款即編號4項次 2及編號5項次3、9部分，均應由官修正支付；其中編號4項 次1乃借款3,182萬8,032元之利息（見本院卷二第487頁、原 審卷二第150頁）、項次2為墊支薪款348萬5,991元、利息9 萬3,495元，加計照X光費用22萬5,000元（見本院卷二第488 頁、原審卷二第154頁）、項次3為墊支購買監視器等156萬6 ,500元、利息3萬9,916元（見本院卷二第488頁、原審卷二 第157頁），項次5為借款640萬元之利息14萬元（見本院卷 二第488頁、原審卷二第161頁）；伊等自得依系爭合約第4 條、第6條約定，請求官修正給付前開款項等語，並提出收 據、薪水支出明細、水電費等明細、電費通知及收據、台灣 電力公司收據、統一發票、客戶訂貨收款確認單、薪資明細 、全民健康保險保險費負擔金額表、勞工退休負擔金額表、 臺北縣政府98年2月26日就業服務法罰鍰裁處書為憑（見原 審卷二第150至271頁、本院卷一第199至203、205至211、21 5、511、513、517至557、559至565頁）。被上訴人不爭執